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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卖身契-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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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里没丫鬟。”金乌皇朝的皇宫里没有宫娥,只有油头粉面的太监。
她一听,讶异得差点绊到自己的裙角跌个五体投地,“你有护卫和小厮,却没有服侍的婢女?”
未免太奇怪了,一看就知道他身份不简单,寻常人家怎么可能请得起一流高手为随从,而老是看她不顺眼的小张也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活似他家主子是多么了不得的人物,这般的他非富即贵,少不得一堆人伺候着。
“小心点,别顾着说话不看路,我家业虽大,但有些老祖宗的规矩得守,先人遗训不得不从。”他伸手扶住她,稍微透露出“家大业大”的事实。
金乌皇朝皇室为人民之楷模,坚持实行一夫一妻制,君王未成亲前,除皇室女眷,寝宫内不得有女子出入,以防发生淫秽苟且行为,败坏宫廷。
“你别扶着我,我好手好脚,走得稳稳当当,你……”杜春晓笑得有点僵地低视他紧握不放的手,她蜜色小手被包覆在他大掌中,显得好娇小。“曲天时,我才是你的主子,你的卖身契还在我手中。”
她企图命令他,但成效不佳,她敛眉低笑,好不自在,好似他的举止天经地义,谁主谁奴分不清。
蓦然,她梨腮一红,像抹上胭脂一般,嫩红嫩红的,轻轻一掐,说不定还能掐出水来。
与心爱的人并肩而行,岂能完全无动于衷,她刻意找着人话是非,无疑是躲开两人渐生的情愫,她不想有一天对他情浓得舍不得分离,那就太糟糕了。
“不喊我曲大哥了吗?”她这多变的性子越看越有趣,时而娇俏,里面蛮横,每一面他都想收藏。
跟她相处的这段日子以来,他早看出她笑脸下的脆弱,虽然她总说自己不好,但善良本性抹灭不了,轻易地掳获人心。
心底说不出的苦,他替她承担,爹娘的不重视,他独宠她,她眉间的轻愁他一把抹去,身为一国之君,他有什么不能为她做。
“老喊你曲大哥的,尊卑都给喊没了,以后我就叫你小曲,小曲,来哼个小曲吧!”她自得其乐的喊着,笑声轻扬。
“调皮。”他轻拧她被某太监嫌弃很扁的鼻头,眉眼含着丝丝柔情。
她挥手一拍。“别把玩笑话当真,绿柳镇上说的一切都不算数。”
他说他爱她,但是……好沉重呀!她负担不起任何人的情感。
“你要嫁当朝天子,我成全你了,还有什么不满?”他允了婚,便成了真。
杜春晓恼怒的一瞪眼。“可惜你不是皇上,说的全是空话一声,还有,你老是和我勾勾搭搭的,我的名节早已被你败得所剩无几,真让皇上瞧见了,准给我扣个‘不守妇道’的大罪。”
他又搂又抱的,还牵牵小手,旁人见了哪能不误会,直呼冤家小夫妻。
“皇上不会定你的罪,他是公平、正直的好明君。”能听民意,知民心,体察民情,让国家不受战火波及,百姓富裕安康。
这是他给自己定下的远大志向,做个不失民心,人人赞颂的君王。
“嗟!说得你好像跟天顺帝很熟似的,一个是天,一个是地,你就别肖想有个攀天梯,安分的做你的地上泥,让我踩踩踩……”她兴致一起,踩起他一双大脚。还玩得不亦乐乎。
这叫小俩口的情趣,他人管不着,严功和小蛮都识相地背过身当作没看见。
可是偏有人看不惯杜二小姐的胆大妄为,那修得比女人还细长的眉高高一扬,尖着嗓子穷嚷嚷。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我家公子的脚是你能踩的吗?你知道他是谁,尊贵得吓死你这庶民。”真是乱七八糟,尊贵的真龙天子,岂容她践踏。
“张文德……”
曲天时才起个音,欲喝斥小德子,他肩头被一推,小小头颅冒出来。
“再尊贵有什么用?他的卖身契一日在我手中,一日就是我的奴才!你这奴才的奴才哪有插嘴的份,还不快进城帮我张罗些吃的。”她使唤得很顺口,一如他的颐指气使。
“你这无知小民胆敢冒犯天威,称皇……公子奴才,你真不要命了,抄你九族看你还嚣不嚣张?!”这女人太不像话了,诋毁天子威仪。
“是呀!我好怕哟!快来砍我的头。”她身子抖了两下,表示害怕不已。“不过在我人头落地前,你最好赶快准备好吃的、喝的塞我的嘴,不然,我咬你主子的肉充饥。”
“你……你这野蛮女、夷婆子,你给我等着,我烤头牛撑死你……”小德子边骂边唠叨,还真的往县城走去,奴性难改。
其他人见状,摇头莞尔,对他爱念又念不过人家的毛躁性格,实在很无力。
所幸他们是越闹感情越好,小德子两张嘴皮是停不下来,不让他念上两句,他浑身不对劲,可一念完,舒畅了,要他上天摘星星,下海捞月亮,他起劲得很。
“小姐,你看,这就是青石县。”她的家乡。
高耸的石墙为界,小河潺潺流过城门口,一座长满青苔的拱门是出入门户,连接城里城外,小贩的吆喝声随之而来。
青石县算是个穷县,有钱人不多,穷人倒是不少,像小蛮这样从小卖给大户人家为婢的姑娘,那还真是数都数不清,她们出卖劳力来让家里人图个温饱。
一条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两旁摆满摊子,还能让辆马车快快通过,而小蛮家是穷人中的穷人,拐进巷子还得走上老久,路越越小条,几乎仅供一人通行,一排矮屋破破烂烂的,但遮风蔽雨不成问题。
“小蛮,你这些年不是寄了很多月俸回来,怎么这房子一副快倒的样子?”银子哪去了,怎不拿来修缮修缮?
“呃!我爹的身子骨不好,长年咳嗽……”光是大夫的诊金和药材费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杜春晓怪罪地一横眉。“你为什么不跟我开口?我家什么没有,结交的武林人士最多,怪医陈九、妙手神医柳飘仙,一帖见效王老拐……随便拉一个都能治好你爹。”
都怪小蛮太见外,有病不能拖,她家有责成的良医可找,绝对可药到病除。
“我怕太麻烦小姐了,而且我这一次回家,你给了我不少银两,原本我打算用它们替爹治病,没想到……”她的小脸黯了下来。
半路被人掳了,银子也没了,要不是二小姐好心,她这会在哪儿都不知道。
“小蛮……你是小蛮吗?”
低矮屋檐下,走出一位憨实青年,他神情激动的看着跟小妹幼时容貌相仿的姑娘。
“大哥,我是小蛮,我回来了。”小蛮行李一扔,哭着跑向胞兄。
多年不见,兄妹一见面都克制不住激越的情绪抱头痛哭。
送人送到地头,这也就够了,曲天时等人原本也这么认为,何况他也差不多该返回帝都,毕竟君王离朝太多易生弊端,他这趟微服出巡看得够多了,是该整顿整顿朝纲,和办件早该办的大事。
谁知他们在青石县停留三天,临行前的那一夜,看似病情稳定的秦老爹突然病发了,他不仅高烧不退还吐了血,急得小蛮不知所措,只好求助早已不是主子的小姐。
以杜春晓的侠女性格,怎么可能撒手不理,一走了之呢!
于是她一留下,其他人也跟着走不了,谁叫她手中握有皇帝的卖身契,贵为天子也得守信,暂时停留。
其实曲天时是为防止胡人加害于她,之前百花楼遇袭一事他仍心有余悸,至今尚未查出蛛丝马迹,杀手的目的是夺物,但那件物品究竟是什么,未取到手是否会再度来袭,这是他所忧心的。
至于人口买卖一案的主谋趁机逃脱,他已下了一纸诏书要地方官严查,勿枉勿纵,务必逮到真凶。
但这些还不是最紧急的,话说青石县附近日窃盗频传,不少富人遭到宵小光顾,损失惨重,其中一户的夫人因发现小偷行踪反遭袭击,伤及头部,重伤昏迷。
  第6章(2)
当时杜春晓和小蛮的大哥正好经过,看见后门门户大敞惊觉得有异,便走了进去,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
没想到,这一进去便成了现行犯,被老管家指控为贼。
“没罪为什么要自首,你这死脑筋在想什么啊?我只是陪小蛮的大哥到药铺去抓药,顺便告诉他那些药的特性,我们没帮亏心事,不上衙门。”去了不就承认有罪,反落个污名。
“这不是有没有做的问题,而是你们真的入了高府,涉嫌重大,别人的疑心无可厚非。”他早就告诫她不可冲动,凡事三思而后行,偏偏她一句也听不进去。
见曲天时没与她站在同一边,还要亲自押她去受审,顿感委屈的杜春晓十分不满。“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认为我见财起盗心?”
她只要他否认,其他不重要,但是……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有罪无罪是由县太爷判决,旁人无权置喙。”他相信她的为人,此事绝非她所为。
但律法是维持国家秩序的圭臬,本该遵行,不应循私。
反正他会帮她查明真相,利用她在牢里的这段时间找出贼儿,为她洗刷不白之冤。
曲天时心里已经有了盘算,可是他没说出口,以为两人相处的日子,她该明白他的心意,乖乖受缚,哪知她反而误会了。
“哎哟!说不定就是你,瞧你这没规没矩的样子,要是真做了坏事也不奇怪,到处惹是生非是你的本事,谁敢担保你没一时兴起溜进去玩一玩,结果人家瞧见了你一急就伤人溜走……”
没口德的小德子就爱落井下石,煽风点火地说些火上加油的风凉话,让本来还能听些道理的杜春晓火冒三丈。
“我没有做,你们到底要我说几遍才听得懂!我一进去人就倒地不起了,关我什么事?我不会因一己之私而伤人。”翦翦双瞳看向曲天时,她要的是他全然的信任。
但她失望了。
“别再说了,公道自在人心,百姓们认定你为非作歹,你就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这是做人的根本……”他刚要说忍耐一下,我很快就会还你清白。但却冷不防被一拳击中、倒退三步。
“原来在你心目中我毫无信用,跟贼没两样,那你还中意我什么?根本是口蜜腹剑的大骗子,我讨厌你!讨厌你们这些只会说场面话的虚伪小人——”杜春晓和吼完,伤心的跑开了。
“晓儿……”那一句“讨厌你”像支利箭射入曲天时心窝,他顿感疼痛万分。“严功,去查查这几户失窃人家是否有什么关联性,以及贼儿的地缘性。”
“是。”
严功一离开,一群县民拿棍带棒的来到秦家,他们原本要捉拿小蛮的大哥和杜春晓,但后者跑了,百姓们便认定曲天时等人是同伙,硬拉着他们见官。
冷静过后的杜春晓在傍晚时分回到秦家,她由卧病在床的秦父口中得知一干人被县太爷关入大牢,择日候审。
“什么?!官府怎么怎么可以不分青红皂白随便捉人,未免太无法无天了。”
待在秦家静候消息的杜春晓越想越不安,她实在没有耐心等待,一到子时便决定劫狱。
反正老天爷不开眼,她便替天行道,无须顾虑太多,江湖中人一向侠主为先,官府算什么,父母官管不到她头上。
“你太胡来了,怎能私闯牢房,还意图劫囚?此举有违金乌皇朝律法。”看到她出现在牢里,曲天时眉头拧了拧。
什么嘛!一见面就训人,也不想想她是为谁而来。“少讲老八股,我又不上京考状元,你快跟我走啦!不要拖拖拉拉。”
“不行。”他一口拒绝。
杜春晓愣了一下,随即不满的哇哇大叫,“你装什么清高呀!案子跟你无关干么蹲苦牢?你别迂腐过了头,以为凡事自有公道,这天底下不平事不只一椿,你踩也踩不平。”
闻言,他露出薄笑。“晓儿,你本性不恶,就是太急躁,没能把事想清楚,我入狱是因为相信你不可能行凶,我用我自己来证明你并非歹人。”
“天时……”原来他没怀疑她,是她太急了,没让他把话说明白。
感动不已的杜春晓鼻头一酸,隔着牢房栏栅紧握他大手。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县太爷若是明理之人,我们很快就会被释放。”他乖乖束手就擒的另一用意,便是测试地方官是否秉公处理。
“万一他是不明是非的贪官,那你不就……”永不见天日。
曲天时一指点住她柔软嫣唇,气息浓重地贴近她玉额。“答应我,一旦此事真相大白,你就嫁给我。”
“啊!这个……”她忽地跳开,面红耳赤。
“我相信你未行不法之举,难道你不相信我?”
“呃!我……我不是……”她吞吞吐吐,说不出带煞的命格。
“万一如你所言,那我们可能真的出不去……”他语带含糊,故意弄个饵引她往里跳。
近朱则赤,近墨则黑,正直的他一遇到古灵精怪的杜二小姐,也被带坏了,竟学起她的不正经,用假话引人上钩。
“好好好,我答应,你一定会平安无事的走出牢房,我等你。”她好怕他一语成真,赶紧点头应允。
“晓儿。”一听她同意嫁他,曲天时眉眼染上笑意。
“什么事?”不会又要训人吧!
“你过来。”她离得太远了。
脸色发烫的杜春晓走得慢。“有什么事不能……”
蓦地,牢房里伸出一双铁臂抓住她纤肩,将她身子拉近,薄抿的唇覆上樱红小口,辗辗吸吮,吻得她水滟嫩唇微微发疼。
他……吻得很深,几乎把她吻得都喘不过气,让她虚软无力,脸红得发臊。
“你……”她羞怯。
“记住了,执子之手,与子白首这一生一世你都是我的人,不离不弃,至死方休。”他的誓言。
“你……你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吗?”他竟以生死立誓?!她唇瓣微颤的问道。
曲天时轻抚她难以置信的玉颊。“傻姑娘,你不晓得我爱你至深吗?除了你,没人能让我这般牵挂,你是我的心头肉。”
“我以为……你只是闹着我,你从不说你的来历和背景,我也只知道你的身份尊贵,要不是我以一纸卖身契绊着你,你怎会一直跟着我?”卖身契只是个藉口,她不想离开他,以此将他留在身边多一段时间。
“不用多久,你便能知晓我真正的身份,不要急,耐心点,还有,若非我心系于你,卖身契形同虚设。”他若想走,谁也留不住。
“你干么卖关子,现在说不行吗?”隐隐有种感觉,他的地位高得她攀不上。
轻摇着头,他眼含柔光。“才说你性子急,马上就犯了,不讨厌我了吧!”
那句话让他挂怀甚久。
“还是一样讨厌。”她故意说着反话。
“讨厌?”他挑起眉,甚为不解。
“讨厌你让我的心无处可躲,讨厌你老让我想着你,讨厌你让我的心绪不宁,讨厌你……明明不想爱你却爱上你。”最后一句她说得极轻声细语,仿佛是她今生最大的屈辱。
她控制不住不去爱他,越跟他相处爱得越深,深到令她恐慌,他怎么能什么都不做就左右她的心,她害怕再也找不回原来的自己。
“还有呢?”他听得很欢喜,宁愿她再继续“讨厌”他。
杜春晓眼中含羞地横睇。“你就得意了,我这红叶山庄二小姐着了你的道,把心给了你,看你用什么捧着。”
他轻笑。“用我这个人捧着如何?”
“讨厌。”她羞得低下头,红霞满面。
曲天时大笑。“我不讨厌你的讨厌,尽管讨厌我吧!我爱你的小别扭。”
他的爱妃。
他的……
皇后。
  第7章(1)
“升堂——”
在关了三天三夜后,饱食终日、无所事事的县太爷终于想到牢里关了人,有案子待审,他才穿起一身藏青色官服,端坐公堂。
一干犯人押上堂,就秦家兄妹一见官就发颤,双脚一软往下跪、磕头大喊青天大老爷。
反倒是曲天时主仆俩站得直挺挺,目光坦荡,气定神闲,毫无受审的惊惧,面色的严谨,一如堂上所挂的匾额——正气凛然。
原本漫不经心的县太爷一瞧见一身威严的曲天时,冷不防一惊,那锐利的眼神和浑然天成的霸气,令他额头微微冒了层汗,正襟危坐。
但随即一想,自己是县太爷呐!还怕他一个平民百姓不成,做了贼就得关,没得说情。
“看到本官还不下跪,该当何罪?”惊堂木一拍,他大喝。
“我怕你承当不起。”曲天时口气寻常,却给人一种不怒而威的感受。
“荒谬,你这无知草民敢蔑视公堂,看我不先杖打你三大板以儆效尤。”在这堂上,县太爷最大,谁敢无视王法。
“你敢——”他这顶乌纱帽可就不保。
“有什么不敢,来人呀!给我按下,狠狠地往死里抽,不见血不准停手。”他这官可大得很,没人敢多嘴。
县太爷正想下下马威,压压犯人的气焰,捋着胡子一显官威,底下马上传来尖细的叫骂声。
“你这糊涂官敢动主子一根寒毛,就等着满门抄斩吧!散散散,板子拿开,不要命了吗?这一板子打下去,你们一个个就倒大楣了……”
“张文德。”
“得,公子。”万岁爷一唤,小德子诚惶诚恐的应答。
得?县太爷心里打了个突,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得”这个字眼似乎用在……呃!用在哪儿呢?怎么想不起来。
“让县太爷审理案子,不得无状。”他虽对小德子命令,但目光炯炯望向堂上。
“得。”他恭敬地退下。
又是得,真教人头皮发麻,这两人究竟是何许人也,让他这个县太爷顿时倍感威胁。“咳!咳!报上名来。”
“曲。”
“曲?”他一时没想到是国姓,只当是名字。
“曲天时。”
曲天时……咦!这名字有点耳熟。“高府管家告尔等行窃不成反伤人,尔等认罪?”
“证物呢?”有凭有据方可定罪。
“证物……”县太爷搔了搔头,看了眼朝他使眼色的师爷。“大胆狂徒,本官问案由得你插嘴,夺财在先,伤人在后,罪大恶极……”
“敢问大人,证人何在?”证据不全,怎能办案?
他胡子一捋,有些气恼。“到底你是县太爷,还是我是县太爷?大人办案,你不许打断!”
“那么何妨传唤证人,以便对质。”片面之词不足以采信。
“你……好,把高大叫上来。”铁证如山,看他如何狡辩。
一名年约五旬的老者躬身上堂,发白的发丝以一只玉带束起。
“草……草民高大,见过青天大老爷。”他没立即跪地,看了看堂下的“贼人”,在衙役的重咳声下才缓缓屈膝落地。
“嗯!本官问你,你说看到了宵小的长相,这公堂上你给我指认指认,谁是偷儿。”赶快结案,他好回去补个眠。
众目睽睽之下,县太爷打了个哈欠,一脸倦意。
曲天时一见,眯了眯眼。
“他。”高大毫不迟疑地指向秦家大哥。
“嗯嗯!真相大明了,本官宣判……”偷窃事小,伤人事大,闹出人命这是一命赔一命。
“等一下。”曲天时出言阻止。
县太爷不耐烦地挥手。“又是你,怎么老找我麻烦,管家指证历历,你还不认罪?”
“大人判案太草率。”枉为父母官。
“我草率?!”他瞪大眼。
“高大真的目睹了行凶经过吗?可有人为他作证?再者,凶器为何物,以何种方式行凶?他既在现场又因何未生擒凶手,反令他逃脱,还有……”有太多疑点待厘清。
“慢慢慢……你搞得我头晕了!我是县太爷,几时沦到你越俎代庖了,事实明明白白地摆在面前,还有什么疑虑?你这同伙儿说这么多无疑是想开罪,本官公正严明,绝不受你欺瞒。”
县太爷喘了口气喝茶,再把惊堂木往桌上一拍。
“你,蔑视律法,质疑本官,罪行重大意图狡辩,夺人财物以满足私欲,若不重刑伺候难息众怒……”
不辨是非的父母官只想早点了结此案,全然不愿了解案中曲折,他以散漫的态度看待百姓冤屈,打马虎眼的能少一事则少一事。
两旁的衙役高喊威武,他惊堂木一放,准备宣读判决。扰他清静者,非判重刑不可。
“什么青天大老爷?!根本是一个混吃等死的大烂官!你连查都不查地下定论,你是拿了人家多少好处,还是县太爷不当要当贼子呀!”
娇斥声一喝,鹅黄色身影翩然而至。
“你……你是谁?敢大闹公堂。”喝!敢骂本官是混吃等死的大烂官,她活得不耐烦了。
“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姓杜名春晓,杜春晓,也是被你们诬陷行窃伤人的小偷。”杜春晓豪气地自报名讳。
“你就是那个逃走的……咳!大胆,竟敢指称本官诬陷你,你要是没做为何畏罪潜逃?”分明心里有鬼。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逃了,到后山坳散个步不行吗?你这老贼头没问清楚,见人就捉,你就不怕捉错人,造成冤狱。”正主儿在此,看他怎么审。
“你……你竟敢辱骂县太爷……来人呀!给我拿下,掌嘴。”县太爷气到脸色涨红,手指直颤。
“是。”
一群衙役围了上来,准备捉拿擅闯公堂的女子。
“住手。”曲天时适时出手,将满脸怒色的杜春晓拉至身侧,以身相护。
一个不下跪,一个咆哮公堂,这对男女简直目中无人,行径张狂,置他颜面于何地?
堂上的县太爷是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堂堂的地方官竟遭两名宵小羞辱,他今日若不严办他们,来日还如何立威?
“通通拿下,谁敢拒捕反抗,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
这是他金乌皇朝的地方官吗?食君俸禄,却未为君分忧解劳,反而黑白不分,是非不明,端着官威残害无辜,岂是他所容忍的。
“德公公。”
“得。”一听主子喊出“德公公”,小德子一脸喜色的拱手作揖。
“宣朕旨意。”是时候了。
宣朕旨意……宣朕……朕?!
这不是当朝……
包含杜春晓在内,在场人一片错愕,以为是听错了。
“奴才遵旨。”小德子扬眉吐气了,一扫之前被使唤来使唤去的郁闷。“天顺帝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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