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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末世中相爱-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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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满头黑线的打了招呼，“啊，那个小……小吴是吧……”这就好像在叫一只半人高的牧羊犬小可爱一样让人吃不消，“我是尹十二，”他又指了指脸色依旧很难看的某人，“我搭档，言林。”
现在的状况对方基本算是相信他们的身份了，看来一致对外的时候让双方建立了基本的信任。
“我大概知道有军部的人过来了。”男人换上一副严肃的神情，随即又摇了摇头，“也不是很确定，军部之前派人来过一次，大概在半个月前，说是疏散幸存者，广播播了好几天，各个电台频道都是那种广播，能出去的人也都走了。”他顿了顿，“你们这一次来竟然是悄无声息的……”
言林不知道该如何给他解释，他们并不是专门的救援队，而是特殊任务执行小队，军部也是各个部门各司其职的。
“现在又相信了？”
“正常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哪有你们这麽暴力。”
“……”
“军部也堕落到这种地步了吗，竟然会有这种小孩子。”
“……”
言林拳头握紧放松、放松握紧，好容易才忍住了没有直接一拳砸在那张极其欠扁的嘴巴上。
此时十二的关注点却在另一个方面，他敏锐的问，“你说你知道是有军部的人来？”
男人他转了转手里的枪，“这个……是昨天下午出去的弟兄们捡回来的。这可不是个普通市民可能有的玩意儿。”他看了看，露出逗小孩子的笑，“让你们失望了，我们并不是黑社会，我们是……”
十二和言林对他之前是干什麽的已经没有任何兴趣了，他们注意力被另一个地方吸引，“捡回来的？”两人同时想到一种可能性，在这个民众不能合法配枪的地方，这也是唯一的可能性。
“拿来！”言林伸出手。
姓吴的男人耸耸肩，“虽然相信你们是军部的人，但并不代表我们相信你们能给我们带来平安。”他朝楼上偏了偏脑袋，“我们人可不少。”
言林没有说话，他确实不能保证万无一失，接下来还有好几天的时间，任何状况都有可能出现。
“不能保证的话可有点麻烦呢！”男人做了个手势，旁边几个人又围了过来。
“我可以保证！”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楼道传了过来，接著，声音的主人走了出来。他身上沾染著大面积的血迹，左腿裤管的地方碎了一大片，露出小腿的皮肉。他手里还拿著枪，面色不善的走到十二和言林面前，狠狠送了两人一人一记杀伤力极大的眼刀，低声不知道说了句什麽。
言林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抬头看天，十二则是吐了吐舌头，配上他那张没完全消肿的包子脸，看起来非常滑稽。
罗辑一头黑线，他到底是怎麽沦落为保姆命的啊！
刚才在车里听到通信器里传出来的声音就知道坏事了，这边打斗声太大以致他的声音被无视的很彻底。实在放心不下自家两个小孩儿，他只能以身涉险亲自过来，半路还差点被一只丧尸把小腿当猪蹄啃！至於身上那大片的血迹，是经过被丧尸尸体堆成的楼梯时不可避免蹭上的。
可以的话，无论是言林还是十二，他都不希望他们杀人。
他又看了两个孩子一眼，十二跟他对视的时候送给他一个灿烂的笑脸。
算了，这个好歹成年了……他揉了揉眉心，感觉头疼有加重的倾向。
他接著高声说，“我是罗辑，这个小队的队长，我可以保证我们能找到的活人都会被安全疏散出去。”说完，他把自己的证件递给那位吴先生看了看。
罗辑显然比两个小孩子更有说服力，男人回头跟另几位小声讨论了一会儿就决定相信他们，毕竟在这样一座死城里看不到明天的生活方式是很消磨意志的。
“我们上面还有……”
“那个待会儿再说。”罗辑打断他，“枪给我。”
似乎是被他骇人的气场镇住了，姓吴的男人机械的递出了那把枪。
“是立夏的枪。”罗辑正反看了一眼就非常确定的下结论。
小队里的枪是特别配备的，每个人都有，立夏这把陪伴了他多年，枪身上还刻有一个小小的夏字。
“你们在哪里捡到的？”
“湖心公园附近。”
之後他们被邀请到楼上，原以为会有不少人在上面，结果却发现两层楼都很冷清，只有不到十人，全部是老人和小孩，怪不得救援队来的时候逃不出去，这种组合的队伍根本就没有多少战斗力。
小吴摊了摊手，“我们也失去了很多人，而且我猜我们这里大概是仅剩的团队据点了，前几天还有人过来抢我们的物资，所以刚开始也误会两位小兄弟了，但是这两天都没见到；我们的人出去补充物资也看到前几天还有人住的地方都空了。”
罗辑只点了点头表示在听，其实他对这种状况在来之前已经心里有数了，军部和政府既然公开表示放弃这里，必然是大部分人已经撤离出去，余下的估计也死的差不多了，面对突如其来的灾难，安逸生活下的人类总是显得如此笨拙。
罗辑是打算先去湖心公园看看能不能发现什麽立夏留下的痕迹，回程的时候再回来接这几个人去市里图书馆。
小吴在问过军部直升机的降落地点之後表示他们就不去挤图书馆那点地方了，他们这里距离目的地比较近，等十四号要走的时候直接中途会合就行。他的考虑其实也很实际，这里老人和小孩居多，大规模移动多有不便，况且他这里防御做的还不错，食物水源也刚补充过，再撑一个周还不成问题。
双方告别之後，暴力小队的三人准备去湖心公园。
外面光线好，十二才发现言林不正常的脸色，一双眼睛都泛著红，就算知道他在忍著脚疼，这也……红的有些过分了吧！
“木木……”十二盯著他看了一会儿，抬手摸上他的额头，後者条件反射似的想要後退被难得强势的十二牢牢按住。
“喂！你……”言林就要跳脚，结果实在是难受的不行，一放松下来就感受到胃肠都被挤压推拿过一样，翻腾的厉害。
十二终於放开他，似乎还微微叹了口气，“你发烧了哎……”
下过雨後的气温下降的厉害，会著凉也不奇怪。
言林不知道在想什麽，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少年清新磁性的声音因为高烧的原因而显得低沈干哑，“我……我真没事。”
罗辑走在前面，发现另外两只不动了，回头喊道，“赶紧走，别磨蹭！”
十二应了一声，然後伸出双手做拥抱状，肌肤相碰的时候言林触电般後退半步，踉跄著差点摔倒。他推开那双张开的手臂，一个人硬撑著往前走。十二伸出去的双手被晾在半空，自讨没趣，他只能亦步亦趋的跟在後面。
看到他们过来，罗辑看准空挡打开车门，在两人跨上车又很快关上门，期间还在门缝中夹断了一只丧尸的手，干枯腐烂的肉体断在车厢里，很快就弥散开一阵腐臭。
真要命，这种时候又不能开窗通风。
罗辑翻了翻箱子，他记得立夏有存放空气清新剂的习惯。
喷了大半瓶清新剂才勉强缓和了下车厢里的气味，其实两种味道混合起来也不见得多好闻，只是比单纯的腐臭要好多了，这种时候人不能太贪心。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车子一路朝著湖心公园驶去，甩开丧尸大部队之後罗辑按下一截车窗，十二一手捏著鼻子一手把那截腐烂的手掌扔了出去。依旧不顶事，那让人作呕的味道已经在车厢里扎根了。
言林现在才深切感觉到身体的不舒服，他用力揉著胸口，试图缓解一阵接一阵袭来的眩晕。战斗状态下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下来就很容易感觉到疲累，这是人之常态。
感冒著凉加上车子高速行驶再加上车厢里弥漫著的那股诡异的气味……言林觉得像是有一只大手在上下左右大力的摇晃著自己的胃，他脸色有红转绿再转白，调色盘一样。
不能在车里吐，否则先不说清理有多麻烦，就是混合了三种奇怪味道的车厢空气也够要命的了。言林掐著自己的大腿，默念单字真经──忍、忍、忍！
终於到了湖心公园，车子还没挺稳，言林就开门冲了出去，那速度比晃晃悠悠的丧尸快了百倍不止。他冲到绿色的垃圾桶边上，趴在上面就是一阵呕吐，那架势像是要把肠胃一起吐出来。
十二在他後面下车，长刀提在手里，嗖嗖两刀削掉两个半边脑袋。
这里没有大规模尸群，零星几只根本不成气候，距离稍远点的甚至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到来，还是盲目的做著常规任务似的无意义游荡。
“木木……木木你还好吗？”又干掉近处的两只丧尸，确认了周围的安全之後，十二用闲著的那只手一下一下抚摸著言林的後背帮他顺气。
言林难受的要死，胃肠都搅在了一块儿，连胆汁都要吐出来了，根本分不出心思来回答。
又过了几分锺，吐到没得吐了的时候，言林终於感觉好受了一点。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抬起头来，然後转身……
砰！
“啊！”
“好疼！”
这人要不要靠的他这麽近啊，也不嫌垃圾桶里味道难闻！
言林皱著眉後退两步。
十二揉著被撞疼的那处，大眼睛看著他，接著把手里的矿泉水递过去。
言林别开视线，接过水来漱了口，然後有些别扭的嘟囔了一句什麽。
“你说什麽？”十二没听清。
言林咬了咬嘴角，用力把那瓶没喝完的水又塞回十二怀里，掩饰似的，转身大步往车子那边走，边走边说，“我说谢谢啦，白痴！”
“哇！”十二发出一个夸张的音节，他帮了言林那麽多次，这还是第一次那人对自己说谢谢……不是那种疏离客套的应承，而是另一种，代表认可和接纳，他别扭的性子能说出这种话已是不易，十二受宠若惊，“呜……木木我好开心嗷……”
“……你是白痴吗！”
“木木你总是心口不一哎！”
“……尹十二你给我去死吧！”
“看吧，我就说……哎呀木木你好粗暴……哇，反对暴力啊……”
十二缩了缩脖子，双手举在耳边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言林迈出一步，整个人趔趄著差点摔倒，刚才那百米冲刺的速度果然只是昙花一现，脚踝的扭伤才是不可忽视的。他皱著眉低头，总觉得隔著裤子也能看到里面红肿的厉害。
“这麽严重？”不知什麽时候罗辑也已经过来了，他蹲下来撩起言林的裤脚，伸手捏了捏。
“喂！”言林倒抽一口气，五官扭曲到一块儿，很疼的好不好！
“你还是去守著车吧。”队长大人无奈的摇摇头，“肿成这个样子也不说……”他拍拍小孩儿的肩膀，“别太逞强了，先回去吧。”
言林还站在原地不动弹，罗辑扬手叫正在做清场工作的那只，“十二，过来！”
十二挥起一刀，锋利的刀刃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一只丧尸被削掉半边脑袋，血液脑浆立时喷了出来，接著那具全身腐烂的身体轰然倒地。
“嗨嗨嗨，先过来。”罗辑靠在一辆废弃的旧车上，无奈的欣赏十二同学的英姿。
十二武力值很强，这是相处几天下来他得出的结论。让他想起已经不在了的言澈，他才不相信上头那些吃干饭的会是因为考虑到这重原因把十二补给进来的，那是为什麽呢？
看著又一只丧尸变成十二的刀下亡魂，持刀那人动作姿势流畅潇洒；又想起他刚来时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知道这是他的本性还是故作迷糊实则深不可测，罗辑掐了掐眉心，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队长！”十二长刀抗在肩上，刀尖还在往下滴著血，跟他灿烂的笑脸形成过分强烈的对比。
罗辑嘴角不可察觉的抽了抽，这人哪里深不可测了，根本直接就是少根筋吧！
队长大人拂去额头上一串黑线，把言林推给十二，“交给你了。”
“咦？”
“喂！”
两人同时发出疑问，队长大人已经无视这两位问题少年，自顾自的往前走了。十二只能在言林杀人的目光注视下把这位不好伺候的队友送回车里。
“好啦，”十二塞了一瓶矿泉水言林怀里，拍了拍他的肩膀，“安心等著我们回来吧！”
这片儿的丧尸不多，他们这些人早就练就了走路不发出声音的本能，较远处晃荡著的丧尸们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十二安抚好炸毛的言林，轻巧的跳下车，长刀一甩架在身前，极为拉风的往前走去。
走了还没两步，他就发现了一个非常悲惨的事实，对一个路痴来说简直没有比这更让人抓狂的事了。
啊啊啊！！！罗辑竟然没有等他一个人先走了！
寸步难行说的就是这种时候。
罗辑应该不会走的太远，发生什麽事的话肯定会求救，他现在还是不要乱跑比较好。
这麽想著，十二又返回车里，一脸郁卒。
这到底是怎样一种诡异的状况啊，他们的向导扔下两位战斗输出一个人去进行搜寻工作了？
真要命！
罗辑原本是站在原地等十二赶上来的，但是视线被一个看起来非常熟悉的标记所吸引。不远处的树上系著一条下端分了几段的丝带，这种结扣方式并不常见，是以前言澈教大家的一种打结方式，那人本意是教著好玩，後来被他们活学活用，直到现在可以算作一种特别的联络方式。
看著那条在风中张扬著的丝带，罗辑缓缓舒了口气，几个日夜都悬著的心终於放下来了，立夏还活著这个事实让他觉得心里一阵暖意流淌开来。至於立夏为什麽会把枪丢掉，当然不可能是闲著没事丢著玩，一定是发生了什麽，不过到现在他已经相信他的队员有能力保证自身安全了。
前面还有树枝上挂著这种结扣的丝带，罗辑在丝带下面飘著的那段上又打了一个扣子，一边继续顺著路往前走。
这座公园算是直接利用了地理优势，这边有个小山坡，不算陡峭，不过走起来也绝对不轻松，估计建的时候也是以原生态为噱头了吧。
巨大的喜悦会让人失去原本冷静的思考能力，这话完全没错。
一阵类似地质塌方声音传来的时候，罗辑心里一紧，坏了，他竟然忽略了昨晚下过一场雨这麽明显的事实。
其实没那麽严重，并不是什麽泥石流，只是他脚下踩著的石块松动了，可是还没等著他缓过气来，松动的地方就彻底塌了下去。
他一点也不想亲身测试这个山坡的高度，但现在显然已经不是他想不想的问题了。他出手抓住旁边救命的杂草，作用不大，抓在手里的草叶被连根拔起，最後也只是缓冲了他滑落的速度。
罗辑只觉得整个身体都不受控制了，皮球一样往下滚，期间不时有石子草叶划伤肉体，到後来感觉已经麻木，疼痛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他总算知道立夏为什麽会不小心失足了，这里的设计也太不考虑人机和谐了吧。
谷底挤了一滩雨水，他半个身子浸在里面，旁边还有一块浸烂了的圆木，不规则的表面上一片粗糙，上面还有一枚突出来的长钉。失去控制的身体直接撞上那凶器，胳膊本能的护住要害，结果被那锋利的钉子划出长长一道口子，血唰的就冒了出来。
血液在水里晕染开来，涟漪散去，空气弥散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这种时候这种地方，弄出这麽刺激的味道意味著什麽，不会有人不知道。
有阴影罩下来的时候，他眯了眯眼睛，眸色变得很暗，还能动的那边身体活动了下，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举起枪。
砰。
从坡上滚下来的那只丧尸脑浆四溅，因为速度很快的关系，硕大的身体没有缓冲的撞进水里，底下的淤泥都被搅和起来，原本还算清澈的水洼现在变得浑浊不堪。
罗辑掐了自己一把，在那丧尸掉落水里之前就已经忍著疼爬了起来，跟丧尸尸体共同浸在一个水池里显然不是什麽美好的经历。
“去死吧！”又是两枪。
运气不怎麽样，他很悲哀的发现通信器除了“呲啦”之外发不出别的声音了，这玩意儿真的通过质检了吗？
“该死！”
又解决了几只滚下来的丧尸，他咬了咬牙，努力撑著身体保持伤口不浸泡在水里，因此而感染的话就太说不过去了。
他靠在旁边的石壁上，恨恨的想，如果这次还能活著回去，一定要把财务部和机械部都炸成灰烬，谁都不能阻止他！
忽然，一个人出现在他滚下来的那处，上下打量著，似乎是在考察地形。几秒锺之後，那人开始半蹲著慢慢往下挪，他的衣服看起来有些破烂只能勉强蔽体，眼珠子在眼眶里转动几下，嘴巴紧闭，动作缓慢。
罗辑把折叠刀在手里握紧，警惕的打量著这个不说话而又靠近过来的人。
会是幸存者吗？
还是……
蓦地，心里警铃大作。
“痒~痒~”
那人猛地向前一步，张开手臂朝他扑了过来，逆著光他也能看的清楚那人大张著的嘴巴里尖利的獠牙。
这是……不完全尸变？！
不容多想，握刀的手已经用力挥了出去。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死亡袭来的瞬间，从发尖凉透到脚趾。
嗖嗖两只羽箭接踵而至，在那只看起来像人的丧尸脑袋上开了两个洞。
虽然十二的搀扶让言林的姿势帅气度大打折扣，但弓弩被他稳稳托在手里，隐隐透出一股萧杀之气。
罗辑把折叠刀从腐肉里抽回来，身上所有的伤口都争先恐後往外冒血的时候竟然还笑的出来。
基於年龄身份，他习惯性的把他们当成小孩子，实际上从他们走上这条路那一天开始，就已经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孩子了，他们经历的承受的，并不比自己少。
通信器坏掉了不能传递信息，但是……通信器坏掉这事实本身不就是最好的信息吗？
他应该相信他们才对。
似乎是松了口气，他看到十二和言林慢慢靠近过来，只是他们的身影在眼前变成了许多个。
他晃晃脑袋想把那些重影弄散，徒劳无功。
好累。
在感觉到有温热的手掌碰到自己的时候，他终於闭上眼睛。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几个人终於回到图书馆的时候，柏子仁依旧等在外面，这次陈晨跟他一起，在看到一束细长晃动的信号光线之後，两人一起拉开了大门，等车子开进去之後又动作麻利的把门关上，几道重锁重新锁了个结实。
车门甫一打开，柏子仁的眉毛就挤到了一处，人有时候可以靠第六感判断一些不正常状况。
三个人从车上下来，柏子仁看著走在最前面那人，外套整齐的裹在身上，衣领上别著通信器，有些汗湿的碎发贴在额前，黯淡的月色下看不出表情。
看起来一切如常，只是看起来而已。
淡淡的血的味道瞒不过柏子仁的鼻子，新鲜人血混合著丧尸血液特有的那种腐臭。
柏子仁一伸手抓住从他旁边趔趄著走过的某人，恍惚了几秒才看清是言林，他张了张嘴，似乎连发声都不会了，勉强挤出几个字，“这是……怎麽回事？”
言林冷不防被制住，原本就肿胀的脚踝被这麽一顿更是疼的厉害。他倒抽一口气想要挣脱束缚，才发现柏子仁力道之大，简直像要捏碎他的腕骨。他看著有些陌生的柏子仁，只能实话实说，“我们遇到了新变异体……”
不完全尸变，这次的任务目标。
“你们不是在一起的吗？”柏子仁声调都变了，声音在黑夜的凉风里听起来有些嘶哑，“怎麽会是他一个人……”
“咳咳……”罗辑终於没忍下这一阵咳嗽，吐出大片骇人的血迹。
“……拜托……你别吓我……”柏子仁放开言林，撑住咯血的那人。
“子仁……”
柏子仁一把掀开罗辑的外套，手臂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尽显於眼底，像是有人兜头浇下一盆冷水，让他在盛夏的夜晚感觉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心脏的位置被狠狠抽了一下，连呼吸都带著针扎的疼。
罗辑被他箍在怀里，强撑著的意识已经有些涣散，只能努力抬起头望向这个人。
四目相对。
初见时就印象深刻的那双张扬的眸子此刻看起来了无光彩，竟像是隐於黑暗中的深沈，任由他如何挣扎也看不出真相。
蓦地，柏子仁想起一些旧事来，埋藏於记忆里被他刻意回避著的事实。
旧日里，有那麽一天，隔著窗帘透进来的阳光都无法消除室内蔓延开来的阴森之气，言澈也是这个样子站在他的面前，俊朗的面容上是浓的化不开的无奈，沾染著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绝望，平日总是明亮的眸子里也盛满一片死灰。
结果已经摆在面前，再去探讨过程也显得毫无意义。言澈最後的离开其实是计划好的结局，那麽骄傲的一个人，比起变成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他宁愿用这样一种决绝的方式退场。
如果不是自己敏感的察觉到蛛丝马迹，之後又一再追问，言澈估计连他都不会告诉。言澈想一个人走，他不需要别人的怜悯，再多的安慰和同情也改变不了英雄末路的事实，只能是徒增悲伤罢了。
言澈感染尸变病毒这件事他谁都没有说过，他们的队长到最後都是人类。那个人用自己做诱饵避免了第七小队团灭的危险，到最後都在为整个小队考虑，他有义务保守这个秘密。
那天言澈也说了很多，比如他最开始并不想做这麽危险的工作，特别是不想言林掺和进来，只是有些事注定不是人力可以抗拒的；比如他并不是神，他也像所有普通人一样怕死，只是有些人比生命更重要，对他来说，如果是为了言林和他走散的恋人，就可以拿生命去赌一赌，他确实也这样做了。
柏子仁对於他们这些高危人群随时可能感染都有著比别人更清醒的认识，过分侥幸并不是真正的救赎。
从感染到最後彻底尸变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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