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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 药女巫-女巫-巫女-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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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伤感亦或愤怒,只觉胸中似有什么哽住般,几乎令我透不过气。好个葵儿,养你这许多年,便是这么回报我么?养虎为患,莫过于此。
找到葵儿踪迹对女巫来说易如反掌,在一个郊外客栈,我截住了她,而与她在一起的还有个书生,看到我出现,两人一脸惶惶。
我眼光在二人脸上瞥过,冷笑一声:“葵儿,我待你不薄。”
一直胆怯的葵儿突然激动起来:“是,你供我衣食,但只当我小猫小狗般,高兴时哄我两句,大多数时候只顾自己,对我不理不睬。我厌烦了在你手下,胆战心惊的日子。”
“你若不愿,顾自走就好,何必对我下杀手。”我不解。
葵儿眼神斜睨了眼书生,那书生已经汗出如浆,身子尚自颤抖,葵儿怜惜的握住他的手,一脸决绝:“你会放过我?同他在一起,便是幸福,而杀了你那是还我自由唯一出路。”
我简直不能相信那是柔弱美丽的葵儿所说,仿佛我是她幸福的绊脚石,除掉我,从此后她就幸福美满。
“葵儿,你错了,若是对我明说,我会放你自由。”我叹息。
她一副不置信眼神,同我辩驳:“我永远记得你初次遇到我时的警告,你说我的生命属于你,让我不可离开你,背叛你。”
我没想到葵儿竟然还记得幼小时,我曾说过的话,怪不得这许多年,葵儿始终同我不亲,即使我试图接近她,她总是用胆怯来面对,原来心结在此。当年得话不过是女巫无限失落之后的言语,哪里当得了真。
我错了,不该对年幼得葵儿说出那些话,葵儿也错了,在两个人相处这么多年,她依然还是错看了我。
我叹息:“葵儿,做错事总得付出代价。”
“不过是要我的命罢了,尽管取去,你养我这些年,算是扯平。”葵儿不屑的瞪着我,而一旁的书生不断抹着额头汗珠,暗自拉扯葵儿衣袖,示意她不可如此说话。
瞪着眼的葵儿,如此美丽耀眼,象是阳光下灿烂开放的金色向日葵,骄傲的挺起她的脖杆。
我淡淡一笑“要你的命做什么,不过是取你美貌,供我炼药用。”轻轻念动咒语,手掌挥过她脸颊,我听得书生惊呼跌倒的声音,葵儿惊惶的左顾右盼,想找镜子看个究竟。
“葵儿,我们两清了。”我挥挥衣袖,愉快得离去,远远传来葵儿撕心裂肺的惨呼,一个美丽的女子若是失去美貌会如何?女巫恶劣的在心里猜测着。
离开了同葵儿居住十多年的地方,女巫开始流浪,而在流浪的过程中,最有趣的莫过于透过水镜看葵儿的生活。看她被抛弃,伤心欲绝,想起自己的情劫,掏出绢帕洒两滴泪,看她衣衫褴褛漂泊,我叹息,看她昏倒路旁,被农人所救,我欣慰。
当女巫对流浪厌倦又百无聊赖的时候,决定去拜访一下2年不见的葵儿,经过阡陌农田,看田间苗儿翠绿,燕子低飞,远处青山白云,好个风景。农家茅草屋檐低小,屋外一株桃花树正开的热热闹闹,一个素色布衣的女子背着个婴儿正忙着在院中纺纱。
“葵儿。”我轻声唤道。
她顿了手中动作,手抖了抖,线团掉落地上,蜿蜒着滚到我面前,我俯身拾起,慢慢上前,把线团递给她。葵儿颤抖着抬起头,一张满脸麻子的脸映入我眼帘。
“你还想要什么?求你别伤害我孩子。”葵儿同我跪下,恳求我。
 我哭笑不得,扶她起身:“葵儿,怎会把我想的如此不堪?我不过是来探望旧友罢了。”
葵儿半信半疑,也许自从我取走她美貌,我便是她心目中最恨之人。
   我不客气的在木凳上坐下,“葵儿,若是我现在把美貌还给你如何?”
“为什么?”葵儿闪过一丝疑惑。
女巫淡淡一笑:“不为什么,你忘了我是女巫,女巫做事全凭好恶,哪有许多为什么,你只需答你要不要就可。”
葵儿认真的想着,整张脸唯有眼眸还是我熟悉的明亮,哪里还有当年的美丽动人,还她美貌想必求之不得,许多女子把容貌看的比生命还重要。
但葵儿的回答出乎我意料:“不,多谢你好意,我不想要。”
背上的婴儿醒了,呜呜咽咽的抽泣,葵儿小心翼翼的解下,把孩子抱在怀里,轻轻摇着柔声哄着,婴儿倒是玉雪可爱,同葵儿当初有七分象。
“为什么?”我不明白她怎会拒绝。
葵儿温柔笑着哄着孩子,直到孩子笑了,才抬头回复我:“在我失却美貌的情况下已经得到幸福,那么美貌对我来说,还有什么用?”
我细细一想,也忍不住笑了,觉得自己来此真是多此一举。我把一片金锁系在婴儿脖颈,葵儿欲拒,我淡淡一句:“保她平安,健康,人生在世,岂非首要之事。”葵儿低低道声谢。
拍拍双手,我同葵儿告辞。才走到门口,听得葵儿犹疑的问:“你当初这么做,并非只是恨我所为,是么?”
一抹笑意浮上脸颊,我不置一词顾自走了,且留个悬疑给她,让她慢慢猜测吧。远远的,我看到农人归家,同葵儿和孩子的温馨模样,我悄悄的离开了。那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葵儿,后来女巫再也未曾出现在她的生活之中。
“女巫,好久不见。”一个轻轻的声音打断我思绪。
望着水镜旁淡淡浮现的人影,我有一丝欣喜“葵儿。”
葵儿一如以往那么美丽耀眼,眉目间蕴着温柔:“一晃几百年过去,女巫还是当初所见模样,而葵儿已在地府多年。”
“是否后悔当初不曾求我允你长生?”我笑语。
葵儿摇头,无怨悔模样:“人生一世,恨过爱过,同爱人相伴一生,看儿女绕膝,已是足矣。”
平凡的便是幸福,懂得珍惜便会知足。我赞同的点头:“葵儿,你说的对。”
葵儿对我深深一拜,“葵儿此去投胎,临别前同女巫再见一面,道一声谢,余愿已足。”
女巫同故人道别,真没想到还有人念着我,葵儿消失了,而女巫心里暖暖,突然并不觉得自己是孤独的,就连外面沙沙的雨声都象是雨滴轻快的在树叶上跳动。水镜依旧静静摆在那里,仿佛葵儿的出现只是一场幻觉,但我会记着那笑起灿烂如葵花的女子,记得她平凡的幸福。


四、
雨天,花店没有客人,我懒懒散散趴在柜台,透过玻璃看屋外人群来去,都是急匆匆模样,5点多,正是下班时候,大多忙着往家赶,为着口饭,人活得实在不易。女巫不需为了衣食操心,但在活着的几百年里,为了打发时间,倒也做了不少职业,如果细算起来,可写一本厚厚职场回忆录。而其中印象最深刻的莫过于在吴府做丫头了。
进入吴府纯属凑巧,那天路过街头,见几个女子跟着一个50多岁管事的进了吴府,我也跟进去凑热闹,吴老爷和夫人一看就是老好人,对于多出来得我,没有多置一词就让我留下,结果我就稀里糊涂成了吴小姐的丫头。
   我被刘婶带去小姐的绣楼,胡府还真是大,亭台楼榭,小径曲折,几处回廊让我有些晕头转向,辨不清东西。刘婶已经快60的人,难免唠叨:“小洛,你要好好伺候小姐,别看我们小姐是老爷夫人的远房侄女,可孝顺的很那,亲生女儿也不过如此。”“小洛,你要多做事,少说话,小姐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那是我们下人的本分。”“小洛。。。”我敷衍的应着,人老话多,树老根多,真是一点没错。
吴小姐正站在垂柳依依的湖边喂鱼,粉色衣衫,青色摺裙边上绣着一圈梅花,粉脸映着水色更显娇嫩,看到刘婶同我,微微一笑,扔了手中饼屑,用丝帕拭净手。是个难得一见的美女,但只一眼间,我就察觉她的不寻常,不由上下打量她一番。吴小姐锐利目光同我射来,立时笑意凝结嘴角,而迟钝的刘婶还絮絮叨叨的介绍:“这是新来的丫头,夫人说就让她服侍小姐,她叫小洛。”
吴小姐颌首,“劳烦刘婶了,还请替水泓谢过夫人。”刘婶一边道着“哪里,哪里,应该的。”一边乐呵呵的回去禀报夫人。
湖边只剩下我同吴小姐,她故作若无其事,有意无意指着水面同我说:“小洛,你看这湖里的鱼游得多欢。”我俯身捡起一块石子朝水中扔去,顿时惊散觅食得鱼群,四下逃去。
“小姐,鱼在水里游,而小洛更喜欢呆在岸上。”我漫不经心得回复她。
吴小姐淡淡一笑:“就怕河边走多了,难免湿鞋呢。”
我摇头:“除非河水漫长,否则总有尺度,怎会湿鞋。”
吴小姐深深凝视我一眼,神情放松下来,上前笑盈盈挽住我:“从今后,我们就是好姐妹了,当着外人你唤我小姐,私底下,叫我水泓就可,小洛,你说好么?”
“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过是下人。”我装着恭顺模样。
一枝珠钗从她头上取下,插入我发间,吴小姐退后一步,左右打量,拍掌笑道:“很合适你呢,小洛。”
笼络我么,我暗笑低头,尽着本分道谢。
吴小姐水泓在前面走,我紧随其后,试探得问道:“小姐怎会到吴府来?”
水泓瞥了我一眼,淡淡回复:“老爷夫人于我有救命之恩,两老年迈无依,我来陪伴他们一段日子,算是报恩。”
正说话间,一个年青的男子向我们这边走来,水泓蹙起眉,低低催促:“我们走。”
我们加快脚步离去,我好奇的偷偷回首,只见那男子呆怔怔站在柳树下,直愣愣看着我们这里,神色黯然。
“他是谁?”
“余翰,老爷的故人之子。”水泓急匆匆走着同我解释。
我疑惑:“躲他做什么?”
水泓顿了脚步,似笑非笑看着我:“可别说你不懂,既无结局,何需开始?”
“我以为你会喜欢人间情爱。”
水泓忍不住展颜大笑:“那许多前车之鉴还不够么?非要多添我一个?小洛,或许旁人会前赴后继朝那万劫不复坑中跳,但唯独不会是我。教训,一个就该谨记,哪里有学不乖的道理?”
我放下心来,顿时喜欢起水泓的直白,或许我们是可以成为朋友的。
在吴府的日子舒适而惬意,我只需服侍水泓一人,而水泓极少要求我做事,闲暇时候,多数找地方打盹,或是替她吃下夫人送来的补品。水泓的手腕很是厉害,对下人大方又善待,因此府里没有一个人不欢喜她,爱戴她。夫人生病,她不眠不休在旁整整服侍了三天,夫人病好,她却憔悴了,老爷时常头疼,她用偏方亲自熬药奉上,治好了老爷的头疼病。因此老爷夫人时常在外人面前夸赞她,水泓则是在旁不动声色的浅笑。
唯有当她与我单独相处时,才卸下面具,一脸疲相:“做人真累,又无自由,还得事事看人眼色,小心翼翼。若是有小处没有做好,便被人落了话柄,不知把你说成什么样。”
我替她沏了杯茶,递给她“这么快就领悟人生真谛,我看你很有做人天分。”
水泓接过杯子,饮了口茶自嘲:“也看了那么些年,怎么说也学到一二。”
“多少年?”我好奇。
水泓迟疑的看我,终于坦然:“快900年。”
我啧啧羡慕:“那么久,也快飞升了吧。”
水泓漾出温柔笑意:“本来是可以飞升了,但为着报恩,延后些时间无妨。”
“老爷夫人怎会救你?”
“一时大意,醉酒显了原形,被猎户捉住,眼看性命不保,多亏夫人善心,买下我放生。”水泓一脸感激。
原来如此,我顿时明了水泓的用心,受人恩典,即使异类也会感恩戴德,想法子报答。
我本以为这样的生活可以一直温馨的持续下去,直到有一天,府里来了个高明的道士,口口声声称府里有妖气,要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余翰一脸惊惶的跑到绣楼,气喘吁吁的警告水泓:“小姐快走,府里来了个道士说你是狐妖要捉了你。”
水泓与我对视一眼,该来的总是跑不掉,她淡淡一笑:“来个道士胡言乱语几句,你们就信么?”
“我们原本不信,但那道士有面镜子,给老爷夫人看了,他们才相信。我趁人不注意赶快来通知小姐快走,那道士马上要到这里来。”余翰一脸焦急。
水泓变了脸色,我劝道:“也是时候走了,何必撑到尴尬下场。”
水泓咬唇,似下了决心,同我道别:“小洛,盼有机会再见。”对余翰,她欲言又止,终于还是重重叹息“余公子,保重。”接着,她无声息的往窗外一纵,余翰惊叫一声,趴到窗前去看。
“放心,她没事。”我安慰他。
耳边传来喧杂人声,原来是那道士,领着一群人到绣楼来捉妖了,老爷夫人瑟缩在道士后面,面如土色,战战兢兢问:“道长真能捉住那狐妖?可别让她逃了再害人。”那道士趾高气昂的右手挥着桃木剑,左手拿着乾坤镜,洋洋得意:“有我在,你们都不必怕,降妖伏魔乃是我们份内之事。”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心酸,为水泓不值。
余翰不解:“水泓小姐平日对老爷夫人怎样,众人都看在眼里,她怎会害他们呢?”
我有些心灰意冷,收拾包袱:“那些人哪里会往深处看,只要觉得对自身有威胁,便把旁人的好处全都忘光,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拎着包袱下楼,正遇到那道士,他疑惑的瞧我两眼,又用镜子仔细打量我,摇着头,很是奇怪。我暗地冷哼一声,凭他怎会瞧出女巫来历。吴夫人拉着我殷殷询问:“小洛,你可知道那水泓原是狐妖,她可曾伤害你?”
看着她面上关切神情,我只觉好笑,水泓的一片真心被他们踩在脚底下,现在倒来关心个毫无关系的下人。我轻轻拨开夫人的手,在她愕然的神情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吴府。
原来看戏的人时常会不知不觉投入自己情绪,真是要不得,我叹口气,低头刹那,头上珠钗掉落,那是水泓给我的,我俯身捡起,拂去上面灰尘,珍惜的插回发间。
“小洛。”熟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我抬头,发现是水泓笑盈盈站我身旁。突觉眼眶中有些热意,我笑道:“怎么还不走,等那道士出来逮你么?”
水泓不屑:“好端端,做什么提那道士。小洛,此次我彻底醒悟,反正该报恩的也报了,我可以心安理得去飞升。”
“那余翰余公子呢?他对你的恩,你可曾报?”
水泓怔了怔,随即笑得坦然:“他的恩,我记得就好。幸而不曾开始,否则如何结局?”
“不怕他对你念念不忘么?”
“记得也好,忘记也罢,都同我无关,小洛,那原本就不是我该牵涉的事。”她握住我双手,诚挚的道:“我是来道谢的,你一直不曾揭穿我,我很感激。”
只是件小事,倒让她这么挂心,我鼻子有些酸意:“水泓,走吧,人世实在没什么可让你留恋。”
她微微点头,松开手,脸颊浮现个温柔笑意,低低道声“珍重。”然后转身投入人海,瞬间不见踪迹。
后来,我没有见过水泓,想必她也不会记得俗世的我了,她已经飞升。而我依然得在这尘世生活下去,她当初送我得那枚珠钗被我好好得收藏着,那么些年过去,珠子已经泛黄,但每次看到它,总忍不住让我想起水泓,盼着有一日她可以出现我面前,同我说“小洛,我们又见面了。”女巫愿望,卑微得不过如此。


五、
   喜欢与不喜欢只是种感觉,两者之间有时不过一步之遥。女巫喜欢很多东西,新鲜的刚出炉面包,泛着草香的清晨,才刚出生的小猫小狗,喜欢美丽的花,从含苞到凋零都是种美丽。很多美丽的东西不会长久存在,学会欣赏,学会珍惜,才不枉它们的存在。
周末晚上,女巫放纵自己,去舞厅跳舞。总想在疯狂激烈的乐声中证明自己的存在,证明自己依然还活着,但越是喧嚣越是嘈杂,反而让我觉得孤寂。繁华过后便是凋谢,就像这一秒还是天堂,下一秒便曲终人散。
今夜的我着一条蓝色丝质连衣裙,颈上白金链子坠一颗梨形珍珠,象是一滴泪静静躺在胸前,头发全部盘起,用一枝珠钗挽住。女巫喜欢丝绸柔软冰凉的触感,熨贴着肌肤,走动时会泛起水样波纹。
端着冰凉的香槟,我缓缓啜饮一口,注视舞厅里旋转的人群。随着《月亮河》的曲声,一对对男女从我面前转过,一二三,嘣嚓嚓,退退退,进进进,一二三,转转转。看着舞厅上头的壁顶灯,不断闪烁,五颜六色的投射在地板。那些男男女女无论怎么转都转不出那舞厅小小范围,却自得其乐的很。我在角落冷冷一笑,舒适的将身体倚靠在椅背。
“嗒嗒嗒,嗒嗒嗒。。。。”耳边有人轻轻在哼着拍子,我用眼角余光瞟去,身旁座位不知何时已经坐了个穿白裙的女子,波浪长发垂在脑后,用羡慕的目光注视舞厅中间的人们。
“怎么不去跳?”我懒懒的建议着。
她和善同我笑笑,面若有憾的摇头,瓜子脸上一双杏眼灿若星辰:“看看就好。”
一曲终了,舞厅中人群四散,随之另一支曲子响起,轻柔舒缓的乐声里,舞池里又多了对对人影。
虽然在角落,倒也有不少人留意这边,已经有两三个人过来邀请身旁女子跳舞,她却总是歉然一笑,道一声:“对不起,我不想跳。”
看她足尖轻轻点地打着拍子,不象是全无兴趣,我起了好奇:“在等舞伴?为什么不同他们去跳?”
她有些受惊,飞快的摇头,抚摸着自己的腿,低声道:“我是跛子。”
“对不起。”我顿时歉然,为了一时好奇,竟然揭了旁人伤处,真是不该。
她有些凄然,大眼中有些泪光闪烁,却仍安慰我:“没事,我已经习惯。原先我也是正常人,不过因为一场车祸才会变成跛子。不过我有时还是很想若他们般自由舞动身体,即使是一次也好,而不是象现在拖着跛足不良于行。”
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愿望,对她而言是梦想,对周围人而言是习以为常,也许正是我们对于拥有的太习惯,所以忽视,不懂得珍惜。
恰恰音乐响起,舞池中一对年轻男女尤其引人注目,不但二人配合默契舞步花俏娴熟,而且那男子非常帅气,一挥头,一转身,都引得旁人拍掌,他得意得笑着,跳的更是卖力。
身旁女子看的眼都不眨,怔怔望着舞池中跳动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
她心不在焉得回复我:“蝶儿,我叫裘蝶儿。”
“蝶儿,去跳舞吧。”我淡淡说着。
她回过神,有些愕然得看着我:“我说过了,我是跛子。”
珍珠链子被我从颈间取下,挂在她脖颈间,她一时不解我意,只呆呆看着我动作。半晌才醒悟过来急急想要解下项链:“你这是做什么,我不要你可怜我。”
“戴着它,你可以象平常人一般走路,跳舞。”我阻止她得动作。
她只楞了楞,就笑起来,“哪有可能,你看我还不是。。”她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但接着她一切动作全部停顿,唯有眼睛同嘴巴张的大大。
“你,是天使?”她半天才蹦出这么句话。
她的话让我愉悦起来:“就当是天使送你的礼物,不过奇迹维持到12点,如同灰姑娘的水晶鞋。”
 她感激的热泪盈眶,连连对我道谢。
“好好去跳舞吧,尽情享受这一晚。”我淡淡的建议着。
杯里的香槟空了,我有些口渴起身去吧台买饮料,还未到吧台前,被人狠狠撞了下,差点摔倒,好不容易才站稳身子。
那撞了人的却若无其事,只是不屑的斜睨了我一眼,顾自大声与同伴说笑:“真见鬼,哪蹿出个走路不长眼的笨蛋。明华那小子不是说不来,怎么倒比我们先到?”
见鬼么,哼,那就让你多见些才是。女巫不怀好意冷冷盯着他,暗自念咒,手指轻轻一弹,将咒语弹至他身上。敢对女巫无礼?没礼貌见识的家伙,总该让你开开眼界才行。
不出我所料,不过片刻,那不知天高地厚的鲁莽汉环视周围,面露惊恐,顿时鬼哭神嚎起来,一边叫着“鬼呀。”一边跌跌撞撞冲出了舞厅,身后还有两个同伴在追着他。
端着橙汁,我心情愉快的回到座位,小小惩戒罢了,不过一晚。蝶儿已经在舞池中起舞,舞伴正是刚才看到的帅气男子,舞步旋转时,蝶儿白裙漾出个美丽弧度,象是暗夜里开放的白色莲花,我几乎可以看到她脸颊上的笑意。今夜的女巫倒似惩恶扬善使者,我暗地在心里自嘲。
一曲既终,蝶儿回到座位歇息,额上晶晶亮俱是汗意,嘴角上翘,掩不住的快乐。
“蝶儿,舞跳的不错。”
蝶儿垂下眼帘,有些郁郁:“可惜奇迹只能到12点。”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贪婪,人的天性如此,永不会满足。
蝶儿被我笑得有些羞惭,抬头自嘲“我太过贪心了是么?天使,你可知道从前我是舞厅常客,我喜欢跳舞,喜欢在舞池里旋转成为众人焦点。但自从那一场车祸后,男朋友抛弃我,我成了被人嘲笑,同情,怜悯的对象。”
她轻轻叹了声:“今夜的这一支舞让我找回自信,彷佛我还是以前那个自信美丽,众人关注的蝶儿。”
“但你还是你,若你不再是你,只是因为你自己认为不再是了。”我说的有些拗口,但蝶儿却听明白了,她低头思索片刻,突然笑了:“你说的对,我始终是我。”
舞曲响起,又是刚才那男子来邀请蝶儿,她兴高采烈的去跳舞了,在舞池里翩翩舞动,象一只美丽的白蝶。她跳的是那么投入,仿佛是用自己的生命在起舞,旋转,旋转,轻盈的转身,后退,后退,仿若行云流水。我静静看着蝶儿,她是那么美丽耀眼,无疑是舞池中众人的焦点所在。
抬腕看手表,已经是11:35分,一曲终了,蝶儿回我身边,一边用面纸拭汗,一边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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