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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猎人-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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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兄的意思是………”
“我在河南府,就听说中州第一怪杰活报应杜长河,正前往熊耳山拜访不归客冯斌,要连袂前往南阳与神枪客路化及叙旧。神枪客是南阳八杰的老大,如果他向活报应和不归客求助,你们的处境相当不利呢!按行程,这两个难缠的老怪物,这几天也一定会赶到的。”
“那两个老怪物没有什么好怕的。”小华盛学大人样,拍拍胸膛神气地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李家怕过谁来?什么活报应什么不归客,吓唬别人可以,到襄阳来吓李家的人,休想。”
“俗语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双绝秀士笑笑:“两个老怪物不好惹,在暗处冤鬼似的和你们死缠,毕竟是头痛的事,小心些总是好的。论真才实学,当然令尊的绝魂剑足以克制他们,但彼暗我明,且旦夕提防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襄阳是你李家的地盘,人手众多,眼线遍布。”美丽少妇接口:“他们如果前来寻仇,决不会明来,最佳的自卫办法,就是先下手为强,不给他们有动手偷袭闹事的机会。”
“对,先下手为强。”李华欣点头同意:“要不是罗兄恰好光临舍下作客,咱们还不知道两老怪是南阳八杰的朋友,真可能会被他们所乘呢!罗兄,谢谢你。”
前面出现一座小小的凉亭,本来老远就看清亭内没有人,没料到接近至廿步内,却发现亭柱边站着一位年轻青衫书生。
这位书生年约二十出头,长得一表人才,身材修长匀称,混身呈现出柔和的线条,既没有武朋友那般壮硕,亦不像一般读书人那样文弱。
众人眼中一亮,不由深深注视书生一眼,但却没工夫思索他是怎么来的,谈说中,施施然接近了凉亭。
“你们才来呀!”青衫书生淡淡一笑:“来得好,来得好。”
李华欣一怔,站在了。
“尊驾语含玄机。”双绝秀士沉声道:“请教,阁下高名上姓可否见示?”
“在下一介寒士,没有显赫的家世可傲人,姓名不通也罢,你就叫我书生好了,我本来就是书生。”
“好,就算你是书生。”李华欣已到了亭口,双方相距约四五尺:“你认识我们?”
“襄阳城谁不认识李大少爷?”
“但在下并不认识你,哦!你一定有事,请问有何指教?”
“有人托我捎封信。”青衫书生伸手入怀:“寄信的人说,只要是李家的人,信就可以递交。本书生知道李家的爷们,经常来岘山游玩,所以来此等侯。尊府的李园有恶犬,本书生不敢登门投书。喏!就是这一封。”
“我看看。”双绝秀士超越李华欣,伸右手接书信:“这封信………咦!”
双绝秀士没安好心,从书生的对话中,已知道对方不是好路数,所以想利用接信的机会,擒住书生以便查底细。
一招金丝缠腕落空,书生的手灵活得很,不但已经在间不容发的危机中收回,而且将书信用两个指头弹出,以奇快的速度飞旋而出迎面射向双绝秀士的脸部。
信掠双绝秀士的右耳旁而过,居然发出了啸风的声音,可知书生的弹劲十分惊人。如果双绝秀士事先未提高警觉,必定难逃书信的打击。
双绝秀士反应超人,一抓落空便知不妙,及时身形左闪,而且收手急抓掠来的书信;可惜晚了一刹那,抓不住快捷无匹的书信。
李华欣也早有准备,立即身形一挫,大喝一声,左手一抬,一枚飞钱破空而飞。
书生不上当,哈哈两声朗笑,向地面一伏,斜窜而出,竟从侧方的亭栏下窜越,远出三丈外去了。
那枚飞钱突然一化为三,歪歪斜斜分三方折向飞旋,然后在两丈外复聚,方变成直线鱼贯飞行,在四五丈外翩然坠入树林中。
书生却出现在相反方向,在亭的左侧长身而起。
李娟娟到了,娇叱一声,挟香风欺入,右手五指半屈半伸,疾探书生的胸口,志在书生胸口任脉的一串大穴。上控喉结,下含鸩尾,任何一穴被点中,不被制住也将受内伤,看劲道便知那纤纤玉手非常可怕,决不是轻手法。
“你也未免太狂了。”书生自袖内抽出折扇,真不客气地向上一拂。
李娟娟不得不改点为抓,玉掌一沉,抓住了上拂的折扇,停下马步夺扇。
可是,突然感到扇上传来一阵无可抗拒的浑雄劲道,不但逼散她的抓扣真力,而且扭力及体。
一声惊呼!李娟娟像被狂风刮起,斜刮出两丈外,几乎失足踏倒,粉脸变色。
“哈哈哈哈……”
书生狂笑声震耳欲聋,身形疾射入林,徐徐而去。
“李兄,追不得。”美丽的少妇急叫:“遇林莫入,追不及了。”
李华欣及时止步退回,脸色极不正常。
书生能先一刹那避开他百发百中的三星追月飞钱绝技,委实令他心中暗惊,极感不安。
小华盛拾起了书信,念道:“绝魂剑李大爷亲启。内详。”
信是封了口的,按理必须交由李大爷亲拆。但寄信的方式饱含敌意,信上又没具名,极为可疑。
李华欣是个敢担当的人,略一思索,毅然拆封查阅。
看完,他怔住了。
“谁的书信?”避在一旁的双绝秀士关切地问。
“没具名。”李华欣摇头。
“说些什么?”
“说半个月前,舍弟的车在叶县汝河北岸肇事,恶意造成严重车祸,死了十四个人。”
“哎呀!”
“致信人要求家父出面,至叶县善后,交出凶手向官府投案,赔偿死者家属的损失。”
“有点不妙。”双绝秀士苦笑。
“舍弟在叶县与南阳八杰冲突,派回传信的人语焉不详,必须等舍弟返家时,方能知道出事的经过。如果死的是八杰的人,哼!那是他们该死。”李华欣冷冷地道:“要求咱们向官府投案上有此理?”
“刚才那书生,很可能不是南阳八杰的人。”李娟娟心细如发,想起刚才所谈论的事:“如果是,他该按江湖规矩要求处理,为何要求向官府投案?”
“应该不是八杰的人。”双绝秀士语气并不怎么肯定,眉梢眼角杀仇怒涌:“如果是,我罗文庆和他们没完没了。哼!我会查出这家伙的底细,下次他休想脱得了身。华欣兄,咱们回去吧,你爹必须早谋对策。”
六个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下山约半里地,双绝秀士突然低声道:“华欣兄,你们先走,不要回头张望。”
李华欣会意地点头,脚下一紧。
双绝秀士闪在路旁的大树后,隐起身形,像头伺鼠的猫,极有耐心地静候笨鼠出穴。
久久,前后不见动静。
这是山径转角处,上下皆可看到半里外的景物。
路两侧树林茂密,野草丛生,视野有限而且不易越野而行,虽则山的坡度有限,行走却极不方便。
因此,上下山的人势必沿路行走,不可能越野自找麻烦。
准备不再枯等,刚准备长身而起。
“等得不耐烦了是不是?”身后传来了嘲弄意味十足的清朗嗓音:“你应该学我,躺在树上睡大头觉。你瞧,我这不是安逸得很吗?”
他扭头一看,心中暗惊!
青衫书生在三四丈外的一株大树横枝上,跷起二郎腿,斜躺着流露出写意的神情。
以他的耳力估计,白天里像这种有枯草落叶的地方,没有人能接近他身后十丈内而不被发觉,这书生是怎么来的?
“阁下好像来了好一会了。”
他沉着地说,举步缓缓踏草而行向树下走。
“不错。”书生若无其事地道。
“阁下高明。”
他冷笑,泰然自若取出扇囊中竹骨画兰花图案的折扇。
“好说好说,谢谢夸奖。”
“你明白你的处境吗?”
“很险恶是不是?”
“对,很危险。”
“不见得。”
“你阁下不必强作镇定,下不来了,阁下。”
“如果下不来,我又何必向你打招呼?”书生没有丝毫移动的意思:“你不是镇定的工夫不到家,正想放弃守株待免的笨主意走掉算了吗?距地两丈,你无奈我何。你往上跳,我就向下坠;你跟下,我又往上跳。哈哈!你又能如何?”
“你知道我双绝秀士罗文庆的名号,所以故意作弄在下?”双绝秀士恨得心底冒火:“你想和在下比轻功提纵术?”
“正是此意。”书生仍然笑容满面:“你姓罗的自以为英雄了得,眼高于顶目无余子,自认为凭一把剑及一身并不太差的轻功就可以横行天下,啸傲江湖,所以取名号为双绝。现在你手中无剑,除了与本书生比轻功外,你毫无作为。”
“阁下既然知道罗某的身份,当然也知道罗某的……”
“我知道你的意思。”书生抢着道:“你老兄有一位忠心耿耿的仆人兼朋友,叫泰山王乔庄。这位仁兄天生神力,单手可举千斤巨鼎,是泰山有名的绿林山贼,被官府困住,眼看要被擒砍脑袋。你阁下无意中经过,一时兴起惺惺相惜,夜入重围把他救出死境,他感恩图报,跟随在你身边暗中保护你的安全,他成了你的影子。但你是白道中的江湖游侠,他是绿林大盗,如果走在一起,那还像话吗?所以他始终隐身在一旁,永远在暗中默默地尽心回报你的恩情。可是,你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
“什么重要的事?”
“那位老兄自以为是,自作聪明以为你与朋友游山,决不会发生意外。所以,我敢跟你打赌,他一定在下面的岘山村睡大头觉,你不可能利用他那霸道的小飞叉夹攻我了,你敢不敢赌?”
“啸声可以远传十里外,在下一定可以把他召来,在下只须看住你就成。他的小飞叉,五丈内百发百中,你死定了。”
“等你把他召来,本书生我恐怕早就到府城快活去也。”
“你阁下到底是谁?”双绝秀士改变话题套口风,显然知道书生的话有道理。
“你去猜吧!阁下,回去告诉绝魂剑,叶县那些狂死的人,每人要赔偿纹银千两。以他的财力来说,只不过九牛一毛。如果他不肯,他将会后悔八辈子。”
“南阳八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有赔偿的必要,武林恩怨各自了断,死了认命,你阁下无权架梁管闲事。现在,你阁下故意向罗某挑衅,这是你我两人的个人恩怨,必须你我两人了断,各凭艺业拚个你死我活,罗某决不会放过你。”
“你不配………好!哈哈哈……”
双绝秀士忍无可忍,突然飞跃而起,不作势不起步,一鹤冲霄扶摇直上,折扇已蓄劲待发。
狂笑声中,书生已斜飞两丈,快捷而轻灵地飘落,在一阵枝叶簌簌怪响中,穿枝入林,向南如飞而去,三两闪便消失在林木深处失去踪迹。
双绝秀士追了半里地,追出几头惊窜的野免,只好悚然放弃追逐,沮丧地回头觅路下山。
半里外,李华欣五个人隐身在路旁的果林内,凝神倾听上面的动静,许久许久,只等得一个个心中发慌。
首先小家伙李华盛就憋不住,小孩子耐性有限,吵着要往上走回去接应,总算被乃姐所强制止住了。
最后,他们听到那阵狂笑声!
他们终于看到有人下来了,是脸色不正常的双绝秀士。
当他会合在一起通过岘山村后不久,一个村夫打扮、身材魁梧的大汉,大踏步出了村口,走向通官道的小径。
路右一株杏树后,踱出了青衫书生,折扇一伸,劈面拦住了。
…………………………………………………………………
第 六 章
“泰山贼,哈哈!你换了村夫装,离泰山已在千里外,以为没有人认识你吗?”书生朗声道:“你跟在双绝秀士身后做保镖,这是江湖朋友无人不晓的事,只要找到姓罗的,一定可以把你抓出来交给官府法办,砍你的头挂在城门口示众。”
泰山王乔庄双手叉腰,在两丈外止步,一双铜铃眼凶狠地瞪著书生,不言不动,杀气腾腾。
书生不再多说,也无畏地注视着对方。
大眼瞪小眼,斗上了眼神,看谁的气势强,看谁心虚先崩溃。
烈日当空,虽则两旁的树林带来一些习习凉风,炎热的感觉依然逼人,紧张的气氛,更加强了热浪的威力。
天气燥热,人的脾气少不了会变坏,容易令人失去耐性,这样面对面,你瞪我我瞪你,更易引起肝火。
“你要捉我?”泰山王终于忍不住发话了。
“有这么一点意思,但决不是因为领赏。”书生泰然地道。
“你配吗?”
“配不配,不久自知。”
“亮名号,乔某打发你上路。”
“算了吧,上路的不一定是我,高手相搏,生死的机会是一半对一半。你死了,知道在下的名号又有何用?你总不能在阎王面前告我一状,你根本不信世间有鬼神,只相信强存弱亡,人死如灯灭。我死了,你也用不着知道我是谁,一了百了,对不对?”
“对。”
“所以你多问了。”
“你已经在乔某的绝命小飞叉的有效控制下,你已经注定了死在此地的恶运。”
“哈哈!在下如果怕你的绝命小飞来,就用不着现身出来和你打交道了,在你身后给你一记致命的偷袭,岂不安全多多?”
“可惜你已经没有偷袭的机会了。”泰山王凶狠地说。
“在下不信邪,证明给我看看吧!”
书生声落,身形突然左闪。
电芒破空,化虹而至,快得肉眼难辨。
可是,书生左闪的身形倏然停顿,出现在原地,像是在用化身术,幻影连闪,如此而已。
八寸长的锋利小飞叉,从书生闪动的幻影旁电射而过,透出十丈外方在暴响中落地。
这十丈空间,小飞叉所飞行的轨迹是直线,最高的顶点仅升高五寸左右,泰山王发射小飞叉的劲道,委实令人咋舌,难以置信。
“厉害!”书生邪邪地笑:“老兄,你浪费了一把打造十分不易的小飞叉,即使你能有机会拾回,叉也会走样变形,想准确发射决不可能了。”
“这次在下要给你三把。”泰山王咬牙说,口中在说话,双手却下垂不动,掌心贴在大腿外侧,不知小飞叉藏在何处。
“我这人修养有限,没有容人的海量。”书生收起邪邪的笑意,语气变得有力、坚定,不容许对方误解:“我可以原谅你情急下毒手要我的命,但决不宽恕你一而再下毒手索命追魂。从现在起,你如果再使用暗器,用你那小飞叉下毒手,你将永远永远后悔。”
泰山王心中一跳,眼神微变。
看了书生那屹立如山,无畏无惧的镇定神情,以及坚强自信的气慨神采,百发百中的信心终于开始动摇,心念一动,掌心开始沁汗,这是暗器高手们最犯忌的事。
手掌冒汗的另一意义,是心中紧张信心消退,必定影响暗器的准头。
“我要你替我传话。”书生再施加压力:“叫双绝秀士不要被友情所蒙蔽,听信一面之词必定毁了他自己。他如果撒手一走了之,那当然是最好;如果不走,决定管事,那就跑一趟叶县向衙门查询详情以定行止。
念他成名不易,武林三秀士总算是受到尊敬的正道人土,我给他一次考验人性到底是善是恶的机会,看他是否有辱秀士两字的尊严,让他自己去判决自己的良心功过。阁下,你现在可以走了,记住把在下的话传到。”
这番话义正词严,口气也托大得很。
更重要的是,每一句话都铿锵有力,显示了大无畏的决心和意志。
泰山王乔庄感到自己的掌心已被汗沁满了。
“你到底是谁?”泰山王问。
“一个不平则呜的人。”
“如果在下不使用小飞叉,阁下敢和我以拳脚一拚吗?”
“你随时可以扑上来。”书生将折扇收妥。
泰山王乔庄双手一分,拍拍手,表示手中没隐藏任何暗器,一双大环眼冷电四射,杀气如怒涛般涌发,气势逼人。
书生一拉马步,双掌上提严阵以待。
他全身是松弛的,每一条肌肉都放松,举起的双掌一上一下,前后相错仅半尺左右,掌上也不见用劲,与泰山王那想吃人的狞恶的神情完全不同。
泰山王开始移位,不敢正面逞强扑上。
书生在原地移转,整个人松垮垮的,马步也虚浮不稳,仅一双大眼幻出奇异的神采与光芒,紧吸往对方的眼神。
“你已修至由神返虚境界。”泰山王乔庄突然散去劲道:“在下不是你的敌手,我答应你,一定把话传到。”
泰山王见机打退堂鼓,不是没有理由的。
所谓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
书生那敛神内聚的功夫,已超越技击的至高境界,完全超越了人的本能,达到无人无我的化境。
不出手时,外表松弛毫无危险的征兆,真力一发,必定像沉雷惊电突然迸发,有如山崩地裂,极为可怖。
泰山王是练气的行家,不得不承认修为不如人。
远走出百步外,泰山王方感到身上的肌肉开始松弛,双掌大汗已收,扭头一看,书生已经不见了。
“这家伙可怕。”他自言自语:“功力修为与搏斗的经验,最少也经过一甲子岁月的严酷磨练。怎么以往从没听说过这号修至神化境界的人物,尤其是这么年轻,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
☆☆☆
☆☆☆
李园起了不小的骚动,信差以全速奔向樊城的汉北别庄,全城的蛇鼠全派上了用场。
双绝秀士并未远走叶县调查真象,在李园等候李大爷的次子华荣返家说明经过。李家的子弟,与江湖声誉并不佳的南阳八杰结算旧债,还用得着调查吗?这件事根本不需经过官府落案,除非死的人尸体恰好落在公人手中。
另一个令李大爷自认有理的理由,是南阳八杰已在一怒之下,封锁了北行的道路,李大爷的人如果胆敢越境,将受到惨烈的报复。
这两家结怨多年的相邻大豪,终于由相互寻衅变成公然的决裂,互不相容,掀起了江湖风暴。
火已经点燃,就等机会燃烧起来。
三天后,樊城镇北面五六里的炮台桥头,南阳来的五位挑夫打扮的人,与八方土地金八爷的几名打手,展开了一场势均力敌的恶斗,双方各有死伤。最后金八爷的人多,赢了这场首次小冲突。
樊城镇气氛一紧,准备应付即将到来的风暴。
这天上顺泰客栈住进了两位旅客,都是四十来岁的中年壮汉,恰好住在符可为右首的邻房。
同是旅客,彼此少不了见面点头打招呼,套套交情聊聊天,以排遣旅途的寂寞。
这天傍晚,李家二少爷的轻车,绕道枣阳返回襄阳,是从樊城抵步的,驷车隆然驶过大街,疾驶入汉北别庄。
二少爷李华荣带了一位千娇百媚的姑娘,随即乘马抵达江边,由李家的自用快舟送至府城码头,兴匆匆返回李园。
他是绕城西的大道走的,没经过府城,因为城门已闭。
符可为在店门伫立,目送驷车经过。
他认识这辆华丽的驷车,可是,他发现护送的四骑士,似乎已经换了人,不是原先的那四个。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只要知道驷车的主人是谁,就不怕凶手无处寻觅了。
次日近午时分,福泰客栈突然气氛一紧。
十余位雄赳赳的大汉,先片刻到达,分散在店中各处,监视店中出入要道。
不久六名大汉拥簇着穿长袍,绅士打扮的金八爷,神气地光临店堂,受到店主及店伙的欢迎。
金八爷金八斗,绰号八方土地,为人四海,在江湖道上颇负盛名。
他年逾半百,膀宽腰粗,剑眉虎目,不但未现老态,而且精神旺盛,身手矫捷,眼神带煞,骠悍之气外露。
在店主卑谦的引领下,金八爷与六名打手到达两位旅客的房门外。
前面天井的两处走道口,早有两名大汉扼守。
符可为恰好开启房门外出,劈面遇上了。
金八爷刚经过,刚到达邻房门外,符可为拉开房门,举步出房,随在金八爷身后的一名打手,毫不客气地伸手挡住了他,手按上了他的胸膛。
“进去,没有你的事。”
打手向他说,傲态凌人,一双怪眼狠狠地瞪着他,摆出不可一世要吃人的神态。
“咦!你怎么啦?”
他双脚站稳,抗拒对方巨手的推压,提出不悦的抗议。
他这一抗议,立即吸引了所有的人的注意,连前面的金八爷也转过头来,瞥了他一眼。
这些地头蛇平日横行霸道惯了,怎容得下反抗的人?
打手先是一怔,接着怒火上冲。
“你想死是不是?要不就是骨头生得贱,欠揍。”打手厉声说,怪眼彪圆:“你给我乖乖滚进去,免得大爷拆散你一身贱骨头。”
他瞥了金八爷一眼,金八爷也盯着他,毫无制止打手欺人的意思,而且在神色中,对他的大胆抗议颇为不悦与不耐。
“在下外出午膳,并没冒犯任何人。”他的目光无畏地与打手接触:“有那一位仁兄肯告诉我,这些霸道的人如此声势汹汹,到底是什么意思?”
“客官,你就少说几句吧。”店主苦着脸劝解。
“啪”一声响!
打手愤怒地给了符可为一耳光。
“滚进去!”
打手怒吼,再加上一脚踹在他的肚腹上。
他退入房中,然后再次出现房门口。
“在下记住你们这些人的嘴脸。”他冷冷地说:“这地方已经无法无天,真得找些有魄力有担当的人,出面整顿整顿了。”
“教训他!”金八爷突然沉叱。
“砰!”房门闭上了。
打手正想将门撞开,店主却先一步急叫:“八爷,小店担待不起。”
金八爷总算不糊涂,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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