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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子不懂江湖-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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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为我是恨他们的,可当他们真的从我面前消失了,心还是会痛。
细密的,尖锐的疼痛,慢慢就深入了骨髓。
也许,我并不是真的恨他们。
那,真正的恨又该是什么样?
我泡在药汤里,边忍受冷热交替的折磨,边琢磨这些爱啊恨啊的事。
老头一直在旁“咚咚咚”捣药,捣了一罐又一罐,黏糊糊的药汁被倒入一个大盆里,起初只铺了薄薄一层,慢慢越积越多,最后终是满了。
老头擦掉手上的药渣,伸了伸懒腰道:“药汤也泡得差不多了,现在来做最后一件事,做完,你就要开始练功了。”
我点点头,摊开四肢任他摆布。
他先把盆里的药汁在我身上均匀地抹了一遍,待晾干后,再抹一遍。。。。。。如此重复,直到一盆药汁全部用光。
“这样就好啦!”,他伸手拍拍我的脑袋,然后把我扶坐起来,用手抵住了我的后背。
我一惊,猛地感到有一股热流通过他的掌心,源源不断输入我的体内,顺着筋脉游走全身。
先前被强行灌进去的蛊虫,似是察觉到了危险,开始在腹内蠢蠢欲动。我忍不住干呕了几声,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怎么也摆脱不了背后的束缚。
我虽不曾练过武,但也知道武分招数和内力。老头先前答应坏女人要护我周全,他是怕我没有一点根基会撑不过去,所以才会把内力匀给我。
身体越来越热,腹内的蛊虫不断上蹿下跳,还时不时咬我两口,痛得我几乎把牙齿咬碎。
终于,老头收回了手掌,身体失去支撑,我猛地摔了下去,砸在冰凉的石头上,却感觉不到疼,只觉整个人快炸开了。
“闭上眼,深呼吸,学会压制住那股气。”老头在一旁紧张的说。
我照做几遍,果真好了一些。
“有了这股内力护体,只要你能忍过一年,便不会再有问题。”老头似是松了一口气。
我回头看他,本就苍老的面容,经过刚刚那一下,更是老得不成人形了。就连那把经常攥在手里的胡子也失去了光泽,干枯地像丛飘摇在寒风里的草。
宝音不知从什么地方走了出来,手上拖着那块长得像棺材的青石。
老头休息了一会,说:“这块石头是长老们费了千辛万苦从北海里挖出来的,极寒,极阴,能护你的肉身不被烈火烧伤。”
我点点头,起身,走到青石旁,看宝音移开石盖,然后抬腿跨了进去。
躺下前,我问了老头最后一个问题,“你说人死了,魂魄真的会去奈何桥喝一碗孟婆汤,然后忘了所有前尘过往吗?”
谁知竟被他反问:“忘了不好吗?”
不好吗?
我不知道,只是心里隐隐觉得不舍,似有什么不愿放下,慢慢沉淀成了一缕执念。
石盖阖上的那一瞬,我紧闭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一张脸,消瘦,苍白,嘴角却噙着一抹微笑。
那是。。。。。我的执念吗?
老头苍老的声音还停留在耳边,他说:“忘了没什么不好,忘了才能重新开始。
这辈子失之交臂的人,月老会替你记着,下辈子定不会再为难你们。”
末了,又自顾自地笑了起来,“这孟婆跟月老定是上辈子有仇,否则怎会这么巧。一个替世人谱一本姻缘簿,一个替世人熬一晚忘情汤。。。。。。”
渐渐地,他的声音听不见了,耳边只剩下呼呼的火声,而我就置身在这场大火中间。任由它叫嚣着,肆虐着舔舐自己,炽烈的温度,破开寒石,烤融药汁,一点点渗进我的心里,万千思绪只剩下了一个字“疼”。
撕心裂肺的疼,疼得我几乎忘记了自己还活着。
尖锐的叫喊就这么从喉咙里溢了出来,几乎失了控制,一声高过一声,如果不是亲身体验,我是绝对不会相信自己竟能发出如此凄厉的叫声。宛如在三月啼哭的夜猫,又如对月哀嚎的女鬼。
火烧火燎的疼痛加上腹内蛊虫的撕咬,让我止不住地打滚,像条发了疯野狗,蜷缩在一起的身体不停地抽搐,终是忍不住呕出了一口血。
却不是正常的血,而是散发着恶臭,仿佛腐烂了千年,臭得我忍不住又干呕了几声。
但这丝不适跟周身的疼痛比起来,很快就被盖了过去。
青石内的温度越来越高,每一处都烫得我连连哀嚎,十根手指忍不住在石壁上刨来刨去,一个不小心就把指甲给掀了开来,鲜红的血瞬间涌出,在石壁上留下一道又一道血淋淋的抓痕。
实在是忍不住了,我一头撞向了石壁,“嘭”得一声,听着应该很疼,其实不怎么疼,因为所有的疼痛都会被那炽热的灼痛给盖下去。
一年,还有一年,这样的日子还有一年。
怎么想,怎么无望。
我用尽全力又撞了一下,终是晕了过去。。。。。
年幼的时候,被困在那方小天地里的我曾无数次幻想长大后的生活。
长大后,就可以出去了;
长大后,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了。
书里说的那些好玩的地方,好玩的事,是一定要都去一趟,尝试一遍的。
还有那些个奇人,有机会也是要去拜会一番的。什么?你说他们不会理我?无妨,无妨,我团子虽没什么名气,但我可以报我老爹的名号啊,不怕他们不跟我把酒言欢。
是了,这是我曾幻想的生活。
美酒骏马,执扇天涯。看看别人的爱恨,听听别人的故事,三两盏淡酒,话一壶诗意。
不传奇,不寡淡,就这么中规中矩,自娱自乐地过一生。
可这份幻想,却被一场大火烧得干干净净,连把灰都没剩。
“团子,团子,团子。。。。。。”我听到老头在焦急地唤我名字,一遍又一遍,像是招魂。
我想答句“我还活着”,不想一开口竟变成了一声呜咽,听着颇为凄凉。
老头沉默了一会,问:“很痛吗?我听你叫得实在难受。”
死老头!我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想知道痛不痛,自己下来试试不就知道了?骂完又觉好笑,都这种时候,与其有力气跟他计较,不如留着,能多熬一阵是一阵。
老头见我不作声,更加紧张了,“那个,是不是又痛晕过去了?我曾见医书上说,分心可以减轻疼痛,不如老头我给你讲一些有趣的事吧,你想听谁的?封渊的好不好?还是薄纵凌的?算了是还是先讲苏倾月的吧?”
我觉得他大概已经急傻了,却抑不住腹内传来的疼痛,大叫了一声。
“别、别别叫,我这就讲,这就讲,苏倾月她爱慕一个女子不是,是一个男子。那个男子也爱慕她,可是这两人却没有在一起,反而分别投入了两个对立的门下,效忠于两个不同的主子,你知道这是为何?”
“不知道!”我没好气的吼了一声,肚子里的蛊虫闹腾得更加厉害了,像是要把肠子咬穿。
“其实这中间是有隐情的,事情并不如江湖上传言的那么简单。”老头叹了一口气,“这两人本是同门师兄妹,从小一起长大,情谊更是深厚,眼看就要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偏偏男子出了一点意外,被九天阁的阁主出手救了。男子是个执拗的人,虽然知道九天阁在江湖上的名声不怎么好,但还是本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信念拜入了阁内。你猜猜,苏倾月知道他这么做后,是什么反应?”
大概会气得捅他两剑吧,我胡乱猜测,却痛得一句话都说出来。
老头见我不做声,只好继续说道:“这个姑娘有点意思,她既没有气急败坏地去阻止他,也没有脑子一热跟他一起拜入阁内,而是尊崇自己的心意加入了剑庄。各为其主的两个人因为主子给的任务而大打出手,刀剑相向的时候很多,谁都没有对谁手下留情,可私下里却又约定,等到各自完成心愿可以放下刀剑的时候,一定要临月对酌,你说是不是很有意思?”
有意思。。。。我用力抠紧身上的石头,脑袋里浮现出的是不久前在剑庄,满身是血的苏倾月被闻人拥白丢下来的场景。
想想那时小薄和女鬼说的话,再加上老头说苏倾月的那个小情郎是九天阁的,难不成那时候重伤苏倾月的是她的小情郎?
不是说喜欢吗?喜欢怎么下得了手呢?
“有没有好一点?”,老头小心翼翼地问。
我用鼻子“嗯”了一声,他听到立马舒了一口气,“看来这办法有用,我再给你讲讲薄纵凌的事。”
“相比起女鬼还有苏倾月名门正派的出生,薄纵凌的出生就有些让人怜惜了。据说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一直跟街上的一群小乞丐混在一起,后来不知怎么就被神医韩千凡的亲传弟子白飞飞收养了。”
没想到平日里总是没心没肺的小薄,幼年的时候居然这么可怜,我紧握的双手不禁松了松。
“你说这收养吧,本来是好事,谁知师徒两人朝夕相对,徒弟一不小心就对师父存了那不该存的念想。可白飞飞是跟当今秦候订过亲的,别说师徒本身有悖伦理,就算是别的普通男子,她也不能。所以看破自己徒弟的心思后,她立马嫁入了秦候府,并把徒弟逐出了师门,还在江湖上扬言此生不复相见。”
“咳咳,难怪。。。。难怪小薄。。。。那么、讨厌白飞飞。”
上次在韩千凡那里,随平提到白飞飞时,小薄脸上那抹稍纵即逝的厌恶,我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
老头又叹了一口气,“那不叫讨厌,那叫求不得。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五阴盛,还有一个就是求不得。”
求而不得是谓苦。
明知苦苦纠缠也不会有结果,却始终说服不了自己放手。人很多时候,都是在这么自寻烦恼。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的扶桑
“哎呀,今年的雪下得可真大啊。”
老头买酒回来,刚进洞门就开始高声嚷嚷。
我微微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在黑暗中转了个身。
随着寒冬的来临,我的日子也稍微好过了一点,火烧火燎的疼痛感不再那么强烈。
外面传来“咕咚咕咚”的声音,应该是宝音在煮老头前不久打回来的一只野兔。
我已经近半年没有进食,身体里的水分也早已蒸发殆尽,整个人干枯得像一具死去多时的干尸。
“宝音,来试试老头我给你新买的冬衣,看这祥云花纹可是今年的新样式啊,快来试试。”
“谢谢族长。”
一阵悉悉索索的穿衣声后。
“好看吗?”,宝音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小雀跃。
“好看!”,老头也乐呵呵的。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唉,真可怜。
“团子?醒着吗?”,老头突然喊了我一声。
我赶紧说:“醒着”,声音竟比他还要嘶哑几分。
“老头我今天给你买了一件秋衣,估摸着你出来穿正好。”
练神火术需要一年时间,我是秋天进来的,自然也是秋天出去。
但如果秋天之前,还不能炼化肚里的蛊虫,怕是只能穿着它进棺材了。
“谢谢”,沉默了一会,我轻轻说。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年关越来越近。
山洞离城镇较远,感受不到将要过年的气氛,到是老头,每次买酒回来,都会叽里咕噜说上一大通。
说镇长如何如何热闹,老人小孩妇人都上街来采购过年要用的东西,李家店铺的酒都比往日要贵了好几个铜板之类的,听得我好生向往。
等真到了除夕那晚,老头从镇上买回一些吃食,和宝音硬是整出了一桌菜。盛饭的时候,我听见老头吩咐宝音盛三个碗,宝音问为什么,被他拍了一记,“我们这里有三个人,虽然团子不能跟我们一起吃饭,但是除夕夜吃的是团圆饭,自是要准备她的份。”
不知怎么,眼睛突然有点湿润。
吃完饭,老头神神秘秘地跑了出去。过了一会,外面传来了鞭炮声,“噼里啪啦”很是热闹。
“团子,你听见了吗?”他在洞门口直着嗓子喊。
“听见了!”,我也直着嗓子喊了回去,而后,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实在想象不出来,身体已经干缩成这样,居然还有眼泪。
“我听镇上卖鞭炮的人说,除夕夜里放这个,可以去晦气,保佑来年顺顺利利。”老头乐呵呵地说。
“嗯”,我用力点了点头,灼热的泪水落到青石上,瞬间蒸发成了一缕白烟。
过完年,意味着冬天也将逝去,春天即将到来。
可象征万物复苏的春天,对我来说却是一道索命的恶符。
随着天气的回暖,我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煎熬。这次连叫唤的力气都没了,只有安安静静地躺着,忍耐,忍耐。。。。。
腹中的蛊虫似乎也受够了折磨,这几日一直蠢蠢欲动,想要从我身体里钻出来。
有一次都快钻进心里了,被老头留在体内的那股内力又逼回了腹内。
我能清楚感觉自己的内里在一点一点腐烂,要不了多久这具身体就会变成一堆腐水,如果再不炼化这条蛊虫的话。
慢慢地,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我觉得累了。
盛夏终于还是来临,我在哀嚎三天三夜之后晕了过去。
这一晕,似是陷入了无止境的黑暗,再感受不到时光的流逝,岁月的更迭,仿佛一切都已静止。
只有不停地下落、下落、直至坠入地狱。。。。。
我听到有人在不停跟我说话,可我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也许这就是将死的感觉吧,我胡乱想着。
可那“嗡嗡”的声音一直没有停止过,我费力地支起耳朵,认真地听,终于听见了两个字“封渊”。
封。。。渊。。。我呐呐叫着。
却见混沌的世界被慢慢剖开,黑暗如乌云般散尽,一缕亮光斜斜照了进来,我看到自己的手在以肉眼可以看清的速度恢复。
重新长出的血肉,一如从前,就连腕上那道疤痕都一模一样,仿佛这些日子所受的疼痛根本就不曾存在过。
我听见老头在说:“团子,封渊他来了,封渊他找来了,他就在洞门外。”
我翻身,呕出一大口血,眼睛终于睁了开来。
世界依旧黑暗,可我的眼前却一片清明。
虽然隔着一方厚厚的青石,我却能清楚看见包裹在外面那些火焰的形状,或明或灭,或动或静。
我曲起一根手指勾了勾,离得最近的那丛火焰便随着手指的频率摇晃了起来。
“团子!!团子!!我看见火焰动了!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老头在外面撕心裂肺地喊。
我重重“嗯”了声,声音依旧沙哑,这副被生生喊坏的嗓子怕是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你还活着。。。。太好了!”,老头居然哭了。
我又动了动手掌,发现除了能让火焰摇晃外,其余什么都做不了,不是说练成之后可以控制火焰的吗?
我有些烦躁。
“你别急,时间还没到,蛊虫尚未完全融化。你现在按照我说的口诀来调息,将我输入你体内的内力一并融入筋骨中。”,老头似是通过火焰的变化看出了我的心急,忙开口说道。
我认真听了他的口诀,盘坐起来开始调息。闭眼前,我轻轻说:“叫他等我。”
说得又急又低,似是羞涩。
过了很久,老头才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似乎想说什么,又没说得出来。
调息近五天,我开始懂得如何运用并控制内力。
又是一个清晨,老头沉沉叹了口气,“一年了,今日秋分,距你开始修炼正好一年。”
我睁开眼睛,微微动了动手指,让没熄灭的火焰全都飞到了洞顶上空。
青石落到了地方,老头不顾烫手,连忙把石盖移了开来,我手脚并用从里面爬了出来。
刹那间光明如潮水般涌来,我猛地闭上了眼睛,待它适应亮光后,才又慢慢睁了开来。
无数跳跃的火焰将洞内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我一把抓住老头的衣袖问:“封渊还在吗?”
他点点头,“还在”
我立马朝洞门口跑去,却因长期没有活动,忘了怎么走路,猛地摔在了石头上。
“哎哟,我的小祖宗哦!你好歹给我把衣服穿上啊!”,老头追了上来,把一件白色的衣裙披到了我身上。
我“嘿嘿”笑了两声,爬起来,胡乱把衣服套上,腰带也不系了,就想往外跑,却被老头拉了回来。
“你说你都这么大姑娘了,怎么连衣服都穿不好。”,他边替我系腰带边数落,我又“嘿嘿”地笑了起来。
“怎么?烧傻啦?”老头翻了个白眼,我还是“嘿嘿”笑着。
仿佛一切语言都表达不了现在的喜悦,唯有笑。
“好啦!”,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立马转身朝洞口走去,介于刚刚摔倒的教训,我不敢再走快。可就算慢慢地走,也还是一步三摇的,很不稳当,像只刚刚学步的小鸭子,笨拙得很。
从石棺到洞口,不过五十几步的距离,我却像是用了一生的时光才走完。
那些生不如死的日子,从此就埋葬在这个山洞里,与我再无半点干系。想到这,心情就变得很好很好,连带着身上那点不适和酸痛都烟消云散了。
秋风萧瑟的洞口,封渊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哪,白衣,黑发,墨色瞳,一瞬间,宛若初见。
见到我,他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就连眼神都是那般平静,宛若冻结了千年的湖面,泛不起一丝涟漪。
我不顾秋雨砸在身上的刺骨寒凉,跌跌撞撞往前走了几步,却一脚踩上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那种独特的触感。。。。
我立马往后退了几步,低头一看,居然是一具鲜血淋漓的尸体,再往前看,又是一具,左边也有一具,右边也有。。。。。出来的那一瞬,我所有注意力都在封渊身上,竟然没有发现整个洞门口遍布尸体。
看这些人的装扮,应该是老头的族人。
难道是封渊杀了他们?
不对啊,既然五天前封渊就已经找到了我,老头为什么不让他进来?
我疑惑地抬起了头,想要问一问究竟,却见一束银色的光飞了过来,伴随一道陌生的男音,高骂着:“妖女!”
还未反应过来,人就被撞飞到了一边,一束扶桑从眼前飘落,宝音重重摔在了我的怀里,背后插着一把长剑。
“宝音!”,我伸手在他背后一摸,满手的血。
“宝音。。。。”我吓得不知该说什么了,只一个劲地喊他名字,“宝音,宝音,宝音。。。。”
他抓住我的衣袖,慢慢爬了起来,一双圆圆的眼睛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我,突然,俯首咬上了我的脖子,就在他上次咬得地方,一丝不差,深深一口咬进了血肉里。
我被他咬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使劲把他往外推,奈何他死死抱住我的腰不放。慌乱中,我的视线和封渊撞到了一块,我不自主地哆嗦了下,而宝音圈住我腰的手也慢慢松了下去。
“宝音!”,我连忙伸手抱住他,他的脑袋顺势滑进了我怀里,已然没了气息,神情却是带着笑的。
一双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染满鲜血的嘴唇高高翘起,好像做了多美的梦似的。若不仔细看,绝看不出,笑得那么开心的眼睛下,竟残留着一抹淡淡的泪痕。
一如初见时,他笑着对我说:“你醒啦!”
又像后来低声吼着:“别说了!”那般伤心。
我用力搂紧怀里的身躯,却阻止不了它一寸一寸变冷。
在最初那段黑暗的日子里,那个唯一会笑着关心我的人,就这么走了。
我颤抖着拾起掉落在地的扶桑,娇柔的花瓣还挂着水珠,一看就是刚摘不久。。。。。。
作者有话要说:补祝大家情人节快乐。
、我回来了
“妖女!受死吧!”
我呆呆地看着手里的扶桑,根本没注意到面前还站着个人,直到他一把拔出了宝音背后的剑,温热的血喷了我一脸,我才恍恍惚惚地抬起了头。
是张陌生的脸孔。
那人横眉冷目地瞪着我,看神情恨不得把我剥皮拆骨吞到腹中,我不禁疑惑地问:“你认识我?”
“不认识。”,他勾起嘴角冷冷一笑,“但这并不重要,我只要知道你是即将祸害苍生的妖女就够了!”
妖女?我下意识地皱起了眉:“你在胡说什么?”
“我胡说?”那人剑锋一转,血淋淋的长剑立马对准了我的眼睛,“一百多年前,齐宣帝练成邪术,起兵造反,造成天下大乱,死了多少无辜百姓。吾等虽为武林的后辈,亦有为天下苍生除害的责任,决不允许当年的悲剧重演。”
所以,这样就认定我是即将祸害苍生的妖女?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一字一句道:“我不是齐 �
“你当然不会承认你就是齐挠腥嘶嵘档匠腥献约河欣亲右靶模俊�
“你有病!”,不想再跟这人纠缠下去,我抱着宝音往后退了两步,谁知更多的人从山后面跳了出来,将我团团围住。
我不敢看封渊,怕从他的眼里看见同那人一样的恨意,只能紧紧抱住宝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既已经练成邪术又何必装柔弱,尽管亮出招数,今日来了这里我就没打算活着再回去!”,一个同样使剑的中年人看着我说。
我认得他就是在武林大会上被慕容千几招撂倒的杨生华,似是什么海夜门的门主。
看来今日来的都是一些江湖中人。
可就算我真的要学齐钕冉粽诺牟挥Ω檬浅⒙穑�
为何朝廷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些人反而已经急不可耐了呢?
“啧啧啧。。。。封渊,你就这么看着你的小娘子被人欺负啊!你不心疼,我可都心疼了。”
一道温柔的男声响起,四五个人从天而降,领头的居然是一身粉衣的狄燿。
而在场的人都被他那一声“小娘子”给震住了,先前拿剑指着我的那人愣愣地看着封渊问:“封大侠,他说的可是真的?”
封渊习惯性地皱了皱眉,墨黑的眼珠轻转,半响才云淡风轻地说:“不过是于大侠在世时的一句玩笑话,算不得真。”
那人顿时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封大侠怎么可能会娶一个妖女为妻,狄燿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
狄燿勾起嘴角柔柔笑了一笑,声音依旧如出谷黄鹂般温柔,“哎呀,都说剑客多薄情,没想到连封渊你也不例外。”
墨色的眸子沉了沉,封渊没有说话,到是杨生华高声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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