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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隶爱人-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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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芊芊走在这条人烟稀少的大道上,猛然想起去年,就是在这里,她和花霁在这里遭到了花少钦的围攻,花少钦向他们举起了枪,若非御侍从及时出现,她和花霁,恐怕都会成为花少钦枪下的亡魂。
而现在,时隔365天,她却和花少钦一起并肩走在这条路上。这,林芊芊一时望天叹息,这是不是造化弄人?
她扭头看花少钦,发现他正看着自己。
“看我干吗?”林芊芊问,捅破那层窗户纸,故意尖刻的说,“想起不愉快的往事,要不要跟我来个忏悔什么的?”
“忏悔?我还没那个觉悟呢——不过——你说那天,要是我的枪走火了,会怎么样?”花少钦问,语气像是开玩笑,但脸上却丝毫没有笑容。
“你居然还知道问!”林芊芊凶狠的说,“还能怎么样,要么你在我坟前烧纸忏悔,要么我们在阴间讨论这个问题呗。”
花少钦发出一阵笑声,没有说话。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进了王府。林芊芊把花篮送给了尊瑞王,十分言不由衷的祝福尊瑞王新年快乐福如东海,随后哪肯在尊瑞王面前久留,随便找个理由后,就跟着两个丫鬟去了花俊轩的院落;花少钦则去给花俊逸送炸鸡翅,随后脱掉宫廷制服,换了身粗布衣服去了厨房,自有人安排他干洗洗涮涮的活。
林芊芊走进花俊轩的房间,花俊轩正在桌旁拿着毛笔练书法。
“哥哥,新年好!”林芊芊一边说一边走到花俊轩旁边,“今天感觉怎么样,嗓子还疼不疼?”
“好多了。”花俊轩说,指了指桌旁的椅子,“坐吧。”
“不坐了,你写什么呢?”林芊芊凑过来兴趣盎然的看,忍不住起哄道,“哥哥,让我也挥毫泼墨一下怎么样?”
花俊轩点了点头,将笔递给了林芊芊。
“虽说我对毛笔字从小就一窍不通,狗爬似的,但最近刚学了四个字——”林芊芊一边说,一边蘸了蘸墨,对花俊轩笑呵呵道,“福禄寿喜,可是篆体哦。”
林芊芊说罢,弯腰,趴在桌上写了起来。她压根就不是学书法的料,看她那样子那里叫写字,分明就是画画。林芊芊虽说在书法方面不学无术,但她有一个本领,就是按画画的方式写字,照猫画虎写出来,还能装蒜蒙一蒙外行人。
“大功告成。”林芊芊收了笔,对花俊轩一笑。
花俊轩看了那四个字一眼,乍一看确实有那么点意思,仔细再一看,就不大像样了。
“不错,这四个字,过年我就挂起来。”花俊轩玩笑道,林芊芊听罢赶忙摆手摇头连说不行。花俊轩看着林芊芊,心里不由感叹,无怪林芊芊来王府只是寥寥几次,上上下下的人就特别喜欢她——这个林芊芊,似乎浑身都是快乐的细胞,活力四射,太阳一样的,感染每一个人,包括他花俊轩。这死寂的院子,林芊芊一进门,就立刻充满了欢声笑语。
也就难怪,花霁为什么那么喜欢她了。
“花霁怎么没一起来?”花俊轩一边拿起毛笔一边问。
“他本来是要接上我然后一回来的,但临走前,有个小公主的狗受伤了,所以他只好又留下去治疗狗了。”林芊芊一边为花俊轩研墨一边说,心里忍不住叹息,这是个什么悲惨的世界啊,百姓的狗看病,扔到宠物医院,公主的狗看病,还得动用御医。看来不只人得托生在富贵人家,狗也是啊。
说花霁花霁到。
林芊芊正一边研墨一边跟花俊轩论述贵族狗与百姓狗的待遇问题,就听见门口的丫鬟那甜嫩的声音:“二少爷好。”
林芊芊扭头,看到花霁正走进来。
今天的花霁穿着米色衬衫,没有领带,墨绿色的休闲款西服外还穿着一件配套的墨绿色长款外滚绒边内镶羽绒的呢子束腰大衣,银色的腰带环扣与墨绿色面料互相映衬,别是一番高贵气质,下配同样颜色的长裤和黑色皮鞋,衬着他那如雪的肤色,非但巧妙的掩饰了他肌肤的病态,更凸显了花霁天生丽质的黄金身材,宽肩细腰,好不倜傥潇洒。
花俊轩不得不承认,这一年来,花霁的确成长了许多,单从这么会搭配衣服,巧妙遮盖自己肤色不足这一点,就可见一斑。当然,值得一提的是,致力于绘画的林芊芊,在艺术熏陶和指导方面,也是功不可没的。
“亲的,那小狗怎么样啦?”林芊芊问,毫不避讳花俊轩在场,亲昵的对花霁称呼道。
花霁听林芊芊这么叫,迅速的看了一眼花俊轩,花俊轩微微一笑,扭过身去继续写字。花霁轻轻的垂下眼,嘴角一抹快乐的浅笑:“前爪被小树枝扎了,简单包扎了一下。”他说罢,抬起眼看着林芊芊,满目柔情,“你在干什么?”
“写字呗——你过来看看我写的字,是不是特有韵味儿?”林芊芊拉着花霁的手,走到桌前,展示刚刚放在一旁的四个篆体字。
“很棒,乍一看还以为你真的练过呢,”花霁说,扭头,对林芊芊说,“这四个字,拿回去挂起来吧。”
花俊轩在一旁笑了起来,花霁看了花俊轩一眼,也跟着笑。
“你俩……果然连思维都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啊。”林芊芊无奈的感叹,怎么搞得,不就是四个照猫画虎的字吗,他俩怎么第一时间都说要挂起来呢?
花俊轩知道花霁在自己这里多少还有些惯性的拘束,也不想总当这两个人的电灯泡,于是,花霁和林芊芊在他这里逗留了约摸半个小时左右,便被他劝着离开了。
林芊芊和花霁一起走在院子里,偌大的王府,两个人却不知道该去哪儿。去亭台楼阁赏雪吧,路太远天气又太冷;去看王府庭前的腊梅吧,还得和尊瑞王打照面;去花俊逸那里,林芊芊跟他不熟,没共同语言。
“二少爷,林小姐,您二位要么去娱乐厅玩一玩吧。”随行的那个家丁冷得有些受不了了,忍不住低声提议道。他虽然穿着棉袄,但仍有些无法抵挡数九的寒风。家丁前脚刚说完,身边一同随行的陈婆子就赶忙暗暗拽他,责备这家丁没有眼色。
“啊,对不起,张伯。”经这个家丁一说,花霁才赶忙对那个张伯道歉,顺手脱下了自己的大衣,披在了张伯的身上,对家丁温和一笑,“很抱歉,张伯,我一时忘了,考虑不周。”
“啊呀,二少爷,使不得,使不得!”张伯赶忙说,摆手,要脱掉花霁的大衣。花霁的大衣已经今非昔比,贵为皇亲国戚、宫廷御医,他的衣服哪件不是名贵品牌,哪里能穿在他身上
“就是,二少爷这么金贵,哪能把衣服给他穿?”陈婆子也说。
林芊芊暗暗鄙夷,真是狗奴才啊,现在学会对花霁溜须拍马了,早干什么去了?以前虐待花霁,如今怕被报复,做贼心虚了吧。
“您穿上吧,没什么的,”花霁说,按住了张伯脱大衣的手,“我穿这个正有些热,不妨事。”
花霁的身体,林芊芊最清楚,一到阴天雨雪,他浑身的旧伤和骨节就隐隐作痛,身体也因为曾经服用冰雪合欢而倍加寒冷,虽说这一年来服药调节的好了些,但也仅仅“好了些”,该难受照样难受。今天下了雪,花霁的身体应该是又疼又怕冷,但却仍脱下了大衣给这个张伯穿上……
林芊芊想到这里,很心疼着花霁,恨不能劈手夺了那件大衣还给他。但她也听花霁说过,这个陈婆子,是王府最厉害的毒舌,其长舌造谣的能力其他人望尘莫及。花霁刚恢复身份的头一两月,就被这婆子背后编排——说花霁之所以没有主子的威严,是因为被千人骑万人压,自知没脸管教下人。这回若要被这个婆子拿了把柄,指不定要怎么恶意诋毁花霁。
所以,尽管心疼,林芊芊不得不顺着花霁说:“大叔,你就穿上吧,要不然看着你受寒,我们都不舒服。”她说到这里,与花霁对视,见花霁对自己轻轻一笑,便又继续说,“我们现在就去前庭赏梅花看电视去,你要是怕惹麻烦,到门口把衣服脱了就行啦。”
“对,前庭这么近,走两步就到了,不会冻着我的。”花霁也说,一边说着,一边给张伯重新穿好了大衣,同时,他的目光接触到了张伯的目光,张伯满眼含着热泪,低下头不敢看花霁。花霁垂下眼,嘴角一抹轻轻的笑,扭过了身子,和林芊芊一起朝前庭走去。
他还记得,在他为奴的时候,张伯没少虐待他。把花霁吊起来用藤条抽的人是他,冰天雪地把花霁扒光了用皮带抽打的也是他——出于人的本能,花霁其实是很想小小的报复张伯一下,让他在严寒里受冻又有何不可?让他也感受哆哆嗦嗦的感觉有何不可?花霁的确有足够的狠心故意忽略受冻的张伯,而有那么一秒钟,他的确下决心要那么做了。
可是,花霁扪心自问——王府的每个人都欺压过他,他这么狠心报复这些坏人,他和坏人,还有什么区别?
花霁虽然不是王府的长住户,但他好歹也是恢复声誉的二公子。花霁很清楚,作为一个从奴隶变成的主子,作为一个人前人后都有话把的主子,作为一个没有威信却必须树立威信的主子,以德报怨往往要比以怨报怨有效得多。
所以,他脱下了自己的大衣为张伯披上。
而且,当他这么做了以后,心里也的确舒服、轻松了很多,甚至感到一些浅浅的快乐。好人好事,为别人舒坦,也为自己舒坦。
“二少爷,距离晚饭时间还早,既然您和林小姐要看电视,不如我给您到厨房取些糕点吧?”一旁的陈婆子借机说,“那些奶油蛋糕你们肯定是吃腻了,最近厨房做了些水晶茉莉糕和玫瑰酥皮饼,可好吃了。”
“是吗?”花霁问,依旧垂着眼,轻轻一抹浅笑。
这样子,依旧与他为奴时的表情一样,但在陈婆子眼里却变得十分不同。招牌性的垂目浅笑,此时已经少了为奴时的谦卑恭顺,多了当主子的雍容和端庄。
陈婆子是何等老辣的奴才,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已经看出,花霁渐渐的有了主子的模样,又因为个性温和、以德报怨渐渐树立起了威信。她自然记得自己曾出言不逊背后诋毁过花霁,眼下难得与花霁单独接触,赶忙讨好希望挽回些老脸。
“可不是,自家做的东西,可比商店的好。”陈婆子说,“就连不爱吃甜食的大少爷,也爱吃呢——”
“那太好啦,你一会儿就去拿吧,到时候陈阿姨和那几个姐姐一起吃。”林芊芊兴趣盎然的插嘴道,大大咧咧的,也不在乎什么地位尊卑,将侍候他们的丫鬟全都叫成了姐姐。
“小姐,我们可受不起啊,这……这是不合规矩的。”陈婆子说。
“陈阿姨,在我和芊芊这里,没那么多讲究。”花霁说,抬眼看着陈婆子,一抹轻笑变成了温和的微笑,“我知道王府的作息时间,这个时候你们肯定都累了也饿了,正好一起吃些糕点,免得晚饭时空着肚子忙来忙去,那样身体会吃不消。”
“哎哟,二少爷,您给我们当主子,可真是福分。”陈婆子连忙马屁道,暗地里拉了一下张伯,一起恭维,“二少爷,您可真是太体谅我们做下人的了。”
“这没什么,体谅你们,也是应该的,”花霁说,此刻他们已经走到了前庭门口,花霁接过张伯还回来的大衣,看着张伯和陈婆子,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毕竟,我以前,也是个下人。”
他说罢,与林芊芊一起,率先进了屋内。
第四十一章
这条路究竟多少,崎岖多少坎坷途?
我和你,早已没有回头路
我的爱,藏不住
任凭世界无情的摆布
我不怕痛,不怕输
只怕是再多努力也无助
——刘德华《天意》
晚上六点钟,花霁和林芊芊在家丁和丫鬟的陪同下,穿过走廊,从前庭到了正厅。他们前脚刚进门,花俊轩和花俊逸也紧随其后走了进来。
在正厅里,一张圆桌已经居中摆好,圆桌不远处竖着一扇屏风,三个丫鬟端着小碟从屏风里走出来,正往桌摆凉菜,六个精致的小碟里,依次是:糟鹅掌鸭信、芥末鸡片、茄汁香芋卷、红酒雪梨瓣、菠萝蜜饯和蜂蜜藕片。
尊瑞王已经坐在了正座上,花俊轩见状,便安排其他几个人一起按次序坐下。
五个人落座后,尊瑞王拍了拍手,随即,花少钦从屏风的那头走了过来。
林芊芊对此感到大为惊讶,眼睛紧随着花少钦的身影,心里又一次暗骂尊瑞王。老疯子您可真会折腾啊,合着花少钦从皇宫回王府,就是为这事儿?您什么时候能消停消停,让花少钦伺候大家吃饭,这不是找别扭么——这,这还让不让大家好好吃这顿饭了?林芊芊就不信,尊瑞王能心安理得、舒舒坦坦的让恨他恨到骨子里的人伺候吃饭?
花少钦手里拿着一瓶陈酿的白葡萄酒,站在尊瑞王旁边为他斟酒。他仍穿着那身深蓝色的粗布衣服,与在座的花家其他四个衣着华美的男人形成了鲜明对比。花少钦的手没多少力气,倾斜酒瓶的时候很吃力,但他还是很好的掩盖了这项缺点,酒倒得又慢又稳。
“少钦啊,大少爷不能饮酒,你先为二少爷斟些吧。”尊瑞王说,特意强调了少钦和二少爷这五个字。
花少钦迅速的抬眼看了一眼尊瑞王,心里暗骂了他一句老不死的,随后走到花霁跟前为他斟酒。
自从花少钦被抓以后,花霁虽然和花少钦在皇宫见过几面,但这么近距离接触,还是第一次。
花霁对眼下这个场面感到极端的尴尬,以往的近二十年,今晚的团圆饭都是花霁伺候花少钦,可今晚两个人却调了过来。往事一幕幕重演,又朦胧又残酷。昔日花少钦对花霁的虐待和冷嘲热讽甚至是侮辱,一时间全部涌上了花霁的脑海,那些他向来认为是过眼烟云的记忆,这一刻却如此清晰而残忍。
花少钦为花霁斟酒,短短数秒,却让他顿感如坐针毡。花霁低垂着眼睑,没有任何表情,也没发出任何声音,默默的看着酒杯被酒盈满,感觉花少钦与他擦肩而过。
待到花少钦为五个人都斟好了酒和饮料暂时退下之后,五六个丫鬟又从屏风那头走出来,手里都端着热腾腾的菜,一眨眼,丫鬟们来回几趟,便将热菜摆了满满一桌。今天的晚宴,都是花俊轩亲自拟定的菜谱,林芊芊一看桌上的菜品,心里立刻涌上了一层暖意——十道菜里至少有六道菜,是花俊轩别有用心专门为林芊芊和花霁准备的。
譬如在去年年底,林芊芊第一次在王府吃饭的时候,就对鲜花圆子、螃蟹小年糕、蟹粉鳕鱼酥很感兴趣,果然,今年的饭桌上,不仅又出现了这三样菜,还特意摆在了林芊芊的面前。
另外还有香酥鹌鹑、椒盐鹿肉和燕窝银耳汤,林芊芊一看就知道,这是花俊轩为花霁准备的菜。她很清楚地记得,他们在娆哲家的时候,华神医曾不经意的说过花霁体质太寒而肺部又有旧伤,应吃些鹿肉和燕窝滋补。没想到,时隔近一年,花俊轩竟还记得这回事。
林芊芊扭头,与花霁相视一笑,朝他轻声道:“我终于发现,有个哥哥还真好。”
花霁正要说话,就听坐在林芊芊旁边的花俊逸开了口。
“对了,明天的宫廷舞会,二哥和林姐姐也会去吧?”
提起明天的宫廷舞会,林芊芊的心里就一阵翻腾,一种激动地亢奋的情绪便在她的心里翻涌。一个月前花霁就告诉她,今年宫廷的新年舞会他受邀带她一起出席,整整一个月过去了,一提起这件事林芊芊仍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要知道,她一直就向往宫廷的新年舞会,一直向往那梦幻般的晚礼服和圆舞曲,等到心里最渴望的梦想突然成真的时候,那种惊喜和激动的感情,何等强烈,是笔墨所不足以表达的。
“是,”花霁说,对花俊逸笑了笑,“你应该也能去的,对不对?”
“那是啊,我每年都会去啦,”花俊逸没头没脑的说,“你知道的,以往都是大哥带着我和少钦哥——”
花俊逸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戛然而止,抬头看,花少钦正站在尊瑞王身后朝他扬起了眉毛。
“说到舞会,花霁,”尊瑞王责备的瞪了花俊逸一眼,开口道,“今晚你和林小姐就在王府住吧,一起去宫廷,很方便。”
“王爷,我的礼服和鞋都在家呢。”林芊芊迅速地说,一想起自己还要在这个不愉快的地方过夜,心里就毛躁。她相信花霁也不会痛快,肯定比她还不乐意在这个倒霉的王府过夜。
“是啊,我们还是不——”花霁正要委婉的回绝尊瑞王,却觉得花俊轩的腿在桌子底下轻轻的碰了碰他。花霁看了花俊轩一眼,花俊轩却低着头默默的喝燕窝汤,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花霁收回目光,垂眼一笑,随即抬起眼看这尊瑞王,转而道:“是,一起去的确很方便,不必担心堵车。”
“芊芊,吃过饭后,差人回去取一下礼服就行了。”花俊轩这才开口,对林芊芊说,“明天大家一起走。”
林芊芊轮番看了看花俊轩和花霁,心里一声哀叹,看来自己留在这个鬼地方是在所难免的了,她一边郁闷的想着,一边耸了耸肩,作出无所谓的样子,违心的对尊瑞王一笑:“好吧,不过就要给王爷添麻烦了。”
尊瑞王露出笑容,正要对林芊芊说什么,就见严管家走了进来,对尊瑞王说道:“王爷,宫里的御侍从来了。”
“噢?”尊瑞王杨眉,说不清自己听到这句话是该高兴点还是更郁闷,便站了起来,对严管家说,“快请。”
几个人刚刚走到前庭门口,就见到了御侍从的身影。
外面又下起了雪,一名宫女为御侍从撑起一把纯白的折伞,遮挡了飘飘摇摇的梅花瓣大小的雪花;他贴身的银侍卫手里捧着红布包的盒子,尾随其后。
御侍从仍穿着亮面的墨绿绸缎银线刺绣的蟒袍,只是又在外面披了一件纯黑色绣金线苍蟒的滚绒边大衣,冬风微起,扬起了御侍从蟒袍上的两缕飘带,不经意间带出些许的仙风道骨。
依旧是步履从容,依旧是妆容精致,御侍从由雪中走来,极美。
“尊瑞王爷,新年好啊。”御侍从说着就走进了屋内,向王爷微微一笑,抱拳作揖,“恭祝您在新的一年大吉大利、万事如意。”
“御大人新年好,万事如意,万事如意。”尊瑞王笑眯眯的说。
“有几个入宫的西域大臣向皇上进贡了雪参与雪莲,皇上便派在下送来了。”御侍从说,银侍卫上前,将盒子恭敬的放到桌上。
“啊,承蒙皇上关照,本王真是感激不尽。”尊瑞王说,自从花霁那件事以后,尊瑞王就有些抵触御侍从,但却不好表示出来,只好继续强颜苦笑,“为了给我送这些,还要劳烦御大人专程出宫,真是不好意思。”
“这是应该的,王爷言重了。”御侍从说。
花霁在一旁看着御侍从和尊瑞王寒暄,抽了这个空当,抿了抿嘴角,上前对御侍从问道:“御大人,您吃晚饭了没有?”
“还没有。”御侍从说,目光转向花霁,打量了一下他这身漂亮的装束,眼中含着笑。
“御大人如果不忙的话,就留下来一起吃个便饭吧。”花俊轩说,他很清楚父亲是绝对不希望御侍从留下来的,但时间都这么晚了,让御侍从饿着肚子来回奔波似乎不合适。
“是啊,又开始下雪了,路又滑,不如等雪停了再走。”尊瑞王接茬道,嘴上说着,心里恨不能拍花霁和花俊轩一巴掌。他相信着俩人完全清楚自己不待见御侍从,却偏偏要留御侍从吃饭——尤其是这个胆大包天的花霁,竟然敢与自己对着干了。
御侍从看了看尊瑞王,轻轻的笑了起来,说道:“今晚是王府的家宴,我不便参加,让花侍从为我倒杯茶,暖和暖和就好。”
尊瑞王听罢,知道御侍从也明白自己的意愿,索性放下老脸,立刻按御侍从所说,留下花少钦为御侍从沏茶。随后又与御侍从寒暄且假意推让了几句后,便带着其他人回到正厅继续吃饭了。
御侍从在前庭的沙发里坐下,花少钦也端着一杯茶走了过来。
御侍从看了花少钦身上的粗布衣服一眼,一边接过茶杯垂眼呷饮,一边似乎不经意的问道:“怎么把制服换了?”
“这个……我下午一直在后面干活,怕脏了衣服。”花少钦解释道。
“作为侍从,哪有不干活的,即便去打扫洗手间,也要有能保持制服的本领。不论环境怎么恶劣肮脏,衣服却永远一尘不染,这才是合格的侍从。”御侍从教导说,抬眼看着花少钦,“如果不能做到这点,就没办法成为一个高级侍从。”他说到这里,笑了笑,继续道:“少钦,你可不是打杂的小侍从,明白吗?”
花少钦听到御侍从这一番话,自嘲的一笑,脱口而出道:“大侍从小侍从,还不都是侍从。”
御侍从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接茬道:“你错了,我们这样的人,素来就让世人所不齿——”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荣华富贵对我们而言,没有多大意义,我们所要的,只是一份尊严而已。成为有品级的大侍从,才是找到尊严的唯一途径。”
花少钦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尊严,对他而言,有意义吗?在王府,是王府的人虐待折磨他;在宫廷,是任贵妃整治羞辱他。他活着就是赎罪和遭罪的,要尊严,这破玩意儿就是他想要也得有人给啊!
花少钦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就听到御侍从再次开口。
御侍从仿佛把花少钦这些想法都看透了一般,只听得他缓缓说道:“要自己先看得起自己,才会让别人看得起你。永远把自己当罪人,你就永远不能真的赎罪。”
花少钦听到这句话,心里仿佛被重重的一击,有点痛,却一下子也透亮了许多。他眨了眨眼睛,恍然大悟,对御侍从说:“大人说的是,我刚才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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