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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夫人不下堂:糟糠-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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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士兵正要回答,突然之间很恭敬地低下了头,叫着:“高大人。”
这一个高大人三十来岁的模样,叼着一杆长烟枪,悠闲地吐着白色的烟圈,只有在眼神扫过来的时候,才会觉得跟两柄刀子一样,闪着嗜血的光芒。
要是陈世友在这里的话,他大概就能认出,这一个高大人,就是带人血洗了盐司衙门,又放走了陈世友的那个。
高桑,据说是司马家主司马宏文最得力的手下,也是最阴险嗜杀的一个。
“你。”高桑拿着烟杆指着陈霜降,要是不看他的眼睛,会让人觉得这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大叔,只是说话的语气太有些居高临下而已。“将军要见你,小丫头。”
司马子夏,他为什么要见陈霜降,难道是觉得陈霜降在这里进进出出的犯了他的什么忌讳?
陈霜降自己也说不准,究竟是不是因为今天怕的实在是有些多了,所以反而不知道怕了,反正她去见司马将军的时候,居然还能平静地抬头看着他。
虽然是已经洗漱过了,司马子夏还是一身的戎装,长剑跟头盔都放在最顺手可及的地方,端坐着堂屋里,微微偏着头,似乎是很疲倦的样子。
高桑走了进去,说:“大人,人带过来了。”
总觉得司马子夏应该是不知不觉睡着了,高桑重复了两次,司马子夏才像是猛地清醒一样,下意识地伸手去抓他的配剑,停了一下,才发出低喃一样的声音,“是你啊,高桑。”
从看到司马子夏的第一眼开始,陈霜降就有一种很奇怪的熟悉感,明明是根本不可能见面的人,总给陈霜降一种似曾相识困惑。当陈霜降听到司马子夏朦胧中说出这一句话,忽然就恍然了,她还的确是见过司马子夏。
就在陈采春成亲的那一段时间,陈霜降曾经在堤坝附近的滩涂上遇见过一个晕倒的人,怕他被海水淹死,陈霜降就把他拖到高处,还留了一个红鸡蛋。那时候天黑,陈霜降又是心事重重的,根本就没有看清楚那人的相貌,但是那人在呢喃着娘别走的声音给了陈霜降很深的印象。
原来就是他啊……
第六十章:粮草
不过这个似乎并不算是个美好的相识,看上去司马子夏也像是比较高傲的人,陈霜降还真的不相信他会高兴陈霜降还记得他那么狼狈的样子。
所以陈霜降的脸色变了变,赶紧把惊讶的神色收了起来,尽量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
司马子夏也只是愣了一会,那种困倦的神色很快地就消失,重新摆上了正经严肃的少年将军该有的表情。
“你在找药?”
原来是为了这个事情,陈霜降老实地把何太爷生病,村里面的药铺被毁的情况仔细地说了一遍,最后交出药方来司马子夏过目。
“并不是什么稀罕的药材,军医那里倒应该都有。”司马子夏看了下药方,又递给了高桑满意地看到他点头的样子,司马子夏再回过头来对着陈霜降笑着问,“那你……何夫人?准备怎么买呢,对于军队来说,药材可是十分珍贵的。”
高桑也点头,敲着烟杆,很顺溜地报出了一连串的价格,语速太快,陈霜降倒是只来得及听清楚其中的一两种,丹参八铁铢一两,川芎两银铢十二铜一两,已经是贵了相当多,而在药方中还有贵重一点的牛黄十六银铢一钱,还有比黄金还要更贵的麝香。
要是平常时候还好,只不过这一会,就算是把陈霜降全部的家产都拿出来,大概也是买不齐这一份药方。
沉默了好一会,陈霜降突然想起来,刚才在外面看到,大部分的锅煮的都是粥吧,他们……应该缺粮吧。
“……粮草,可以吧,何家半年的租子,大半的水稻,总有几千斤。”陈霜降鼓起勇气说,悄悄抬头看着无论是司马子夏还是高桑都带着同样不屑的笑容,仿佛是在说,就算是陈霜降不愿意,他们也是完全有能力抢走的。
“不敢欺瞒将军,上一次司马家征兵,外子也去报了名参伍,只是到现在也没有他的消息,总是会让人揪心着。这次我也是有点私心,虽然外子具体在哪并不知道,但是既然他在司马家里的话,那这粮草就不是给了外人,没准他也还能尝到。”
陈霜降也不算是能说会道的,这一番话已经是费劲了她相当的心力,再想也说不出更动听的了,她只是在赌,司马家既然放任陈霜降这么走动,更对村子里没有任何觊觎的话,那就是表明,他们是在意的,在意所谓名声民心,毕竟司马家跟连王不同,他们是真正的江州世家,他们的根基他们的势力都是以江州为基础,所以他们应该不可能不在意。
在陈霜降感觉中似乎是很久的事情,但是实际上不过只是一会,司马子夏跟高桑以眼神交流了一会,然后高桑就笑着说:“何夫人严重了,既然有病人的话,那我们提供药材当然是义不容辞了。至于粮草,夫人要是坚持的话,那我就代表将军恭敬不如从命了,一定会尽快平定叛乱,还百姓一个安居乐业。”
陈霜降只向着两人行了一礼,就跟这高桑出门领药去了,司马子夏在陈霜降出门的时候,突然问:“你真的没有见过我,大概是在很久以前吧?”
他这是认出来了,还是真是在试探,陈霜降心头一震,坚决地摇头说:“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将军。”
“是吗?”司马子夏轻轻合着眼说,就在陈霜降以为他要睡着的时候,他以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那蛋……很好吃。”
高桑离得稍微远一些,抽着烟问陈霜降:“将军跟你说什么?”
果然是被认出来了么?只是看司马子夏的表现总觉得有些诡异,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陈霜降努力压着自己狂跳的心声,回头冷静地对着高桑说:“不知道,我听不太懂。”
好不容易抓了药回来,陈霜降匆匆地回到何太爷房里面,春燕抱着饿得嗷嗷直哭的何如玉,急得团团直转,感觉她自己也要哭了。
估计是在看粮草的份上,司马军的态度友善了许多,没一会就有人送来了晚饭,虽然只是稀饭大饼配上点肉干,看来在军营中已经算是比较好的待遇了,那些士兵的态度都恭敬了许多。
就这么凑合地解决了晚饭,又煎了药给何太爷服下,春燕哄着何如玉,陈霜降照看着何太爷,两人都是坐着迷迷糊糊地睡了一小会,总是会不时地跳起身来,生怕有什么变故。
第二天一早,司马子夏的军队就开始响动,叮叮当当地开始做饭拔营,陈霜降也不敢多睡,理了理衣服就开门看,司马子夏跟高桑早就站了院子里面,一听到开门声,就双双抬头望着陈霜降,也不说话。
陈霜降明白这是在等她先开口,赶紧跑回家拿了钥匙,带着人去开了仓库门。
何金富怕粮草太多会惹人眼,只是收没人收,卖又不敢卖,何家又是急着要搬的,带不了那么多东西,于是在分家的时候,何夫人就把这些算成财物折给陈霜降了。
想来好的话也不会给她的,陈霜降还是带点怨气,加上这仓库离的有点远,所以平常用的时候都是让春燕去取的,她自己还从来没有来这里看过。
一开门,看到满满当当快都堆到梁上的麻袋,连陈霜降都被吓了一跳,想起何夫人一直在说这是便宜她的话,陈霜降不由也赞同,这一仓库的粮食要是能卖出去的话,那该是相当可观的一笔钱财了。
不仅是陈霜降,高桑看着也是傻了一下,悄悄地对着司马子夏说:“看不出这乡下地上居然还藏着这样的土财主。”这名阴狠出名的武将,一双狭长的眼睛闪动着异样的光芒,很有些贪婪地望望仓库,又在周围转悠了一圈,一杆烟枪慢慢地敲着,似乎要从那些不起眼的房子里面敲出更多的粮草财宝来。
虽然没有说出口,司马子夏自然是能看出高桑在打着什么主意,淡淡地望了他一眼说:“不要额外惹事。”
第六十一章:储备
“啊,还真可惜。”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高桑果然露出一幅可惜的模样,慢慢地退了下去。
陈霜降并不知道就在刚才她是差点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她只开了门,看着士兵们开始搬粮,觉得自己站在这边看着也是不大自在,就回到房间里老实地呆着。
扎了针,喝了药,何太爷的脸色看着好多了,春燕似乎也是有点习惯了,怕还是怕,总算是能帮上忙,至少能哄着何如玉不再没日没夜地哭了,这让陈霜降不由地松气了,有种事情慢慢好转的感觉。
放松下来,陈霜降就感觉到了一阵的困顿,就连外面士兵们嗡嗡的忙碌声,似乎都变成了催眠曲般,陈霜降居然就这么趴在桌子上朦胧的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霜降突然地就惊醒了,抬头看看,何太爷安稳睡着,春燕也是坐在一边,小脑袋一点点的,何如玉趴在她怀里,咂巴着小嘴睡得正酣。
真的是很安静,似乎又太过于安静了一点,陈霜降疑惑了好一会,才想起往窗户外看了看,院子里面还是一片台风过境一样的狼籍,但是人去楼空,一个都看不到了。
出门转悠了好几圈,无论是看着很奇怪的司马子夏,还是眼神很说母呱#踔亮切└龌锿沸”疾患俗儆埃涣袅艘坏氐牟泻邸�
司马军终于撤走了!
陈霜降觉得一阵后怕,只不过这短短的一天之中,她似乎是经历了这一辈子都没有经历过的生死艰难,总是觉得有一柄利剑悬在她头顶,稍不注意就会直刺下来。
摸着脖子,连陈霜降都有点惊异,居然这还能好好地呆在它该在的地方,扶着墙就地坐了一会,陈霜降才感觉浑身的力气又回来了,匆忙地跑回去把何太爷叫醒,说:“他们走了,这里不好住人了,太爷到我那边院子去吧。”
这一院子的下人都已经跑光了,何太爷又是行动不方便,生活不能自理,陈霜降连春燕也才只有两个人,想收拾这么大的院子肯定是要花费上好几天,所以去跟陈霜降一起住,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何太爷也就点头说好了。
春燕赶紧帮着何太爷收拾着必要的东西。陈霜降跑到院子里找了半天,才找到一辆破旧的板车,也不知道究竟是何家还是司马家留下的,看着还可以用,陈霜降就打水擦干净了。
拿了床棉被垫着,才小心地把何太爷给抬上板车,推着回到了陈霜降的小院子。
也不知道是陈霜降把院门锁的太好了,还是承了那一仓库谷物的情,这边的小院子看着居然还是好好的,没人进去过的痕迹。
在司马军走之后,日子并没有比之前好过多少,没多久就传来了司马兵败,连王挺进江州的消息。
陈霜降顿时有种心急如焚的感觉,何金宝去了司马家参军,她支援了司马子夏几千斤的粮草,不管这其中有多少不得以的原因,陈霜降这几个人都已经牢牢地跟司马家的利益绑在了一起。要是司马家得势,他们估计是不会想起陈霜降这么无足轻重的乡下丫头,但要是连王得势了,总是要肃清异己,陈霜降他们几个很可能就是第一批被除掉的人。
比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到的连王,嫁进了附近最大地主之家的陈霜降却是先遭遇到了没有余粮的危险。
分家的时候虽然是分到了几亩田地,只是这兵荒马乱的年代,陈霜降又只剩下春燕一个丫鬟,连地怎么样了,有没有人佃租,都腾不出身去看,根本就不可能会有什么收成。之前靠着何家留下的那一个满当当的粮仓,陈霜降也没想过断粮这个可能,没想到突然冒出一个司马子夏,陈霜降为了何太爷也是为了避难,主动把粮草交了出去。
没多久家里那一点存粮就见了底,外面的世道又是一天乱过一天,别说是这物价飞涨,就算是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得到东西。
幸好司马子夏在走之前,给陈霜降留了不少的药,何太爷的身体才一天一天地好了起来,在陈霜降跟春燕忙着的时候,他也能靠坐着帮忙哄着何如玉了。
等过了年,何如玉就应该有四岁了,但是这丫头是年底出生的,年岁短,又在井底遭过罪,身体瘦弱,长得小小个,头发稀疏,脸色发黄,到现在还不大会说话,完全没有了小时候那种冰雪可爱的样子。
陈霜降心疼她,有什么好吃好喝的都是先给她尝,这丫头偏偏又乖巧的很,得了一个鸡蛋,一条小鱼,总是要先捧给何太爷,再陈霜降,春燕地让一遍,看别人都不吃了,她才会慢慢地吃上几口,懂事地都让陈霜降感觉想哭。
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何如玉,到现在却是连一个鸡蛋都吃不上了。
很早的时候,陈霜降就在院子里面养了小鸡,种了青菜,日子虽然清苦了点,但已经算是附近留着几户人家中过得最好的了。
陈霜降也是小心翼翼地每天每日检查门户不放松,只不过这防得了君子,却防不了小人,也不知道究竟是附近的邻人,还是逃难的难民,总会有偷偷翻过围墙爬进来的,今天少两株菜,明天少一只鸡,后天厨房的剩菜全没了,无论春燕藏哪里总能被找到。
有好几次甚至都摸到房间里来了,陈霜降都是死死地捂着嘴,一声不敢出,生怕惹恼了小偷就变成了强盗,家里老的老少的少,真没有能打的。
没有办法陈霜降只能把一家人都搬到了一个房间里,床头总是放着菜刀擀面棍一类,几户每天晚上都要起来看一次。
家里的青菜小鸡都被偷光了,厨房的米面也快吃光了,就连山上的野菜,滩涂上的鱼虾都被人挖光拣光,陈霜降出去找上一天也只能很勉强地吃个半饱而已。
粮食其实还是有的,司马家没有搬走那一仓库粮食之前,陈霜降不时地会做些年糕,慢慢地积累下来,原本也有不少的一堆了,实在找不到东西的时候,陈霜降也会拿一点出来,应付过了不少饥寒的日子。
第六十二章:离弃
到年底的时候,天气越发的冷了,这些天一直陆续有逃难的人们从陈霜降家门口经过,都是衣衫褴褛带着满身的烟尘。
也有几个会来敲门讨要东西,陈霜降也不敢给吃的,都是打水给他们解个渴,然后问了下情况,有知道也有不知道的,结合起来,模模糊糊地能得出一个消息,连王的军队打过来了,今天明天或许就会打到县城的。
打到县城?
陈霜降还真的有些不敢相信,行军打仗什么的她不懂,但是她也知道连王应该是从京城那边过来的,京城在何家村的北面,司马家在何家村的南面,连王这是打算打到司马本家去。只是司马子夏的军队应该也是朝着北面去的,他们这是没有遇上,还是已经被打败了?
“这究竟是要乱成什么样子……”陈霜降悄悄地叹息了一回。
“县城已经乱的不成样子了,没法活了。”来讨水小伙子也感叹了一句,春燕正勺了水出来,他接的时候,习惯性地笑了笑,露出一对小虎牙,看着倒有了几分朝气,而后又吃惊地说,“呀,是你们啊,我们见过面的,还记得我不?”
也不知道这是谁,陈霜降直觉地就退后了一步,春燕大着胆子认真看了一会,很有点惊喜叫了一声,又转过头对陈霜降解释:“是你啊!奶奶你不记得了,这就是那卖鸡的小贩,我们的小鸡还是他送的。”
隐约还记得这个事情,只不过陈霜降还真记不起小贩的样子,只觉得那小贩口齿伶俐,很是讨人欢喜。
这勉强可以算是久别重逢吧,只不过这样的重逢还真让人欢喜不起来。
陈霜降向那小贩问了几声,只不过小贩他自个对情况也不大清楚,只说连王的军队都已经到江县了,这打起来,刀剑无眼的,能逃还是赶紧逃吧。
在那卖鸡小贩走之后,陈霜降的脸色沉了下去,她跟何太爷一样,一直舍不得离开才坚持到了现在,只不过真要糟糕到了那种地步,那就不能不放弃了。卖鸡小贩的说法也只是道听途说,有几分准还说不定,但是连王的军队已经打进江州,那应该是一定的,陈霜降就算是再舍不得,也开始悄悄地做起了逃难的准备。
从小贩来过之后,春燕就一直惶恐不安,心事重重的样子,陈霜降还以为她这是在担心,只不过她自己也忙的很,所以也没有空去问春燕,更没有空去安慰。
但是第二天一早起来的时候,陈霜降就发现春燕不见了,常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也没有见到踪影,当时陈霜降就感觉有些不好,回房间翻了一下,果然藏在床底下放钱的盒子被倒空了,厨房里面的吃食也被卷走,只在角落里面留下了几块年糕。
跟春燕相处好几年了,怎么都处出感情来了,说伤心那是难免的,只不过也没时间留给陈霜降伤心了,也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些轰隆隆的响声,沉闷闷地一直敲在人心底里。陈霜降觉得不放心,爬上屋顶,远远地看到一阵烟尘火光,从县城方那方向照射过来,映红了半天的天空。
这是着火了,好一会的功夫,陈霜降才反应过来,肯定是有人放火,不然青天白日的根本不可能会起这么大的火,打仗了……
几户是连滚带爬地跑了下来,陈霜降赶紧把院子里的旧板车推了出来,匆匆跑进去跟何太爷说了声:“连王打过来了!”
幸好包裹什么的都是平常准备好的,陈霜降一拎起来扔到了板车上,情急之下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居然硬生生地把何太爷连着棉被整个抗了起来,抱着放到了车上,再把何如玉放在了何太爷边上,陈霜降就拉着车,急匆匆地跑了起来。
这火光太盛,几户方圆几十里都能看到,拉着板车出门之后,陈霜降就碰上了不少同样是携家带口到处逃窜的人们。
茫然地跟着跑了一阵,都快到村口了,陈霜降才突然想起来,她这是要去哪里,能去哪里呢?
问何太爷,何太爷也没有了主意,想半天才说:“往南走吧。”
往北是连王,往南是司马家,对于陈霜降来说司马家是比连王要好得多的选择了,所以陈霜降也认同了何太爷的说法,停下来,辨别了方向,慢慢地找路往南走去。
也不知道连王的军队究竟到了哪里,但是总是很近了,听说军队行军都是很快的,而且还有马,陈霜降怕被追上,也不敢停,拉着板车拼命地跑了一天。
一直到天全黑,陈霜降实在是跑不动,这才停了下来。
颠簸了一路,何太爷腿脚又不方便,又要抱着何如玉,又要用力抓紧扶手,也不轻松,脸色难看的很。
陈霜降把地面整了一下,勉强弄得干净一点,把何太爷何如玉抱了下来,天这么黑,她也没处去找吃的,幸好出来的时候顺手把年糕揣了出来,切得薄薄的,也可以撑上好几顿了。
“有点硬,如玉你慢慢吃,多嚼一会。”陈霜降咬着年糕,觉得这东西虽然管饱又经放,就是实在是太硬了一点,她又忘了带火石,想生火烤一烤都不行。
现在这是在逃难,自然是不能讲究那么多,大人倒还好,何如玉很乖巧地捧着年糕片,小老鼠一样一点一点地啃,但是毕竟年岁还小,被哽住了喉咙,憋得小脸紫红才咽了一口下去。
越是乖巧越是让陈霜降觉得心疼,就放下年糕跟何太爷说了一声,又对何如玉说:“如玉乖乖在这里跟爷爷一起,嫂子去找点水来。”
“嗯。”何如玉点了点头,伸手拉住了何太爷的衣角,示意自己会很乖,陈霜降这才放心了。
从小大到,陈霜降所到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平常也就是在附近的一两个村子里面来回,她这么情急地跑了一路,早就不知道到了哪里了,不由有些茫然。想了一下,陈霜降倒还记得刚才过来的时候隐约有看到过小河的,找了一块地势高一点的地方四处看了一下,不一会就看到了那一条河。
那小河离得倒不远,快走上几步也就一会的功夫,陈霜降也渴极了,捧着水喝了好几把,才觉得喉咙口里那种烟熏火燎的灼热下了去,想着呈一点回去,陈霜降才发现自个没有带上装水的器具。在附近找了很久,才找到一只破了口的小陶缸,冲刷干净了,就装了水,抱着往回走。
还没有等走到她放板车的地方,陈霜降就听到了一阵吵闹声,有何太爷的怒斥声,也有何如玉不甚清楚叫着爷爷声,更有一些陈霜降根本不认识的声音。
这是出事了?陈霜降觉得自个的心头猛地一跳,居然也没有感觉到什么害怕惶恐之类,很冷静地把陶缸放了下来,折了一根树枝,然后小心地靠了过去。
找陶缸的时候陈霜降耽搁了一点时间,去的有点久,何如玉有些怕,就不停地扯着何太爷的衣角,她从小就跟陈霜降春燕一起过,心里面早就把她们当成了最亲近的人,春燕突然不声不响的消失了,陈霜降告诉她,春燕回家住上几天就回来。何如玉虽然到现在说话还不大利落,只是这丫头心思敏感的很,隐约地就觉得春燕是再也不会回来了,陈霜降这一去又去的有点久,何如玉就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安。
一开始何太爷还和声安慰着何如玉,时间一久,何太爷也觉得有些不安了,陈霜降去的也未免也太久了,是遭遇到什么事,还是打算抛弃了这一老一小两个包袱?
说起来何金宝不爱,何夫人不疼的,陈霜降嫁进何家的这几年基本也没有享受过什么福,反而是伺汤候药,一个人硬是抗起了何太爷何如玉这两个根本不属于她的责任。
想到这里何太爷也有些黯淡地想,要是陈霜降真的就这么一个人走了也好的,对于何家她还真的是仁至义尽了,只是她好像是什么东西都没有带上,也不知道她以后能怎么办?而且自己倒好,一大把年纪了,死了也不算亏,只是苦了何如玉,才这么点的丫头啊。
何太爷握住了何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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