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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妃传-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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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我放至榻上,欲起身,我的素手却依然勾住他的肩膀,低眉敛眸,嘤咛轻言:


“皇上……”


他怔了一下,半晌,才低缓对着顺公公:


“你且回去传朕口谕,让鸯婕妤先歇下。”


“奴才遵旨。”顺公公颇有深意看了我一眼,然后恭顺退下。


我越过他的臂弯,望向吟芩,她会意,带了望舒,一并退出室内。


他的呼吸透过我微垂鬓前的几缕青丝,一脉脉地漾了过来,带着室内香炉笼着的芙蓉香,冲淡了龙涎香的浓郁。


“皇上,今晚——”我声音愈轻,“可以留下吗?”终是鼓足勇气说出那五字,耳畔的东珠坠子微微晃于颈部,衍起一抹红晕,灼灼地晃进眸底。


他放开抱着我的手,语调依然平静,没有丝毫感情的蕴含:


“稍后太医替昭仪敷了药,早些歇下吧。”
第47章 宛转蛾眉承恩泽(下)
“彼时再余心,鸾鸣不复忧;澹偃蹇待曙,代卿伴君侧。”


我素手拉住他欲起身离去的衣襟,缓缓抬首,眸光柔软,和着雾气,只这么哀婉凝着他,然后,我读到他眸底莫测难辨的光晕,他似望着我,又似望着那未知的什么。


我轻轻拉着他的衣襟,起身,但莲足落地钻心的疼痛却让我额际沁了些许香汗,他冰冷的手终是扶住我的腰,我倚着他,冰冷的触感隔着轻薄纱衣在腰际渗入,我看到他墨如星辰的眸子在我眼底潋入。


“承了君王情分,收梢难料。”他濯目清泠,薄唇微启,一字一字,字字刻心,“你可甘愿?”


“皇上,纵然今后涩苦必是相随,但,能悟得情,止于爱,自不言悔。”我眸光坚然,迎着他的,道,“请皇上怜取眼前人……”


这句话,有多少真心,又有多少虚意呢?为了安陵一族,我必须还是要依照父亲的筹谋,成为代替姐姐的棋子,而这枚棋子,却始终不能做到心如止水。这是我的悲哀,亦是安陵氏今后的祸源。


我看到他唇畔自讽的弧度扬起,而眸若墨星渐渐深黝。


阖上双眸,我怕看到他眸底的深处,那里,或许仅是姐姐的影子,但,此刻,我宁愿回到昔日的黑暗中,不去碰触。


他的手从扶,变为拥住我,如倚翠楼时,俯身低吻住我的唇。


吻轻浅碾辄转过唇间,悸动的心颤深深缓缓地一并涌了上来,我的手松开他的衣襟,袖纱垂下处,指尖亦是冰冷一片。不敢回拥于他,怕拥得住的,亦只是虚幻一梦,徒留空寂于怀。


偏是要将苍凉心机演绎成情深不怠,窸娑扑面间,我又怎能漠视自己的心呢?背负着安陵这个姓氏,此刻,却难尽,所有的相识相恨相怨相念。


而,雾气,终于在紧阖的眸内湮升,溃散,化为清泪流出。


他骤然离开我的唇际,带着清冷的吻落于我阖着的眸上,颊畔。那是极为柔软的吻,细细,轻轻地,替我一路吻去零落的泪水,却吻不干我心底愈潮的湿润。


刻意不去看他的我,又何尝敢睁眸以对?


怕,刹那间的迟疑,会失控于他的深望中,将此时的曲婉承恩、别有用心击得粉碎。


怕,落寞深宫的决心,会迷失在欲伸还休的指尖相离间,恁听凭它无力成春风,停滞于衣袖边,泠然依依。


我的身子向后缓缓移去,一步步,引他至榻边,素手将月白轻帏纱幔放下,那铺天盖地的薄纱笼了下来,而我与他,跌入锦褥软衾中。


当身子触到那袭柔软时,我微微颤抖了下,我知道,接下来,对我意味着什么,可,我已没有路可以退,也没有时间让自己继续无视圣恩。


哥哥凯旋,圣恩新承,这是如今岌岌可危安陵氏最好的转圜,我,不能错过。


几多流落的沧桑,几多不堪的秋冬,心中的春,在这谧夜更兼思茫时,又如何能寻回?


只余了一声悠远、凝重的喟叹,从心底湮出,却湮不散那芙蓉帐内,愈深的缠绵……书包 网 。  。。  想看书来
第48章 真红一点金丝断(上)
月白的帐幔,如云笼住这一袭巫山,那映入眸中的雾气却幻为飞霞,将帐内温度冉冉攀升,朦胧情茫间,和着他身上隐隐的酒醺,陷入那愈深愈醉的吻中。


他伸手将我髻后的簪子拔下,青丝泻下,恰遮了我绯晕渐染之容,纱罗缓缓褪去,抹胸下缀着的珠子,随着我忐忑加促的呼吸不安得摇曳。


发丝缠绕,但,却并不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终是有些什么,一直是隔在其间,无法逾越的。


温润的吻缓缓滑落至我的玉颈,颈后不禁起了一阵细小的酥粒,一丝一丝,直沁入喉间,我抑制住呻吟,素手将枕后姐姐进宫前赠予的苏绸绣帕拉出,轻轻将它铺展于榻上。而他一路浅吻,待吻至我右臂上那颗至红至澈的朱砂时,他略微迟疑了下,手抚过彼处,一径往下。


然后,他的手突然将我的握住,许是我腕间的雪魄玉镯咯到他,他的星眸望向那镯子,随即隐了阴翳于眸底,我不解,他已将那镯子从我腕间褪下,掷于一旁,我听到玉镯清脆的落地声,心下怔然间,他的吻却带一种掠夺的气息覆上了我的唇,我闭眸,来不及细想其他,只在这种肆意掠夺间,一起沉溺下去。


紊乱的气息,颤栗的舒痒,炽热的心跳,神思渐渐恍惚。


“烨……烨……”吟逸出唇时,连自己都被骇了一跳,直呼君王之名为大不敬,我忙睁开紧阖的眸子,正对上他的,他眸底无愠,却是一抹痛楚,当我清晰地看到时,他已将我身上最后一道防护解去,那彩蝶翩迁舞扬于眼眸上方,轻轻飘落至一旁,然后,我听到玲珑剔透的珠玉声脆咛叮叮,不过刹那,渐缓渐轻。

他埋首于我的肩侧,冰冷的手抬起纤腰,灼热贴后,渐次深入,一阵撕心的锐痛随之袭来,映着珠玉声渐止,终归于静谧,我强忍住疼吟,眸底却因痛楚生生溢出泪来,手指紧紧抓住被褥,身子却是抑不住的颤栗,他似是觉察到,逐渐慢迂轻柔下来,没有温度的手指轻轻替我拭去泪水。

臂上的那抹红色终是淡淡地隐去,和着疼痛的逐趋缓和,我看到,帐顶的薄纱若烟飞絮,随着床榻的微动,一蔓蔓,飘开,飘进我的眸内,却是不可言说的忧思,纵掺了一点喜,亦是转瞬而无法留住的。


身体深处因他侵占索取带来的震酥麻软,若湖波不断荡漾开去,映着他墨耀如星的眸底的光晕渐次洇开,洇绵至娇躯、洇绵至素手,以更为磅礴的力量覆上心头,没过头顶,一波又一波地涌来,而我则随着这波潮终于忘却一切,由他引领着,一并醉去、沉沦、坠入茫然未知而又浓蜜缱绻的深渊……


芙蓉帐内,帝泽雨露。翡翠衾中,妾情似水。


巫山云收,若不胜情。但求一醉,忘忧无恨。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48章 真红一点金丝断(中)
下身的疼痛袭入梦中,低低呻忍,甫转醒来,却对上他点漆深眸,他侧着身,正凝注着我,不由忆起初见时的尴尬,素手抚上脸颊,嗫喏:


“皇上在看什么?臣妾脸上莫不是又脏了?”


他浮起浅浅笑意,这是他一次对我笑,那一刻,我只看到冰融彻暖,冽湛眩目。


“没有脏东西,霞彩若粉。”

他伸手将我揽入怀内,修掌抚摸我缎柔青丝,心怦然而跳,静静倚在他怀内,他的胸膛是如玉石一般的泠清隽皙,方才的欢爱,在这片玉色上沁出些许细碎的汗滴,我用手指一颗颗数着,然后按去那颗剔透,洇了的汗渍稍纵便沁入肤内,再觅不到。

才数到“八”,他的大手覆上我的,不让我恣意乱动,箍着我的臂弯稍稍用了些许力,那龙涎香又丝丝袭来,我的脸微红,却听得,殿外的巡更声响,已是四更天。


因不是昭阳宫,我不用起身离去,所以他才可以拥着我,如此静谧,有点滴的情愫越过彼时所有的背负,悄悄蔓延。


“还疼吗?”他声音淡淡地响起,我忆起方才,身子悸动而颤,那颤便一直渗进了我的声音里,羞赧道:


“雷霆雨露,亦是臣妾的福份。”


他再次轻笑出声:


“朕是问昭仪扭到的脚踝是否还疼?太医怕侯在殿外有三个时辰了。”


我面上红晕更深,手被他捉住,又不能捂脸,只能嗔道:


“那皇上是要现在宣他进来诊治?”


他止住了笑意,似不经意,又若有所思问:


“适才,昭仪唤朕什么?”


“臣妾唤皇上?”我抬起臻首,对上他询探的目光,莫非是那字?“臣妾恍惚,不记得了。”


我只装作记不起,那个字,必是谁曾这般唤过他,而我,何愿做那人的影子呢?


他的胸腔内,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而过,更紧的拥着我,而殿门外,却传来萱滢的声音:


“启禀圣上,顺公公差人来报,鸯婕妤染了急恙,请圣上即刻启驾昭阳宫。”


他的眉心蹙起,却不理会萱滢,今日本就是我用心计夺了鸯婕妤的侍寝,如因此,她伤到什么,我于心岂安。


“皇上,您还是回宫吧。鸯婕妤毕竟是南越公主,矜贵之体,如若病体违和,亦是在我西周后宫所染。”我从他怀内起身,却发现身上*,娇羞不已,忙披上一旁凌乱衣物间属于我自己的纱罗掩体。


他脸上本来的愠怒,见我小女儿情态,反倒不好发作,毕竟南越也是他心中那根挥之不去的刺。


鸯婕妤的隆宠,实则将她推上不覆之地。烨亦定是明白这点,但依然如此行为,无异是在和东歧兵戎相向间,安抚南越君王的心吧。


我移转身子到床沿,方欲下榻,他却拉着我的手:


“既是脚踝伤到,还起来做甚?”随后,对着殿外道:


“伺候朕更衣。”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48章 真红一点金丝断(下)
萱滢方推开殿门进内,身后跟着一众宫女,捧着洗漱盏杯。


她走至我面前,行礼后,径直替天烨更衣,因着零乱于榻的锦服略皱,又重换了一身。


我倚在床侧,余光忽瞥到那方苏绸绣帕,月牙白的底子,绣着几朵迎霜怒放的雪梅,黄的蕊,红的瓣,虽碾皱几分,依然娆艳。但似乎,少了些什么。


还没待我反映过来,萱滢却也看到了这方丝帕,随即把它拿起,在天烨起身,宫女伺候他穿龙靴时,有意无意递呈予他。


那一刻,我才陡然惊觉,少的是什么。


心似被钝物重击般,愕凛莫名,痛,但却是闷闷的抑在胸口,再说不出话来。


而他,星眸掠过那方绣帕,容色未变,眼中渐渐似有星蓝的火焰灼烧,凝望着我,似要从中辨析到什么,语音却冷到极致:


“启驾回宫!”


旋即,他恢复冷漠,不再看我,拂袖离开,彼时的温存暖意,顷刻,烟消云散,只余我,瘫软在榻上。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女子视为贞圣的元红,我竟然没有!心纠窒得呼吸不到新鲜空气,而泪,仿凝结般,流不出灿烂来。


“娘娘,您怎么了?娘娘!”吟芩进来,见我神态,忙摇着我。


一边萱滢淡漠地将那方绣帕扔于吟芩面前。吟芩初时不解,待看到萱滢的神色,突然明白过来,更惊讶地望着我,亦是说不出一句话。


我缓缓抬眸,望向萱滢,她的眸底流露出一丝欣喜,初次侍寝,烨为我伤指充元,她必定是知晓的,今日她刻意将帕子递于烨,却分明,在告诉我,她,从北溟归来后,就开始变了。


而烨呢,我的辗转邀宠,在他眼里,此刻又成了什么?


谁会信我清白?谁又能还我清白?!


无元红,仅意味着不贞,不洁!倚翠楼,他亦在侧,我尚可分辩,北溟疗伤间的种种,又有何人能为我辩得清白呢?


恍惚间,忆起,在北溟从台阶摔下后的那日黄昏,亵裤上的斑斑血迹……


初夜,处子无元红?!呵呵,这对我真是个莫大的讽刺!


我突然泛出的笑声,把殿内所有人都骇了一跳,可我还是停不下这笑,一直笑到无力,倚在床栏上,我把头仰起,那苦涩就这样,一直流了下去,流到我不见阳光,日愈颓败的心内…… 。  。。  想看书来
第49章 重叠泪痕缄清白(上)
我屏退所有宫女内侍,就这么无神地倚在榻上,笑容僵硬在了唇畔,然后,嚼出的仅是残忍意味。


不远处置着的菱花镜映衬出我的落寞,颈侧浅浅的淤红,下身隐隐的痛楚,昭示着方才的缠绵恩泽,而静静躺在一边的月牙白绣帕,却再再提醒着那份耻辱。


凝着这方帕子久了,渐渐在眼前幻成一色的白,朦胧间依然触目的白,雪峰的白亦不如它,这是没有生气的死白,缺少了一抹艳色绯红的苍白。


万籁苍寂,青丝覆散,遮去薄纱笼罩下的不堪、脆弱,却遮不去心碎无痕,恸尽无悲。


微微动了下莲足,这份扭痛却再沁不进心里,我抚上胸,这里,从刚刚开始到现在,已经麻木了,犹如梨花桌上那盏鲛烛,滴尽的,是彼时的心痛,滴不尽的,却是往生的劫数。


若真因我无德背叛,那此刻,定无冤可言,可如今,竟莫须有的就这样在他心里担了这个不贞的罪名。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要如此待我?苍天何忍?奴心何哀?


女子视为最珍贵的东西,于我,却或许成为,一抹不能言说的伤,一道无法去诉的冤。


纵然以我之命,亦难还这一生的清白。


手渐渐紧抓住胸襟的纱罗,滑软的质地,却让指尖生生掐疼了自己。


苍白憔悴的面容在铜镜是如此惨冷,便是那僵着的笑,也是失了魄魂的一种凄淡。


无泪凝笑,跌跌碎碎,咽泣无声,绝望又何处是个尽头?


这一刻,我希望自己死去千次万次。活,对我,第一次那么充满辱哀的意味。


我死了,以*志,倘能换得他最后一丝怜惜,从此,容了安陵一氏千秋,亦就罢了,至少不用苟延残喘,任他鄙夷,于家族添辱。


但,死生一念,如今岂又由我?


死,在这后宫,真明得了心志吗?


还是要活着,言不衷心,人不解情地继续活着,为了安陵,为了姐姐的清白,这一切,在如今看来,竟是多么的可笑?


一阙喟息:此生无奈何!


几许呜咽:此生堪奈何……


东方曙白,这一倚,已是倚过了这一生的泪。


鲛烛燃尽,徒剩心殇。
第49章 重叠泪痕缄清白(下)
一道耀目的光亮将我的眸子刺得生疼,光影处,望舒推开殿门走入,她碎步行至榻前,俯身拾起地上的雪魄玉镯,然后半跪着轻轻替我戴回腕上:


“娘娘,该起了,稍后太医会为娘娘诊治扭伤,今后的路,还得靠您一个人走!”


我眸华无神地望向她,她的脸上依然是一如往昔的淡然。


雪魄玉镯沁肤的冰澈让我略微清醒了些,她已替我准备温汤沐浴。


婧瑶皇后仍然抱恙,免了合宫定省,故我未去凤仪宫请安,吟芩替我梳妆之际,亦带来了今日前朝传来的两道消息。


东歧先以零散兵力于边境滋生事端,却在半年前,忽然重兵压进。


三十万大军势如破竹,占领边陲鱼米之城平川,兵临东境边塞军事重城潼水。若破城,辄关西周东面大门的钥匙。


太尉年前令右将军叶飞羽与左将军李昶率二十五万兵马在东面边境兵分两路。


叶飞羽坚守潼水,十五万将士誓死抵御二十万东歧攻城兵勇。


李昶则领兵十万奔赴已被东歧侵占的平川,物求收复,以免东岐据平川为休养基地,利于向我国境继续侵犯。


月余间,叶飞羽军民一心,以坚壁清野之守法于潼水,但,东歧军来势汹汹,二十余次攻城,虽均被击退。但城内将士疲乏已极,东歧攻城军队攻之不拔,略之无获,愈加怠累。


李昶经历几次伤亡惨重的战役,最终夺回平川,但所剩兵力仅八万,亦只能暂时按兵平川不动,无法顾及日益岌岌可危的潼水。


一旦东歧增援军队一到,则平川、潼水分兵为弱,势必逐一击破,朝内虽还有大将雄师,但远水谙救近火?


因着边境战况吃紧,天烨今日颁布其中一道旨便为:


安陵都尉因平叛玄巾军有功,着升为漠北大将军,从北三省调兵二十万,火速于夜魈奔赴平川,同左将军李昶会师,速解右将军叶飞羽与东歧僵持边陲重城潼水之围。另指婚与芙萼公主嬴菁琬为驸马。


另一道消息却让我麻木的心震惊无措,生生打断了继续封闭的自怜。


北溟遣婚使向西周请婚,天烨业已答应,指了丞相*安陵言,封意平公主,联姻北溟国主。


与北溟的联姻,无异将使两国紧张的局面得以缓和。西周更可借此一心平定东歧的侵犯,但北溟为何选择此时联姻,不顾与东歧之前的联盟,饶是颇费思忖。


西周适龄待嫁公主仅琬儿一人,赐婚相府,表面殊荣无限,实则无异是相府用自己的女儿代替公主远嫁,来换得这份殊荣。


饯别送嫁定在十日后,哥哥与公主的大婚则定在再次班师回朝之时。


我看到紫禁城颠升起的那轮朝日,似火明媚间,心下,清冷一片。


不觉已是近午时分。


“启禀娘娘,三小姐领旨进宫谢恩,已去了太后处,如今在娘娘殿外侯着呢。”婉绿在帘外道。


那一刹那,我竟不知道如何去面对我的妹妹。她奉旨进宫谢恩,谢的恐怕不是恩,而是情难自堪的悲怨。


如今安陵氏近支女子这脉,姐姐已薨,堂妹下落不明,唯一还是自由身的妹妹,却即将远嫁北溟,进宫为妃,命途叵测。


我拢了下披帛,却拢不来暖意温融,然后,看到依然风姿绝色,酷似姐姐的小言,一脸肃穆出现在殿门外,她的眸子定定地凝着我,凝注的深处,竟凐出一丝愤怼来。 。。  。。 
第50章  岂将玉貌付烽烟(上)
“臣女安陵言参见娘娘!”她面容僵持地行礼,一字字似从齿间狠狠嚼了,方才溢出。


“起来吧。”我屏去一边的宫人,示意小言坐下,她却仍旧站着,脸上渐渐浮起不屑:


“娘娘半年未见,果然盛宠不衰,但,却不顾家人的疾苦。”一抹讥讽的笑在她唇畔浅浅划出弧度。


“小言,你我姐妹间,有话不妨直说。”我眉尖微颦。


“直说?诺大的西周朝,难道容得了我直说?”


“小言!”轻轻喝止她继续妄言,却说不出一句本该劝慰的话,可能连我心里,都是抵触着这种用联姻的方式去换取两国间旦夕的相安无事吧。


“娘娘,你若还是我的姐姐,就该为妹妹去求皇上,我不想嫁给北溟那什么国主!我们姐妹三人,难道一定要再搭上我进去吗?为了你们所谓的权势荣辱,与我有什么关系!”她语意咄咄,那眸子却是坚毅到没有一丝雾起地澈明。


“小言,以前你不是这样的。”我眸华轻轻拂过她,今日的她,却与往日的识礼得体有太多不同。


“我以前不过是懵懂不知事的相府千金,可如今,我毕竟长了年岁,亦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那绝不是和大姐,二姐你们一样!”她突然觉到失言,忙止了话语。


“我们?”我唇边泛起一抹苍涩的笑意,“那小言要的是什么呢?”


“我不求富贵荣华,只求良人白首!”她眸内闪过光绚夺目,“而,只差这一步,我就可以得到这幸福。”


心微微一颤,她已经有了良人,这于相府家教礼法,怎是容得?我抑住一丝不安,依然淡淡问她:“小言的幸福又是系在谁的手上呢?”


她绝美的脸上浮起一抹红晕,小女儿情态乍现:“你该知道的,我们进宫,遇见的那人。”


原来竟是五王!


可,妹妹,你和他又怎有可能?他虽是我们表兄,却更是帝太妃之子,当今圣上皇弟。他的立妃,只会是遵了太后,皇上的旨,与相府断不会有任何干系。


因为,当今太后,绝不会让安陵家的女子再许配皇族。我的进宫,不过是她彼时报复的一种手段罢了。
第50章  岂将玉貌付烽烟(下)
“小言,生于相府,早该知道,有些事,是不容得我们做主的。”


她突然跪倒在地,膝行至我面前,纤手抓住我的裙裾,声音里带着哀意:“姐姐,你是我姐姐,对吗?妹妹求你,不要让妹妹远嫁,我不要,我的心早给了那人,收不回来,我知道做为相府千金,这样子全然没有礼仪家规,可,姐姐,我心好痛,我一想到,要离开西周,远嫁北溟,我心就好痛,”她另一只手指胸口,“这里,好痛!姐姐!我不要离开他!”


我默然,素手扶她起来,她却执意不起,依然跪着,眼神里带着最后的希望凝视我。


我轻轻问:


“他知道吗?”


她眸底漾过一丝沮哀,摇头:“他并不知道。”


“小言,一厢之愿,岂能谓之幸福?岂可言其良人?”


“若失了这份祈望,束手而待,不就是重蹈姐姐的覆辙?”


“小言,你今日说得太过了。”


在她身上,我恍然看到彼时处入宫的我,所不同的,是她为情,而我,为心。


“姐姐,你贵为昭仪,只有你能在皇上面前为妹妹说一句话,求他收回成命!”她的眼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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