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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梅同疏-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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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劝说,一边轻轻揉搓着凌疏的那只手,而后拿起那手在自己的脸上贴了一贴。凌疏身躯一震,垂头呆呆地看着他,神智恍惚中,却总觉得此人似曾相识。杨晔对着他一笑,道:“大人若是嫌弃奴家粗鄙,奴家不沾污大人,同样可以将大人送上极乐境界,便没有这么难受了。大人要不要试试?”
凌疏喃喃地道:“极乐境界?那是……那是……”眼神茫茫然不知道看到了哪里。杨晔听得他微微的喘息之声,不由得跟着情动,一只手便试探着伸入了他的单衣之中。
正文 第 41 章
凌疏骤然感受到他炙热的手,顺着自己的腿蚕食上来,一步步攻城略地,忽然控制不住颤抖起来,语不成调:“你别……别……我,我不要你……”
杨晔对他的推拒置若惘然,单衣下的手慢慢覆盖包容上去,攥得结实了,方道:“为什么不要?大人你已经成了这样,还在挣扎,有必要么?”心中却暗道:“反正你也不是为了我守身如玉,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凌疏呜咽一声,只觉得坐也坐不住,便想依靠床头的栏杆,却不小心一歪头,重重地磕在上面。杨晔一惊,忙抬头看看他,见他拿衣袖抵住额头靠在栏杆上,头发披垂挡住了脸,看不清究竟什么神情。杨晔心中一动,捡起地上的杯子反手甩出,打灭了唯一的蜡烛,房中顿时一片黑暗。
四周沉寂静谧,夜色如此荒淫,不做点什么岂能对得起杨家的列祖列宗?
杨晔低声道:“大人,蜡烛熄了。别抓那根栏杆,那栏杆硬邦邦的,哪及得我活人有情趣?过来扶住我的肩头。”伸手握住了凌疏的双手,牵引到自己肩头,却忽然一阵剧痛。原来凌疏的手搭上了他的肩头,便猛然收紧,几乎要将他琵琶骨捏断。他忍不住压着声音嘶呼道:“大哥,你轻点啊!”
凌疏闻言松了手,微声道:“我不是成心的。”
杨晔道:“无妨,不怪你。”抬头看着他,只看到一个暗黑的、模糊的影子,依旧挨着栏杆。他便往前挤一挤,靠进了他的怀中,道:“我……给大人念一首诗可好?”不等他回答,便缓缓地念道:“生成韵致百般娇,长安教坊学吹箫。眼前茱萸结双子,梦中叶底摘新桃。喜尝竹茎滴清露,愿探菊蕊宁折腰。楚宫襄王归无路,流风荡荡水迢迢。”
“凌大人,你听懂了没有?”
听不到凌疏的回答声,想来是没听懂,杨晔低声笑道:“我来给您诠释诠释。眼前茱萸结双子……”一只手轻轻探上凌疏的胸口,慢慢画着圈圈,按压着,“梦中叶底摘新桃”,那只手接着向下,盘桓眷恋不去,如琵琶新试,慢拨四弦,轻重缓急,拿捏得当,“喜尝竹茎滴清露,愿探菊蕊宁折腰……大人,你还不明白吗?”
凌疏依旧沉默无语,只有喘息声一阵阵变得急促,情欲难耐夹杂着慌乱不堪。杨晔靠上他胸前,感受到他乱纷纷的心跳声,想占他便宜的心忽然就没有了,竟化作一丝怜惜之情:“凌疏,你别慌,交给我即可,我定让你满意……遍尝茱萸复吹箫,至少在这一刻,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虽然你……唉,算了算了……”你让人拿鞭子抽我,拿烙铁烙我,拿金缕玉衣折磨我,我背上有鞭伤,胸前有烧伤,肩前有剑伤,肩后有箭伤,我全身的伤口都跟你脱不了关系,但此时此刻,我决定不跟你计较了,统统不计较了!
他把抱怨的话默默地吞咽下去,叹息声越来越低沉轻柔,终至化成了一片暧昧难言的纷乱细微之声。凌疏随着他的举动载沉载浮,仿佛在水流湍急的地方逆水而上,越攀越高,前路是一片未知的梦境,是一处繁花的胜景,清风泠泠,流水淙淙,道路狭隘曲折,却难挡诱惑,拼死也要走过去。
待豁然开朗的那一瞬间,果然如登极乐仙境。他身子往前一扑,伏上了杨晔的肩背。杨晔硬撑着他,感受到他身躯火热柔软,完全没了力道,额头汗津津地抵着自己后肩。他心道:“你个不中用的,交代得这么快,倒也免得我接着出力。”便抬起头来,扶着凌疏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在他耳边柔声问道:“凌大人,滋味如何?对奴家可否满意?”
凌疏依旧默然无语,良久后方道:“你……你叫阿花?”
杨晔道:“是,水性杨花的花。”
凌疏嗯了一声,低声道:“既然已经如此,我也不能不管你。不过你的八字有人给看过没有?硬不硬?”
杨晔暗道此人当真怪异,这当口问这干什么?侧头想一想,也想不起来有人给看过没有,便随口胡诌道:“我八字硬得很,但是不克夫,请大人放心。”
凌疏道:“那就成,要不……这次你就跟着我回大衍的京师洛阳去。我还没有任何侍妾,我去禀明皇帝陛下,就娶了你吧。”
这话虽然很负责很地道,若是个女子,闻言必定欣喜若狂,但传到杨晔耳中却如五雷轰顶一般,劈得他七颠八倒,眼冒金星,他猛然抬头看着凌疏,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凌疏等了一会儿,问道:“你不愿意?”
杨晔回神,忙道:“不,不是,大大大…大人这是在跟奴家定终身么?”
凌疏道:“算是吧,那能算什么?我不太明白。”
杨晔接着结结巴巴:“我长成这样,大人您不嫌弃么?你可是大衍王朝的三品官员,我我我我,我这样……”
凌疏伸手,按住了他的嘴,道:“女人长成什么样,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杨晔闻言忽然欲哭无泪起来,暗道啥样的女人你都不嫌弃,我装扮成这样你都可以和我定终身,偏生我风流倜傥的时候,你却不正眼看我,见一次打杀一次。这也还罢了,可是你这天子宠臣,究竟有没有娶妻的权利?待思至此,他恨恨地道:“你那皇帝陛下,他会答应你娶妻?”
凌疏没有听出他语声异常,很困难地思忖片刻,道:“从前的事情,没有不答应过。这一次,想来不会反对。不过纵然陛下不同意,你做侍妾也可以。反正我也不打算另娶,所以无论做什么都是一样。”
杨晔一咬牙,道:“好,这可是你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一定要记得你今天的话!大人,那酒劲儿过去了没有?”
凌疏道:“我不知道。”
杨晔道:“我来替你看看。”伸手摸索一番,凌疏一声轻微的呻吟,低声道:“还是很难受。”
杨晔道:“难受,还难受吗?既然肯跟奴家终身,那么说明大人并不嫌弃奴家,咱们换个花样如何?”他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把凌疏往床里轻轻一推,不客气地俯身上去,凌疏问道:“什么花样?”
杨晔在他耳边笑道:“夫君是干大事儿的人,不用操这等闲心,交给奴家即可。 ”
凌疏一声轻咦,忽然觉出不对了,但究竟哪里不对,在一片恣意汪洋的意乱神迷之中,他却无法思索太多,昏头涨脑做梦般任由杨晔为所欲为。待梦境被打破那一刻,他终于清醒了些,一阵剧烈的哆嗦,惊道:“你……你……你究竟…唔!”他想问是男是女,但瞬间嘴唇被无情地堵住,身体被忽然侵占,在这风月老手的带领下,并不给他任何喘息和思索的机会,巨大的情欲便再一次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片刻间就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杨晔还在扬鞭跃马驰骋纵横,忽然感到身下的凌疏没了声响,他一惊,忙伸手拍拍凌疏的脸颊,问道:“你怎么了?”听不到他的回答声,忙凑到他鼻唇之间细听一番,气息无碍,原来竟是在极乐之巅峰昏了过去。
这一瞬间,杨晔的心中掠过一丝怪异的感觉,但这当口没空去想。他伸手轻抚凌疏的头发,叹道:“你真不中用,你这是……不高兴了你就反抗,伺候你好了你就昏过去,竟不管我的死活吗?如此我也不能跟你客气,哪怕是独角戏,我也得唱到底!”
夜色中,是谁把琵琶轻轻弹?便是今生无计再相逢,却终难舍这片刻的情缘。待一曲终了,杨晔重新把蜡烛点了起来,在烛光中凝望凌疏的脸,凌疏昏睡未醒,睫毛在脸上投下了两排浓重的阴影,汗湿的乌发沾在脸上。杨晔替他盖好了薄被,用手指将他的头发一缕缕拨开,理顺,在枕上铺排好,尔后低声道:“定终身不能空口无凭,给我个信物吧。虽然你若知道是我,一定会背信弃义,一定会!那么就当做襄王一梦,了无痕迹最好。”去翻遍他所有的衣物,却无任何配饰可做信物,才想起来从来没见他佩戴过饰品。
杨晔把自己衣服穿好,去将枕冰剑拣了过来,割下凌疏一缕头发,装进一个小荷包后,纳入怀中。尔后俯身在他脸上亲了亲,悄悄出门而来。
门外依旧静悄悄地无一人,也不知那几个翼轸卫跑到了哪里。杨晔去对过窥探一番,外间的姑娘们和里间的荆侍郎都已经沉寂下去,没有半点人声。见白庭璧却并没有在房里,便又悄悄溜出来,躲在廊柱后等着。他等了片刻,见本在廊上转来转去的西迦侍卫竟然都也已不见了踪影,顿时起了好大的疑心,忽然远处一个人影飞掠过来,看身法正是白庭璧。
杨晔瞅准机会,抢上去一把将白庭璧揪住,白庭璧吃了一惊,反手单掌劈出,杨晔举臂架开,低声道:“是我!”扯着他隐身到廊下一丛树丛中,问道:“怎么样呢?”
白庭璧竟然在微微地发抖,半晌方颤声道:“不…不太好。侯爷,的确不太好。我去等了半天,金雅仁才跪够,拿着信离开,我又跟到他的书房里,我发现荆侍郎竟然没有在房中接着玩女人,竟然在书房等着他。荆侍郎说那信不过是权宜之计,掩人耳目而已,他俩把那信给撕了。他俩商议的话,我可是都听得清楚,原来大衍王朝还要给西迦进岁贡十年,每年银二十万两,绢二十万匹。这也还罢了,关键是大衍皇帝陛下提出的交换条件,竟然是请金雅仁出五万骑兵,从三关进兵,两面夹击赵王殿下,粮草由大衍提供。务必早早让所有的叛军灰飞烟灭。 金雅仁他……答应了。”
他话犹未落,杨晔忽然抓紧了他的手腕,白庭璧疼得嘤咛一声,听得他骂道:“我操他杨焘的列祖……”想起来杨焘和自己一个祖宗,只得又活生生打住,低声道:”金雅仁的骑兵够五万?”
白庭璧道:“够。”
杨晔怒道:“杀千刀的主意!便是他们狼狈为奸灭了我们,金雅仁他不肯再退兵怎么办?这不是引狼入室吗?三关若失去,那会是什么后果?杀千刀的杨焘!走,赶快跟我回关内报讯,不能耽搁了。”
他带着白庭璧出来,想找两个西迦侍卫抓了,然后换了他们的衣服混出去。但遮遮掩掩行出老远,竟一个侍卫的影子也看不到。
杨晔低声道:“小白,事情不太对。”
作者有话要说:多谢115565童鞋给的霸王票,今天才看到。
另那首淫诗是俺胡诌的,格律不对,懂格律的童鞋莫要挑剔。
乃们看懂那诗没有?嘿嘿。。。。。。
正文 第 42 章
杨晔低声道:“小白,事情不太对。刚才你去窥探,觉得有人发现没有?”
白庭壁顿时紧张起来:“有?没有?我不敢确定。但我确定荆侍郎是在咱俩离开后出去的。我抢在他前面回来。他离开的时候会不会发现少了两个人?”
杨晔道:“这个不好说。可是侍卫都去哪里了呢?这么大个王宫,没有宫女也就罢了,岂能没有侍卫?”
暗夜静得深沉悠远,杨晔侧耳听听,道:“走吧,走一步算一步。”
两人凭着记忆,摸索着往南边的宫墙那边靠,终见宫墙在望时,前路却被人阻断了,暗夜中的金雅仁依旧锦衣华服,和荆怀玉二人,带着一干黑压压的侍卫,阻住了两人的去路。那几个翼轸卫也在,却只是守护在荆怀玉的身后。
杨晔见他们似乎等待了很长时间,料得躲不开,便带着白庭壁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
金雅仁笑得风雅:“两位中原美人儿,这是要去哪里呢?”
杨晔笑得张狂:“驸马爷您跪够了?不去大公主那浩瀚广阔的胸口上努力耕耘,是专程在这里等我们不成?”
金雅仁并不在乎他的调侃,缓步走近,接着微笑道:“细看两位,果然好相貌。可惜百般遮掩,却是为何?难得两个美人主动送上门来,不好好招待一番怎么行?来人,拿下!”
他的拿字儿还没有出口,杨晔和白庭壁一左一右,突然就扑了上去,不约而同地把目标对准了荆怀玉,想着若是能擒住他,金雅仁必定投鼠忌器。却不料金雅仁早有了防备,两边几个侍卫抢上,瞬间便将荆怀玉推到了后面。
杨晔发一声喊,飞腿提出,待面前的侍卫侧身躲避时,忽然旋身抢进,夹手便将他手中的长矛夺了过来,接着横扫而出,这一下运足的了内力,雄浑霸道,劲风四起。兵刃相交处,西迦侍卫顿感手臂酸麻,几个功力稍稍不济的侍卫拿捏不住兵刃,脱手飞出,纷纷慌乱地躲避不及。白庭壁见机快,趁机也抢了一把长刀过来,两人背靠背迎敌,联手且战且退,往宫墙那边慢慢挪近。
侍卫们太多,一批批如潮水般涌上,前仆后继,轮番进攻,逼得二人举步维艰。这般混战小半个时辰,竟脱不出这樊笼之中,但却终究往宫墙那边靠近了些。杨晔激战中看到荆怀玉远远地抱臂而立,和金雅仁指指点点说说笑笑,心中一阵忿怒冲天而起,暗道:“你这奸贼!小爷若能活着出去,终有一天要杀了你!”
此时东方已经微微发亮,若是再拖延下去,天大亮了,便是出了西迦王宫,也未必就出得了云中城。杨晔思至此,心中一阵焦急,一边抵挡西迦侍卫的进攻,一边低声对身后的白庭壁交代道:“小白,待会儿若是真出不去,我目标比你大,容易吸引他们的注意,我来跟他们周旋,你趁机跑掉,一定要把消息送到云起那里去。”
白庭壁见事关重大,答应得极为爽快:“小白明白!”
杨晔百忙中沉声夸赞道:“当断则断,这才是真正的男子汉。”
两人一边拼力厮杀,一边一步步往宫墙那边靠近,此时各人身上已经多了七八个伤口,幸而伤得都不重。便是如此,杨晔依旧运枪如风,慢慢贴近了宫墙。金雅仁看得忽然起了疑心,喝道:“阻住南边!”
一群侍卫闻言纷纷挡在了宫墙前,杨晔冷笑,待算准距离了,忽然枪风一抖,纵横来去,一时间西迦侍卫被他挑得飞起七八个,一片惊呼之声。趁着这一片混乱,他突然间回手出枪,目标竟是白庭壁。众侍卫一呆,杨晔已经一枪将白庭壁也挑了起来,喝道:“走了!”发力一甩,白庭壁借着他一甩之力,展开轻功,捷如鹰鹄般飞出了高高的宫墙。
金雅仁一声轻咦:“好轻功!传令下去,全力追杀。莫要让他出了云中城。”他身后一干侍卫应答后纷纷去传令,接着围攻杨晔的侍卫分一批便去追杀白庭璧。可惜这宫墙为条石所筑,高四丈有余,便是白庭璧,若非借了杨晔的一挑之力,也很难一跃而过。西迦的侍卫更是谁也翻不过去,只得从王宫的南门去了。
杨晔拼力送白庭璧走掉,体力耗损颇大,又落了单,慢慢地便应付不来这许多侍卫的夹攻,却依然如一头狼王般威风凛凛,左冲右突,西迦侍卫跟着他的枪势且战且走,却死死缠住他不让他离开。杨晔眼见今天是走不掉了,心中未免遗憾,自己年纪轻轻的还没有活够,这么死了多可惜!云起和杨熙一定会想着自己,但那凌疏若知道了消息,却定然在背后拍手称快,全然不管自己伺候他的时候有多么尽心尽力。这么一想便是一阵心酸。
侍卫们的进攻太猛烈,容不得他浮想联翩,只得打点精神应付敌人,杀得一个是一个。
金雅仁凝神打量一身是血的杨晔:“这是谁啊?发飙了如此疯狂,真的是个女人吗?”
此时天光越来越亮,荆怀玉也在凝神细看,片刻后道:“在下越看他越像一个熟人。可是那人是男子。莫非……莫非……”
恰此时,他身后却有一人问道:“荆大人,这里怎么了?”正是凌疏的声音,荆怀玉忙回头,见正是凌疏在几个侍卫的带领下匆匆赶了过来,他衣履整齐,但脸色却非常不好,苍白疲惫之色尽显。
荆怀玉探究地看着他,却不言语。金雅仁插过来,轻言细语地解释道:“这两人心怀叵测,半夜在我王宫中四处窥探,我让侍卫捉拿他们,果然就现了原型,竟然均为武功高手,刚才已经走掉一个。余下的这么多人都拿不住他一个,想来来历非凡。”
凌疏一怔,注目场中,杨晔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刀风剐得破破烂烂,更兼身上血迹斑斑,在侍卫的夹攻□不由己地跌跌撞撞,看来三分像人,七分倒像鬼,却仍在咬牙挺枪和人格斗。
他正拧眉疑惑间,杨晔却一转身间看见了他,心中顿时一阵荡漾。这生死关头,岂容他想荡漾就荡漾,腿上被人用长矛杆子狠狠地扫了一下,顿时站立不稳,一个打滚摔在地下,眼见兵刃劈头盖脸地落下,他急中生智,惊叫道:“夫君啊,我是阿花,夫君快救我!”
这一声如惊天霹雳,穿过乱纷纷的兵刃交接和侍卫的呼喝之声,直直地砸到了凌疏的心里去,他蓦然抬头,死死地盯着杨晔看。杨晔强撑着挥手架开几根长矛,急道:“夫君还在看什么?快救我啊!昨晚的事儿,您总该记得,我是侍寝的阿花!”
尔后一刹那间,凌疏枕冰剑出手,在刀光剑影中硬生生跻身而进,一路削断无数的兵刃,转眼就抢到了杨晔的身前,右手出剑如风,替他挡开进攻,左手抓着他便衣领提了起来。
这变故突生,金雅仁骤不及防,忙喝道:“住手!”
众侍卫顿时收手,接着小心翼翼地退开几步,凌疏跟着反手收剑归鞘,道:“驸马大人,这个女子,给我可好?”
金雅仁和荆怀玉一起愣住,良久后,金雅仁忽然轻笑连声:“凌大人独具慧眼,在下佩服。”
荆怀玉咳咳两声:“凌大人,你确定他是女子?”
凌疏回思昨夜之事,慢慢地有些明白过来,侧头看看身边的杨晔,却越看越是熟悉,他正惊疑不定间,荆怀玉已经道:“凌大人,我看他很像一个人,我看他像淮南侯杨晔!”
凌疏闻言一哆嗦,忽然一把将杨晔甩开。杨晔一直在目不转瞬地偷窥着凌疏的神色,见他的神情从适才的惊喜交集瞬间便变得惊恐万状,暗道坏了,但救命的稻草无论如何不能轻易放手。他心中一直有一个念头,此时只能冒险一试,忙迅捷无比地扑了上来,伸手扒住凌疏的手臂不放:“ 大人听我说,荆侍郎他半夜三更跟那金驸马在书房中密谋,我们大衍王朝要给西迦进岁贡,要借西迦骑兵剿灭赵王殿下。这不是引狼入室是什么?结果我偷听了他们的阴谋,他们就撵着追杀我,打算杀人灭口!莫非这事儿他是瞒着您不成?”
凌疏呆呆地看着,只是不言语,片刻后方低声道:“岁贡我知道,每年白银五万两,绢帛五万匹,而且只需进贡三年。这三年内,西迦不发兵侵扰边关即可。没说要借兵的事情。”他顿了顿,磕磕绊绊地问道:“你……是不是……杨晔?”
杨晔脸色涂得黧黑,但眉眼轮廓并无太大的改变,他看着凌疏,看到凌疏不可置信又惶恐不安的眼神,心中一顿,只得道:“就算我是,好吧,我不该骗你。可是荆怀玉他骗你更彻底!什么白银五万两,是二十万两,绢帛二十万匹,而且进贡时间是十年,十年啊!况且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西迦的骑兵岂能让他大肆入关?!我是坏,我不好,可我坏得过他通敌卖国引狼入室?”
凌疏一听他竟然承认了,顿时心中一片混乱夹杂着愤怒羞愧,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摸剑柄。杨晔忙死死地抱住了他手臂,接着八爪鱼般缠上来:“凌疏,凌疏,你杀我我认了,可是你能不能缓缓再杀?你先问清荆侍郎和金雅仁的勾当好不好?”
他一叠声地催问,不敢给凌疏思忖的时间。凌疏终于抬头,看着荆怀玉问道:“他所言是否属实?”
荆怀玉见事已至此,便也不再隐瞒:“是的,凌大人,这都是我大衍皇帝陛下的意思。不是下官要瞒着您,下官在罗将军的军营中提过此事,见你二人都有反对之色,所以便不再多言了。可是陛下的秘旨,下官不敢不遵。”
杨晔忙道:“你听,你听,他承认了吧!你官职比他高,他竟敢这般糊弄你!”
凌疏微微战栗一下,便道:“既然有密旨,你拿出来我看看。”
为了隐瞒凌疏,荆怀玉已经谨遵杨焘的吩咐将密旨毁掉了,如今拿不出来,只得陪笑道:“的确是陛下的意思。凌大人若是不信,待他日我二人回了洛阳,大人亲口询问陛下即可。但这人若真是淮南侯,呵呵呵,大人若果然舍不得杀他,那就留下,下官并无异议。”
他如此恶毒地激将,杨晔恨得牙痒,但他此时经过一番拼死搏斗,的确不能凭一己之力而脱身了,只得将希望悉数寄托在凌疏身上,忙接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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