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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花时-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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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六王也手握重兵,皇上若是想入宫请旨,谈何容易?大人认为皇上不孝不仁不义,在我看来,皇上却是大孝大仁大义。”
说到此处,她有意停下望着他,待见到他面lou疑。惑时,才又娓娓道来:“想当初大溏朝政腐败已极,周边国家也已蠢蠢欲动。三王背倚着舅家泷国的势力,早已对王位虎视眈眈。如果说没有泷国这一层,论三王的才干称帝亦不是不可,但是大人有没有想过,若是泷国助三王称了帝,那么泷国会一点也不为自己打算么?泷国国土不及大溏一半,虽然与三王有血亲关系,但是这种血亲一旦牵涉到两国的利益,便是随时都可以被忽略。
“所以,泷国绝不。会白白为龙恪投入如此大的力量,在他们之间,必定有着一笔庞大的交易。要不然一旦三王登了基,反手又将泷国消灭了又怎办?想当年就是因为两国战乱,泷国才派了公主前来和亲,生下了龙恪。泷国皇帝不是傻子,自然会对他有所牵制,假若我所料不错,龙恪便是以kao近泷国的滇南十三城作为承诺,与泷国达成了共识。只因这滇南十三城便是数年来两国交战不休的目的。
“而这样一来,大溏疆土必会分裂,朝局则更会动荡不安。假若皇上要为那古板的‘孝仁义’三字而任龙恪为了一己之私,分散了国家,岂非更是添了个‘不忠’二字上去?而三王若不死,则必会再次拉扰泷国卷土重来,皇上早已观透了全局,杀三王并非为了私仇,而是为了整个天下着想,三王不除、大溏则永难真正安定,是以,皇上闯宫此举虽然牺牲了数千将士,但却换来了眼下的稳定荣华,岂非是‘大忠大孝大仁大义’么?”
说罢,她回转身,扬唇望着他,面上是一派雍容安详。
沈少卿却望着她半晌无语,在她缓缓说下这席话期间,脸上的神色变了好几变,先是不忿,后是愕然,再是茫然,而后是颓然……蓦地,他松下了挺直的肩背,望着地面,久久也未能出声。
子姹也不着急,就在梧桐树荫下轻轻摇着团扇。偶尔有徐徐的微风拂过,撩起了她的水袖,却也只更衬拖了她的几分淡定。
廊下刘斯沉吟了片刻,转身进了大殿。
这时候沈少卿终于出了声,他望着天际,缓缓叹息道:“听娘娘一席话,微臣真是汗颜无比!臣平日里只道自己观察入微,对于朝局早已有了自己的一套定论,此刻却发觉那些引以为傲的学识竟是臣自以为是的谬论!”他铮铮数语说毕,忽地掉转了方向,朝着子姹咚咚磕了几个头:“娘娘今日所言令臣茅塞顿开,请受下臣这几拜!”
子姹连忙唤道:“大人不必妄自菲薄,凭着你这番忠肝义胆,铁骨铮铮,已是让我万分钦佩。我乃妇道人家,也不知什么朝政之事,只是说了自己的观感,如有不当之处,你也只好见谅了。你才学非凡,皇上向来爱才,我相信他的眼光是不会错的。”
“谢娘娘谬赞!”他又恭恭谨谨地行了一礼,方才直起了身子。
子姹扬唇,点了点头,牵起了一旁的喜儿,颌首道:“我们走吧。”喜儿一愣,望了望仍跪在那里的沈少卿,一时没动弹。子姹又催了一声,她方才醒神扶着她上了长廊阴凉处。
拐了个弯儿,直到确定园子里没人听得见了之后,喜儿才问道:“小姐,你怎么说完一大通话又走了?我还以为你是要替他去求情的呢!”
子姹笑道:“你急什么?你在这儿站上片刻,包管里面就有人把他请回去了!”
喜儿诧异地:“你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卫玠这么久没有出来,很不正常。”她笑着,倚着木栏坐了下来。却又叹了口气:“此人虽然迂腐了些,倒也确是个敢作敢为的好汉,想必对朝庭也是有用处的,他又怎会真的将这样的人撵开?”
喜儿想了想,道:“小姐真的认为皇上是那样完美的皇帝吗?”
子姹头kao着廊柱,望着下面的花枝恍然失笑:“那些话里,我竟有一两成是在替他歌功颂德,但又不得不如此,有些话虽然失真,但是作为他身边的人,哪怕是不尽真实,头面上却也还是要的,这便是一种维护,对权力的维护……”
喜儿望着失神中的她,似懂非懂。
身后不远处的大殿内,龙煜摸着下巴,望着底下的刘斯,不确定地问:“她真的这么说?真的分析了个透透彻彻,还夸朕‘忠孝仁义’?”那一向沉稳的语调让人意外地有些不太稳,像是……有点期待和莫明的兴奋。
当然,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所以刘斯还是恭恭敬敬地回道:“正是,并且沈大人听完之后也像是深以为然的样子。”
“唔……”龙煜翘起嘴角来,先前那份得意更甚,扬了扬手,一脸畅快地指向卫玠:“去把他唤进来吧!也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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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紫阳殿绕了这么一圈,凌宵的消息却还是没有打听到,本打算去禁尉处去找李资,却又实在不合适,而这半日下来,身子也很乏了,便就回了宫。进门就吩咐喜儿,想办法去找找李资,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一点消息。
喜儿应着,侍候着她用完午膳,歇了一阵,又扶着她上床躺下了。自己则到了外殿,仔细琢磨了一番唤个什么人去跑一趟才好,自己与徐嫂是不能去的,因为内苑与宫内政事院之间有着阻隔,而且大喇喇跑去禁尉处也容易使人生疑,却正在这当口三喜来送日常物事到杂物处,路过见到她在那里,便上前来招呼了一声。
“三喜,你帮我去一趟禁尉处打听一下大将军的伤情好不好?听说蛮严重的,我有些担心啊……”她没说是子姹担心,自己扛下来了,这样的话,万一有什么闲言碎语,也与子姹无关。
三喜打趣道:“你这么担心,是不是暗地里喜欢上大将军了呀?行!冲着是你,我帮你打听打听去!”
“你个坏三喜!”喜儿气恼得追着打他,直把他追到了宫门口才止步冲着他的背影嚷道:“你快点给我传信来!”
113 分手
113 分手

到了翌日一早,喜儿左等右盼的,还不见三喜传信儿过来,子姹已是有些心焦,口里虽未说,但眉目间忧心忡忡,却是显而易见的事。到了早膳后,喜儿正在园子里给锦鲤喂食儿,紫阳殿宫女叫蕊儿的过来了。“喜儿姐姐,三喜让我告诉你,他现在奉了皇上旨意送药去凌府给大将军,回来后他再过来找你。”
喜儿听罢,心下倒安稳了些,虽是没得到消息,但是他亲自一去,却又比道听途说的要好得多,便就眉头一舒,转身进了大殿。
子姹正在教宝儿认字,读的是《三字经》,一大一小坐在那里蛮温馨的模样。喜儿跪坐在子姹身旁,含笑望着奶声奶气的宝儿,忽而有感地说:“从前在凌府里,我也期盼过这样的场景呢!小姐坐在西林苑,教着小少爷或小小姐读书念字,他们会长得跟小姐一样漂亮,大少爷会很疼爱他们,手把手教他们吟诗作画……”
“喜儿……”子姹唤住她,敛去了脸上欢色,忧郁地低下头来。喜儿抿了抿嘴,转而说道:“三喜去了凌府,一会儿便可回来。”
“唔,”她点点头,把书放下,捶了捶酸疼的腰背,让喜儿抓了把糖果给宝儿。喜儿看着宝儿蹦蹦跳跳地出了殿去,复又坐下,担心地说道:“再有三日便就是册后大典了,皇上不会让你去见礼吧?这会儿可不宜动了,你瞧瞧昨儿才走了这么一趟,这精神气儿就明显差了些。你可千万别去。”
子姹斜眼望她,了然地笑道:“。你是不服气看到人家高我一头吧?放心,方才若幽已经送话来了,自今日起,我哪儿也不许去,外人谁也不得进来。直到孩子出世前,只准在这园子里行动,便是连宫门也不能出。”
“真的?”喜儿一怔,眉开眼笑地拍手:“。那太好了!皇上也真是,不让你去就明说呗,非要弄得好像又把人幽禁似的……”
这么着到了近午时分,三喜就。真的来了,见到子姹,自然是认认真真拜了下去,然后跟喜儿递眼色,示意出去说。喜儿抿嘴,脸上红了红,说道:“就在这儿说吧,没关系。”
三喜望了望子姹,见她没有异色,于是说道:“娘娘,大。将军已经醒过来了,只是伤势挺重的,还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听太医说,须得养上三两个月方才能下地行走。”
“这么久?”子姹不由低呼出声,脸色忧色又起,叹了口。气,心烦地揪起绢子来。喜儿把手搭在她肩上,冲三喜道:“那往后不会有什么后患留下吧?大将军那么好的人,可不要因此伤了身子才好!”
三喜笑道:“喜儿放心,太医说了,大将军体质这么。好,是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的,而且只要他安心静养,说不定还可以更快时间康复起来。”
“太医真这么说的?”喜儿问。
“那当然,我去的时候,太医正在那儿上药呢。”
喜儿舒了口气,笑道:“那就好!”
三喜顿了顿,望。了子姹两眼,而后悄悄拉了拉喜儿的袖子。喜儿会意,说道:“小姐,我送送三喜出去。”子姹点头,由着他们走出了大殿。
殿外廊下,三喜拉着喜儿到了僻静角落。喜儿问:“怎么啦?神神秘秘的?”三喜看了看左右,才说道:“我刚刚在凌府里,还听到一件事,据说凌相这几日里就要回京了,娘娘她知不知道?”
喜儿失声:“大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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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滇南通往泷国边境的小路上,缓缓行来了一辆乌篷马车。俊美的男子白衣如雪,骑坐在马车旁一匹枣红大马上,看起来他虽然已了许久的路程,但是浑身上下依然有股温和闲适的意味,衣袂随着轻风飞扬,更突显了他的非凡俊逸。只是那双历来满含着温柔的深眸,此时却隐含着一股凝重和忧伤,而那伤痛之深,竟似由来已久。
山路两旁树木葱翠,夕阳透过枝桠照射过来,带着一些昏黄的亮色,山林再过去一些,就是大溏边境,过了前方那道关口,那一边便是泷国。车内外的人都没有说话,一路上只听得见车轱辘轧着石砬的声音。
“停车。”马车里忽然传出一道漠然又清脆的女音,马车停了下来,旁边的白衣男子也默然勒马。车帘xian开,身着明黄色衣裙的娇美女子跳下地来,看着马上的男子,面色清冷,眼里却也有着一抹痛色。
“就到这里吧。”她说,“我可以自己走了。父皇会派人在那边接应,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他微微垂眸,低沉着声音说:“我送你过关。”
“不用!”少女拒绝,并扭过了头去,“你回去吧,她……她还在等你。”
也许是这个“她”字太过沉重,压得人一时无法出声,他定在马背上默然了片刻,方才拧紧双眉缓缓下了马。“莫愁,保重……”
“嗯!”莫愁扬起脸,努力笑得灿烂,“放心,我余莫愁不是那么脆弱的人……你,你也要保重!”硬拼出来的灿烂到底坚持不了多久,一语未毕,她已经有些哽咽。凌云凝眉望着她,欲要抚上她肩头的手抬到了半路,还是偃旗息鼓收了回去。
莫愁望着他放下的手,自嘲地笑了笑,撇开脸道:“凌云,你知道吗?我很嫉妒秦子姹,很嫉妒很嫉妒……明明是我先遇见你,为什么却是她得到了你全部的爱?……老天爷有时候,真的很不公平!”
“莫愁!”凌云望着她,面上神情有些愧疚,“是我对不起你,不要责怪姹儿……”
“我没有责怪她!”莫愁大声地,“除夕那天夜里,她当面跟我说,会把你还给我的!她要我再等几个月,然后就远走高飞,可是……凌云,我不怪她,我相信她!即便是当时我看出来了她是无奈才相让,我还是愿意相信她!因为我根本不想放手!……就是这样,让我更加难受,面对一个抢走了你爱的人、又救下了你一命的人,你偏偏对她恨不起来、你没有任何底气去恨她,这让人心里倍加难受!”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伤心地望着凌云。凌云却被她话里的讯息所吸引,不由将手握住了她的肩:“你说,她还在凌府的时候,就跟你说过要离开?”
“是!”她哭着,恨声道:“那一夜我们在屋里谈了好久,她说她会把你让出来,说你还是在乎我的!没想到根本不是!你那时就已经爱上她了……”她边说边后退了几步,一时伤心难忍,扶着车辕抽泣起来。
凌云惊呆了,他咬紧了牙关,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姹儿!你这个傻瓜!”她居然傻到可以将他拱手让人?难道,她忘了他是她的丈夫么!
莫愁止住泣声,定定盯着他的双眼,问道:“凌云,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没有爱过我么?”
凌云怔住,半晌,坚定地吐语:“我承认喜欢过你,但是,我爱的却是她……对不起。”
“不必说对不起!”莫愁冷笑:“她如今已成了龙煜的人,龙煜手段向来歹毒,你真的有把握能把她抢回来么?而且,她是不是愿意跟你走,你想过没有?!”
“莫愁,”他微叹一气,说道:“我相信她是爱我的。只是,她自己心里并不知道……她以为她爱着龙煜,其实,那不过是因为从前那一段先入为主的往事,可是现在,龙煜早已经变了,他不再是当年的单纯少年,在他心里,权力和对整个国家的责任比起儿女情长来,那要重要得多!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受了秦子嫣的要胁而废掉了册后诏书。姹儿只希望有份相濡以沫的爱情,可龙煜是给不起她的。”
“难道你给得起么?”莫愁情急说道。
凌云浅笑,双目因为执着,而有了一抹异样的光彩,“我给得起!因为,我不是龙煜!”
莫愁气结,咬着唇道:“可是你当初还是因为我而舍弃了她!”
毫不留情的话语像针尖一样直直cha入了人的心坎,扎得人几乎连站立也不稳。莫愁望着他伤神的脸,说完后又有些悔意,连忙将脸撇到了一边。凌云怔了半晌,方才忍着心头痛楚缓缓出声:“我知道,她一定会误会我……可是,我情愿用上一生的时间,用我所有的诚意去祈求她的原谅。我不会后悔。”
……山路上一时变得安静,只偶尔传来飞鸟归林的扑腾声,风刮过时树叶的婆娑声。斜阳已经渐渐落下,只lou出小半个脸在山头。莫愁长叹了一气,咬牙说道:“天色不早,我该走了!”
凌云走到她身边,望着她抖瑟的双肩,低头说道:“无论如何,是我辜负了你,可是若失去她,我是连我自己都要辜负了,所以回去以后,就把我忘了吧。”
“我会的!”她抬头说道,面上一片凄然,“回去以后,我一定会忘记你!也再不会让任何人在我面前提起你的名字!”
“莫愁……”望着她忿恨的神情,他心头涌过一阵难过,但此时,似乎再说什么也是毫无意义。
当夕阳完全落下了山头,林中鸟儿也不再飞腾,倔强的人影一步步踏向了前方关口,凌云咬了咬牙,也一步跨上了马背,枣红大马载着他的期盼,大步飞奔向来路,两道身影在暮色里相隔越来越远,相见越来越无期……
“凌云!”
莫愁望着消失在山坳里的他,强忍着的眼泪再也憋不住地泛滥出来,在不顾一切追跑了一段路之后,她终于无力地匍伏在地,失声大哭起来……
“凌云,我会忘了你的!一定会!……”
114 大喜的日子
三日一晃就过,册后大典这一日,一早就已听见烟花喜乐之声,馆陶宫内自是不知外面情况,但似乎也没有人太过在意太极殿那边究竟怎么进行,除了几个新进的小宫女内侍有些兴奋,聚在一起谈论着之外,其余那些有些阅历的宫人们都很平静,偶尔虽也会侧耳听听热闹,该做的活却都还认真做了。
而不知怎么地,一大早,子姹就觉得身子有些沉,心里老觉着有些闷闷地,才不过行动了两步,便已大汗淋漓。因临近待产期,这几日喜儿和徐嫂也丝毫不敢大意,一有异状便寸步不离地守在身边,到了今日,模样更是凶险,便连身边女官们也跟着紧张起来,一个个守在大殿附近也不敢走远,就怕万一有什么情况照顾不到。
到了巳时左右,又觉好了些,在喜儿侍候下吃了半碗燕窝粥,却是不敢再动,静静坐在榻上,连吐气也不敢大声了。
而华岫宫那边却正热闹,吉时定在午时正,子嫣坐在大殿里,云衣荷香连同数名女官帮着梳妆打扮。大红底色起金纹的拖尾凤袍,翡翠东珠攒就的丹凤朝阳金钗,缠丝锍金的牡丹华胜,上古翠玉琢成的水滴耳坠,铜镜里,娇艳欲滴的美人儿华光四射,衬着眉目间的得意欣喜,便是连天上广寒仙子也不及她的一半华美。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梳妆完毕,云衣等人乖巧地提前伏地叩拜,子嫣欣然唤起,施施然站起身,在铜镜前左右端详了一番。云衣笑道:“从今儿起,娘娘可就得入住凤仪宫了,从此执掌后宫,母仪天下,奴婢今儿先与娘娘讨个赏!”
子嫣瞥她一眼,嗔道:“真是沉。不住气的丫头!你们跟在我身边,自然是亏待不了你们,这个赏么,大典过后,凤仪宫里再分派罢!”
“谢娘娘!”云衣与众人对视一眼,笑。着谢了恩。子嫣想了想,问道:“馆陶宫那边怎么样了?今儿要见礼,她总不敢不来罢?”云衣迟疑了一下,回道:“奴婢听刘公公说,皇上下了旨,说宣华娘娘临产了,怕有危险,这几日都不让出宫来呢。”
子嫣听了冷哼一声,说道:“什么。危险!他这是明摆着护着她!”
云衣迟疑着,唤了声“娘娘”,也不好再往下说了。正在。这会儿殿外却由远而近传来了一阵钟鼓齐鸣之声,听了听正是往这边而来,于是慌忙道:“定是迎亲官来了!娘娘,快些准备吧!”
子嫣一听也不敢怠慢,连忙款款走到殿中央,准备。接旨出行。
再说此时馆陶宫里,喜儿捧着子姹刚刚换下的。汗湿了的衣衫出了殿去,只留下徐嫂偕两名宫女在殿内照应。子姹躺在榻上,脸色很苍白,徐嫂端了碗红糖水过来,喂她喝了两口。“夫人,可觉好些了?要不要唤太医过来?”徐嫂把碗放下,握着她的手问。子姹虚弱地睁开眼睛,摇摇头:“无妨了,今儿是他们大喜的日子,别惊动太多人。”
徐嫂点点头,心存忧虑地抹了抹她额上的汗。
子姹缓缓闭上。双眼,双手覆在腹部,仿佛只有这样方能使她觉得好受些。然而躺了片刻,腹里却隐隐作起痛来,一阵一阵地仿佛有人拉扯着肚子里的肉,疼得她不禁失声痛呼起来,双手紧抚着腹部,在榻上疼得左右翻滚!
“夫人!夫人!你忍着些!……”徐嫂一看,慌忙起身拿来了热布巾,隔着衣裳压在她腹上,可是她根本已疼得不受控制,满锦榻地乱滚,旁边宫女吓得乱成一团,只顾着不停地唤着“夫人夫人”,徐嫂一见此状,心道不好,连忙拉了旁边一个宫女道:“快去唤太医!夫人怕是要生了!”
宫女一愣,忙不迭地飞奔离去,殿门口迎面撞见了喜儿,差点把她一把撞翻。听见子姹的呼喊,喜儿也顾不得了,大步跑到了榻边,慌得道:“小姐!你忍忍啊!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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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太极殿里典礼正在进行,九声礼炮过后,龙煜与秦子嫣端坐于上首,接受百官们的朝拜。龙煜面色平静,面对底下百官与秦家父子,却也得体地浮现了一抹温和。子嫣却是娇媚无比,盛装之下,显示出十足的大家风范,雍容一句“平身”,已尽显尊贵。
“今日大典,举国欢庆,朕已于御花园内置下盛宴百围,戌时一刻,朕与皇后一道邀尔等共同畅饮……”
卫玠立在龙煜身旁,垂手而立,聆听着龙煜慢悠悠地发出喜宴邀请。“卫玠!卫玠!”旁边有人忽然轻轻地扯他的袍袖,他回头一望,刘斯一脸焦急示意他下来。
“怎么了?”他悄悄走下玉墀,问道。
刘斯抹了抹额上的汗,拖口道:“宣华娘娘这会儿腹痛难忍,怕是要生了!”
“什么?”卫玠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回头望了望正娇倚在龙煜身旁的子嫣,为难地咬起唇来:“赶在这时候……这可如何是好!”
“怎么也得通知皇上啊!”刘斯急道:“听太医说,娘娘似乎有些难产的迹象,要是出了什么差池,可怎么得了?”
卫玠蹙眉点头,沉吟了片刻,说道:“你眼下赶紧过去馆陶宫看着,我这就告知皇上!”
“好!”刘斯不再耽搁,抱着拂尘就转身下了玉阶。
卫玠回到原处,清了清嗓子,弯腰伏在龙煜耳畔道:“皇上,娘娘要生了。”
“唔。”龙煜心不在焉地点了下头。片刻,蓦地转过身来:“什么?再说一遍?”
响亮的声音在偌大的殿堂里急促地响起,不只打断了礼部尚书的奏报,也震住了大殿里的其余所有人。卫玠尴尬地扫了下方一眼,垂眸说道:“臣说,宣华娘娘眼下正在阵痛当中,太医说,不多久就要生产了。”
“真的?”龙煜定了半刻,方才轻轻地问。卫玠点头:“方才传来的消息。”
他清朗的声音在寂静如夜的大殿里传了个透彻,还未待他直起身来,下方已传来潮水一般的声音,有机灵的臣子已经率先下跪高呼:“恭贺皇上双喜临门!恭贺我大溏双喜临门!”紧接着余者也跟着下跪高呼,一时间殿内纷乱得如同闹市。
秦子嫣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双目紧盯着龙煜,先前的欢喜已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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