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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行深宫·烟迷皇城-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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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萝二人亦是哽咽。
我平静了一会子,又说:“你们是我最亲之人,谁因我出事,柳荷烟难辞其疚,必将懊悔终生。因此无论我做何决定,望你们支持。”
春萝二人对望一眼,齐声问道:“小姐是想……”
我淡淡道:“我要向太后娘娘请旨,让柳荷烟重新做回宫女——你们不要阻拦。浩王爷说得对,我有选择。我还可以做回宫女——这实是件令人开心之事。届时我不再威胁她们,既使她们怕我卷土重来,也只会针对我一人。关键是你们不会再因我受累。虽然我仍爱皇上——又有谁规定皇上一定要爱我?当日之事,只当做场美梦。可供回忆,也是幸福。我宁可魂断,不想梦折。”
春菱柔声道:“小姐您知道自己最大弱点是什么?不够冷静。若非如此,凭您聪明,又岂会刚刚出兵,便即败北?”
“是。”我长叹一口气:“回想前事,确是过于冲动——但我又岂能冷静?我不知你们有未爱过何人,如果有过,定能明白我此时心情。”
春菱道:“奴婢以前曾经服侍过的一位主子说,后宫用情如下棋,盘中子子均有计较。大处着眼,小处着手。既有统观全局时,也有短兵相接处。小姐,难道您在爱皇上时,与人下棋也会头脑发热,胡乱弃子认输?”
我摇头道:“两回事。”
春菱摇头道:“不,在宫中,这便是一回事。所谓旁观者清,想下好棋,必须有足够冷静。没有人阻止您爱皇上,但您必须将感情与争斗分开。奴婢知道您可为皇上付出生命,问题在于,皇上现在是否需要您这么做?怕只是无谓牺牲,反使亲者痛仇者快。” 。。  。。 
十五 我与太后一场赌(2)
“这……”我语结,迟疑道:“我再想想。”
思前想后,整整想了两日,心意终定——进宫前的路,我无从选;今后如何走,全在自己脚下。是的,我已有决定——我要文泽的心,重回我身。
又等待几日,待德仁太后回宫,我去面见太后请旨,请其屏退众人,言之切切肯求:“求太后娘娘派奴婢去御书房当宫女。”
太后果然是块老姜,闻弦歌而知雅意。她俯看着我,不老的眼睛中如飞瀑流光,淡淡问道:“想当御前宫女?你该知道,哀家素不管皇上后宫之事。”
我再求道:“娘娘,现皇上疑心奴婢心机深厚,奴婢实愚笨,百口莫辩。只求娘娘给奴婢一个机会,让奴婢随身服侍,奴婢只想皇上明白奴婢人品。”
太后微微牵了一牵嘴角,她眼中已有高深莫测的笑意,可她的语气却依然是平静的:“你不服输?这股狠劲倒象柳家的女儿。哀家最欣赏不服输之人,但要哀家破例相助——须与哀家打一个赌。”
我忙低头道:“娘娘请讲。”
太后道:“若一月之内,皇上若对你误会尽释,且回心转意,给你名号——便算你赢,哀家自无话说。反之,哀家会让你从皇上身边离开,让你永世不得见皇上——你可敢赌?”
不太后意欲何为——却又不容多想,因为我需要机会——有机会不定会赢,但没有机会;则一定会输,我想着,朗声回道:“奴婢敢赌。”
太后淡淡地笑了一笑:“不怕输?你兵行险招,想置之死地而后生?要知你若维持现状,哪日皇上或有回转心意一日。而一旦赌输,你将一无所有。”
我心已决,口齿清晰地回说道:“奴婢不怕,也不会输。”
太后轻轻冷笑,继而叹道:“果然这世间痴情与傻,相隔惟一线。好罢,哀家许你。听雨轩暂时封闭,其宫人暂回永泰宫。柳荷烟自明日起至御书房当上差。”
隔日,我刚走近御书房,听见一阵乱响,不知什么东西被摔于地。宫人门口跪倒一排,个个战战兢兢,面无人色。从房内传出文泽声音,是低吼着的:“欺人太甚!这西托找朕要的财物,竟是我国年税收三分之二!还想让朕派公主和亲?他意欲何为?!说,你们说朕为何打败?敌我兵力相差十倍,我们为何打败?!李福,黄胜,说,你等说来朕听!”
无人应声——太监李福当然说不出理由。
御书房装饰可谓寂静,并没有宫中多数殿宇那种描花填金,雕梁画栋风格。文泽喜爱读书,书房之中几十个红木大书柜依墙而立,其中排列着各式图书。淡淡墨香与白玉花薰里发出的檀香混合一起,十分怡人,檀香燃起,轻烟缭绕,秋日阳光投照在文泽红木案几之上,光柱之中有微微灰尘飞扬。我迎着光柱,轻着脚步走上前去,跪于一堆黄白细碎的瓷片之中,抬头望着他,轻声道:“皇上,奴婢可否斗胆回答您刚才所问?”
文泽目中一愕:“讲!”
我道了一声谢,抬头道:“奴婢知道皇上大军去时,原是春暖花开,水草丰足之季。我方又是御敌保卫,自然人人奋勇,打得顺手。及至六月过后,那边已经入冬,我军却深入至敌人首府,一则粮草供应困难,马匹又不得就地取材;二则我朝官兵越一路向北,越难耐苦寒;三则劳军远伐,体力大减;四则对方由侵略者转身变为保家卫国,背水一战……究其主要原因,是近年来北疆一直没有战事。我方虽有皇上带领足三十万大军,真正懂得沙漠作战之兵,只得数千驻地官兵,余者多并无漠北生活与实战经验。而目布尔宁三万骑兵均日日马上来,沙中去……”书包 网 。  。。  想看书来
十五 我与太后一场赌(3)
文泽目中波澜渐渐归于平静,眼里又是一派的古井无波,只微拧了眉头:“依你之意,朕竟收拾不了一番邦小国?”
我回说:“我朝当然是最终获胜者,只现在还不到时机。请皇上恕罪,奴婢才敢说出奴婢想法。”
文泽坐上龙椅,淡淡道:“说罢,恕你无罪。”
我洋洋洒洒说出自己想法:一、备战半年。皇上下旨陈老将军官复原职,父子均奖。即率五万大军悄赴北疆,明春作战;二、拖延时日。答应西托大汗财物要求。议和之事,事关重大,还待商榷;三、请君入瓮。公主和亲一事,事关国体,如有诚意,请西托大汗年内亲赴京师相迎……
文泽想了一想,点头道:“其他主意都好,只是答应西托财物一事……莫不要再加赋税?”
我忙劝阻:“‘永不加赋’是立国之本,强国之道。财物不够,只今年可于各方面节省开支,或……”本想说找皇亲国戚借些,但这语一出,势必成为众矢之的,加上我这样的身份,又怎么可以妄言乱语,故而隐忍不说。
文泽目中已有千百万粒明星从海面升起,低了头看我,淡淡道:“你说完。”
我道:“奴婢的意思,是与皇后娘娘商量一下,看看有无其他办法。”
本朝懿孝皇后家族势力十分庞大——皇后之父谢叔玉当朝左相,两朝重臣,门生无数。其两位兄长分任户礼两部侍郎,其长姊嫁两江总督为妻,其叔父官拜湖广大司马——家族财力富可敌国;琴贵妃之父薛于期当朝右相,一兄湖州盐道府尹;良妃、安嫔……家中父兄均为官多年,早已过“三年清知府”阶段。还有成礼王、礼亲王等王公显贵……只是此事当然得太后出面,柳荷烟怎能开口?
文泽眼中又是一亮,想必已经明白,他的面上,却是淡然的:“这些话,谁人教你?“
我忙道:“回皇上,无人教奴婢。既食君禄,应担君忧。奴婢虽不是朝中大臣,但也不愿皇上为目布尔宁之事烦心,故大胆进言。奴婢前几日得罪皇上,今日特来负荆请罪,请皇上责罚。“
成败在此一举——我以首触地,作诚惶诚恐状。
“罢了。”文泽长叹一口气:“朕自己心情不好,也没真生你气。只是,你怎么……”
我回道:“太后娘娘怕因奴婢原是娘娘宫女,皇上不好责罚。因此命奴婢御书房当差,听侯皇上发落。奴婢已写好,但请皇上过目。”
我从怀中拿出一张纸,交由李福呈上。偷眼看文泽,他果然有些哭笑不得,却还是淡淡的:“你亲笔写成么,这嬉笑怒骂,怎么倒象了浩王的口气?”
我故作惊慌状,低头回道:“奴婢死罪。奴婢才疏学浅,只会写成这样,奴婢死不足惜……”
“罢了。”文泽一挥手,眼中已有隐隐笑意透出,“宫人中能有你这样,也算不错。你,就留下御前当差罢。”
我暗自窃喜,忙轻声道:“谢皇上。”

十六 救赵(1)
我刚被文泽留下,正一心服侍他批阅奏章时,遇见良妃送甜品进来。她看见我,脸色先是一怔,后又一冷,眼中有亿万只冷箭尖锋的寒光闪动。我知道她想什么——这御书房,全后宫只有她一名嫔妃能随意进出,是她平日夸口谈资,现在看见我这个曾被文泽宠幸过的女子,她心中岂会安心?
我这样想着,却忙着对她行礼如仪。
良妃那一张寒脸转向文泽时,马上笑意吟吟。她娇滴滴坐上文泽大腿,笑道:“皇上,您这里又有新添的宫女?”
文泽看了我一眼,笑道:“柳荷烟是母后新赐与朕当上差的。爱妃,你今日为朕做的什么?”
良妃一面娇笑着让他猜,一面看了素金一眼。素金正端着一个紫檀木的托盘走近我,她接过良妃的目光,突然就丢开手去……碗盘顿时摔落于地,一碗甜汤连汤带水四处飞溅。素金忙跪在地上,连连叩头道:“皇上,娘娘恕罪,奴婢好好地将汤交与柳荷烟,是她没接住。”
我暗暗长叹,慢慢跪于热汤之中,低头缓缓道:“确是奴婢不小心。请皇上、娘娘责罚奴婢一人。”
文泽还未出声,良妃已快哭出来声来,在文泽身上撒娇发嗔道:“臣妾为着炖这碗燕窝,一宿没睡。皇上,您一定得好好责罚这奴婢!”
文泽皱了一下眉头,带着满脸的冷然,淡淡道:“柳荷烟你自己说说,朕该如何罚你?”
我陡地心冰冷,俯首回说:“便请皇上处死奴婢。”他既爱屋及乌,我自无话可说。成心中爱人之美,于我本身,也是一种幸福。
阳光透过远远的半开着的窗棂,将那雕花图案的影子如烙在地上,一枝一叶,根片分明。木槿零落,芍药艳紫不再,荷花败在水中央,我心凄凉。远处天是极高极蓝的,象是头顶上方的一汪绝望的水,可以让人溺毙其中。
文泽目中那潭寒水,也正有一种可以淹毙人的深寒,他冷冷地看着我,淡淡道:“本来你罪不至死,你得罪朕,朕还可饶你,现在得罪朕的爱妃,朕只有处你一死。”
“皇上圣明。”良妃娇笑。这个以“冷”著称的嫔妃,声音娇媚到竟似可以沥沥地拧出春水来。
“皇上圣明。”我也笑。人死如烟灭,文泽成全我不再受相思煎熬。
文泽吩咐李福去拿鹤顶红,想了一想,又淡然地吩咐道:“黄胜,你去禀奏太后娘娘,就说娘娘赐给朕的宫女柳荷烟,因触犯朕的爱妃,已为朕赐死身亡。”
良妃脸色大变,一下子从文泽身上起来:“等等!皇上,处死一个奴婢,还须得禀奏太后娘娘么?”
文泽淡淡道:“别的奴婢当然不用,但她是母后赐的人,原该呈奏母后知道。”
良妃脸色速变了几变,最终笑道:“请皇上息怒,臣妾也觉得柳荷烟罪不至死,便看在臣妾面上,便免她死罪罢。”
文泽笑了一笑,却轻喝我,道:“柳荷烟死罪可免,活罪难饶,罚抄御书房全部书籍一遍,以敬效尤。”
“是。”我以首触地,暗自悲叹。
御书房藏书数千部,全部抄完,工作量之巨,常人难以想象。之后,我白天要服待文泽,抄录一事只得晚间文泽睡后进行。好在并未规定完成时间,可边抄边读。我自恃从小阅书无数,但皇家藏书,又岂是民间可轻易看见?才过十来日,便不再觉苦累,反而乐在其中,整日喜气洋洋。
同嫔荣萼儿两人本为我做回宫女而惋惜,见我自得其乐,也不再多说。均表示待我之心,同前一般无二。及至后来,萼儿反求我打探文泽之事。我只捡能说之事与她。同嫔不知从何处得知我帮其父复官,千万感谢,她赠我以财物,我全散于其他宫人。
十六 救赵(2)
自那日献计后,文泽处理政务之时,偶尔竟会问我意见。有人便以“宫婢干预朝政”之名暗告太后。我回说:“奴婢怎敢,只皇上罚奴婢抄书,奴婢略记得些内容。恰有相似之事,皇上问起,奴婢讲与他听。”
事实如此——我从未直接说过任何建议,有想法只借书中故事道出。他听后自会引经据典,分析考虑再颁旨意。
躲过一劫,但我还是惊出冷汗。
这日,文泽刚上朝,赵嬷嬷便过来找我。她假借太后之名,将我带至一僻静处,慌乱道:“荷烟,此次你无论如何得帮我儿一把。”
莫非他与同嫔事发——我的脸立时吓到煞白,颤声道:“赵将军?!”
赵嬷嬷急道:“昨晚风儿被秦都统拉去烟花之地吃花酒,不巧让成王爷的兵捉住,上报皇上,说风儿嫖妓。皇上一向痛恨朝臣青楼宿娼,此次解释不清,只怕他有牢狱之灾。”
我却放下心来,抿嘴笑道:“只吃花酒也没什么,说明便是。何必紧张至此?”
赵嬷嬷跺脚道:“虽然我儿并未嫖妓,但皇上哪里肯信?还请姑娘与我老婆子想想法子。”
她怎么来求我,真是急病乱投医——我奇道:“嬷嬷想急糊涂了么,您就算不去求太后娘娘,宫里还有多少主子在那里,怎么来求我这个小宫女?荷烟人微言轻,又能说上什么话?”
赵嬷嬷强笑道:“我虽老,却并不糊涂。别的事自去求太后。但此事若让太后知道,不但不会说情,只会罚得更重。皇后的话皇上向来听不进去,良妃娘娘也不肯帮我。所以只有来求姑娘。虽说姑娘现在只是个宫女,可老身知道你聪明机智,目前又常侍皇上身边,深得皇上信任,皇上连处理军国大事,都时会听取姑娘意见——若姑娘肯在皇上面前出言救我风儿,老身将终生感激不尽。”
我大急,跺脚道:“荷烟一介宫女,又怎敢协助皇上处理国事?请嬷嬷不要听人胡言。”急急说完,看她一脸焦虑,又禁不住心软,又劝道:“皇上打小与赵将军一同长大,想来最是了解将军的为人。当官的又有谁不去去青楼?又有什么打紧?”
赵嬷嬷犹疑半响,才下决心道:“姑娘不知道,宫里原有个主子来自青楼,进宫后狐媚惑主,惹出一场惊天风波——因此太后娘娘与皇上视青楼女子为洪水猛兽,严禁朝中大臣宿娼,违者严惩不怠。风儿不巧正撞上枪口……”
说至此处,她却不再继续。
又是狐媚惑主么——我试探道:“嬷嬷说的可是林媚儿?”
赵嬷嬷脸色大变,她看着我,眼中出现与当日春菱一样的骇怕神情。她左顾右盼,见并无他人,才轻声道:“姑娘怎么知道她?”
我装作漫不经心地笑道:“宫中哪有秘密可言,嬷嬷如要我想法子让皇上信赵将军清白也无不可。但荷烟想与嬷嬷做笔交易,请嬷嬷将媚儿姑娘之事与我细说。不知您意下如何?”
“这——”赵嬷嬷十分为难。
我微微笑道:“您老可多考虑,荷烟不敢强求。”
赵嬷嬷长叹口气,道:“就是再死上十个风儿,老身也不敢告诉姑娘那主子的事情。姑娘不愿帮风儿也就罢了,这原是风儿的命。只可怜我年过半白,现在倒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她不再说话,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回走去。
我心也是一酸,忙叫住她:“嬷嬷且慢,不说就不说罢。荷烟愿意帮您救赵将军一命。”
想起一个故事,正可以帮赵风说服文泽。于是与她细细说了,她欢喜而去。书包 网 。  。。  想看书来
十六 救赵(3)
那日入夜,文泽在书房夜审赵风。通臂巨烛将房内照得亮如白昼,文泽已是一脸薄怒,但他的语气,依然是淡的:“朕给你一个当面呈辩的机会,说罢。”
“奴才确未宿娼。”赵风一张脸涨得通红,却振振说道:“奴才确未宿娼,就象皇上确未犯*罪一般真实。”
众人惊呆,满目均是骇然。文泽的皱头刚一皱起,李福早已抢先大喝道:“大胆赵风!”
赵风脸虽跪于地,却脸无惧色,犟着头颈道:“奴才的娘说,曹操说过,男人都可能罪犯*,但不是每个人都会真正去*别人——因此奴才就没宿娼。皇上您是明君,奴才一说,您就明白。”
“朕明白什么?”文泽愕然,一头雾水地吩咐:“传赵嬷嬷过来。”
我更是诧然,好好一个故事,怎么被赵风说成这样,谁知事情还没有完——赵嬷嬷过来,向上叩了一个头,战战兢兢地说道:“古代战国三国时期……”
文泽目中分明有笑意,嘴角却未扬起……她却不觉仍说道:“那时有个叫曹操的老头,有日他手下捉了一个人,那人家中只有刀,却并未*别人。曹操不信,要杀他,那人灵机一动,大叫说,您也犯了*罪。曹操不信,为他何故。那人说,您是男人,有刀,当然也犯了*罪。曹操一听,觉得有道理,有放了这人。皇上圣明天子,自会相信赵风不会做出宿娼嫖妓之事。”
老天!我心暗呼:一个赵嬷嬷,一个赵风!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文泽若能明白,才是天下奇闻。
果然,文泽冷笑道:“朕不明白,朕与母后如此信任你母子,赵风却做出此等事,定要严罚。”
赵风偷看赵嬷嬷;赵嬷嬷偷眼望我。文泽看见,心下了然,冷冷一笑:“如果柳荷烟能解释清楚,朕或可改变主意。”
赵嬷嬷马上求我:“荷烟,你快讲那故事给皇上听罢。”
我大窘,脸飞红。这故事原是三国时期,曹操有段时间不许国人宰杀猪羊。下令收缴各家私有铁器。一日,某人被发现家有菜刀,官兵捉至曹操面前。曹操定他私杀牲畜罪,那人叫冤。曹操说,你家有菜刀,难道未杀牲畜?那人机灵一动,便道:这么说丞相也罪犯*。曹操奇怪,问其故。那人说,丞相身带可*之物,难道未犯*之罪?曹操一笑,放过此人——这故事讲与赵嬷嬷听尚可,当这么多人面,怎么说得出口?
赵风母子逼我上绝路。
文泽依然冷冷地,催促道:“快说,否则赵风将死于你手。”
我缓缓跪下;轻声说:“请皇上屏退左右,奴婢方才好说。”
文泽依言,御书房内只余我他二人。
“讲罢。”他冷冷道。我却断不肯说,只以首触地,向上叩了一个头:“奴婢死罪。”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才听头顶传来文泽冷笑的声音:“朕让你抄书,是让你借书中故事帮别人来对付朕的么,一个女儿家,也好意思说这种故事!”
怎么,原来文泽知道这个故事?我又是大窘,忙道:“奴婢不敢,奴婢死罪。”
他再次冷笑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饶——说罢,朕该如何处罚你?”
我忙道:“任凭皇上处罚,奴婢绝无怨言。只奴婢觉得赵将军非轻浮之辈,这才帮他,但请皇上饶过赵将军。”
事已至此,我只希望此举能救赵风。
文泽依然冷笑,冷冷道:“自身已是泥菩萨,还管别人?你只任凭朕罚罢。”
他突然拉我起身,猛地拥入怀中,狠狠往我唇上吻去……我骤不及防,电触一
般,浑身颤栗。
“皇上……”我低低叹息,举言又止,他却霸道地望住我,目中所有的冷冷荣光,仿佛正伫立在万人中央,“怎么,敢有怨言?”他冷冷地看准我,再次对准我唇,深深吻下……久久不放。
我顿感天地旋转,身飞天外,如坠云端……

十七 良妃的寿宴(1)
但那日文泽吻过我后,却并未要我侍寝。
我柳荷烟仍是一界宫女。
我白日服侍天子、晚上抄抄;写写;直到每日明月与鲜花都进入梦乡方才罢休。自打我带出那本《媚行深宫》,便将它藏于御书房数千图书之中。我没有再看——虽然媚儿故事仍偷偷流传宫中,称为人间传奇,但,她最终未胜。不仅未胜,而且是自己化作飞灰,再无翻身机会。
败者终为寇——没有人喜欢输,我要学就学强者。
书中自有黄金屋——我每夜每夜抄写,圣语、兵法、计策……不知不觉,谈吐心智,竟大胜从前。
赵风罚三月俸禄,小惩大戒。赵嬷嬷母子已是欢天喜地。后来我想,其实文泽与他一起长大,应该比谁都了解赵风的为人,他也不信他真会嫖妓宿娼,只是事已至此,须得一台阶,而我,正好为其搭建下阶之梯。
赵嬷嬷主动找到我,除向我致谢外,仍记得那日我对她提的交换条件:“老身不想欠人恩惠,虽然老身不能多说,但或可回答姑娘三个感兴趣的问题。姑娘只管问,老身能回答便回答;不能回答,便闭口不言罢了,从此之后,姑娘与老身,两不相欠。”
我想了一想:“她……都说林媚儿美,她究竟是怎么一个美法?”
赵嬷嬷突然诡谲地笑了:“不过光一个美字并不足以描述她。她进宫前,世人曾形容她的容貌是人间一绝,但比容貌更绝的是她的歌舞;比歌舞还绝的,却是她万千风情。”
我也惊叹,忙道:“媚儿姑娘的确是来自青楼么?”
赵嬷嬷道:“是,她进宫前,原是江南第一名妓。”
我心提到嗓尖,极轻极轻地问:“那么,她又因何自尽?”
赵嬷嬷摇头,闭口不言。
秋雨潇潇的,亿万条银丝从天空飞落,落上禁宫的红墙绿瓦儿,便深了那红,浓了那绿。及至突然大了,宫中四处飞龙驭水,倒也蔚为壮观。每隔几步便是一团团的,白如烟的水气,水气蒙蒙的,细细的,任我们站在檐角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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