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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我死去的家-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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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只是问我父母以及家里的情况,我基本上都没能完整回答,只是低着头。
几天后,那个女人到我家来了,尽管我被要求呆在自己房间,但还是隔着墙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她提出了要回自己亲生孩子的请求,而我父母断然拒绝。具体原因没能听清,大致意思就是她和第二人丈夫也离婚了,现在过了一个人孤零零的日子,所以想把孩子接回去住。
“求求你们了,请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吧。你们的养育之恩,要我怎么报答都可以的”我的‘亲生母亲’哭着说道。
“到现在你才说这种话叫我们怎么能答应呢,那孩子是我们的,我不会让给你的”养父的口气很强硬。“我之前不是叫你永远不会在那孩子面前出现了吗?你却自说自话到我们家来,真是不知好歹啊”
从养父的话语里,我明白原来我得知自己是养子之后立刻就碰到了亲生母亲这件事情并非偶然。他们把事实告诉我,目的是为了让我对亲生母亲的出现有个心理准备。
他们谈了很长时间,不久后,他们双方的意见开始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说白了,就是都说出了真心话。
“难道你要我这几十年都要一个人过下去吗?我以后年纪大了应该靠谁来养活呢?”
“我不是说了吗,你再去找个不错的对象好了,我们俩也只能依靠那孩子呢,这个家也只有他来继承。正因为考虑到这点,我们才含辛茹苦把他养大。到现在这个时候来争抢,你不觉得自己太自私了吗?”
简而言之,“亲生母亲”是为了自己将来养老有保障,而养父养母则是为了有人继承家业。
当然不光是因为这个,他们肯定是以自己的方式爱着我的。然而对于十三岁的我而言,对他们视自己为养老的保障这个事实,却不能置若罔闻。
最后,他们商量下来的结果以“改天让他自己决定”的结论而告终。我亲生母亲似乎对此不太满意,可能是意识到了这个决定方法对自己不利吧。
这天之后,我养父母对我的态度发生了小小的变化。养母比之前对我更好了,而养父关于将来的职业规划也开始遵从我个人意愿,如果不喜欢不当医生也行,不管我选择什么职业他们都会全力支持,大致就是这个意思。还不忘反复强调他们养育我时候的种种辛劳。
而我的亲生母亲每天会在我放学回家路上等我,带我走到附近的公园聊天,说是聊天,其实也就她一个人在说。她告诉我,当时放弃对我的抚养权也是出于不得已,现在还带着深深的悔恨,时不时还声泪俱下。
一周之后,我母亲再次来到了我家里。这次我和他们一块儿围坐在了桌前,我养父对我说:
“想和谁一块儿生活,由你来决定。你不需要有所顾忌”
他们三人注视着我的嘴角,其实这个时候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其实我想的不是我想怎么做,而是考虑到怎么做才最圆满之后得出的结论。
“我还是想和以前一样生活”我回答。我养父母喜笑颜开,而亲生母亲却颓丧地垂下脑袋。
我母亲回去了,她得到了允许,以后经常可以来看我。而我养父母叫我完全不要放在心上,还表扬我的选择完全没错。他们还肆无忌惮地说了我亲生母亲的坏话,甚至还诅咒她以后会很不幸福。
这天晚上我失眠了,躲在被窝里哭泣着,不知道自己到底伤心什么,只是被一股莫名的寂寞感侵袭。可能是这件事宣告了从此这世上只剩下我孤零零的一个人吧。
打那以后,我几乎再也没见过我亲生母亲。在我上高一的时候,听养母说她好像又结婚了。
我和养父母也过着和以前一样的生活,和普通的家庭似乎没什么分别。但我不能否认,其实我只是在扮演着儿子这个角色而已,而这点却不能告诉他们。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每个人都在世上孤军奋战着——我每天都这样安慰自己。而正在那时,我遇到了沙也加。
雨又开始滂沱了,把我从回忆里唤醒,我调快了雨刷。
“你不困吗?”我问身旁的沙也加。
“嗯,还好,刚刚睡着了一会儿”
“噢,对”
“你刚才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不是很重要的事情”我打开了收音机,传出了一个日本人的歌声。我完全不知道乐队名和歌曲名,不过沙也加似乎很熟悉,手指打起了节拍。
我们俩太像了——她刚才说的话又在我脑海里回荡,确实如此。在和她邂逅的一瞬间,我就产生一股强烈的同伴意识。她应该也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吧。
遇到沙也加以后,我对家庭的留恋一点点地淡了下来。真想尽快从这里搬出去——我一直这么计划着。
“你这段时间很反常啊”一天早上,养母对我说,为了讲出这句话似乎犹豫了很久。
“是吗?”
“你也不叫我妈妈了,是不想叫了吗?”
“也不是——我走了”我逃似的走出了家门。
的确,我不想再继续叫养父养母“爸爸、妈妈”了。自己也不知道其中原因,可能是对于‘玩家家’的游戏厌倦了吧。
玩家家的游戏?
我猛踩刹车,轮胎在泥泞的地面上滑行着,车身都有点倾斜了。沙也加在边上小声尖叫了一下。
“怎么啦?”她脸色发青地看着我,眼睛睁得溜圆。
“我们可能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我说。
“错误?”
“在佑介的‘父亲’这一点上,总之先回到那个房子再说”我踩下油门,再次启动了车子。
回到屋子后,第一个就来到卧室,抓起佑介的那本日记。又从头到尾读起来,尤其是出现‘那个混蛋’的地方。
“嘿,发生什么事了?我们犯了什么错啊?”
“可能说错误不恰当,应该是被骗了吧,被佑介。不过日记也不是给别人读的,所以可能这个表达也不够准确”我合上日记本,把手放在她的肩上。“走,我们去两楼”
走进父母的房间,再次摊开那些信看了一遍。
“果真如此,和我想得一样”
“什么?”
“在这些信里面,完全没有佑介是启一郎儿子的话。果然这两个人不是父子关系,这样刚才的血型矛盾也可以解释通了”
“那佑介是谁的儿子呢?”
“那个长子的儿子”我回答,“就是这些信里启一郎称之为长子的人,他才是佑介的父亲”
“怎么会……但是”沙也加不断拢着刘海,“长子在日记里的称呼是‘那混蛋’是吧?”
“没错”
“那不应该和父亲是两个人嘛”
“你这么想是因为在日记里还有另一个叫‘父亲’的人吧?”
“是啊”
“这本日记里说到的‘父亲’的确是启一郎,但启一郎并不是真正的父亲。其实是祖父,也就是爷爷。同样的,这里提到的‘母亲’,应该是奶奶才对”
沙也加的眼睛眨巴眨巴的,“你为什么会觉得是这样呢?”
“我们不是一直觉得佑介和他父母年龄差距太大了吗?而且这封信上”我拿起一张信纸,“这字里行间不难感受到佑介出生的时候,启一郎的那种兴奋之情,听到是男孩儿之后内心还大声称快了一下。从这个反应上判断,他若不是孩子的父亲,就应该是祖父了。佑介和长子年龄差距过大也就能够想明白了,既然不是兄弟而是父子,年龄差距大就理所当然了”
“但为什么会把爷爷叫成是父亲呢?”
“多半佑介从婴儿的时候就由祖父母来养育,所以渐渐形成了这种习惯吧。这封信上说,长子结婚两年之后妻子就过世了,这期间生下的男孩儿当然就是佑介了。但一个男人要带孩子不太可能,所以长子肯定就托给父母抚养了”
“即便如此,让孩子把爷爷叫做爸爸这种事情……”沙也加不愉快地扭动着身子。
“或许正是这点,才酿成了这一家人的悲剧呢”
“……这话怎讲?”
“嗯,虽然这一切都只是我的想象”我进入正题,“从这些信上推测,启一郎老先生是一个极为严格的人。从对长子的教育上,也能清楚反映出他的这种性格。正因为如此,长子在成为法官的道路上遭到挫折之后,他非常懊丧和焦急”
“还写了他‘没出息’呢”
“然而,他最终因为一合升只能装一合酒而断念了,让儿子放弃司法考试而选择了教师这个职业。从信上内容来看,这一步棋似乎走得完全正确。结婚的事也是如此,结婚对象是远房亲戚的女儿,那应该就不是长子自己找的,而是父母帮他物色的了”
“长子完全像御厨老先生的机器人一样啊”
“你说对了”我指着沙也加,“我想说的,正是这个意思。虽然只是读信时的感受,这个长子对于启一郎很可能是言听计从。然后呢,如果结合佑介是长子的儿子这点,那么这层关系就更为明显了。启一郎会怎么对这个孙子的呢?”
“读完信的感受就是,御厨老先生把对长子的期望转移到了佑介身上。你看连名字都是老先生亲自起的”
“这又是长子和启一郎关系对比的力证之一,所以也没有什么不自然的地方。启一郎的太太也是一个不会有怨言、处处听丈夫话的人。关于佑介的教育方针,启一郎也准备全权管理的吧。不对,或许可以称得上是一手遮天呢。再加上长子的妻子又过世了”
“御厨老先生肯定会想把孩子接过来的呢”
“虽然不知道长子会不会反对,但这已经无关大局了,事情肯定就这么定下来了。这样一来启一郎就承担起佑介父亲的角色了。应该不是启一郎自己提出让他叫爸爸的,不过他也无意纠正这个称呼,被这么叫着心里可能还美滋滋的呢”
沙也加皱起眉头。
“总觉得有点不太正常……”
“对启一郎老先生而言,长子的存在是他很想忘却的人生一大污点,这样他肯定试图把佑介是自己孙子的事实给丢弃。信里提到了长子染指了赌博之后不得不辞去学校的工作,而启一郎对此事最担心的就是对佑介的影响。这就是他已经把长子和佑介划清界限的有力证据”
“嗯,的确是,然后——”说着,沙也加翻开了佑介的日记,“有关圣诞礼物的疑问也解开了,送礼物的就是佑介的亲爸爸。这里写着‘今年又送来了礼物’,如果是爸爸送的,也就不奇怪了。接下来的内容也能理解了,‘爸爸抱怨怎么总是送些玩具,送点书会更好,还在电话里发火了’”
“一开始读这段文字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佑介的祖父母送的礼物呢,没想到完全相反”我苦笑着,“先不说这个,日记上肯定有地方清楚地表明启一郎对长子的态度,给我看看”
我接过日记一页一页翻起来,翻到启一郎去世一个月后的叙述。
“你看看这儿”,我指给她看,“这儿写着‘我爸爸可看不起那个人了,还对我说,你以后绝对不能做那样的人’”
“御厨老先生彻底要把佑介和长子疏远开呢”
“因为对长子培养失败了,他不希望在佑介身上重蹈覆辙。教育方针非常严格这一点,通过佑介的日记可以清晰体会到。佑介却对这种严厉极为乖顺,对‘爸爸’一直心怀崇敬之情。大概对启一郎来说,佑介算是一件得意之作呢”
“简直就是商品一样”沙也加阴沉着脸。
“就是制造一个名叫‘教育’的机器人呢。这场制造工程顺利进展了一段时间后,突然出现了意外”
“就是御厨得了脑肿瘤吧?”
“完全正确”我点头,“他心中对于必须放弃佑介教育的憾恨是可想而知的,说不定他比自己离世更加遗憾。但此时更难受的应该是被留在了人世的佑介吧?”
“因为指导者不在了?”
“如果单单是这样就好了。最可怕的是,那个一直被蔑视的‘混蛋’回到了这个家里,而且还是以父亲的身份”
“啊……”沙也加可能是脑海里浮现了这幅画面,目光忧郁起来。
“我们先换位来思考一下吧”我说,“从那个长子的立场出发。长期压制着自己的爸爸死后,自己终于可以回到这个家里生活了,而且自己的亲生儿子也在,肯定是心情是趾高气扬的吧。他肯定希望和儿子之间能够好好联络下感情”
“啊,这么一说”沙也加又看到日记上,“刚才那段后面还这么写着呢‘我在房间里的时候,那混蛋门也不敲就走了进来,还弄得和我很熟的样子跟我搭话’”
“因为终于等到了儿子回来,这动作天经地义啊。然而佑介对此的反应是?”
沙也加继续读着日记,
“‘我对他说,请不要妨碍我学习。然后那个混蛋就走出了房间,我以后准备就用这一招来轰他’”
“其他还出现了很多佑介对‘那混蛋’厌恶的场面,也难怪,他从小就被灌输了这种想法呢。但是作为亲生父亲,儿子对自己这种态度的确是一种耻辱。并且他一定在佑介身上依稀看到了启一郎的影子”
“长子一直憎恨着御厨老先生吗?”
“肯定憎恨的”我断言,“所以只要佑介不愿意敞开心扉,对长子而言,佑介就只是一个仇恨的对象了”
“然后……”
“是的”我点头说道,“就开始虐待了”
第四章
1
“看来这个男人也很值得同情呢”,我说,“本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和儿子一块儿生活了,而这个孩子却被他痛恨的爸爸彻底洗了脑,非但没能接近,还对他抱以难以忍受的轻蔑态度”
沙也加轻声笑了笑。
“和我一样啊”
“一样?”
“父母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被子女看不起呢”声音很消沉。
我没有作答,挠挠脸颊,她只要一说到这个话题,不管怎么安慰都是无济于事的,在昨天的对话中我已经深且体会到了。
她叹气道,“当然,并不是因为这样就可以虐待儿童了”
“你和佑介的父亲不一样”我的反驳略显单薄。
“没有不同,一样,完全一样”果然,这个反驳只有让沙也加的语气更加强硬。
把这个话题早点结束才是上策,我转移了话题。
“总之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对这户人家基本都了解了。还不明朗的,也就只剩下佑介的死因和他父亲和祖母后来的去向。不过这个我觉得还是到派出所去查来得更直接”
“佑介的父亲和奶奶……吗”她嘟囔着,抬头看着我。“对了,那个人果真是御厨夫人吧?”
“相册上那个穿和服的女人吗,肯定是错不了的”
“那个老奶奶去世是在我上初中的时候,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五年。那之前她一只住在这里吗?”
“从佑介的房间一直保持着23年前的样子来看,还是认为她不住这儿比较妥当”
“佑介死了以后,就出家里搬了出来?”
“多半是,说不定去了横滨”
“横滨?为什么?”
“你的父母离开这里之后,就搬到了横滨吧?我猜想御厨夫人会不会也跟着一块儿去了呢,不过佑介父亲去了哪儿我猜不到”
“也不可能住在这里的吧”沙也加环顾了一下房间,“若是住在这里,不可能还把御厨启一郎和佑介的遗物放着”
“肯定全部扔掉了”
我把身体往后躺下,双手枕在脑后,感受到了床单上扬起的尘埃,伸了个懒腰。
沙也加走了过来,坐在了我身旁,“关于佑介的死因”
“你有什么推理吗?”
“也不是什么推理啦,我一下子想到的,只是一种可能性”
“什么都行,说说看”
然而她迟迟都没有开口,拿起积满灰尘的床单,又放了下来。似乎在做着心理斗争,我没有催促,而是静静地等着她。
“会不会是……”大概过了两分钟,她终于说话了,“被杀害的呢?”
我从床上一下子跳了起来,“被谁?”
“当然是,‘那混蛋’——他父亲咯”她说,“难道还有别的可能吗?”
“怎么会,不管怎么虐待,不可能会那样吧?”
“那可不一定。即便不是故意杀人,我觉得也可能是失手杀死的”沙也加低着头,捏了下嘴巴,“我有的时候也会害怕,这么下去说不定把美晴给杀死……”
我抱起胳膊,考虑了一会儿看着她的侧脸说,“要不要睡一会儿?”
沙也加抬起头,眼睛湿润了。
“今天一天我们已经知道很多了,不过也很累了,要是头脑不好好休息的话就不好使了呢。总之先到这儿吧,接下来的天亮之后再说好了”
沙也加用手指按着眼角,把头发往后撸拢。
“对不起,我只会给你添乱……”
“没关系”
“你睡这儿?”
“嗯,虽然有点灰尘,总比劣质的木房要强”
“那我就在楼下的沙发上睡”她站起身子。
挽留她应该就趁现在了吧,我突然萌生一个念头。想对她说,就一块儿睡这张床吧。但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晚安”我说。
朝房门走去的她,停下了脚步。
“晚安”她头也不回地说。
“我觉得还是把烛火熄灭的好”
“我会的”
“还有”说着,我又踌躇了。
“什么?”她问。
我停顿了一会儿,说道,“想上厕所马上就叫醒我好了,别客气”
嗬嗬,沙也加笑出了声,“我想应该不会”
“那就好”
“晚安”
她关上了房门,房里的烛火摇曳了一下。我下了床,准备吹熄它。
2
我小睡了一会儿后,天开始亮了。本来为了不睡过头还把手表设了闹钟,不过在这之前我就醒了,大概睡了不到三小时吧。不过脑袋已经很清醒了。
我打开窗户望着窗外,雨已经完全停了,阳光直射对面的半山腰,周围的草原也一闪一闪的,今天似乎是个大晴天。
因为太阳没能照进来,所以室内出奇地暗。本来以为这幢房子的朝向是正南方,或者南偏东,但现在从日光的角度看,似乎是朝着西南方的。
“西南……吗”我远眺着窗外的景色,一个人自言自语着。
心里似乎有什么不能释怀,说不清道不明的,某件事情。
但现在一时无法意识到问题所在,也有可能是,本来想当然的以为这个屋子里能够看到日出,但事实并非如此,我感到有些意外而已。
不对,我重新意识到,不是这样的。
会产生这栋房子略微偏向东边这个念头,一定是有理由的。我并非进行着无凭无据地主观臆断。
我转身拿起放在床上的佑介那本日记,里面是不是提到过这个屋子的朝向呢?不过翻了几页之后我便确信,并不是日记所写到的,而是更不起眼的某处。
我手捧日记,开始张望整个房间,心中不免泛起一丝急躁情绪。为什么对这一点那么在意呢?
天文望远镜映入了眼帘。
我走了过去,打开了边上那个装有备件的箱子。拿出观测记录用纸,上面写着“七月二十五日 清晨 水星观测”的字样。
就是这个了,我是看到了这张纸才认定这栋房子朝东的。
我再次来到窗前,确认着周围的景色以及太阳的位置,想再次确定这是否是自己的错觉。
然而,我并没有搞错。这幢房子的确向南偏西。至少,从这里看不到日出。
这是怎么回事?这个矛盾该如何解释?
我仰面躺在床上,两手不停搓着脸。手上沾满了油脂,闪闪发光。
绞尽脑汁一阵后,脑子里出现了一个猜测,是迄今为止从来没有想象过的设想,不过它的确能够让很多疑问豁然开朗。
我站了起来,快速走向楼梯,通往地下后,从原路来到了屋子外面。
地面上由于昨天的那场雨泥泞得寸步难行,我注意着脚边,沿着房屋的外侧墙壁往前走,这一点也印证了我的猜测。
“我真傻啊”绕着房子转了一圈之后,我叫了一声。
回到屋内后,沙也加已经起床了,把窗帘也拉开了。“早啊”她看到我后,跟我打招呼,“你起的真早啊”
“这幢房子是西南朝向的”
对于我突然冒出的话,她有些莫名其妙,嗯?皱起眉头。
我指着窗户,“虽然是早上,但太阳光也照不进来,所以应该有点偏西”
这是她总算明白了我所说的话,她瞟了一眼窗户,说“啊,是啊,不过这又怎么了?”
“你看看这个”我把观测记录用纸递给她。
她看了看,不知道其中的意思,作出一副发呆状。尽管这是连小学生都知道的常识,但不经常用的大人也会慢慢遗忘。
“你应该还记得水、金、地、火、木吧?这是太阳系行星的顺序。水星是离太阳最近的一颗,要从地球上观测水星的话,应该怎么做呢?”
“怎么做?”
“肯定要朝着太阳的方向咯,因为水星一直在太阳的边上”
“啊……”
“在白天也能观测水星,不过要用特殊的仪器。而如果这种家用的天文望远镜会受太阳光的影响而看不见。所以一般在太阳将要升起或者即将落下的时候,是观测的最佳时期”
“这里写的是‘清晨’呢”她看着记录用纸说。
“是的,所以启一郎一定是在日出的时候观测的。当然之后太阳光就会射进来”
“二楼的房间看不见日出吗?”
“看不见”我摇摇头,“不管脑袋从窗户伸得多长都看不到”
沙也加瞪大了眼睛,“那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我费劲了心思,最后想到一种可能性。因为十分离奇,可能会让你笑话”
“我不会笑的,你说吧”
“很简单,从前这个房子是朝东的”
“从前?”
“我猜测,这幢房子是重盖出来的”
可能这句话出乎了沙也加的意料,她呆呆地站在那里,目光开始在周围扫视起来。转了一圈后,又重新回到我身上。
“重盖的?但佑介的日记上只字未提啊”
“是的,也就是说,这里是在他死后建造的”
“也就是说这个屋子并没有那么古老咯?”
“没我们想象的古老”
“但是,到底因为什么原因要重建呢?既然特地去重建,现在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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