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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梅同疏-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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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晔闻言心中怦怦乱跳,暗道:“他若是挑不中我可怎么办?”连忙不着痕迹地往前挤了挤,白庭璧见状,只好跟着他挤过去。金尼克的眼光的确有大问题,竟然把这两个眉眼不分还涂脂抹粉的所谓美人留了下来,送进了西迦王的王宫。
这王宫似乎并不是很大,果然如金雅仁所言没有女人,来往仆从皆为男子,这二十个汉女就显得弥足珍贵。金雅仁专程派了两个懂汉语的年长老者来带领着,到一处房屋中梳洗歇息,换上了西迦女子的服饰。但凡有不从的,便是一顿严厉的喝骂。众女子战战兢兢不敢多言,杨晔和白庭璧夹在中间,更是格外娇羞可人。
是晚杨晔和白庭璧挤在一处睡,杨晔道:“小白,你不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吗?说说这王宫中为何没有女子吧。”
白庭璧对男扮女装甚是不满,待见杨晔扮得欢欣鼓舞乐不思蜀,不免一心怨怼之情,气哼哼地道:“我不知道!”
杨晔喃喃地道:“这事儿透着诡异,我得弄清楚。”
王宫中,脸无法弄得那么脏,杨晔怕被人看出本来面目,是晚他逼着白庭壁溜出去,找来些墨,调得淡了涂在脸上,又用描眉的笔和胭脂胡乱画一番,方才放心。
第二日那两个老者过来了,教他们简单的西迦语和西迦礼节。一干女子羞缩胆怯,未免束手束脚。其中一个老者鼓励道:“我们西迦的礼节比起你们中原的简单许多。快些学,学会了就可以去前面侍奉贵客,趁机开开眼界。”
杨晔闻言,两只眼一眨一眨看着他,一脸向往之色,当先带头努力学习礼仪。那老者见他聪颖勤奋,意甚嘉许,不免和他多说了几句。杨晔打蛇随棍上,趁机打探道:“这位老爹,贵客们在干什么?以咱这蒲柳之姿,也有机会去伺候吗?”
那老者道:“若是学得好,明天就可以去。咱们宫里没有女人,急需你们出去侍奉人,所以要好好学。”
杨晔道:“老爹真是好人。我们一定不负老爹的期望。只是这宫里为什么没有女人呢?”
那老者面现不虞之色,道:“这个……这个……没有女人,是有缘由的,这不是你乱打听的事儿……”
却听得门口一个阴森森的声音接口道:“谁说没有女人?我不就是女人吗?”
正文 第 37 章
尔后一个衣饰华贵的西迦女人走了进来,未进门,就把门先给堵住了。原来这门相对于她来说,恁窄了点,也恁低了点。
那两个老者慌忙拜伏于地,道:“见过大公主。”
那正是西迦的大公主阚于婕,西迦女子身材均高大,以健壮胖大为美,大公主更是人中龙凤艳冠西迦。她手中拎着一根马鞭,虎虎生风地走进来,将这二十个女子扫视一圈,黝黑的脸上浮起了一丝满意的笑容:“这次的女人是谁带回来的?”
其中一个老者道:“禀大公主,是尼克带回来的。”
阚于婕点头道:“不错,尼克像阴山上的盘旋的神鹰,越来越聪明了。从前他们带回来的那些个小妖精,能要么?我就想着明天恰好是祭天日,犯了错的人又少,正打算把这妖精们弄几个过去凑数,这几个粗笨高大的倒挺好,那就算了。来人!”
门外应声跟过来两个西迦少年,听大公主吩咐道:“去拿一百两黄金,赏给尼克。以后再找女子,就照着这模样的找,多找些来。省得他们说王宫里没有女人,都是因为我容不下人。我的心胸就如那草原一样广阔无垠,怎么会容不下人?哼,这次我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言罢转身出去,待走出几步,又回头吩咐道:“明日把这些中原来的女人都带去观礼,让她们见见咱西迦的礼仪和规矩,先知道个厉害,看以后谁敢偷懒犯错。”
杨晔看着大公主的背影,咋舌不下。原来金尼克深藏不露,是有大智慧的人,亏得自己先前还在质疑他的眼光。他忍不住凑到白庭壁的耳边低声道:“你看这位公主,她要是敢扑上去把她的驸马按倒压住,必定盖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到,倒省了妖精们觊觎。我说那金雅仁怎么被她踹下床就不再上去了呢,原来如此!”
白庭壁满眼惊恐,伸手按住他的嘴:“别乱说,千万别乱说,当心她听见!”
原来第二日恰逢七月初一,是西迦国传统的祭天日。这日一大早,二十个人便被早早地喊了起来,收拾妥当,带到了西面的一处空地上。已经有不少的西迦族人等候在那里。
这祭天地鬼神祖宗是西迦国的头等大事儿,赛过了去中原劫掠女人。地址就在王宫左侧的天胥台,每隔三个月一次,所有的官员及有头有脸的族人等都要参加,捎带着商计大事。在传统祭拜天地之礼后,将族中犯了死罪的犯人趁机在天胥台上处决了,告慰神灵和祖先。
杨晔等人被几个侍卫牢牢看着,虽站得比较偏僻,但却恰能看清场中一切情形。见那天胥台不过高两尺左右,台中央设置了大大的祭坛,靠台后的位置有二十余根树立的木柱。
过不多久,一群王宫的侍卫涌了进来,身后跟着锦衣华服的金雅仁。金雅仁手中牵一**岁孩童,棕褐色皮肤,眉眼却俊俏,是那位西迦小王子阚于稚。那位惊采绝艳的大公主倒是没有跟着出来。
他身后便是凌疏和荆怀玉。荆怀玉依旧是朱红色府绸长袍,乌履玉带。凌疏着黑色回纹缎宽袖长衣,缂丝衣边有两寸宽,暗红色万字不到头纹饰,红绦束腰,更衬得脸色洁白,发如鸦雏。长剑这次没有负在背上,跟在他身后的董鸽替他拿着。
远远的杨晔看在眼里,顿时心生忿怒:“你个狗日的,穿成这样出来招摇卖俏,你倒是想干什么?纵然你一根狗尾巴花出了墙,那绿帽子可不是给老子戴,你家皇帝他得先戴!”
凌疏似乎感受到了他利刃般的眼神,忽然不经意地往这边扫了一眼,杨晔连忙缩身到白庭璧身后去。却见他已经收回了眼光,随着那金雅仁在祭台下的主座上分宾主落了座。
金雅仁侧头,对凌疏和荆怀玉道:“两位客人远道而来,这祭祀是我西迦族中很重要的事情,所以不能不看。”
那祭祀是族中长老带着诸人进行,小王子跟着上了天胥台。底下族人均都站起来,凌疏和荆怀玉便也跟着站起。见这祭祀不过一番祷告跪拜而已。金雅仁作为驸马,权势虽大,却没有上台的资格,因此依旧在下面陪着中原客人。
凌疏听不懂西迦语,看不出他们在祭祀什么,便侧头看了看金雅仁。金雅仁眼光冷凝望着台上,竟是隐隐有不屑之意,待感受道凌疏的眼神,便回头对他笑了笑,却并不多做解释,只是道:“待看完这个,还有另外的重头好戏给二位看。”他汉语虽流畅,用辞也很妥帖,但语音却忽轻忽重,忽缓忽急,听起来甚是怪异。
凌疏并不答话,荆怀玉侧头道:“驸马大人,请问是什么好戏?”
金雅仁道:“处决犯人,我们西迦族人喜欢看这个。”
待祭祀完毕,那小王子阚于稚跑回来,直接挤进了金雅仁的椅子,被他伸手揽住。尔后便有侍卫及侩子手打扮的人押了十个人犯上台去,分别绑缚在台后的十根柱子上。底下的西迦族人顿时一阵喧哗,甚至掀起了小小的欢呼之声。看来不管是哪里人,均会有一些人喜欢围观血腥残暴的事情,概为人之通性也。
凌疏眼光冷冷地扫过那十个亟待被处理的犯人,问道:“驸马大人准备怎么处决他们?”
他很少开口说话,因此金雅仁对他的问话颇为重视,忙回答道:“砍头,绞刑,看起来都很有趣。这个还可以由犯人自己选择。但是最东面那个人,便由不得他挑。他十余天内因为抢夺别人的老婆杀了许多人,连两岁的孩子都不放过,他要接受最残酷无情的惩罚,要被剁成一块块丢到锅里煮了。这样能起道震慑人心的作用。”
随着他的说话,果然有几个人抬了一口大锅上去,放在一个现成的铁架子上,锅下生起火来。
凌疏“嗯”一声,不再说话。荆怀玉却忽然一声轻笑,尔后觉出不妥来,便拿袖子遮住了半边脸。
金雅仁眼角的余光一直在他二人脸上转来转去,此时自然听得清清楚楚,便道:“不知荆大人为何发笑?”
荆怀玉轻咳两声,道:“没什么,没什么,这刑罚的确很残酷无情,剁碎了丢到锅里煮煮,呵呵呵呵呵。”
金雅仁察言观色,试探着道:“我本是西域人,这也是我从西域那边学过来的,西迦族人从前不过只有绞刑和砍头。莫非……中原有比这更残酷的酷刑?可否告知我,让我也开开眼界?我依稀听过中原的凌迟,据说就是千刀万剐,那犯人不是早就被割死了么?怎么能挨过这一千刀?”
凌疏凝神看着天胥台上的犯人,慢吞吞地道:“传言有误,不是一千刀,是三千三百五十七刀。”荆怀玉见他肯开口说话,忙跟着帮衬:“凌大人作为大理寺左少卿,对各种刑罚甚有心得。驸马大人若要请教此种事宜,向他请教最合适不过。”
金雅仁闻言,慌忙站起身来,双手合在胸前对凌疏行了一礼,郑重地道:“请凌大人不吝赐教。”
此时台上已经开始一个个处决犯人,第一个犯人选择的是绞刑,待被长绳吊死那一刻,地下的人群也跟着引发小小骚动之声,一波一波荡漾蔓延着。
凌疏对这种把戏意兴阑珊,不屑多看,连他身后的董鹑和董鸽脸上也隐隐有些鄙夷之色。但见金雅仁站在那里其意甚诚,凌疏便抬手道:“驸马请坐。”
金雅仁依言坐下,凌疏扫了那骚乱一眼,道:“中原的刑罚虽严格,亦是针对作奸犯科之人,若不残酷,便起不到威慑人心的作用。死刑除了常见的砍头绞刑,还有车裂、腰斩、剖腹、流洗(肉刷)、倒点灯等,这种用大锅煮的方法,我们称之为‘汤镬’,不同之处是并不剁成块,而是活人直接丢进去。至于凌迟也是其中的一种,操作起来比较麻烦,若非行刑高手,很难做得驾轻就熟。”
他所言都是死刑,至于他刑讯逼供用的什么金缕玉衣水调歌什么的,料得那金雅仁鞑虏之辈,未必听得懂中原博大精深的刑罚文化,因此也便没有多说。
金雅仁听得两眼隐隐放光,目不转瞬地看着凌疏,几近痴迷。他请这二位来观看行刑,本带有炫耀兼震慑之意,如今看来,在凌疏那里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未免有些沮丧。幸而他心思转得颇快,再一次虔诚地道:“请凌大人不吝赐教,演示一番可好?让我这一干粗蠢的族人们也开开眼界。”
凌疏道:“我没有动过手。”
金雅仁闻言甚是失望,叹道:“如此当真遗憾。”
荆怀玉带了大衍皇帝的伟大使命前来,本有意讨好拉拢金雅仁。金雅仁虽然接待二人十分礼仪周全,但逢有关键要紧事情,却始终推推拖拖不曾面对面详谈过,因此他心里很是着急。待见金雅仁一脸失望之色,而凌疏只是视而不见。便壮了胆子道:“凌大人自然不会亲自动手来做这等小事。但凌大人身后的董家兄弟,可是行刑的高手。既然西迦的驸马大人有这个请求,凌大人何不遂了他的心愿,也显得我等来意甚诚?”
凌疏动动身子,转头看看身后的董鹑董鸽,见两人脸上颇有跃跃欲试之意,想来久不行刑,也不免技痒。他十分宠爱看重这两个得力属下,因此便道:“那么你们去试试也行。不知驸马大人准备用哪个犯人开刀?”
金雅仁指着那最东头准备将之剁剁煮掉的犯人道:“就用他,他最该千刀万剐。”
凌疏道:“好。”
金雅仁却先令几个侍卫将阚于稚领走,不让他看这种场面。阚于稚赖在他身边不肯走,也想看个热闹。被他温言劝慰几句,方跟着那侍卫去了。而后他令侍卫长带着董鹑董鸽上了天胥台,董鹑董鸽随身自带有刀,那侍卫长便依他二人的要求准备了一大锅凉水,一条长案,在台上按他二人指定的位置放置好。
一切准备妥当,侍卫长转身,用西迦语大声呼喝几句,西迦族人个个彪悍野蛮,闻听有这种热闹好看,顿时欢声雷动,直欲将天掀翻。
大衍王朝中作为行凌迟之刑的侩子手,地位本就极高。如董家兄弟这种将行刑做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其地位在各种侩子手中更是至高无上。兄弟二人走到最东首那犯人面前,董鹑率先动手,轻薄纤细的柳叶状利刃挥过,刀光闪烁处,不过七八刀,便已将那犯人身上的衣衫尽皆划破除下,露出了黝黑且长毛的肌肤。
那犯人一个愣怔,呆呆地看着两人。董鸽将几瓢凉水兜头浇下,接着一掌打出,正中心窝。却是为了让犯人心脏紧缩,血管收敛,便于后来行刑。
凌疏以手支颌,一边凝神注目台上,一边不忘了对金雅仁解释道:“按凌迟的规矩,第一刀谢天,第二刀谢地。从两边乳粒下手。”
随着他的话语,董鹑出手如风,刀势一旋,便将犯人右胸一块铜钱大小的肉旋了下来,恰好旋掉乳粒。接着他手腕一抖,那块肉冲天飞出,在空中旋转着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啪”一声轻响,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长案上。此谓之“谢天”。
那侍卫长负责为二人报数,用西迦语大声喝道:“一!”
正文 第 38 章
西迦族人先是鸦雀无声,接着忽然爆发出一阵狂呼乱叫,也不知是兴奋,还是惊恐
董鹑对那犯人嘶呼和台下的呼喝之声置若罔然,小刀在右手食中二指间滴溜溜一个飞舞,接着挥出,第二刀旋下了犯人左胸乳粒,顺手甩在地上,此为“谢地”。如此祭过了天地,他第三刀接着挥出,沿着旧刀口削下鱼鳞状的一块肉来,同样抛向空中后落在案上,此第三刀谓之“谢鬼神”。
在台下诸人的目瞪口呆之中,但见那董鹑一把刀流光飞舞,来去纵横,却终在那犯人左胸和右胸两处地方盘桓不去。随着那西迦侍卫长的报数之声,一时间如清风飒飒,落花纷纷,一块块鱼鳞肉逐次飞起落下,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长案上。他举手投足间干脆利落又急缓有致,恰如庖丁解牛,手之所触,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踦,砉然响然,奏刀騞然,莫不中音。果然是出神入化,游刃有余。
那犯人虽然生得彪悍,但却因为痛极,此时已经没有了呼喊的力气,只是有气无力地仰头看着天空。因行刑前的几瓢凉水和董鸽那一掌痛击,他的血脉已经闭住,更何况董鹑用刀精良准确,迅捷利落,因此出血并不多。待规定割胸肌的五百刀依次割完,肋骨历历可见,唯余一层薄膜附在上面,有目力甚好的甚至看到心脏在那层红白色的薄膜下隐隐跳动,触目心惊。
纵是西迦人彪悍,此时竟都默默无声,偌大一个场子,唯余那犯人偶尔一声嘶哑的呻吟之声,声如飘絮,气若游丝。
董鹑忽然收刀,转身向凌疏道:“禀大人,前五百刀完毕。”
凌疏目不转瞬地望着他,微微颔首,眼中皆是赞许之色。董鹑恭敬地躬身,退过一侧,稍事休息,接着换董鸽接手,继续这凌迟之刑。
金雅仁同样目不转瞬地望着台上,此时由衷地道:“在下今日大开了眼界,佩服佩服!敢问接下来要割哪里?”
凌疏道:“接下来……是作为一个男子身体上最无法丢弃之物,三刀完毕。”
随着他的话语,换了董鸽执刀,果然三刀间,那犯人裆中之物被割尽,顿时昏了过去,却被董鹑从一侧用一瓢凉水重新浇醒。作为西迦族的男人,想来宁可被砍头,被剁去手足,也不愿被这样处置,落得尊严和威风尽失。
金雅仁拊手道:“好,很好!怎么我西迦国就想不出这般有趣的酷刑呢?如此震撼人心,待他们看上一回两回,我看谁还敢在这云中城里胡作非为!”
他侧头接着问道:“敢问凌大人,在你们大衍王朝,人犯了什么错,要被处这凌迟之刑?”
凌疏道:“第一,谋逆君主之罪。第二,伦常之罪。第三,凶残无人道之罪。”两人谈话的声音并不大,但因为场中所有人被这凌迟的酷刑震慑得悄无声息,所以凌疏清冷和缓的声音便清清楚楚地传了出去。混在人群中的杨晔闻言不免虎躯一震,暗道自己在他眼中,想来十分符合那第一条。可是转念一想,凌疏这厮,难道不符合第三条吗?
便是要凌迟,也得俩人一块儿凌迟!
金雅仁好学上进,殷勤相问:“接下来该割哪里?这都是有规矩的吧?”凌疏诲人不倦,认真解答:“左腿三百,右腿三百,尔后是左臂三百,右臂三百,腹部共计二百,脊背五百,臀部两侧各自三百,余下的三百五十四刀,手足,头脸,颈项。”
他抬头看看天日,日已将到中天,见那董鸽恰行刑到手臂,于是董鹑便上去替换,便道:“这董氏兄弟,行这凌迟之刑,是最快的。一般的刽子手,做三千三百五十七刀大刑,需要两天时间,所以要先拣血脉不太密集旺盛的地方下刀,否则犯人撑不到第二天。而他二人,今日夜晚子时前就可完成,因此不必多虑这种事宜。”
金雅仁诺诺点头,微笑道:“是的,如今在下对凌大人及这两位行刑的兄弟五体投地。今晚我请两位大人宴饮,还望大人给个薄面,不要推辞。”
凌疏尚未回答,荆怀玉已经抢着道:“我和凌大人却之不恭,这里先多谢了。”
待到日落西山,那犯人早已不复人形,而董鹑和董鸽却本着自身职责,自要将凌迟之刑进展到底。有围观者撑不住,便回转家去。
正文 第 39 章
金雅仁看看天色,对凌疏道:“看了一天,想必两位贵客也累了,宴席已经备好,这就随着我入宫里如何?这两位兄弟行刑完毕,我自会让人重重打赏,妥善安排歇息。请凌大人放心。”
凌疏便点头道:“也好。”和荆怀玉起身,随着他回去。金雅仁走出几步,忽然想起一事,看金尼克还夹在人堆里看得如醉如痴,便皱起了眉头,吩咐侍卫道:“去把尼克叫来跟我一起,另让他带上前天他领回来的那二十个女子到万蝠宫,这宴席上没有几个女人斟酒怎么行?”
他一边吩咐一边陪着凌疏二人往前走,待走出几步,却又一次停住,吩咐另一个侍卫道:“你去三王叔那里,借十个会跳舞的女子过来。宴席上没有歌舞总是不妥当,今日有尊贵的外客,想来大公主不会说什么。”
那一干女子除了杨晔看得兴犹未尽,连白庭璧都已经花容失色,闻言一个个如蒙大赦,慌忙跟着金尼克撤出场来,随着他去了万蝠宫。
万福宫是金雅仁招待各路贵客之专用场所,殿宇宽阔精致,地上铺设了厚厚的大红色羊毛地毯,一条条低矮的案几后均设置毛皮软垫。宫殿四角的黄铜灯架上点起了粗如儿臂的白蜡,照得殿中如白昼一般。案几上的烤肉和马□酒也已布置妥当,专候贵客前来。
金雅仁带着那位小王子阚于稚在主座上落座,凌疏和荆怀玉便和他隔着两丈的距离并肩坐在客座上。
金雅仁举杯道:“两位请。”
凌疏和荆怀玉跟着举杯,待酒过三巡,荆怀玉道:“下官和凌大人都不胜酒力,驸马大人的一片盛情,我等心领即可。”
金雅仁道:“两位过谦了。”
众人寒暄的当口,金尼克带着那二十个鱼龙混杂的女人进来了,分成两边侍立,杨晔和白庭壁恰好被分到了凌疏和荆怀玉这边。杨晔心中暗惊,不着痕迹地拉着白庭壁挪到最不招眼的位置,生怕被凌疏和荆怀玉看出原型来。
荆怀玉微一沉吟,接着道:“下官陪着凌大人此次前来贵国,却是奉了我大衍皇帝陛下的命令,有要紧的事情和驸马商量。可否容我细细道来?”
金雅仁微笑道:“大人客气了。我并非西迦人,数年前来到这西迦,容大公主青眼有加,委身下嫁,才留了下来。恰逢前一阵子岳父他老人家贵体欠安,把兵权交付给我暂且掌管,不过是因为我这内弟阚于稚年纪尚小,我不得不替他多操些心,实则这西迦国的一切,归根结底最后都是我这位小弟的。便是我处处小心谨慎,还有那多心的小人在背后挑三豁四,闲言碎语地污蔑我。我自不能不知好歹,事事兜揽。两位自己若是有用得到的地方,自当在所不辞,但牵涉到两国之间的一些事宜,那么恕我不能做主。”
这人说起汉话来言辞流畅,条理清晰,荆怀玉还没开口说是何事,他便先给干脆利落地堵了回去。荆怀玉只得道:“不不不,驸马您会错意了。我们皇帝陛下所言之事,对两国均有大大的好处。从前贵国在我西迦边境做下些不妥当的事情,陛下心里虽然不快,但想来贵国处于这草原之上,果然有些日常所用之物是匮乏的,因此也不大跟贵国计较。今日我等前来,便是要寻找个解决此事的方法,最好日后能一劳永逸,互不侵犯。驸马若有的事情无法做主,也可以去进言给西迦国主,征询一下国主的意思,再回复我等不迟。”
金雅仁歪头看着他,眼光灵动,片刻后问道:“贵国有什么打算,先说来听听也成。”
恰此时几个侍卫带了十个盛装女子进来,瞧模样都是汉家女子,却做了西迦族人的打扮,原来竟是从前从边境地带劫掠过来的。金雅仁扫视她们一眼,道:“你们还是去换上原先的汉家装束过来吧,真不知道西迦的歌舞有什么好看的。”众女子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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