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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配宝典-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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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家正院上房五间,两旁各有两间耳房。
诸素素把东面一间朝南的耳房提前就当做产房预备好了,现在只要铺了干净的蒲草,放上细白苎麻布的床单就可以了。
炉子上咕噜噜炖着热水,桌子上摆着一盏明火铜灯,所有的刀具剪子都在火上反复烧烤消毒。
还有早几天就准备好的消毒纱布。襁褓,和参片。
诸素素自己其实并不精通接生,不过早就寻好三个经验丰富的稳婆候着。
毅郡王的未婚妻慕容兰舟先前也跟诸素素提过,一旦杜恒霜发动,马上给她报信。她会亲自把王府里面最好的稳婆送过去。
诸素素知道现在不是客套的时候,并没有推辞。杜恒霜一破水,她在送她进产房的时候,就赶忙派知画去毅郡王府送信。
慕容兰舟来得很及时,亲自带了两个稳婆过来。
杜恒霜的产房里面,就有了五个稳婆伺候,还有诸素素在旁监督。欧养娘从旁协助,知画跑前跑后拿东拿西。
一切准备妥当。
慕容兰舟就坐在正房里等候消息,顺便看着正院里的上上下下。
正院的大门,则被萧义早就派来的两个虎背熊腰的婆子守得死死的。
龙香叶哭哭啼啼带着萧嫣然过来。想看一看杜恒霜怎样了,一个劲儿地跟守门的婆子解释,“我不是有意的,我真不是有意的。我儿子不在了。这是他唯一的骨血,我怎么会起坏心思呢……”
听得那守门的婆子十分尴尬。讪讪地道:“老夫人,不是我们不放您进去,只是事关重大,大总管说了,一切等大爷回来了再说,奴婢以后给您老人家赔罪。”
龙香叶听了,如同百爪挠心,忍不住又哭起来,“我儿还会回来?——等五七再回来吧……”
守门的婆子撇了撇嘴,没有再劝,杵着胖大的身子当门神。
反正正院的大门离产房隔着不小的距离,中间还有影壁和廊庑,龙香叶哭哭啼啼的声音传不进去。她们也就不罗嗦赶人了。
慕容兰舟坐在正房,听说龙香叶的事,也难当做不知道,只好带着侍女出来,劝了一通,才让龙香叶和萧嫣然都回去了。
二房的萧泰及和关芸莲也得到消息,说杜恒霜发动了。
“这不才七个月?”关芸莲掰着指头数。
萧泰及坐在炕上,心神不宁地转着茶碗,半晌放到炕桌上,起身道:“我出去看看。”
关芸莲上前拉住他,急道:“你去有什么用?他们又不让你进去!”
萧泰及道:“他们不让我进去,是他们的事。但是我必须要去等着,这两个孩子,很可能是我大哥唯一的骨血,我是他们的亲叔叔,我不去不行。——我可以去大门口等着。”说着甩开关芸莲的手,自顾自走了出去。
他没有去角门,而是拐个弯出去,来到萧家大房的大门口,在门口叫门。
里面没有人应他,他就索性坐在门口等着。
幸好是晚上,家家关门闭户,萧泰及等在门前,还没有多大的妨碍。
正院上房旁边耳房布置的产房里,诸素素坐在杜恒霜身边,手搭在她的肚子上,默默地计算着她宫缩的频率。眼看间隔越来越短,杜恒霜也觉得腰背越来越酸,渐渐的,痛也慢慢跟上来了。
开始只是酸中隐隐作痛,跟小日子来的时候差不多。
然后那痛开始成倍增加,来得那样迅速,就如排山倒海一样,似乎有人拿着一把生锈的刀子,在她体内肆虐,要将她从中间活活劈开一样的痛……
杜恒霜记着诸素素的话,痛也要忍着,不能叫得声嘶力竭,因为之前叫得太用力了,就没有力气生孩子了。所以她死死忍着,雪白的编贝小齿将下唇咬出一排密密的血珠。一双手紧紧抓住身下的细白苎麻布床单,将韧性十足的苎麻布床单抓出十个小洞。
痛也要忍着,因为她要保留力气生孩子。
她的孩子,是她和萧士及之间最宝贵的纽带。也有可能是萧士及在这世上唯一的子嗣。她虽然不信那传旨内侍的话,但是她也知道,战场上刀枪无眼,也许说不定在某个时候,萧士及真的会遭遇不测……
想到这里,杜恒霜又觉得没那么痛了,她所有的精力和心情,都被萧士及占得满满的。
她想起了她第一次对萧士及有印象,好像是她三岁的时候。那一天。萧士及跟着萧祥生来他们家做客,看见杜恒霜坐在小凳上吃饭。她很淘气,将饭粒吐得到处都是。
萧士及那时候才六岁,却跟个小大人一样,从养娘手里接过碗。耐心地喂她吃,一勺饭,拌一勺鲜美的鱼汤,再加上一块剔得干干净净,没有刺的鱼肉,搭在一起,给杜恒霜喂下去。
在小小的杜恒霜心里。那个喂饭的大哥哥,比娘亲还漂亮,比养娘还温柔,但是她一淘气。他瞪起眼睛的时候,又和爹爹一样严厉。当然,她乖乖的时候,他又和爹爹一样宠溺她。
那个俊美的少年。从她懂事开始,就对她呵护备至。手把手教她认字、习字,带她骑马、游原,教她规矩、人情世故……
后来他们分开,一个在长安,一个在洛阳。但是每一年,再艰难,他也要去洛阳,就为见她一面。
那时候很小,不懂什么叫两心相许,也不懂什么叫两情相悦,更不懂什么叫门当户对,择婿而嫁。
她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别人。
她的心里只有自己的及哥哥,从小到大,无论贫贱还是富贵,疾病还是健康,她不离,他不弃。
她也知道,萧士及没有负她。他尽了自己的全力,为她遮起一片天,给她一个家。
虽然他们之间也有过咀晤,有过磕磕碰碰,但是在这个时候,杜恒霜满心只想到了萧士及的好。
女人总是痴心,哪怕只有一分好,也能让她们对任何痛楚甘之如饴,愿意为之赴汤蹈火。
更何况他给了她全部的感情和信任,她愿意用性命相报。
……
身体里的痛楚加剧了。
杜恒霜痛得视线模糊起来。
她知道,她身体内的那把刀子,已经把她劈成两半了,她的灵魂和身体分离,轻飘飘地飞上了半空中,俯视着自己躺在铺了蒲草的长榻上的身影。
她听见诸素素惶恐的大叫声,看见她在用力拍打着她的双颊,“杜恒霜!你给我醒醒!你不能现在晕过去!杜恒霜!想想你的孩子!你已经破水了!孩子在你肚子里,最多只能再待六个时辰,再不出来,他们和你都会有生命危险!……”
杜恒霜心里一紧,知道自己一定不能就这样走了,她要下去,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面,可是那里好像有一层隔膜,将她和她的身体隔开,她看得见,却触不到自己的身体。
这样不行,不能这样下去。杜恒霜模模糊糊地想着,不过脑子里又有一丝庆幸,因为她现在这个样子,感受不到一丁点痛楚了。
而刚刚那股钻心地,将她整个身体活活劈开的剧痛,似乎已经成了遥远的回忆。
就是那痛,在阻挠着她,不许她再回到自己身体里面。她知道,她一回去,那痛就能活活要了她的命。而她,现在还不能死……
好吧,她到底该怎么办?她还有六个时辰,可以好好想一想。
杜恒霜发现自己轻飘飘地,渐渐远离了这间屋子,从紧闭的大门飘了出去。
她看见慕容兰舟坐在正房,轻声嘱咐着侍女。有侍女坐在劝她去歇息,慕容兰舟执意不肯。
杜恒霜满怀歉意。她知道慕容兰舟身子弱,虽然被诸素素治好了喘疾,可是她幼时家贫,底子太差,如果休息不好,还是很容易生病,就飘飘荡荡上前,想劝她去歇息。
可是她伸出手,看见自己近乎透明的手臂,从那侍女旁边穿过,落在了半空中。
她们看不见她,也听不见她……
杜恒霜讪讪地缩回手,一转身。就离开了中堂,往门外飘去。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廊庑和抄手游廊、穿山游廊上都点起了灯笼,照的院子上下亮如白昼。
她在人群中穿行,浑然不觉地离开了萧家。
在门口的时候,萧泰及只觉得一股寒浸浸的风从他身边刮过,吓得他跳了起来,踌躇半晌,还是赶紧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杜恒霜飘荡在长安城上方。不知道往何处去。远处似乎有一处灯火,在召唤着她。
如有吸力一样,她被那股奇特的感觉牵引着来到那个地方。
这是一处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宅院。
她好奇地飘了进去,看见亮着灯的屋里有两个人,两个她很熟悉的人。金姨妈和陈月娇。
杜恒霜笑了,想进去跟她们打个招呼,可是却在要踏进门槛的时候停了下来。
她惊疑不定地看着屋里的两个人。
她看得很清楚。
迎着闪烁的烛火,金姨妈的背后,只有一个影子。
而陈月娇的背后,却有两个影子!
那两个影子一浓一淡,而有些黑色的东西。正从那浓的影子上面,往淡的那个影子上转移过去。
所以浓的影子,在逐渐变淡,而淡的影子。在渐渐变浓。
更惊讶的是,杜恒霜看见,那浓的影子的样貌,跟她曾经见过的那个要驱赶她灵魂的魂体一模一样!
而淡的影子的样貌。就跟陈月娇人的样貌一模一样!
尘封的记忆渐渐开启,杜恒霜想起了那一夜。她差一点被那个凶恶的魂体赶出身体外的遭遇。
她记得那中年仆妇苍白的脸色,对自己说:“大小姐,您今天救小儿逃离大劫,我感激不尽。我寿元已尽,特来向大小姐报恩辞行。大小姐会在四年之内有劫难,还请大小姐擅自珍重,一定要活着!千万不要意气用事,更不能寻死。你一死,就会有邪祟入体,占你身躯……”
“大小姐,我是来报恩的,不是来害你的。你只要记住,凡是看见有重影之人,就要防之又防。我法力有限,只能提点这么多。今大限将至,言尽于此。——大小姐,我只能帮你最后一个忙了。”
杜恒霜脸上显出挣扎之色。
“不能死, 我不能死。”
“看见重影之人,要防之又防……”
杜恒霜悚然而惊,再看向那屋里。
陈月娇就是有重影之人!
杜恒霜认出来,她的影子之一,应该就是那一夜,想要占她躯体的那个魂体!
杜恒霜被这个认知惊得倒退两步,飘飘荡荡又融入到夜空之中。
她感到惊惧、惶恐,下意识想见萧士及,她有一股强烈的愿望,要见到萧士及。因为她害怕,而只有在萧士及身边,才给她安全感。
她想去找萧士及,有非常强烈地渴望,想要看看他,到底怎样了。心念一动,她就从原地消失,来到了东部郴州。
茫茫的荒野之上,无数的尸体横七竖八,敌我难辨。秃鹫在夜空之中盘旋,寻找着可吃的东西。
黑沉沉的雾气里,杜恒霜不知道自己全身上下,都被一层淡淡的红光包裹,所以她在阴阳两世穿行的时候,不为人知,也不为神觉。——她只看到她想看到的人。
……
“霜儿!”在战场上枕戈而睡的萧士及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大喊,从睡梦中惊醒,猛然发现远方层层的包围圈似乎出现一个空隙。
“那边,趁夜突袭,然后杀个回马枪,直捣刘黑达的老巢。不亲自砍下他的脑袋,我的萧字倒着写!”萧士及迅速唤醒兵士,整肃人马,如鬼魅般穿过了刘黑达的防线,然后稍做补给,便神兵天降一样杀入刘黑达的府邸,将他斩首,全府上下数百余口,都被萧士及俘虏,押回毅郡王的营地。
……
杜恒霜听到萧士及的大叫,万分惊喜,就要扑过去,可是身后传来一阵巨大的拉扯,她再也难前进一步,身形一晃,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面。
随之而来的剧痛让她霎时清醒过来。她知道,刚才,她是做了一个梦,可是在梦里,她明白了许多以前不明白的东西。
“大小姐,您可终于醒了。我说了多少遍了,要保存体力,要聚精会神,您怎么能就给我晕过去呢?一晕就晕了快两个时辰……”诸素素唠唠叨叨地怕打着杜恒霜的脸,将她的小脸拍的通红。
杜恒霜含含糊糊地张嘴,“别打了,疼……”
“疼才好,疼你才能清醒。”诸素素不客气地道。
杜恒霜想反驳。疼不好,疼会让你生不如死,丧失生存的勇气。就算你的意志想坚持,你的灵魂也会为了自保,而放弃你的身体……
但是她已经说不出话了。
肚子里的宫缩越来越有力,她被两个稳婆架着腿,让她不断吸气呼气,跟着用力,要将肚子里的孩子挤出来。
杜恒霜只觉得一阵大力自发地从她肚腹中涌出来。
身下一松,她听见稳婆高兴的声音,“生了!生了!”
诸素素严厉地提醒她们:“不能放松,还有一个!”
杜恒霜打起精神,顾不得去看刚生出来的孩子,身下再次用力。
又一阵轻松,这一次,她是彻底解脱了。
“又生了!又生了一个!”又一个稳婆抱着孩子大叫。
哇哇嘹亮的婴啼在耳房里响起来。
……
、第155章 平安 (5。5K,含enigmayanxi和氏璧+)
“恭喜大少奶奶,生了龙凤胎!——一男一女,正好凑成一个‘好’字。( )”稳婆笑嘻嘻地用细软的苎麻布沾了温水,给两个新出生的婴孩擦洗,再穿上早就准备好的小衣裳,然后包上襁褓。
“是啊是啊,头胎就是双生子,还生得顺顺当当,真是不容易。”
“何止不容易?简直是老天爷庇佑啊。咱们做了这么多年稳婆,见过多少头胎不顺,没有活过去的奶奶夫人啊……”
几个稳婆扎堆在水盆边上,一边给两个孩子擦洗,一边说着闲话。
诸素素在旁边看着,心里也有几分感慨。
在这个女人生孩子基靠吼的时代,低龄头胎产妇的折损率实在是太高了,也使得这里的填房、继室层出不穷。
杜恒霜若不是有自己亲自照看,她这一次的生产肯定是凶多吉少……
回头看了看杜恒霜,见她瞪着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看着稳婆,生怕一眨眼,她的孩子就会消失不见了,不由好笑,走过去道:“你累了,歇一会儿吧。我来给你检查一下,看看胎盘是不是顺利排出了。”说着便走到长榻的另一头,掀了被单检查。
诸素素以前学的并不是产科。可是她来到这里学医之后,发现自己做的最多的,也就是妇人产育,不想做也得做,因为她的性别所限,大宅门里面的夫人太太们都愿意让女医看诊,但是真正有事的女医实在太少了。
“不错,胎盘排得很彻底。”诸素素在杜恒霜的肚子上按了按。
杜恒霜疼得叫起来,“你做什么?”
“帮你排恶露。”诸素素头也不抬,继续在杜恒霜身上按摩穴道,又叫了知画过来。让她学着点儿。
知画被杜恒霜生产的情形吓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
诸素素说话,知画听到耳朵里,却一点都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只看见她的嘴一张一阖,自己满脑子还是刚才杜恒霜疼得死去活来的样子。
“算了算了,也不急在一时。你下去吧,叫几个婆子进来打扫产房,另外让人抬一个春凳过来。铺上狼皮褥子,苎麻单子,还有灰鼠毯子,都拿过来。”诸素素吩咐道,手里迅速帮杜恒霜清理干净。带上放了香灰的月事带,然后给她套上一件外袍,准备好要将她送回到上房的东次间里做月子。
按照大齐的风俗,如果萧士及在家,杜恒霜就不得不在这间耳房做月子,只有出了月子才能回到自己的正房,不然会给自己的男人带来霉运。
不过如今萧士及不在家。杜恒霜一个人住在正院的上房。五间大屋子,她想住哪儿就住哪儿。
诸素素就做主,将东次间布置成月子房。那里比这里宽敞的多,可以带着孩子和乳娘一起住。
诸素素也教育过杜恒霜。生了孩子,不能只丢给养娘,最少第一个月,她要亲自喂养孩子。
杜恒霜当然完全同意。此时见两个孩子都洗干净,包上了襁褓。忙道:“让我抱一抱。”
抱着孩子的稳婆笑着道:“少奶奶真是个急性子。——您看看,虽然没有足月,可是个头也不小了,比别人足月的孩子只瘦一些,别的都不差。”
杜恒霜抱过孩子,仔细看着他们的面容,好奇地道:“双生子,可是一点都不像。”
左面的那个,据说是哥哥,杜恒霜觉得和萧士及生得很像,特别是眉毛和眼睛的轮廓,还有鼻子。
右面那个,据说是妹妹,杜恒霜觉得跟自己更像一些,鼻子嘴都像自己。
两个孩子虽然是早产,确实如同稳婆所说,也不算小了。
抱一个有些轻飘飘。
可是两个一起抱,就有些沉甸甸的。
两个孩子包在襁褓里,依然哇哇大哭。
“好孩子,等你们的爹爹回来,就给你们起名字。”杜恒霜呢喃道,低下头,在两个孩子面颊上各亲了一亲。
刚还在哇哇大哭的孩子听见杜恒霜的声音,哭声一下子戛然而止,眯着眼睛看向杜恒霜,居然都露出无牙的微笑。
杜恒霜无语,皱着眉头道:“敢情他们刚才在干嚎啊,居然一点眼泪都没有。”
诸素素笑着接过右面的孩子,抱在臂弯轻轻摇晃,“刚出生的孩子,大哭是为了练习肺的功能,你以为他们是真的伤心难过啊。”又问杜恒霜,“大名等萧大哥回来取,那小名呢?”
杜恒霜想了想,“我生他们的时候,看见了他们的爹爹在战场上跟人厮杀。——就叫平哥儿和安姐儿吧。希望他们的爹爹能平平安安回来。”
诸素素笑着点头,“这两个小名儿不错,平平安安,是多少人一辈子的梦想。”也是父母对孩子最朴素的希望。
“来,把我们的平哥儿和安姐儿抱出去,给慕容大小姐看一看。也给老夫人送个信,说孩子生了,大人小孩都平平安安。”诸素素吩咐着,将孩子交给稳婆抱了出去。
稳婆抱孩子出去给家里的亲人看,是约定俗成的,有红包拿。
两个稳婆高高兴兴地接过孩子,在另外三个稳婆的簇拥下,带着孩子去上房见慕容兰舟。
天也蒙蒙亮,一缕金色的阳光正在天边的云彩边徘徊,斜斜地照进上房的屋里,落在慕容兰舟脚下。
慕容兰舟看见母子平安,心里也高兴,将早就准备好的见面礼拿了出来。一对宝光璀璨的缨络项圈,上面一个镶的蓝宝石,一个镶的红宝石,有鸡卵那么大,熠熠生光。
“等了一夜,终于生了。说起来还是很顺的。”慕容兰舟感慨地道,又仔细端详两个孩子,赞道:“虽然是早产,可是比足月的孩子差不离。恒霜真是个厉害的。”一边说,一边让下人给每个稳婆打赏十两银子。
欧养娘也代表萧家给了十两银子。
一般大户人家接生。能有二两银子的打赏,就很不错了。
可是萧家两个娃,每人最少得了二十两银子。
五个稳婆高兴得合不拢嘴。
龙香叶带着萧嫣然急急忙忙走进来,看见两个孩子,也激动得不得了,连声道:“给我抱一抱,给我抱一抱。”
她是正经的奶奶,要抱自己的孙子、孙女,没人敢不同意。
稳婆将孩子交给她。
龙香叶将两个孩子的襁褓抱在臂弯。感慨地道:“老大终于有后了。”说着又哭起来,哽咽着道:“老大怎么这么命苦?刚刚有了孩子,他却……”
欧养娘咳嗽一声,从龙香叶怀里将孩子抱过来,笑着打岔:“老夫人。这是接生的稳婆。”暗示龙香叶要给红包。
龙香叶一看有五个,又有些不乐意。她只准备了三个红包,忍不住问道:“怎么多了两个稳婆?”
欧养娘道:“是慕容大小姐带了两个稳婆过来,帮了我们大忙呢。”
龙香叶知道毅郡王的未婚妻是姓慕容的,忙走进屋里一看,正是慕容兰舟,立刻扑过去抓住她的手问道:“慕容大小姐。您可有王爷的消息?我们家老大到底是死是活?——是不是早就出了意外?您可不要瞒着我。”
慕容兰舟知道郴州战事出现反复,萧士及带的人马也确实被刘黑达的兵士包围起来,但是说是死是活,倒也太早。就安慰龙香叶道:“老夫人,这些消息都是谣传,到底怎么样,要陛下降旨才知道。”
龙香叶更加着急。忙道:“陛下昨日就降旨了。贬了老大的官,还夺去了我诰命身份。”
慕容兰舟心里一沉。——陛下竟然这样迫不及待了。
她从毅郡王府在宫里的线人那里知道。陛下知道萧士及中了刘黑达的计,确实很恼怒,也在宫里说过要罢他的官,夺他家人的诰命。可是谁都知道,陛下私下里说的话,就是气话而已,应该不会轻易降旨,特别是战事未定,就贬官夺封号,难道不怕前方将士寒心?
但是萧家的人都说陛下确实降旨了,慕容兰舟道:“能给我看看圣旨吗?”
欧养娘亲自去取了过来。
慕容兰舟展开圣旨瞧了瞧,面色未变,心里却惊疑不定。确实是陛下的玉玺,还有字迹也是经常给陛下起草圣旨的大学士的笔迹。
这个圣旨,应该是真的。
可是以她对永昌帝的了解,又觉得这圣旨不可能是陛下的意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容兰舟将圣旨收起来,送回给欧养娘供起来,站起身道:“熬了一夜,总算是生了,我有些受不住了,要回去歇着了。等洗三的时候我来添盆。”说着带着自己的人急匆匆离开了萧家。
萧义带着将慕容兰舟一直送到大门口。
慕容兰舟的车刚走,萧泰及和关芸莲就来到萧家大房的大门口。
萧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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