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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馆幽话-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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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烟在屋里转了一圈,笑道:“二哥要引妖物进木桩林,中间距离不短。若是有小妹接力,想来要轻松许多。”
向青鸾闻言微微一笑,心想虽然小妹想得周到,但此事凶险异常,自身有梓影相护,不畏惧那妖物的夺命啸声,小妹虽轻功不错,但也不可冒险,于是扬声向紫烟身后道:“来福你准备好了没有?”
紫烟闻言下意识转头,忽然觉得胁下一麻,顿时浑身动弹不得,吃惊之下问道:“二哥,你这是为何?”
向青鸾运指如飞,连封紫烟背脊几处要穴,顺势封住她的哑穴,让她无法呼叫,沉声言道:“小妹勿怪,二哥不想你去冒险,才出此下策。你暂且在此休息,十二个时辰后穴道自会解开……若是……二哥可以顺利诛杀妖物回来,再向你赔罪。”说罢将紫烟横抱在手,走到床边轻轻放下。
紫烟心知向青鸾此去已存必死之心,惊惶无措,情急之下双目含泪,却动弹不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向青鸾坐在床边,伸手拭去小妹眼角的泪水,幽幽叹了口气,“我们向家历经这么多代,如今仅剩你我兄妹两人,今日一战关乎我向家家声,故而非去不可。此去生死难料,二哥只得你这一个妹子,自然无法任你身陷险境。若是二哥回不来,虽无法阻止奸人污我向家威名,至少向家还留有你这点血脉。日后向家祖业能守便守,若是因父兄之事被朝廷怪罪下来,也不要做无谓之争,远遁他乡便可,此后更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再任性妄为……”说到这里向青鸾有些哽咽,深深吸了口气,顺手放下蚊帐,走出门外关好房门,吩咐小二不可打搅。
走到院中,却见来福抱了一罐化开的夜明砂,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先前干枯无味的夜明砂变得气味熏人,便如新鲜的蝙蝠粪一般。
主仆二人一同出城,渡江赶往老魔岭,到得天伏翼栖身的山洞口,已过了巳时。看看太阳快要升到树梢,想来将近午时。
两人再次排查了洞口的火药火油,确定一切正常,来福打开装夜明砂的罐子,把里面黑黝黝的又腻又臭的膏状物全身糊了个遍,静卧在洞口的草丛中,只待妖物远离巢穴,就点燃火折子将洞口炸毁。
向青鸾见午时将近,不再迟疑,取过几罐火油顺着洞口倾倒下去。那洞内颇为陡峭,火油顺着坡度蜿蜒而下,不多时就只见淡淡的油痕。
向青鸾点燃火折子扔进洞中,只听轰隆一声,那条油痕顿时化为一道火线直冲下去,惊起洞中无数小蝙蝠吱吱乱叫,在洞中横冲直撞!
忽而劲风一展,洞中的火苗顿时支离破碎,向青鸾知道那天伏翼已然惊醒,忙退后数丈,只觉得洞中传来恶臭难当的气味,更带声声咆哮!
虽然看不清黝黑洞口里的真相,但向青鸾感觉得出它的存在,就在那片幽深的黑暗中怒视着自己!
此时外间烈日当空,那天伏翼不敢出来,向青鸾取出一面铜锣,在洞外卖力地敲击。天伏翼在洞中烦躁不安,来回作动,啸声连连,在幽深的洞穴之中却不起任何作用!
忽然间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向青鸾抬头,天上的太阳已然缺了一块,果真如梓影所言,天狗食日依时发生!
向青鸾开始向木桩林方向退去,远远地向隐藏在洞外的来福打了个手势,一面敲锣一面退走。
一旦日食过半,天黑的过程很明显加快了许多,最后一度强烈的光照闪耀后,天与地都沉沦于一片黑暗之中,黑暗中传来一阵幽深的鸣叫,天伏翼出洞了!
向青鸾的眼睛由明到暗颇为不适,不过事先曾用磷光粉涂抹在木桩上一周,是以林中的无数光圈也指明了方向,于是提气飞跃而去,身形快如闪电!
就在此时,背后劲风呼啸,向青鸾知道是那天伏翼追了上来,于是将手里的铜锣一扔,加快了脚步,身形几次闪避之后,已然遁入那木桩林中!
那天伏翼啸声尖锐,奈何向青鸾有灵镜相护,行动快捷,不受其害,周围的树木却纷纷震裂表皮,一时间木屑横飞!
那林中巨木林立,对身形灵便的向青鸾而言不失为一个上佳的躲避之所。而对行动迅速却身形庞大的天伏翼而言,却是处处受阻,张开的巨翼不时撞上巨大的树干,虽然蛮力惊人,不时扫断些许树干,依旧难以行动!
蓦然只见听得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天伏翼巢穴的方向闪现大片的火光,却是来福点燃了暗埋的火药,将那狭长的洞口封闭!
事先悬垂的火油罐早摔成碎片,火油遇火,更是燃成一片!
来福早已躲入事先挖好的地道,听到外面燃得噼里啪啦的声音,想来是连山壁上的山草都被点燃!
就在来福炸毁洞口之时,向青鸾也停止了逃避,手中寒光一现,已多了把寒气森森的宝刀!
天伏翼本要袭击向青鸾,被那爆炸声一吓,一转眼失去了目标,忽然间背脊撕裂一般的疼痛,却是向青鸾的宝刀自其背后穿胸而过!
天伏翼不料这凡人的兵器也可以伤到它,负痛尖啸挣扎,两片巨翼登时将周围的几棵巨木拍成数段!
向青鸾本落在它背后,此时翻落在那妖物的下方,手中单刀翻飞旋转,犹如一股平地而起的飓风!
这一招石破天惊,乃是神捕世家不外传的绝技——旋风斩。
此招一出,少有人能够抵挡,只可惜向青鸾久病在身,已无法如当年一般发挥出旋风斩十成的威力,一招出手气息不觉有几分散乱,更何况他所要对付的不是人,而是力大无穷的上古妖兽!
纵然如此,这一招也将那妖兽的左翅削了下来!
妖兽无法保持平衡,惨叫连连,自树顶急速下坠!
向青鸾慌忙跃身闪避,忽然后背猛地一震,人已经如飞鸟投林一般摔将出去,撞上一段巨木,顿时口吐鲜血,却是天伏翼右翅的利爪拍中向青鸾背心!
“呛啷”一声,一直收藏于向青鸾背后的灵镜从向青鸾撕破的衣衫中摔落在地!
就在此时,天空逐渐转亮,却是天狗食日结束,太阳正一点一点显露出来!
天伏翼忌讳阳光,纵然没了一只巨翼,依然一路扑打冲撞想要逃回巢穴,反倒无视受伤的向青鸾。林间的巨木虽然茂密粗壮,也难以承受妖物的拼死冲撞,只见大片大片的树木被撞倒折断,现出一条宽大的路径来,而那妖物的黑血涂满了地上的泥土残木,四处弥漫着浓厚的恶臭!
向青鸾吐血倒地之后,灵镜离身,身体顿时迅速衰弱下去,原本已无气力再战,忽见天光照射大地,那灵镜完全暴露在光照之下,被阳光照射后嗤嗤作响,不断震动,冒起阵阵白烟!
向青鸾方才想起梓影见不得阳光,忙强打精神爬将过去,将身伏在灵镜之上。
得向青鸾以身荫庇,那灵镜方才停止震动,安静下来,伸手一探,灵镜已被炙得滚烫!
眼见那受伤的妖物爬远,向青鸾自然不甘放过,扯下衣襟将发烫的灵镜裹住,牢牢束缚在胸前。有灵镜在身,向青鸾恢复了几分精神,手中单刀一紧,飞身追了出去。
在逐渐加强的阳光照射下,天伏翼的肢体开始灼伤冒烟,痛得撕心裂肺,惨叫连连,好不容易爬到巢穴之外,却发现洞口被大堆落石封闭,石上还带熊熊烈焰!
天伏翼畏惧阳光,一心想逃回洞中,也顾不上火焰烧燎,残存的右爪上下翻飞,不断抓刨那封闭洞口的石堆。
天伏翼力大无穷,那石堆也多是碎石堆砌,这样刨得一阵,居然被它刨开一个小洞来,眼见巢穴近在眼前,又被阳光炙得痛楚难耐,动作更加快速粗暴!
向青鸾追将上来,见此情状,将身一纵,手中的宝刀再次向那妖物招呼过去,下手狠辣非常,毫不留情!
那妖物吃痛,也停止了挖掘,转过身来,只见一身燎泡,面目分外狰狞恐怖,更是臭气熏天,令人作呕,眼见向青鸾立于眼前,早已狂暴非常,呼啸连连,扑了上去!
向青鸾知是困兽之斗,必然凶险非常,本想施展轻功左右闪避,但那妖物已是拼死一战,如何会让他有躲闪的空闲?那数丈宽的巨翼往来拍打袭击,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大坑,一时间沙石飞溅,遮天蔽日!
向青鸾受了重伤,身形不比先前灵活,险险躲过几次,还未退开,那妖物的利爪已在眼前,唯有举刀相迎!
那天伏翼蛮力惊人,利爪横扫之下,向青鸾已如一片树叶一般被掀上半空,背心向下重重撞向地面!
还未落地,忽然背心一寒,妖物的利爪已嵌入向青鸾背部,将他高高举起!受此重创,向青鸾血如泉涌,自创口、口鼻喷射而出,右手无力再握紧宝刀,只听“嚓”的一声,那宝刀插落在地!
就在此时,向青鸾胸前白光一闪,灵镜自衣衫里飞射而出,在半空不断旋转,原本光滑润泽的边缘在烈日的曝晒下化为火红的旋转刀锋!
在天伏翼的惨叫声中,灵镜齐肩割断了那妖物的右翼,向青鸾的身体和妖物的断肢一起跌落于地,终于脱离了妖物的掌控。
向青鸾模糊的双眼看过去,发觉那被曝晒得火红的灵镜滚落于地发出阵阵白烟,知晓是梓影拼死相护,虽断得妖物巨翼,已是强弩之末,这般曝露在烈日之下,只怕是返魂无术了,于是顾不得身受重伤,一个虎扑跃将出去,将那火红的灵镜护于身下!
那灵镜炙热非常,向青鸾伏在镜上,就连胸膛血肉都被炙得焦黑纠结!
皮肉痛楚虽难耐,最为危险的还是近在咫尺的妖物。那天伏翼被向青鸾、梓影分别断去双翼,加上烈日曝晒,早已难以支持,倒伏于地,血盆大口离向青鸾不过区区数尺。
这妖物暴怒疼痛,见仇人近在咫尺,早弹将起来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向青鸾咬了下去!
向青鸾避无可避,更无力相抗,眼见利齿越来越近,心想终究功亏一篑,此番要折在这妖物口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片雪亮的刀光席卷成的白色旋风激射而来,正中那天伏翼头部,刀光旋动之处血肉横飞,那妖物巴斗大的脑袋已被这刀网交织而成的旋风搅成肉酱!
“旋……风……斩……”向青鸾含笑咳出喉中鲜血,勉力回头一望,只见小妹紫烟抱刀而立,面露关切。
向青鸾封住紫烟穴道需十二个时辰才可自由行动,但向青鸾久病以来功力也打了不少折扣,紫烟心忧兄长安危,更是竭尽全力运气冲破被封的穴位,飞身赶来正看到那天伏翼袭向兄长,情急之下捡起兄长落下的宝刀,拼尽毕生修为给了那妖物致命一击!
那宝刀有梓影之血开锋,再加上这威力无比的向家绝学“旋风斩”,犀利非常!
天伏翼庞大的身躯颓然倒地,抽搐几下不再动弹。
向青鸾见小妹手刃妖兽,心中快慰,再无牵挂萦系,俯身紧拥怀中灵镜,感觉那股炙热的火烫已然融入心中,似乎永世不可分割,嘴角浮起一丝微笑,却再也听不到小妹紫烟撕心裂肺的呼叫……
次日清晨,当太阳再度在这山中升起之时,这片经历过激战洗礼的山麓中多出一个碎石累积的石堆,石堆前方立着一把雪亮的单刀,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着别样的光华!
两个疲惫而悲伤的身影出现在下山的路上,在朝阳的映衬下却带着义无反顾的坚定!
眉州衙门里的知州蒋定远万万没有想到会接到成都府发下的停职公文,当那个面容清隽、英气勃勃的神捕向青鸾将一只硕大的恐怖利爪掷在他面前,并遵公文手令立案调查他草菅人命之罪时,蒋定远已来不及向京城的恩师求救。
第二十四章 木相公
再看到那个年轻的神捕脸上冷峻的表情时,蒋定远方才确信自己惹上了不该惹的人,做下不该做的事,身陷牢狱回想前尘往事,更是追悔莫及。
妖物伏诛,昏官入狱,无疑给神捕世家光芒万丈的门楣家声上添加了极为辉煌的两笔。
神捕向青鸾的声名再度响彻江湖,一干宵小贼寇无不闻风丧胆。
便如她在兄长无碑的坟前立下的誓言一般,他没能做到的,她会替他完成,种种只为共同祖先和手足拼搏而得的声名荣耀!
或许有人觉得重出江湖的神捕向青鸾比之当年更加冷峻,手段更加强硬,而让人更为敬畏。只有紧跟其后侍奉的向家家仆来福才知道,在那层峦叠嶂的老魔岭中发生过何等惨烈的战斗,这神捕世家的牌匾上凝结着怎样的牺牲和隐忍,还有那走在前方英气勃勃的“少爷”所摒弃的脂粉红妆……
明颜听龙涯说到向青鸾战死,感叹欷殻е嘌缘溃骸澳巧癫断蚯囵揭圆∪踔矶钥寡扒咳ǎ闭婵商究膳澹还热黄涿米涎淌难约坛幸胖荆韵蚯囵降纳矸莸F鹕癫妒兰业募疑位够岢晌衷诘淖弦屡癫赌兀俊�
龙涯微微一笑,“数年后紫烟因破得一件惊天动地的大案暴露了女儿家的身份,结果圣上不但没追究其欺君之罪,反而传旨嘉奖,颁下女神捕的钦命腰牌,从此紫烟终于可以以本来身份行走江湖,监察要案,因为通常身着紫衣,所以人称‘紫衣女神捕’。当然,那又是另一个惊险的故事了。”
明颜坏笑一声,伸手摸摸桌边正在吃糕点的孩子的头,“不过说到底,至少还可以确定一件事情,就是有人相思成空,至今没着没落。”说罢抓起一块糕点塞在口中。
龙涯长叹一声,正色道:“明颜妹子这张嘴当真是不饶人,我与紫烟虽不成伉俪,却也引为知交,不然她怎会放心将这小鬼托管我处?没着没落也只是暂时而已,这鱼馆中美女如云,说不定什么时候锦绣良缘就水到渠成也不一定。”说罢看看鱼姬,又看看明颜,脸上尽是坏笑。
明颜被他这眼神一看,心里直发毛,倒抽一口冷气,却被口里的糕点碎屑呛得大咳不已,弯下腰去。
鱼姬在一旁看龙涯戏弄明颜,引得明颜如此反应,笑得打跌,伸手在明颜背上轻抚,“好了好了,龙捕头开玩笑的,你这丫头还真信了。”
言语之间听得脚步声响,一个紫衣女子走进店来,容貌俏丽,英气勃勃。
那桌边端坐的孩子一见这个女子,脸上露出几分欢喜,奔将过去抱住,“娘,你来接我了。”却是孩儿撒娇的天性流露。
向紫烟摸摸孩儿的头,对鱼馆中众人拱拱手,来到桌边,龙涯急忙一一引见。
鱼姬吩咐明颜添了副杯盏碗筷,众人对饮数杯之后向紫烟举杯对龙涯言道:“多谢各位代为照看铁衣,若是这孩儿为各位添麻烦,紫烟在此先代为道歉。”
鱼姬起身还礼道:“向神捕说到哪里去了。这孩子沉稳乖巧,哪里会添什么麻烦。”
向紫烟点头称谢,抱拳言道:“紫烟尚有公务在身,要远赴他地,各位后会有期。”
众人还礼之后,向紫烟携了孩子的手,正要出门,却被鱼姬轻声唤住:“向神捕请留步。”说罢吩咐明颜自墙上取下那面镜子,“我与这孩子颇为投缘,而今送个礼物给他,就算见面礼吧。”
那名叫铁衣的男孩子闻言露出几分微笑,倒不再似先前初到之时一般全无孩童的稚气,没等母亲开口已奔将过来,接过铜镜。
向紫烟从没见过自己儿子这般爽朗,也有些惊愕,而后轻叱一声:“铁衣,不可这么没规矩。”而后对鱼姬微微一笑,“多谢掌柜的见赐。”
鱼姬微微一笑,“这镜子本是神捕家中之物,何以反不认得了?”
向紫烟吃了一惊,走上前来看着儿子手中的镜子,依稀记得正是原先家中的护宅灵镜,当年兄长向青鸾去世之时紧抱不放,也已经残破不堪,故而一早就随向青鸾下葬了。
等到她受封女神捕,前去迁坟之时,却发觉坟冢中既无残镜,也无兄长尸骨,而坟茔完好无损,并无开启迹象,原本就一直觉得蹊跷,而今在这里见到完好无损的护宅灵镜,如何不叫她惊奇?
鱼姬微笑言道:“昔年有对化外佳偶曾来我馆中做客,留下这铜镜,言明请我代为转交神捕向家传人。放在阁楼中数年,而今向神捕到来,正好因缘际会,了却一桩心事。”
向紫烟俯身轻轻摩挲那光滑镜面,思及旧事,难免有些欷殻В刺犹卵缘溃骸澳锇。憧矗底永镉辛礁鋈四兀荒幸慌荚诙宰盼倚Α械某さ煤湍锖孟瘛!�
向紫烟闻言轻轻搂住儿子,却无法在镜中看到儿子所说的两个人。听儿子铁衣所言,分明就是已然亡故的兄长向青鸾,想来另外一位女子便是当年向青鸾提过的镜中女子梓影,如此一来,多年来萦系心头的兄长遗骸下落之谜也就不再困扰心中。
诚然,她更愿意相信向青鸾未死,而是求仁得仁,抛却病弱皮囊,进入灵镜之中,与爱侣朝夕相伴。
“既然这孩子看得见镜中人,想必和这灵镜有缘,必定可得灵镜庇佑,健康成长,无往不利。”鱼姬微笑言语,取过一幅丝绢递给向紫烟。
向紫烟含泪称谢,用丝绢将灵镜包裹停当,告别众人,携了孩子离开鱼馆。
龙涯隐约猜到了几分,一边小酌,一边言道:“洒家所知是自紫烟而来,看来掌柜的也有关于神捕向青鸾的另一段故事。”
鱼姬微笑言道:“那是一面灵镜,破镜重圆回归旧主自有另一段渊源。灵镜因情而碎,自然也可因情而重圆。不知道这么说会不会显得俗套?”
龙涯哈哈大笑,“掌柜的果然是个妙人。”他听得鱼姬如此言语,自然猜到此事和鱼姬有关,是鱼姬前去向青鸾坟前取回灵镜修缮也好,灵镜有灵,托付鱼姬转交向紫烟也好,鱼姬既未言明,他也没有追问不休的习惯。世间的事情,过程如何,远没有结果重要。既然灵镜重圆回归向家,他也乐意相信鱼姬所说的俗套,毕竟在世为人,都不能免俗。
明颜倚在门口,目送向紫烟母子远去,颇为惋惜地言道:“虽然是应该物归原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那镜子就觉得亲切非常,十分舍不得……”
鱼姬笑骂一声小气鬼,言道:“这灵镜和神捕向家尚有十数年因缘,待这因缘了却,倘若你与灵镜有缘,早晚会回到你身边,哪用如此惦念不已?”
明颜闻言不语,觉得鱼姬言语话中有话,沉默片刻突然问道:“为何紫烟看不见,那叫铁衣的孩子却看得见呢?莫非这孩子非同一般?”
鱼姬微微叹了口气,“铁衣虽是普通的孩子,不过他将来要背负的,不比向青鸾、紫烟更轻松,路更艰难也不一定,有灵镜相护,或许会比较容易一点。”
言罢又携起酒壶为龙涯压酒,龙涯淡淡一笑,满饮此杯,而后言道:“知不知道为什么洒家总喜欢来这里盘桓?”
“因为这里有好酒好菜?”鱼姬浅笑言道。
龙涯微微颔首,“不光如此,还有好故事、好人,况且洒家刚才所说的言语并非全是戏言,不知道这样说又算不算俗套?”
扑通!
门前的明颜闻言脚下微软,在门槛上绊了一跤。
酒桌边的鱼姬握着酒壶,虽仍在笑颜以对,但豆大的一颗汗珠已从额角滚滚而落……
夏至到,鹿角解,蝉始鸣,半夏生,木槿荣。
每到这一节气,总是炎热气闷,空气中似乎也蕴含着无穷无尽的热量,让人思维凝固,偶尔听到外面有女人打骂孩子的声音,便知道隔壁经营被褥棉料生意的老板娘又在拿自己娃儿撒气,起因大概也是因为天气转热,少了生意,心情烦躁的缘故。
明颜无精打采地倚在不当晒的角落里打盹,鱼姬也伏在柜台前,双目似开似闭,忽然间听得门前竹帘轻响,下意识地起身招呼:“客官里面请啊。”
听得来人咯咯轻笑,似乎颇为熟悉,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是许久未见的辟妖谷传人何栩。
鱼姬见得故人,心情愉悦,微笑道:“一别两年,小栩可好?”
何栩拱手笑道:“托福托福,一切安好,烦劳鱼姐惦念。”言语之间已被鱼姬引到堂中坐定。
明颜早已醒了过来,见得何栩,也迎了上来,“前些时候见到潇湘上人,说起你正在外游历,掌柜的还在念叨好久没见,呵呵,不想这么快就来了。”说罢快手快脚地张罗些冷盘瓜果之类的上桌款待。
何栩点头称谢,鱼姬自柜台后面的冰鉴夹取不少冰块置于一个小木桶里,接着又从冰鉴的里层取出一只紧口平底铜壶,埋在装满冰块的小木桶中,待到木桶放在桌上之后,已然隐隐现出些水汽,桌子周围顿时凉快不少。
“小栩来得正是时候,我这酸梅酿刚好开封,正好请小栩品一品新酒。”鱼姬说罢挽袖携起铜壶,从那细细的壶嘴里斟出一道细细的浅紫色酒水,倾入三只浅黄色的藤木酒杯。
那酒水一入杯中,顿时沙沙作响,隐隐泛起些细小透亮的水泡来,待到水泡浮出酒面消逝无踪,一股甘酸生津的酸梅果香顿时沁人心脾。
明颜已将菜肴送到桌边,见斟了三杯美酒,嘻嘻一笑,“看来也少不了我的一杯。”
鱼姬笑道:“说什么呢,好像平日多刻薄你似的,生生叫人家笑话。”
明颜伸伸舌头,人已经坐到了桌边。
鱼姬举酒相敬,三人对饮一盏。
那酒水入口全然不带劲头,甘香馥郁,只是冰凉入骨,进喉之后,却如瞬间融化的冰山一般,忽地转出一抹温厚,全身毛孔顿开,立即出了一身微汗,感觉体内的燥热都随汗水排空一样,说不出的受用。
“好酒。”何栩掂起藤木酒杯,微微赞叹。
鱼姬笑道:“这酸梅酿最适合伏天享用,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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