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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配宝典-第4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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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三十多的女子还要跟十几岁、二十几岁的花娘们抢生意。她的日子也不好过罢了。
而这几年间,邵氏给自己的两个儿子娶了媳妇,又主持了分家,然后就住到封娘子府上去了。
寡居大嫂和立誓终身不嫁的小姑子一起住,互相照应。正是好事,就连封家人都极赞同。
邵氏的日子过得极滋润,自不用提。
这一日,封娘子很晚都没有回家,让人给邵氏送信,说宫里这些天有事,她暂时不回来了,让邵氏自己小心门户。
原来宫里面,媚娘出事了。
媚娘自从永徽十三年进宫,到现在永徽十五年,还从来没有侍过寝。
永徽帝对她不冷不热,也很少召见她。
这些日子,永徽帝得了一匹宝马狮子骢,放在马苑,让手下人驯服。但是一直驯服不了。永徽帝很是烦闷。
媚娘知道后,自告奋勇要代永徽帝驯服这匹烈马。
永徽帝一时兴起,便允了她,让她去驯马。
结果媚娘去了一趟马场,回来就说,她把那匹难得的宝马给杀了!
永徽帝怒不可遏,若不是太子齐治拦着,他就要提剑将媚娘给杀了!
“你……你……你不是说要驯马!怎地去杀了朕的狮子骢!——你以为有萧家做后台,朕就不敢杀你吗!”永徽帝气得脸色发白,用剑指着媚娘问道。
他持剑的胳膊却被太子死死握着,不许他再往前推进一步。
媚娘跪在地上,毫不畏惧地抬起头,道:“陛下,媚娘确实是去驯马。陛下若是不信,可以召太常寺的官员一问便知。”
“宣太常寺寺丞觐见!”永徽帝扔下手里的利剑,瞪了太子齐治一眼,气喘吁吁地坐回到龙椅上。
太常寺的官员早就等在宫门外了。
楚媚娘在驯马场杀掉了陛下新得的狮子骢,实在是把他们所有人都吓坏了。他们知道陛下肯定是要宣他们进来问话的。
太常寺的寺丞战战兢兢走进来,躬身道:“见过陛下。”
“你给朕说说,楚才人是如何驯马的?”永徽帝冷声问道。
那太常寺的寺丞低头道:“楚才人带了三样东西去驯马场。她带了铁鞭、铁锤和匕首。”
永徽帝坐直了身子,肃然道:“铁鞭、铁锤和匕首?这是要杀人吗?朕可从来不知道,驯马需要这三样东西?——楚才人,你如何解释?”
楚媚娘仰头看着永徽帝,大胆说道:“陛下,臣妾只是觉得,狮子骢桀骜不驯,一定要用非常手段。臣妾先是用铁鞭抽,它不服。然后臣妾用铁锤锤它脑袋,结果它还是还不服。臣妾就想,陛下要你这畜生,是骑马射箭用的。你既然不让人骑,还有什么用呢?于是臣妾就拔出匕首,最后一次威胁它。它还是置之不理,臣妾只好一刀宰了它。——陛下,不管是千里驹还是劣马,都要为陛下所用。如果用不上,留着反与人说嘴,带动更多的马不受驯服。而且浪费粮食,有百害而无一利。”说完。她定定地看着永徽帝,希望永徽帝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她知道,永徽帝喜爱有才德的女子。这一次,恐怕是她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永徽帝真的如她想象的一样雄才大略。一定不会接受不了她的进言,甚至会因而对她赏识不已。
如果她料错了,也只会和现在一样,继续在冷宫里待着。在她想来,结果不会比现在的情形更糟了。
她觉得,她的日子已经在谷底。所以她不管往哪个方向走,都只会是向上的……
结果她发现,自己还是料错了。
永徽帝也静静地看着楚媚娘。
楚媚娘话里的意思,他完全听懂了。
这个小才人,说的根本不是驯马。而是借驯马之道,在跟他说用人之道。
为君者,最重要的一个品质,就是要会用人。
不然天下之大,事必躬亲。肯定要把自己累死。
而如何选拔合适的人才到合适的地方,是为君者最要学习的东西。
楚媚娘才学可能不是最好的,但是她的眼光却是不容置疑的。手段更是雷厉风行,比男人还要果断。
永徽帝的目光飞快地瞟了瞟自己的儿子,见齐治满脸忧虑的表情,他的目光,几乎毫不掩饰地都在楚媚娘身上。
楚媚娘却在紧张地看着永徽帝。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太子齐治在看着自己。
对于自己的儿子,永徽帝非常了解。齐治很聪明,也很有见识,学识才干都是一等一的好,品行嘛,孝顺父母。宽厚仁德,今后应该是一代明君仁主。只是他的性子有些软弱,不知道以后能不能震慑住他手下那些骄兵悍将。
比如安国公安子常、柱国公萧士及,还有东山节度使崔三郎,以及好些军中老将。
这些人。如今都臣服在永徽帝手下,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而等自己去世了,这些人还会不会一样老老实实在齐治手下做大将,就不一定了。
自己的妻子慕容兰舟当年也算是深谋远虑,将齐治送到范阳节度使府,跟萧家人住了几年,应该有几分香火之情。
但是永徽帝知道,这些情份,永远比不上权势对人的吸引力。
如果他还能多活几年,把这些骄兵悍将都熬老了,也还好说。
可是他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已经也是风烛残年,苟延残喘而已……
永徽帝再次看了看齐治脸上眷恋的表情,又看了看地上跪着的楚媚娘一脸坚韧的神情,终于下定了决心。
不管怎样,这个女子,是不能再留在宫里了。
如果她有造化,以后自然知道如何回到齐治身边。
如果她没造化,她就为她今日的莽撞,赎一辈子的罪吧……
自从慕容皇后去世之后,永徽帝对女人的兴趣大为减少。
经常十天半个月也不会召妃嫔侍寝,在男女之事上早就看淡了。
对于召楚媚娘进宫,他真的有些后悔。当初,他是真的不知道儿子会对楚媚娘日久生情。
齐治不满三岁就去范阳节度使府,那时候,楚媚娘大概是六岁。
在一起待了五年分别的时候,齐治也只有七岁,楚媚娘十一岁。
三年后,楚媚娘进宫,她十四岁,齐治十岁。两人已经三年不见。
谁也没想到,就楚媚娘进宫之后的这些年里,他们两人居然越来越“熟悉”了。
十七岁的楚媚娘如同姣花软玉一样娇嫩,十三岁的齐治已经长成了翩翩少年……
不能再让他们继续下去了。
永徽帝脸一沉,冷冷说道:“传旨,楚媚娘胆大妄为,杀死朕的宝驹,夺去她的才人之位,发于感业寺出家为尼!”
、第801章 交换
楚媚娘被夺去才人之位,送往感业寺为尼的消息,杜恒霜还是从诸素素送来的信上知道的。
永徽十五年的秋天,来得特别早。
范阳地处北方,秋天的景色是最美的。
一入秋,范阳后山满山红叶,映着苍蓝的天空,寥寥的白云,还有开始枯黄的草地,别有楸趣。
杜恒霜挑了个天气晴好的日子,带着筝姐儿,还有诚哥儿和欣哥儿两个儿子去范阳城外的香山上游玩看红叶。
筝姐儿是两年前被诸素素和安子常一起送到范阳节度使府的。
那时候,平哥儿已经离开安国公府,回到柱国公府一个人住。
安子常的安国公府和萧士及的柱国公府都在长安的崇康坊,两家府邸相隔不远。
因此筝姐儿更是每天两三次往柱国公府跑,又想跟平哥儿说话,每天都要见一见他,又担心他一个人在府里吃不好,睡不好,恨不得帮他打理府里的内务。
其实平哥儿哪里真的是一个人住?柱国公府那么多丫鬟婆子,管事随从难道是白吃饭不干活的?
只不过只有平哥儿一个人是主子罢了。
诸素素无论怎么说,筝姐儿都不听。而且 安子常还觉得自己女儿可怜,千方百计护着她。
诸素素见不是事,才想起阳哥儿临走时候给他们出的主意,悄悄跟安子常商议了,两夫妻一狠心,就把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筝姐儿送到范阳节度使府去了。
诸素素对杜恒霜说,因担心自己女儿陷得太深,所以要把她跟平哥儿隔离开。
平哥儿在长安做官,筝姐儿来范阳,这样两人一时半会见不了面,时日长了,应该也就淡了。
因筝姐儿年岁不大。再说,杜恒霜家里还有两个双胞胎儿子,诸素素看着都比平哥儿好,年岁差得也不多。筝姐儿比诚哥儿、欣哥儿大半年而已。跟着俩小子应该能玩得来。
杜恒霜也很不好意思。觉得对不住筝姐儿这个可爱的小姑娘,再说安姐儿出嫁了,她身边没有女儿,也着实不习惯,就一口答应下来,让筝姐儿跟她住,特意将自己院子的东跨院收拾了,给筝姐儿住。
杜恒霜住的正院非常大。一般院子,正房七间带左右耳房,然后东西厢房各五间。已经到了极点了。
但是杜恒霜这个正院,东厢其实是一个小跨院,从两间厢房中间的拱门隔间走进去,就是一个小小的两进院子。一进给筝姐儿住,后面那进其实跟后罩房的位置差不多。就给筝姐儿带来的丫鬟婆子住。
筝姐儿是安子常的掌上明珠,从小就是珠围翠绕,丫鬟婆子捧着长大的,这一次来范阳节度使府小住,也是带了一二十下人服侍。
诸素素见这样安排十分妥当,最后一点担心也消失了,郑重谢过杜恒霜。就跟安子常回去了。
也许是因为刚送走一个女儿,她刚回去,就发现自己又怀孕了。
这一次,安子常欣喜若狂,并且许诺绝对是最后一个孩子,以后再不让她生了。
诸素素气得捶了他好几下。终于决定,等这孩子生下来,她就给安子常“下药绝育”……
杜恒霜说的法子她试过,果然安大爷脾气大,只试过一次就不肯了。但是以后还是注意得多,回回都没有泄在里头。
只是看她居然又怀了孕,就知道就算不泄在里头,也是有风险的……
诸素素含泪开始做“药丸”,等生了孩子,就给安子常“补身”。
十个月后,诸素素生下第五个孩子。这一次是个男孩。她身边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也尽够了。
安子常便开始每天吃“药丸”补身。
筝姐儿本来是打算在范阳节度使府住半年就回去。
结果没多久,她知道娘又坐了胎,然后在范阳又过得很开心,渐渐就不想回去了。每天跟诚哥儿、欣哥儿习练骑射弓马,还跟杜恒霜给她请的女先生学书法,跟萧家的绣娘学女红。萧家没有女儿,她就跟范阳的世家小姐交际来往,过得比在长安还开心,渐渐就不想回去了。因此在范阳一住就是两年。
诸素素和安子常有心想让筝姐儿淡忘平哥儿,连过年都不去接她回家,并且把平哥儿留在长安,跟他们一起过年。另外只在过年的时候,给筝姐儿,也给杜恒霜和萧士及送去无数年货礼物,算是补偿。
杜恒霜体谅有女儿的父母的那些不容易,充分配合诸素素和萧士及。再说筝姐儿是个特别好相处的小姑娘,除了以前对平哥儿有执念以外,几乎没有缺点。
杜恒霜对筝姐儿越熟悉,她就越怜惜疼爱这个孩子,渐渐甚至有些惋惜这样好的姑娘不能做自己的儿媳。
一想到大儿子平哥儿和二儿子阳哥儿的婚事,杜恒霜就头疼。
萧士及自己成亲本来就晚,而且萧家不像别的士族门阀有诸多长辈宗老,因此倒也没有人催着平哥儿和阳哥儿成亲。
杜恒霜看着骑马跟诚哥儿和欣哥儿在前面奔跑的筝姐儿,脸上泛出微微的笑意。
算了,她还是想开些吧。儿孙自有儿孙福,福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她又何必操太多心?
回到节度使府,已经是夕阳西下时分。
杜恒霜下了车,筝姐儿忙过来要扶她。
杜恒霜笑着推开她的手,嗔道:“我又不是七老八十,还要你扶?”
筝姐儿笑道:“杜婶婶不是七老八十,杜婶婶是美人灯。今儿风大,我只担心风吹吹就把这美人灯吹坏了,所以特意过来帮杜婶婶挡着风的。”一边说,一边对诚哥儿和欣哥儿挤眉弄眼。
今天在香山看红叶,三个孩子也比赛打猎来着。
欣哥儿故意捣乱,结果诚哥儿有几箭射偏了,没有打着猎物,最后输给筝姐儿。
看着筝姐儿在娘身边得意的样子,诚哥儿忍不住啐了一口,恨恨地道:“……马屁精!”
杜恒霜淡淡看了诚哥儿一眼。
诚哥儿马上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对筝姐儿说了声,“对不住。”
“没关系。诚哥儿别介意,今儿是我沾了欣哥儿的光。赢了你,是运气。我的本事可没你厉害。”筝姐儿笑嘻嘻地道,给诚哥儿找台阶下。
诚哥儿更加不好意思。他想到自己是男孩子,二哥常说男孩子要让着女孩子,他这样跟筝姐儿争风,实在是不太好。
“筝姐儿,我打了几只兔子,等下让人把皮硝了,给你做顶皮帽子?”诚哥儿这样说,就算是讲和了。
“哎!我回去给你做个香包。行不?”筝姐儿脆生生地道。她有个好处,就是从不记仇。
萧士及曾经对杜恒霜说笑过,说安子常和诸素素这对睚眦必报、小肚鸡肠的夫妻,居然能生出筝姐儿这样性子的女儿,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杜恒霜听了好笑。还反驳过萧士及,说孩子怎样,跟爹娘是有关系,但是关系不是很大。比如他们俩都是有些急性子,但是却生出了平哥儿和安姐儿这样温吞水性子的孩子。
论性情,最像他们夫妻的,是二儿子阳哥儿。但是可能正因为性子太像了。萧士及和杜恒霜如今对阳哥儿分外严格,不想他以后也走他们夫妻曾经走错过的路。
回到府里,知数马上进来对杜恒霜道:“夫人,安国公夫人又送东西来了,还有两封信。一封是安国公夫人给夫人您的。一封是咱们家大少爷寄回来给国公爷的。”
杜恒霜接过两封信看了看,把平哥儿那封送回到知数手里。“给国公爷送到外院。我去屋里歇一歇,看看信。”又问知数,“给筝姐儿的东西,你都送到她院子去了吧?”
知数点头道:“都送去了。筝姐儿正高兴地开箱子呢。”
杜恒霜笑了,走到里屋的屏风后头换了在家里穿的衣裳。然后躺在榻上歪着看信。
没看多久,她就坐直了身子,舒缓的眉间也渐渐拧了起来。
外面的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几个小丫鬟进来悄悄点亮了屋子里的宫灯。
外面长廊上也开始掌灯。
暮色下的范阳节度使府,各处渐渐亮起夜灯,如同天上的繁星闪烁,璀璨耀人。
萧士及从外面进来,一进屋,四下扫了一眼,没有看见杜恒霜迎上来,马上问道:“夫人呢?还在外面没有回来?”他记得杜恒霜今日早上带着孩子去香山看红叶打猎去了。
如果这时候都还没回来,难道是出了事?
萧士及的脸色严肃起来。
知数忙道:“没有呢。夫人在里屋歇息,半天没有声响,想是睡着了。奴婢们在外间伺候,刚才还进去掌了灯。”
萧士及松了一口气,“我去看看。”一边说,一边撂开帘子,往里屋走去。
听见外面传来的脚步声,还有萧士及醇厚的男声,杜恒霜回过神,将手里的信阖上,蹙眉深思。
“回来了?今儿香山那边怎样?我知道你要带着孩子们去游猎,所以派人封了山。——没人打扰你们吧?”萧士及走过来,关切地问道,不住打量杜恒霜的脸色,暗暗猜测她是怎么啦。
、第802章 替身 (1粉红100+)
杜恒霜愣了一下,“封山?——我说山上怎么没有什么游人呢,原来是你捣鬼。”杜恒霜笑,拍拍萧士及的手,“以后别这样了。本来长安就有人看你不顺眼,弹劾你是‘范阳王’,又说范阳这里,只知有节度使,不知有陛下……”
萧士及嗤笑一声,“你管他们呢?我就算循规蹈矩,整天跟只乌龟一样缩在壳里不出来,他们也会这样说我。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实际上就是范阳王。就连当初的刺史,都没我权势大。你说那些所谓的御史如何会放过我?”
杜恒霜想了想,也点头笑道:“你说得也对。所以你想着既然担了虚名,也就打个正经主意,先尝尝滋味儿再说,是吧?”
萧士及哈哈一笑,并没有再说下去,而是转了话题,问杜恒霜:“怎么啦?刚才见你好像有心事的样子。”
杜恒霜把诸素素的信放到萧士及手里,“素素的信。”顿了顿,先道:“平哥儿好像心里有人了。不过也只是素素的猜测。”又道:“媚娘被逐出宫,送往感业寺出家了。可怜她还从来没有侍过寝,这辈子就要伴着青灯古佛渡过了。”
萧士及低下头看信,慢慢地,他的眉头也蹙了起来。
“这最后面的一段话,是什么意思?”萧士及看了几遍,还是不太懂。
杜恒霜瞧了瞧,道:“那是素素曾经跟我约定的一段暗语。只有我们俩懂,别人纵然看了,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毫无疑问,诸素素和杜恒霜之间的信件,是有人监视着的。
其实不止她们。
这些封疆大吏、国公侯爵府上,都有陛下的人在暗处窥视。
只要他们没有异心,当然没有什么害怕的。
陛下监视臣子,臣子试探陛下,在哪个朝代都无可避免。也是大家都接受的常态。
萧士及见这段话还要用暗语来写,就知道事关重大。
他知道,媚娘的事虽然听起来不太令人舒服,但是还不至于让杜恒霜愁成那个样子。
杜恒霜就低声道:“这一段话。说的是陛下。——陛下的身子,不容乐观。”
萧士及虽然面不改色,但是额角的青筋还是跳了跳,呼吸也稍稍粗重起来。
自从永徽十年慕容皇后去世后,永徽帝整个人都变了。
没有了生气,就没有了生机。
现在看来,也快熬不过去了吗?
萧士及慢慢把信阖上,装回信封,递回杜恒霜手里,淡淡地道:“平哥儿也给我写信。说陛下最近更是深居简出,连上朝都很少去了。现在都是太子齐治临朝听政,将大家的奏章和建议收拢了,转达给陛下知晓。”叹口气,又道:“不过。素素说平哥儿心里好像有人了,但是他并没有在信上跟我提他看上哪一家的姑娘。素素怎会知道得呢?”
朝堂上的事情,诸素素大概是不知道的。她知道的,都是跟她的医术有关,或者这些日常生活中的小事。
平哥儿在长安做个小官,朝堂上的消息还是灵通一些。
杜恒霜叹口气,“平哥儿是个稳妥的孩子。我一点不担心他。再说,他年岁不小了,你有他这么大年纪的时候,孩子都两三岁了,他没有看上谁我才担心呢。陛下那边,我倒是更担心。希望陛下能再撑一撑。——至少也要撑到太子大婚。”
太子齐治如今才十三岁。最快也要十五才能大婚。
也就是说,陛下能再拖两年更好。
“陛下应该是这样打算的。所以最近都不上朝了,专心在内宫将养。”顿了顿,萧士及又道:“还有一事。媚娘被罚之后,封娘子也被放出宫了。如今内宫里面。只有徐德妃一人独大。就算太子要见陛下,也要徐德妃同意。不然也不能见。”
杜恒霜愕然,“徐德妃是疯了吗?”明知道永徽帝快不行了,居然敢连太子都得罪?
“她是有身孕了?”杜恒霜忍不住问道。在宫里的女人,其实拼的既不是才干样貌,也不是家世人品,而是拼的肚子。
谁能生出个好儿子,才是最大的倚仗。
哪怕最后不能做皇帝,只是做个王爷,她这一辈子也就有靠了。
徐德妃这样嚣张,难道是她肚子里也有了?
萧士及却摇摇头,道:“没有。听说陛下现在连坐起来都有些困难,怎么可能……”
“这么严重了?”杜恒霜更加惊讶。不过转而想到慕容皇后的最后两年,也是差不多这个样子,只能躺在床上,连坐起来都不容易,她也释然了。
那时候,永徽帝除了忙政事之外,就是独宠徐德妃。
虽然都知道徐德妃是慕容皇后故意放任的,但是一想到永徽帝拿徐德妃当替身,杜恒霜还是很是不虞。她抿了抿唇,并没有把心底的真实感受说出来。
如今她跟萧士及确实夫妻感情越来越好,两人的默契也越来越高,但是她已经从心底里彻底明白过来,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相爱是一回事,过日子是另一回事。
但是不管是相爱,还是不相爱,都不能用女人的心态,来揣摩男人。
与其说多错多,她宁愿把自己真实的心思埋在心底。
况且,有些事情,她自己也想不明白,还不如不说。
萧士及果然跟杜恒霜想的不一样,他感慨道:“我倒是对陛下的心思有些理解。慕容皇后不在了,他肯定实在想得慌,受不了的时候,看看徐德妃也是好的。”
杜恒霜实在忍不住,淡淡地道:“人活着的时候不知道珍惜,等到死了才追悔莫及,还要弄个替身在面前晃悠。——慕容皇后泉下有知,想必也只能苦笑而已。”其实她想说,想想都觉得恶心。但是不想膈应萧士及,便打住了。
萧士及听了杜恒霜的话,一下子怔住了。脑子像有什么东西灵光一闪,但是再往深里想的时候。却再也想不起来了,便摇摇头,笑道:“你不明白的。如果真的到了那份上,别说是一个活生生的替身。就算是纸上的一幅画,也是要天天瞧着的。不然真活不下去了。”
既然活不下去,为什么不去死?
杜恒霜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她的讥诮咽了下去。——算了,她不是萧士及。就不要把自己的想法硬套在他身上了。
“其实呢,如果人都死了,活着的人再做什么都无用了。也没有必要做。继续把日子过下去就好了。”杜恒霜淡淡地道,然后转了话题,“媚娘那边,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萧士及皱起眉头。用手摸了摸下颌,沉吟道:“还是不了。要是去了,说不定给她添麻烦。等再看看吧。——就算要去,也要等太子登基之后。”就是说,在永徽帝活着的时候。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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