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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花时-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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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姹儿……”
他不由得唤了出声,不因她的娇美,也不因她的呼唤,却因了她眼眸里那一抹显而易见的安静和唇畔那一朵浅若水痕的嫣然。
“你也是误闯来的么?”她望着脸上闪过了一丝茫然的他,轻轻缓缓地叹了口气,“这个宫里近来倒是偶有误闯而来的贵客,既然来了,总归要见见才好。”
龙煜望着这样的她,不知怎么地,心里却“嘶”地一疼,把脸撇开了,咬着牙道:“对不起……”
对不起……呵。子姹唇畔勾起一丝异常柔软的弧度,盈盈下了地。曳地的袍子在地上飞起了一阵十分优雅的涟漪,而后贴着她脚畔的地面轻轻停住。
她面上苦笑了一声,眯眼望着天边浮云,“比起这三个字,我倒宁愿听一听沂儿生辰时,你是不是都有记得?”
“姹儿!”龙煜一惊,双眉蹙起。她竟然提到了“沂儿”——而且还如此平静!难道说,过往的一切仇恨真的在这四年的平静生活里消失殆尽了么?!……
片刻后点起了紫雾香的大殿里,隔着桌案,子姹给龙煜斟茶。
“这是花草茶,想来比不上你喝惯的龙井云雾,便当是尝尝鲜罢。”她望着他扬唇浅笑了一下,也替自己斟了八分满。龙煜不语,就着那股香气将杯口贴近了唇边。馥郁的茶香似乎氤氲了他的部分意识,喝了一口,鼻尖处却有些酸酸的了。
“这些年,就喜儿一个人伴着你在此,你怪不怪我?”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态明明是个威武的君王,但语气却就像个忐忑的孩子。子姹垂眸,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况且来的人多了,也闹心。”
龙煜抬起头,双唇紧抿望着前方帘栊,想是茶香太浓郁,冲得他鼻腔里酸意更浓。
一时都没有再说话。子姹捧着香茶,拢着嘴儿轻轻吹拂着茶沫,杯上白晳的十指一根根如同肩畔发丝一样顺直自然,没有因紧张而有过于用力的痕迹,也没有因有意掩饰什么而刻意装出的从容。龙煜望了半刻,终于伸出手掌将其一把握住,用着坚定且悔恨的目光,望着她。
“容我准备几日,就来将你接回去!”
子姹顿住,眼睛望着覆住自己手掌的那只手,片刻,抬起眸来:“算了,出去指不定又惹出什么是非了,倒是在这里呆着省心呢!”
龙煜情急蹙眉,咬牙说道:“姹儿,再相信我一次!我一定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你!”
子姹听完,弯了弯唇角,晶亮的眸子定定望着他。
151 皇后回宫
151 皇后回宫
“卫玠!把若幽唤过来!”
回到紫阳殿,龙煜难忍心头激动,冲着跟随在后的卫玠大声道。卫玠倒是没有立即下去,而是原地微笑了笑,俯首道:“皇上,娘娘还好吧?”
“唔!”龙煜点了点头,舒了一口气在龙案后坐下,唇畔却还有抹难掩的喜悦,似乎一想起方才子姹的温言浅语,就仍是禁不住心头澎湃。“朕原以为此去定然又会是不欢而散,却不料这些年姹儿竟又看淡了许多,一望见她那般闲庭信步的样子,仿佛连头发丝儿里都透着股宽容大度,朕却不知,这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他蹙起眉,垂眸望着案上的镇纸,面上有些迟疑。
卫玠略一沉吟,问道:“皇上是在担心什么?”
“朕在担心——”他话说一半又顿了顿,摇摇头道:“无论如何,还是先去把若幽唤进来吧,让她甄选几个细心听话的宫女,送去翠幽宫,再命人将浣溪宫仔细收拾出来。翠幽宫毕竟太远,行动也不方便,朕已经再也不想与她分离了,速速去办吧!”
卫玠听到浣溪宫时,微愕了愕,“皇上,那里可离凤仪宫比较近……”
“近又怕什么?”龙煜冷哼了一声,“照搬!”
“皇上!”
刘斯走进来,与回过头的卫玠对视了一眼,朝龙煜禀道:“洛阳来信,皇后娘娘定于明日午时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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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这一路可累坏了吧?”
翌日的凤仪宫里,已经升为。五品司闱女官的荷香殷勤地迎着一身华衣贵饰的秦子嫣走了进来。云衣随侍在侧,望了子嫣一眼,代她回道:“可不是?这一路上娘娘可没安生过,虽说洛阳到长安也是不远,可是沿途那些个官员们时不时地过来叨扰一回,闹得连口茶水也未曾喝就直接入宫来了!”
荷香一听,慌忙捧来了解渴的酸。梅茶,“娘娘快坐下歇歇!”而后又绕到子嫣身后,忙不迭地替她轻捶起肩背来。子嫣摸摸头上金光闪耀的丹凤朝阳金丝钗,叹气咽了口茶,挑眉道:“还是你这丫头贴心,一回来就这么赶着侍候着!”荷香受了夸赞,欣喜不已,手下动作更加轻柔了些。
正替子嫣解着身上凤袍的云。衣手上一顿,眉头微蹙了蹙。
“这几日天气大好,娘娘在别宫住得还舒心吧?”一心。讨好着子嫣的荷香浑然不觉有异,依旧又笑意吟吟地询问起来。
“别提了!”子嫣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儿,新涂上了红色。蔻丹的五指在空中不耐烦地一挥:“才去的头一日就接到我娘的信,说是府里又闹事儿了,说什么儿媳妇不像儿媳妇,当家的不像当家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一股脑儿全找上了我!我就不明白了,那个杜姪也算是个大家闺秀出身,怎地如此不知分寸?自从生了个娃娃,就连公公婆婆也不放在眼里!还有我爹,上一年才收了一房妾,前几天又把新来的丫环给收房里了!——敢情这人都是如此,一旦腰杆子硬了,就都神气了!当年皇上还不是皇上的时候,我娘连打个喷嚏都要抖三抖,还哪轮得到他大大方方收妾的份?!”
秦子嫣越说越气,忍不住把没喝完的酸梅茶碗。放桌上一拍,那茶水被这一晃荡,顿时溅得桌子袖子上都是。“娘娘快消消火儿!”云衣慌忙拿着帕子上前来擦拭,站到了她与荷香中间。
荷香抿了抿嘴,。见子嫣面色好些了,于是很快又道:“候爷夫人的魄力自是不同常人,并且候爷能娶到夫人这样的相夫教子的贤淑娘子实在是福气。只是不知当年夫人怎地又让孙姨娘入门了,还生下了孩子呢?”
秦子嫣冷笑一声,翘起自己的手指尖儿左右地看:“说起这个,我就又得怪责我娘不够狠了!当年若是直接把孙含烟给轰出去,也就不会有后来这么多事了!”
荷香望着她脸上的狠色,面上一僵,讪讪笑道:“那也是,娘娘也就不用这么操心。”顿了顿,又是笑道:“不过如今可好了,皇上也未有再纳妃嫔的意思,娘娘此后定可与皇上白首到老。”
秦子嫣扬起唇得意地笑了笑,端起新添满了的茶碗咽了一口,又望了望门外:“哎,我都回来这好半日了,怎地不见琰儿?平日里不是老早地上来缠着要吃糖了么?”
“娘娘不知,殿下这几日都歇在紫阳殿跟皇上一块儿呢!”荷香站到身前来,绢子掩着嘴儿吃吃吃地笑:“连那些兔儿鸟儿的也全都搬过去了,这会儿想是还不知道娘娘回来了,若是知道,还不是立刻地就闯进来了?”
一提起龙琰,子嫣脸上的得意更甚,挑眉吹了吹茶水,慢悠悠道:“那是自然!这孩子就爱粘着我,送去他父皇那儿,他还未必习惯呢!——走,咱们这就过去紫阳殿,一来也去见见皇上!”
“娘娘,皇上出宫了呢!”
荷香见她起了身,连忙说道。子嫣停了步,一蹙眉道:“去哪儿了?又去凌相府了?”“不是,先前我听若幽说,好像是与凌相一道去了围场狩猎。”
“狩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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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京三十里的苍梧围场。
一红一白黑两匹大马驰骋在山林里,艳阳初斜,林风惬意,马上的二人无论是那一袭白袍的潇洒男子还是乌骓马上一身玄衣的霸气君王,其英姿都更甚于当年。
“今日收获不错!”龙煜于围栏外勒了马,指着侍卫们绷着一身劲抬起的一只只野兽,冲着一同跳下马来的的凌云说道:“自打登基之后,朕可是许久未曾如此动过筋骨了!”
凌云笑了笑,将马缰递与身后的雨墨,一道上了以供小憩的木亭。刘斯捧了茶过来,分别递于二人。龙煜呷茶轻叹:“还记得少年时与你们兄弟二人一道在这里分三方逐鹿,虽然朕小胜于你们,但是那时候那份兄弟情却是更让人动情啊!”
“皇上言重了。”凌云垂眸轻语:“物是人非,还提那些作甚?”
龙煜挑眉瞄了他一眼,又望着天边浮云:“如今宵儿虽已不在,但你我却仍为君臣,你是大溏御相,肩负着辅国之重职,这些年来辅佐朕将朝堂打理得井井有条,功不可没。朕打算,再赏你钦命一等候爵,世袭罔替。”
“谢皇上隆恩。”凌云不卑不亢一撩袍,单膝跪地。
山上的风总是比平地里的风要大上几分,远处长及腰身的茅草不住飘扬,lou出后面花花点点的一小片景致,树枝样的棱角耸动,仿佛连吐出的气息里都带着一股灵动。
定睛望去,竟是一只半人高的梅花鹿。
龙煜望过去的目光陡然变得铮亮,右手也不由得握起了手畔的弯弓。凌云仍在低头喝着茶,弓箭放在脚畔的地上。龙煜眯起眼,望着远处那双浑身无知的长角,扬唇说道:“朕知道你剑法不错,但看到这物事,朕又起了好胜之心。你我便就于此地拉弓射向它,也比一比箭术如何?”
“遵命。”凌云听闻,悠然放下杯盏,以脚挑起了弓来。那十来斤重的巨弓在空中打了个转,稳稳落在他的手里。
龙煜扬唇瞟了瞟他,示意一齐将弓上满。
远处的鹿儿仍在地上觅食,不时机警地抬头望一望远方。但是相隔了半里路,过长的茅草遮住了它的视线,仍是未有发现两张拉紧了的弓正对着它的头……
“扑扑!”
只听得两声箭发,方才还灵动无比的生灵已经躺在地上。龙煜与凌云对视一眼,将弓收回。“朕的箭指向的是它的左眼,你呢?”凌云低头弹了弹箭弦,将它仍递回给雨墨。
“我指向的是它左边数过来的第三颗牙。”
龙煜顿了顿,仍望着远方。侍卫听得箭响,早已经跑了过去察看。
“你又错了。射牙是不会致命的。”
“我原本就没想要它的命。”凌云挑眉,背手转过了身。
龙煜蹙眉望着他不语。远处侍卫们朝这边扬手:“皇上万岁!金翎箭射中了鹿眼!凌相的白羽箭射中了前脚脚趾!……”
龙煜陡然转过身,冷眼望向他:“别告诉我,你的箭法会差到这个地步!”
凌云端起茶喝了一口,方才说道:“原本我的确是想射它的牙齿,但是后来看见皇上瞄准了它的眼睛,我想,射中了它的牙它必会受惊跑掉,同理,射中眼睛它凭着直觉还是可以夺路逃走。那样咱们也就分不出胜负来了,所以,当皇上射向它的眼睛的时候,我就临时改为了射向它的前脚第二根脚趾。”
“皇上,请过目!”
侍卫将猎物拖了过来,鲜血淋漓的鹿尸上头,缀着金雀翎毛的羽箭直直cha入了鹿的左眼,惨不忍睹。而左前脚的脚趾也的确是中了一箭,不过中的却是第三趾,而非第二趾。带着白色天鹅绒的箭头被侍卫握在手里,一截断了的坚硬鹿趾紧紧穿在箭头上。
龙煜望了那白羽箭半晌,慕地背手笑了起来,轻拍着凌云的肩膀道:“看来你的箭法虽然落了下去,但那股气势却不同曾经了!换了是朕,若非有十足的果断和决绝,也未必能将这般硬的趾头给一箭震崩呢!一向优柔的你,竟也有如此果断的时候,着实让人惊讶。”
先前的冷冽顿时又成了拂面春风,凌云不以为意,含笑颌首:“臣不过是仰仗了手里这张祖父传下来的神弓而已,臣已有数年未曾动过弓箭,今日若非是它,只怕连半只走兽也不能射得。”
龙煜笑了笑,走下茶亭。“大溏有了如此顾全大局的御相,当真可喜可贺呀!……走,回京!”
152 她来冷宫接儿子?
152 她来冷宫接儿子?
紫阳殿因为皇上不在,气氛显得轻松了些,当着值的宫人们自然不敢有差错,但是不当值的几个宫女却站在园子里阳光下说笑闲话,不像往常那么不苟言笑了。
宫女甲捂嘴笑着说:“太子殿下昨儿带回来的那花脯可真是好吃!”
宫女乙一听,立即伸手捏她的嘴儿:“你这奴才,竟然也与殿下争食,小心被尚宫局的嬷嬷们听到,又要惹麻烦上身了!”
“才不会呢!”宫女丙出来打抱不平,“昨天殿下高兴,拉着咱俩在园子里分着吃的!要说这娘娘和她身边那位姑娘也真真是个拖俗的人儿,别人只想到将那果子摘来腌了,却怎么也想不到连日日里看得见的梅花、杜鹃花儿这些也能吃,做出来一片片跟皇后娘娘头上的玛瑙翡翠似的,漂亮得紧!”
宫女乙有些不太信,“那花儿那么薄,做成花脯,那还不碎碎地一坨,能吃吗?”
“你没见到,跟你说你也不会。信!”宫女甲抢着翻了个白眼,“你想想,殿下那么挑食儿的娃娃,居然也对这东西爱得不得了,这东西怎么会不诱人呢?唉,这两日总是听他在那儿说着这位娘娘有多善良多好看,弄得我也心思思地想去看一看了!”
宫女甲吃吃地笑,宫女乙又拍她,“。真是没见识的丫头!你是前年才来,活该没福分!那时馆陶宫还没被烧的时候,我可是时常随着刘公公过去的,这娘娘果真是待人极和善的,也难怪太子殿下虽然是皇后带大的,也那般喜欢她了……”
旁边的长廊里,走来了一身盛。装的秦子嫣。细碎的说笑声通过花木断断续续地传来,她止步听了听,蹙眉回头问荷香:“她们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把她们唤过来。”
荷香颌首退下,没片刻功夫,三个宫女就脸色刷白。地跟着她走了上来。
“奴……奴婢叩见皇后娘娘!”
秦子嫣皱了皱眉,问道:“你们刚才说什么?什么娘娘?。什么花啊果的?”
宫女仨儿当即伏地磕头不止:“娘娘恕罪,奴婢们……。只是在闲话,并没说什么……”
“可我听到你们。提到了馆陶宫!”秦子嫣怒眉相视:“不知规矩的奴才!荷香,掌嘴!”
荷香得令,立即拉起当中的宫女乙的头发来骂道:“我方才听得的就是你的声音!你也是个老宫女了,明年就要奉旨出宫去,不知道宫里有规矩不准提起馆陶宫吗?!”
“姐姐饶命!我只是一时不小心提到了一声儿……并不是有意的!娘娘饶命啊!”宫女乙被她几个巴掌打得口脸红肿,忍不住心头那痛,口里只是不住地求饶。旁边两个宫女则也被吓坏了,伏在地上连连磕起头来,直磕得白嫩的额头也泛起了血迹来。
“算了!”秦子嫣瞟了她们一眼,懒洋洋出声唤道。荷香住手,还不忘补上一句:“看你下回还敢不敢提?!”宫女甲顿时栽在地上,哭着道:“奴婢再也不敢了!……”
秦子嫣拢着手,低头望着她:“我问你,殿下呢?上哪儿去了?”
宫女乙又是一愣,一双杏眼红红地睁大了望着她。秦子嫣皱眉:“我问你殿下去哪儿了?!”
“啊……”宫女甲立即回神,趴在地上嗫嚅道:“殿下他……殿下他可能又去翠幽宫了……”
“翠幽宫?!”秦子嫣双眼一瞪,恍若听到了什么噩耗一般,一把将她从地上揪了起来:“他去翠幽宫做什么?谁让他去的?谁告诉他的路?!”
“娘娘饶命!……”宫女哭道:“奴婢也不知殿下是如何找到那里的,只是后来听他说起才知道他已经去过……这几日,殿下必是要往那里去上一回,奴婢们也不敢阻拦,况且皇上也知情,是以……是以……”
“……”
秦子嫣脸色骤变,将手一撒,宫女便退开到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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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姨姨,不是这样哒!我念‘春眠不觉晓’的时候,你就要接着念‘处处闻啼鸟’!”
大殿里,龙琰与喜儿各坐一方,正在那里“对诗”,对于喜儿的不配合,他真是感到无比的无奈。“你真是跟猫小咪一样笨,都不爱学习!”看到喜儿掩嘴在偷笑,他终于撂了蹶子,气呼呼地把两手往腰上一叉,生气了。
子姹从旁边拿了一方拧干了的绢子走过来,看着他小脸儿憋得通红,于是白了哈哈大笑中的喜儿一眼:“你就是非要弄得他哭了你才高兴!”龙琰一看有了帮手,急忙跺着脚摇着子姹的胳膊哼叽道:“姨姨,你看喜儿姨姨都不听话,不跟我念诗!”
“好了,姨姨知道了,姨姨不是骂了她了么?”子姹一笑,心疼地替他擦起了脸上的污渍,“瞧瞧,吃个饭也不安生吃,饭粒儿都快吃到鼻孔里去了!”子姹嘟嘴轻刮他的鼻,宠溺地嗔道。
龙琰伏在桌上,暂时不去管教喜儿念书的事儿了,眼睛骨碌碌地冲着子姹道:“姨姨,我每天都来陪你吃饭好不好?”
“你哪里是来陪小姐吃饭的?”喜儿笑着抢白他,“你分明就是来跟我抢饭吃的好不好!方才那一大盘玉笋炒薰鱼,你都吃了一大半了,弄得我才吃到了一小块!不行,下回你不准赶着吃饭的时候来,要来也得带菜进来!”
龙琰望着屋顶,蛮不好意思地咬起了手指头。“那好吧……姨姨喜欢吃什么,我可以带进来给姨姨吃哦!我喜欢羊肉鹿肉麂子肉,烤着吃都好香的咧!爹爹今日出去打猎了,他说会给我打好多好多好吃的咧!”
“那行!”喜儿爽快地,“明日你就自己搬头鹿进来,我就做饭给你吃,条件是不准请人帮忙也不准分几次!”喜儿促狭地冲子姹挤了挤眼,摆明了要欺负欺负这小强盗。
“那我让爹爹搬也不可以吗?……”龙琰可怜巴巴地望着她,眼睛忽闪忽闪地也跟只小鹿儿似的。
子姹望着这两人,着实有点头疼。于是叹了口气,柔声扶着龙琰的肩,“从来没听琰儿提起过娘亲,琰儿的娘亲是谁呢?”上回龙煜过来的时候,子姹已经从他口里得知了龙琰的真姓名,为此,喜儿还狠狠刮了几下他的小鼻子,警告他不可以再说谎。可是关于他的“娘”,也就是某个还未曾知的妃子,她却从没问过。
可谁知龙琰一听她说起这个,立即垮下了脸来,捉着手指头闷闷地说道:“姨姨,我没有娘亲了,我娘亲生下我以后就死了……”
望着他落寞的样子,子姹心下一阵抽疼,与喜儿对视一眼,立即蹲下身子,将他轻轻揽进怀里。“可怜的孩子,难怪你爹爹那般疼你……”
“姨姨,我真的好想我娘亲……”丁点大的孩子被这么温暖地一抱,哇地哭起来了,“要是我娘还在人世,她一定会陪我玩,听我念诗,也不会一天到晚地催着我做功课,背论赋……还有我的小雀儿小兔儿也不会被扔掉……”
“琰儿……”
子姹听他一哭,眼眶也有些发热,不禁轻抚起他的背:“琰儿别伤心,姨姨的孩子也不在了,以后闷了就来姨姨这儿玩罢,姨姨很喜欢琰儿!”
“真的?”龙琰一听这话,立即不哭了,泪眼婆娑地望着子姹:“姨姨真的也喜欢琰儿吗?”
“那当然。”子姹拿起衣袖替他抹眼泪。喜儿沉默了半日,这时才勉强欢笑起来,继续逗着他:“我也喜欢琰儿哦!不过,我更喜欢琰儿扛来的小鹿!”
“喜姨姨就知道吃!”龙琰翻了个好白的白眼,噘起嘴来。
“末将贺翎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宣华娘娘!”
三人正坐着笑闹,静寂了数年的门外却突然走进了两名武将来,子姹定睛一望,从他衣装上却辩认出是替接了原来孙长伟位子的新侍卫长。
子姹微一沉吟,问道:“将军此来何事?”
贺翎半跪在地,稳稳道来:“回娘娘,皇后娘娘来接太子殿下,命末将前来通报。”
“皇后?”
“啊!娘回来了?!”
贺翎话才一落地,子姹与龙琰就同时出了声。龙琰抢先腾地站起,小脸儿慌张地望着门外。子姹听到他的称呼,与喜儿对视一眼,眉头一皱,“琰儿,你刚刚不是说——”
“姨姨!……”龙琰为难地望着子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皇后是你母亲?”子姹盈盈站起,静静望了他片刻,沉声吐语。龙琰从未见过她如此严肃的样子,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喜儿慌忙推了推子姹:“小姐,别吓着孩子。”迟疑了片刻,终归还是走到了一脸委屈的龙琰身边,柔声哄道:“琰儿又说谎了。”
“我……”他张了张嘴,已经有亮光在眼眶里闪烁。
子姹叹了口气,微眯了双眼,向他伸出了手掌:“来吧,姨姨送你出去。正好,我也十分想念咱们尊贵的皇后娘娘了!”
153 总有一天你会死的
153 总有一天你会死的
宫门已然大开。虽然侍卫仍是紧张地执刀守在门口,但是面对着前呼后拥端立在面前的女子,也不敢有过于不恭的行为。
秦子嫣眼望着里面仿若仙境的前殿,默然不语。不但是她不语,便是连旁边所有人也尽皆无语。皇后与宣华夫人这对亲姐妹之间的恩怨,宫内外廷人尽皆知,即便是刚入宫的宫人,也懂得在这种时候回避,触犯了皇后那便是死罪,没有人想跟自己的性命过不去。
从宫后山上流下来的溪水一路潺潺地流往墙外,竹林里时有风过后的悉梭之声。少时,前殿内走出三大一小四人来,当中的女子牵着龙琰款款而出,迎面的和风扬起她散落于肩的长发,淡粉的衣袂在脚下翻起层层浪花,唯一的配饰是腰间悬着的一方玉佩,与束住丝络的一颗紫色珍珠碰得玎珰作响,而那紫珠与眉间的细长紫疤又形成了完美的对应,便是如此简单的装束,着于她身上也显出她万般的飘然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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