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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剑集-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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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暗赞一声好,也仰头一口吞下一壶烈酒,烈酒入腹,咳嗽声大起,可他还是不要命似的疯狂往肚内灌。
“好!这酒喝的干脆,我听闻江湖中人说白雪是所有酒鬼眼中最好的朋友,”那中年男子翘起大拇指道:“就凭这股喝酒的架势,我夜叉便交了你这个朋友。”
“夜叉?”夜叉最早来源于古天竺神话,本是佛经中一种形象丑恶的鬼,财神俱毗罗的侍从,守护其在吉罗娑山的园林和山中的财富,勇健暴恶,能食人,后受佛之教化而成为护法之神,列为天龙八部众之一,是个能吃鬼的神,又有敏捷、勇健、轻灵、秘密等意思。
白雪一怔,忽然想起一个传说,江湖多游侠,而这个夜叉便是个独行侠,他平生两大爱好,第一喝酒,第二爱管闲事,只因其面白如宣纸,武功极高,一对铁拳天下无双,故又称白夜叉,张起波居然请到了这等人物,白雪不禁对最后一个还未认识的女子越发的好奇了。
张起波似乎看穿了白雪的想法,他哈哈笑道:“夜叉铁拳,乾达婆寻香,他们两位都是老夫多年至交,此次前来相助,你们年轻人认识极快,倒是可以好好交流一番。”
那乾达婆冲白雪微微侧着一点头,娇媚无限,那股奇特的檀香似有还无,白雪露出了他练习多年八个牙齿的标准微笑,道:“原来,我倒是忘了,姑娘见谅。”
乾达婆开口道:“久闻雪少乃是风流中人,不知可闻出我这个檀香中有些什么香料呢?”
白雪对女儿香自是极熟悉,可对香料方面他实在不熟悉,正想开口说不知,却不经意的看见那随侍的白发老者冲自己画个了手势,那本是个极普通的手势,可白雪忽然福如心至,脱口而出道:“龙诞香。”
乾达婆含笑赞道:“雪少名不虚传。”
白雪勉强一笑,却将注意力放到了那个白发老人身上,“这个人怎么会歌儿与我的手语,他到底是什么人?”
张起波见白雪直勾勾的望着那白发老人,介绍道:“他是阿迦,在府里快十年了,这些年来老夫不习惯别人,都是他帮着照料着这个家。”
“快十年?”白雪现在对于十年这个时间长度十分的敏感,他刚要再说话,那阿迦却抢先一步上来给他换了个酒壶,一边做了个“不要问”的手势,开口道:“老奴能为元帅尽力,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堂堂一个元帅府几乎没有侍卫和仆人,准确的说到目前为止,白雪也只看见了这么一个老仆,这不得不说是个奇观,也许这其中隐藏了别人所不知道的秘密,可白雪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已不再问下去。
上边,元帅夫人忽然笑道:“有酒有香也该有歌,贱妾不量,愿为大家献一曲。”
“好啊,美娜当年你抚琴一曲,震惊这都城三千太学生,今日老夫托了雪少有幸,能再次一闻,快慰平生!”张起波大喜道。
众人纷纷起座连称不敢,元帅夫人亲自抚琴,这待遇太大,消受不起。
元帅夫人高美娜温婉一笑,“各位切勿推辞,大家为外子所请前来相助,贱妾身无所长,只能抚奏一曲,见笑大方了。”她的声音听来如春风扑面,让人说不出的舒服。
白雪也听说过这位夫人的一些传闻,心底叹道这个元帅夫人实在是天下贤内助之典范,温婉大方,高贵典雅,虽然不是原配夫人,可这些年元帅府的大家业都是这么一个女人的柔弱肩膀担着,实在不易,他又不经意间见到张栀言的面色似乎不愉,老夫少妻大女,这其中自然也有说不出的故事和纠缠,只是一个男人如果遇见这么一位贤妻不娶,那么他也是瞎了双眼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广陵散角
“各位请先稍微,待贱妾先去净手取琴。”高美娜起身向众人福了一福。
张起波招呼了众人继续饮酒,那边,林中笑一饮而尽,仗着酒劲问道:“在下曾经听过一位朋友说镇国元帅府藏有一卷《广陵散》,不知今日有无福分可得一闻。”
张起波也饮尽杯中酒,笑道:“不错,那嵇康当日自号《广陵散》自此绝矣,可他怎能想到天下之大,他命绝时抚曲一番早已被人记载下来,流于暗处,老夫有幸,多年前偶然寻到一本,今日尽兴,容内子为大家弹上一曲……”
“如此真是大幸!”林中笑起身道谢道。
这林中笑本是江南皇胄之后,从小骨子里便受了江浙一带风流熏陶,虽是习武,可平日里也是进则论学,退则风月,他聪明过人,于度曲染墨更是擅长,只是幼年家门变故,为了复仇不得已将那些吟风弄月的心思用到了武学一道上,即便如此,他也是不可抑制的对长依依情根独种。今日他与灭门仇人相对而坐却不能出手,在烈酒刺激下,竟将多年来的满腹心思转到了这琴谱上。
琴,一把古琴。
琴长三尺六寸六分,上有五弦,曰宫商角征羽,五弦琴,正是古意黯然。
高美娜也给自己面前点了一香炉,敛裙向众人再次福了一福,才肃然开琴。
琴声悠悠,白雪招招手让那白发侍者随侍在自己身边倒酒,酒一入杯,他便仰头一口吞下,绝不迟疑,那老人倒的多快,他便喝得多快。
客堂内香味肆扰,白雪抽动鼻子认真的嗅了很久,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他觉得身边的这个白发老人熟悉之极,似乎便是他自己一般,可他怎么也想不起这个老人是谁。
“铮!”一曲弹罢,绕梁不休。
“可惜…可惜…”林中笑面露遗憾,唏嘘不已。
“哦?”高美娜细声问道:“不知林公子认为可惜在何处?”
林中笑默然不语,忽然冲白雪道:“雪少精通音律,一定也听出来了。”
白雪被人一喊自己的名字才从自己的沉思中回醒过来,他方才的心思全在想着身边的白发老人阿迦,全然没有放在琴声上,现在自然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又去偷看阿迦的手势,可这一次阿迦只是站着一动不动,再无一分提示,白雪只能无可奈何道:“嵇康是安徽人士,是个放lang不羁的才子,可他却去做官魏国,实是因为华夏脐蒂邙山在这里,他的魂生前早就交给邙山了,邙山在五音中属于角音,他临死所弹《广陵散》自然也是角音,在下不才,方才听见夫人所弹乃是迎宾之宫音,虽然应景,却少了一份滋味……”
林中笑叹道:“不错,只是在下可惜的不是这个……”
“哦?”
林中笑道:“夫人净手典雅奏琴,我等理当静听,可若是心思杂乱,便大大侮辱了这清音,阁下是雅人,怎会做出这等煮鹤焚琴的俗事。”
白雪面皮一红,没想到自己走神的事情竟被人当众喝破,他哈哈一笑举杯道:“是在下有错,这便自罚一杯。”
“哦?”夜叉也大笑着跟着喝了一杯,道:“在下方才也一直沉醉酒乡,只觉得仙乐撩耳,却也是没有静心潜听,若是如此,也定是要喝一杯的。”他倒是为了讨酒喝想尽理由,这种人在白雪眼里实在是可爱至极。
高美娜欠身道:“两位大才,贱妾能容一曲已是幸胜之极。”
“雪少高论,不如给我等也抚上一曲,岂不大快!”张起波打圆场道。
“这个”白雪迟疑着,道。
“有何不妥吗?”张起波眉头小皱道。
“不妥倒是没有,只是在下怕有心无力。”白雪撩起右手的衣袖,露出他右腕上的白布护腕,道:“这只手”
这只手,一只右手,废掉了十年的手。
“哦。”众人想起那一战,皆面露可惜之色,张起波更是有些尴尬。
“我来给你压弦,你便左手操琴如何?”张栀言坐起来捧了那五弦琴又跪坐到白雪的矮桌前,冲他眨眨眼。
“这,”这左手如何可以抚琴,若是别人早已推辞不就了,可白雪却偏偏越是新奇越是好玩,他往边上左了点儿,左手举指起势,肘张约三十度,臂平伸,腕微曲,掌略俯,却有那低昂绰约翩翩欲举之势,恍若春莺之出于幽谷,正振羽而将鸣,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他这出手,在座的都是懂琴之人,尽皆赞叹:“春莺出谷势,虽是左手,可依然端正无比。”
高美娜美目中一亮,口中低声吟道:“相彼春莺,出谷迁林,爰振其羽,将嘤其鸣,譬右指之初举,待挥弦而发声。”
白雪左手五指伸屈高低,势宜互相照顾,做了几番姿势,发现还算是可以,躬身含揖道:“献丑了。”又向张栀言微笑道:“有劳。”
乾达婆换了一炉香,这次香味亲昵甜腻,闻来让人沉醉,倒颇有温柔乡的滋味。
“铮”白雪左手下指,连番挥动,琴声雨密让人窒息。
忽然,“嘣!”一声裂响,琴弦断裂,“突突突”三声,琴身暗处飞出三枚牛毛细针直扑白雪面门而去,这一下变故极为突然,谁也不会想到大元帅府里夫人捧出来的琴内会装有暗器,白雪操琴时本来已经投入琴声之中,整个人靠的琴身极近,细针又快又急,实在极难躲开。
白雪只能尽力往后一仰,他心中实也无太多把握能够躲开,“呼”一声厉响,早有一道人影竟挡在了他的面前,银光一闪那三针悄无声息扎入了那人的小腹上。
白雪一惊,只觉得一个柔软的身躯跌入自己怀里,他仔细一瞧,万万没有想到为自己挡下这致命三针的人竟然是他。
第一百二十三章 红萼热毒
他是个男人,可他的躯体柔软如棉,白雪只一辨别便清楚的感到这个是女人,充满生命力的女人身躯,绝不会超过三十岁。
为白雪挡下夺命三针的人正是那白发老人阿迦,他的瞳孔涣散,瞬间铺满诡异的红色,整个人软绵绵,可依然勉强打出一个“不要提问”的手势才晕倒过去。
“红萼神针?”白雪大急,他精通毒物,自然知道这个毒针的厉害,中者全身发红,片刻间就会神智散失,发狂而亡,正是黑暗中杀手一等一的利器,“可为何阿迦只有眼珠变红,身上皮肤毫无变化?”
白雪略一沉思,“难道他真的是一个女人易容而成的?”
“怎么回事?”张起波也没料到事情会发生这样的变故,琴是高美娜捧出来的,他自己第一个便望向了她。
“妾身不知……”高美娜比任何人都惊讶,她也绝没想到自己的琴里竟藏有这样的暗器,若是方才自己多弹一曲,只怕现在倒下的人便是她了,“这,这实在是……”
清云、夜叉等人早已将四周搜查了个遍,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人等,白雪早已抱起阿迦大声道:“给我一个安静的密室,九桶温水,要快!”
“好。”张起波立即冲他夫人道:“快去准备。”又立即在前面带路道:“这边来。”
他们极快的奔出客堂,绕过一个回廊,张起波一把推开自己书房的门,走到室内一副《青山夜行图》下一动,“哗”黑暗中一堵墙消失,出现了一个简单的密室,“就是这里。”
白雪跪着小心的将怀里的阿迦放在上,那边,张起波也点起了蜡烛。
“噗”一声,黑暗被驱散,摇曳的烛火映着白雪焦急的面容。
“你们先出去,再拿三包银针,各个型号的都要,等水来了一起放在门外就行,这三天我不能离开此地,还望元帅能够照料一切。”
“好,你放心。”张起波面色凝重道,带着众人关上密室退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琴里会有暗器?”清云回到客堂,将那古琴重新拿起来仔细的检查,“如果凶手要杀白雪,可他怎么知道白雪一定会抚琴呢,况且白雪右手残废,在常理下是几乎绝不会触碰到这古琴的,凶手的这个布置岂不变得毫无道理。”
“你猜对了一半。”半黑半暗中有一人提着酒壶斜斜倚在房柱旁,说道:“凶手的这番布置其实并不是要杀白雪,或者说他根本无所谓杀谁。”
清云放下古琴,冷冷的望着夜叉道:“那么依照阁下所言,凶手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夜叉淡淡的灌了口酒,道:“他只需随意杀一人,将红萼神针送到我们之中随意一人身上,这样白雪便不得不为中毒的人驱毒,在这三天里,便能发生很多事情。”
清云心中暗道:“只怕凶手当初的目的是张夫人,谁知阴错阳差下让一个家奴给挡了。”
“凶手若真是如此想法,这几日只怕会有大举进攻的举动,我等怕有恶战连连了。”一把温柔的声音不无担忧的说着,“雪少义气无双,竟对一家奴如此紧张。”
“我倒宁愿他不是这般重义,”夜叉叹道:“这样我们也能轻松一些。”
“他难道真的是因为那家奴的救命之举才如此紧张的吗?”清云的心中想了很多,方才他有一刻看见那阿迦冲白雪做了个奇怪的手势,“莫非他们是旧识,好朋友?传言白雪交友遍天下,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高官厚爵,他都能坐下来一起喝酒。”可这个想法立即被他自己否认了,白雪虽然放荡不羁,可任谁也绝不可能认为他会和一个家奴是好朋友。
高美娜带领着几个仆人将一桶滚烫的热水送到书房里密室外面,她高声道:“雪少,水和银针来了。”
“好。”虽然只有一个字,可谁都听得出来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惊讶和不解。
“雪少,发生什么事了?”高美娜担忧道。
“没事,你们先走……”白雪厉声道。
“是。”高美娜虽然不解,可也不得不先离开了。
“忽”密室的暗门打开,一条白布带射出卷在木桶上,一抽,那木桶已旋转着滑入了密室内,“忽”又一声石门关闭声,外面再也看不见室内的情景。
室内,阿迦的全身衣服已被白雪脱下,边上一条长长白布带,那正是束胸带,阿迦果然是个女人,还是个身材很好的女人,她现在虽然面容头发还是老人模样,可全身已经回复了女儿身,皮肤已经化作红色,诡异的红色。
白雪取过银针包,随意一摊展开,挥散在地,他额头冒汗,喃喃道:“红萼芳香行气入肝胃,常理下应当能疏肝解郁,理气和中,可这红萼神针经过特殊处理,分量巨大,一时之间气郁不出,凝结胸胁脘腹,气结为痰,痰蒙心窍,郁化为热,癫属阴,狂属阳,大率多因痰结于心胸间……如今之计,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勉强试一试了。”
此时阿迦的全身如火烧般赤红,雨点般的大汗从她身上冒出,除去她的衣服便是要做到最大程度的散热,否则内外加热,片刻便要了她的性命,她脸上依然平静无华,看了让人觉得说不出的诡异,白雪知道再不出手,她便要癫狂起来,齐衣而走,登高而歌,到时候光要是制住她已经是件难事了。
“取手足厥阴经、督脉穴为主,走印堂、檀中、神门、丰隆、太冲五大学,”白雪心中默念,取了毫针,手下出针如风,“肝郁气滞再取配穴行间、肝俞,以虚补实泻”两个配穴,他指尖银针慢进快出,以泄为主。
一通银针下去,红热之气少见,可那全身火红不退,白雪快速撤去银针,第一通泄热完毕,再取出三菱针选了孙真人十三鬼穴之五穴,点刺皮肤出血,再抱起阿迦放入那桶温水中。
这为何要选用温水也是有讲究的,此时阿迦体内虽然是实火为主,可所谓阳常有余,阴常不足,若是选用了冰水来放血疗法,只怕就算是这火泄了,可她这般大病一场,贼寒也侵入体内了,到时候肌肤毛孔遇冷而关鬼门闭腠理,形成闭门留寇,反倒再生大祸。
涓涓血水融入桶内温水中,看着她身上的红色不再那般赤炎,白雪一直高悬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他这番治疗虽然看似简单,甚至没有用到任何内功,可每一条都遵循医家大道,至于入体的那三枚细针没有侵入要害,他已经检查过了,全部扎在腹中大肠位置上,如今也只能看这放血疗法之后再看情况而定了,只要不妄动,一般都没有大问题。
等一切忙完了,他终于静下来坐在上,细细的想起了很多事情,他想的不是谁想要来杀他,白雪想的是这个桶里的女人到底是谁?
“一个在那一霎那想也不想就愿意为我去死的女人,究竟是谁?”
白雪望着那易容后白发苍苍的模样不住的问着自己。
第一百二十四章 余歌余歌
“七叶一枝花还是凤九衾?”白雪极想去揭下阿迦面上吻合的天衣无缝的人皮面具,可终于忍住了,他想起她晕倒时最后一个手势,“这种交流手语天下间会的不超过十个,除了七叶和凤九衾,还会有谁?”
“她肯为我去死,凤九衾虽然交情不错,可也没有到想也不想的程度,难道是七叶?七叶中只有一个女的,难道她是白芷?”
白雪的手伸到她面门上空,忽然闪电般的缩回。
“你一定在想我是谁?”阿迦已经悠悠醒来,她发现自己全身赤裸的躺在浴桶里,竟没有半分惊讶,只是开口问白雪道。
“不错。”白雪想避开她的目光。
“你也一定在想我是不是白芷?”阿迦又道。
白雪只能点点头,他发现这个软绵绵躺在浴桶里的女人绝对比他想象的还要了解他自己,白雪道:“显而易见,你不是白芷。”
“我自然不是,白芷辛温,一家之药罢了。”阿迦缓缓的闭上双眼,喘息道:“我口好渴。”
“你现在不能喝水。”白雪道:“况且你面上带着人皮面具,这对散热不利,如果可以还是除去吧。”
“你当真想不出来我是谁?”阿迦忽然又猛地睁开眼,死盯着白雪。
一个鹤发老颜的男人脸面在一间狭小的密室里这么死盯着白雪,他只觉得很不舒服,可又不能躲开,只能摸摸鼻子道:“我知道有一个人,或者说这天底下哪怕所有人都要杀我,她依然会挡在我面前……”
阿迦的双瞳忽然有了奇异的光彩,她追问道:“是谁?”
白雪默默的垂下头,望着自己的右手,修长整齐却已经失去了功能的一只手,他的声音已经充满了回忆和思念,“她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亲人,也是被我伤害的最深的一个女人,我知道,如果是她,她一定会想也不想的为我挡住那绿萼三针。”
“你想说的人是苗域巫瑶儿?”阿迦冷冷道。
“不是。”听到巫瑶儿这个名字,白雪的目中射出强烈的痛苦之色,他低声道:“她已经离开我了。”
阿迦望着他痛苦的模样,冷冷道:“你舍不得她?”
“不错。我舍不得她。”白雪道。
“哼,她那么好,你去找她呗!不过呀……”阿迦的语气忽然变得很奇怪,敏锐点的人似乎可以嗅出一些奇怪的气味,“人家走了,你终究比不上她出生来的那些东西重要。”
“不是!”白雪提高声线道:“是我,我强迫她走的,我现在这个身份,她在我身边只会多吃无数苦头,且也不是长久之计,我们终究是不合适的。”
“好笑!”阿迦又一脸义愤填膺的说道:“她若是真爱你,有何不能舍下,又有何苦头不能吃的……她分明是……”
“不要再说了!”白雪猛地将右手抬到耳侧,厉声道:“如论她做什么,我都相信也明白她一定是为我做了最好的选择,我绝对的相信她!”
“你相信她!”阿迦的情绪也激昂起来,她有些激动的在浴桶里坐直了身子,高声道:“你相信她!不管她做什么,你都相信她,这么多年你还是选择相信她!难道在你的眼里心里只有她一个人吗?”
白雪望着那带着丝丝血红的流水从她洁白的胸膛滑下,他小声道:“你别乱动,体内还有三根细针没有拔出……”
“我生死与你何干?反正你雪少只要有巫瑶儿就行了,我死了你不正好去找她?”阿迦冷冷道。
“歌儿,我不想吵,这么多年了,我们重逢难道不能说一些开心的事吗?”白雪痛苦道。
歌儿?她是余歌,阳春白雪合余歌的余歌。
她便是白雪这一生都亏欠的女人,一生欠下的情意都无法偿还的女人。
两行清泪缓缓的自她眼角无力的落下,融入到血丝萦绕的温水中,只见“咯咯咯”数声,她的脸竟在瞬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那面骨容貌似乎整个的被揉碎了重新捏合起来,不多久,一张极致妖娆的美人脸出现在白雪的面前。
此时,那张壑纹重重的老脸早已变成嫩白的瓜子脸,挺而秀气的琼鼻,小小红艳的樱唇,她的双眼化作又细又长的丹凤眼,眼睛如水灵流转,神色无故的散发着妖媚,这才是她的真面目,阳春白雪合余歌威震江湖,可江湖中人极少见过余歌的真正容貌,便是因为她擅长术数玄黄变化,能够巧妙的改变自己的容颜。
“歌儿,你的头发?”白雪怔怔的望着她的头发,那满头的白发依然未变,银白如雪。
“没想到吧,这头发是真的,全白了,再也变不回来了。”余歌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白发,轻声道。
“怎么会这样??”白雪很清楚知道她有多么的珍惜自己的容颜,“为什么会这样?”
“当年你走了,我便这样了。”余歌尽力压抑着自己颤抖的声线,冷冷望着白雪道:“你的脸不也是毁了吗?”
“我的脸算得了什么,你”白雪低声道:“都是我的错,全是因为我”
“这是我自愿的,与任何人不关。”
白雪张了几次嘴,他望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他虽然有很多的不解,可依然被两人重逢的喜悦锁冲散,“歌儿,我不会让你再离开我。”
“真的?”余歌美目神采一闪,又黯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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