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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剑集-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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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双眼血红,布满了一条条鲜红的血丝。

“依依,是不是这样的?”

长依依还是紧紧的盯着自己的脚尖,可面上的水珠不知何时早已不再往下滴了,如果这时候林中笑能够掰起她的脑袋来好好看一看,他就会看到一张笑的很开心很得意的脸。

“我本不想说的……你为了我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我哪怕是粉身碎骨也报答不了的……”她的声音居然还是那么的凄楚,那么的可怜。

“现在,我只希望能够帮助你完全多年的心愿,哪怕这其中会做出很多错事,会伤害到很多人,但我已经顾不了了!”她的声音突然变成带着一种火热的痴迷,让人忍不住沸腾起来。

林中笑已经沸腾起来了,他忽然用力的抱住了长依依,紧紧的抱住,用尽他全部的力气抱住,“咣当”一声,那柄家传的黑棘枪掉落在地,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可惜林中笑已经听不见了,他的热血已经上了头。

这是他第一次拥抱她,她的身体是如此的柔软,她的呼吸是如此的火热。

此时的林中笑哪怕明知道面前是一个大火坑,也毫不犹豫的一把跳了下去。

“不行,不能这样……”长依依忽然猛烈的挣扎出来,她的衣裳略微凌乱,粉藕般的双臂紧紧的抱住自己的胸口,坚定道:“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但我们现在不能……”

林中笑嘶声道:“为什么?”他已经被一股莫名的邪火烧上了身,目露赤光!

长依依垂下的脑袋嘴角上扬的更厉害了,她低声道:“你有重孝在身,只要一日不能抱这个血海深仇,我们便不能做出任何逾矩的事情,只因我不能害的你不孝……”

林中笑伸出去想要再次拥她入怀的手硬生生缩了回来,仿佛他又发现了她是个大火坑,一个烧的火很旺的火坑。

“只要这件事情一了,我本想和你一起回你的老家,重振季候府。可……”她幽幽道:“可我怕到时候自己已经做了太多错事,配不上你了,你……”

她居然又能将声音控制的哽咽了,眼泪恰到好处的夺眶而出。

“你……还是……到时候再找另一个爱你的女人吧……”

林中笑铁青了脸,每一个字都从紧咬的钢牙之间蹦出,绝无更改的可能。

“这一生我只爱你一个!”

“到时候,会有很多……比我更好…更温柔…更……”她已经说不下去了,她低低的抽泣着:“你会很快忘记我的!”

林中笑“呼”的扯开自己胸口的衣襟,反手一掌重重的拍在自己的胸口上,“扑……”一口鲜血喷出,洒在地板上,猩红的刺眼。

“你这是干什么?”长依依急忙搀扶他,在她的计划中,此时的林中笑应该是早被感动的一塌糊涂了,只会誓死效忠自己。

林中笑这一掌极重,他狠狠的缓过一口气来,勉强借着长依依的搀扶才能站着,他口唇满是鲜血,突然冲乌静静大声道:“乌姑娘,并非在下不肯救你,只是有心而无力了……”

他终究还是屈服了,自残只不过是无法面对自己之下,只能找了一个借口来使自己心里好过一点。

乌静静根本不去看他,她的眼里根本没有这出闹剧,豪命已经将她拉回到椅子上坐着,现在呆呆的望着地面,等待着残酷命运的到来。

空性早知道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这一切本就是他促成的,他的面上毫不意外,反倒是黄华面色古怪,他暗叹:这少年原本可以前途无量,可惜摊上了这么一个妖精一般的女人,只怕是要注定落得凄凉收场了。

“阿弥陀佛。”空性含笑道:“林施主肯拍自己这一掌,果然是男儿大丈夫!”

豪命打断道:“呸!什么男丈夫,简直就是个是非不分的软蛋!”

“哦?”空性道:“豪施主还有何见解?”

豪命一手稳住乌静静,一边厉声道:“某家真是后悔,何尔等这一群畜生为伍!”

他这话一出,杜荣面色一变,空性拦手挡住杜荣,轻捻佛珠道:“贫僧听说豪施主身受大元帅的重恩,在乍闻大元帅过世后更是当着黑骑军将士的面戳香立誓,非要拿白雪的人头祭奠老元帅不可,不知是否有此事!?”

豪命重重的“哼”了一声,并不回答。

空性不依不饶道:“哼?究竟是也不是?”

“你这光头也是好烦!”豪命不耐道:“关你家何事!!”

空性道:“豪施主莫非是敢说不敢认了?”

“有何不敢?”豪命怒道:“某家是说过这话,立过这誓,到了今时今日,仍然恨不得食其之肉,寝其之皮!”

“既然如此,便好办了!”空性拍手赞扬道:“这才是真正的大好男儿,快意恩仇!”

第二百四十二章 粉面郎君

“既然如此,便好办了!”空性拍手赞扬道:“这才是真正的大好男儿,快意恩仇!”

“贫僧向你保证,此番乌姑娘被送往观音堂的绝对人身安全。”空性肃然道:“这不过是个计策,要的是将白雪逼将出来,绝不会伤害到乌姑娘的一根毫毛!”

豪命冷笑道:“某家凭什么相信你?”

空性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呸!你算个哪门子的出家人!”豪命喝道:“某家信不过。”

空性微笑道:“豪施主还望三思,如今这间屋内只有豪施主一人固守己见,贫僧若非念及大家一场同盟才好意相劝,否则……”

豪命毫不畏惧,厉声道:“否则怎样?某家出生入死,可曾皱过一点眉头!”

空性笑笑道:“既然如此,也好。”他竟不再多言,只是走到了阳春跟前,低声道:“阳施主。”

阳春不答,他竟好似完全听不见一般。

空性也居然并不在多言,他垂手站在一旁,面露微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她保证安全。”

良久,阳春才好像回过神来,他淡淡道:“这是我说的。”

他说的很轻,语气也很淡,轻飘飘的一句话,可也就是这样的一句话,豪命不得不信,只因他知道,阳春不会说谎。

阳春不屑于去说谎,世上没有人值得他说谎。

乌静静也忽然回过神来,她尖声叫道:“不必!!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不用你们这些人假好心,惺惺作态的恶心样!”

她已经努力的挺起了胸膛,也站了起来,大步的走向黑暗,走入了不可预知的黑夜。

豪命一把抓了个空,却见乌静静已经一头扎进了夜里。

乌静静竟然一口气冲出了莫言客栈,夜雨忽至,三更早过,细雨扑打在她细嫩的脸皮上,她只觉得眼前黑乎乎的一片,她的人生也如这深夜一般的漆黑、无助。

乌静静放足奔出客栈,偷偷的又回头望了一眼,这样一眼更是让她浑身冰凉,阳春毕竟还是不出所料的没有跟出来。

“阳春啊阳春,莫非你的心是铁石做的?”

她的心里又是悲凉,又是气愤,又是失望,只恨不得一剑将这无边无际的黑暗劈碎了斩成肉酱。

“啪……”一声重重的落地声,乌静静疾奔之下踢到一块石头竟脚下一崴,整个人重重的摔倒在水坑里,冰凉、肮脏的污水立即灌了她一脸一身。

“啊?好疼……”乌静静只觉得眼冒金星,双手火辣辣的疼痛,一看竟已磨破了一层手皮,黑乎乎的泥水渗进伤口里,鲜血混合着污水更是说不出的疼痛。

她忍不住终于哭出声来,这个小姑娘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孤身在外,夜雨凌辱,她边哭边用那脏兮兮的手背擦着眼泪,于是手上的污水又渗进了眼里,泪水掉的更加的快了。

“这是哪家的小妹妹哟……长的这般的标致?这大半夜的跑出来可是要找情哥哥呀?”

乌静静没有等到阳春,等到的却是一把滑腻腻的声音,她豁然抬起头,细雨中看到一把粉红色的油纸伞,伞下站着一个粉红色的男人。

他穿着粉红色的夹衫,脸颊也扑的粉粉的,每一根手指头上多涂满了凤仙花汁,而他就用那样的手翘着兰花指摇头满面叹息着:“啧啧啧……这多俊的姑娘啊,怎么说哭就哭了……”

乌静静只觉得心里一阵阵的恶心,这个男人无论是打扮还是举止都比她更有女人味,可在她眼里他就如同一条黏糊糊的水蛇一般恶心。

“好,既然你们都不理我,那我就死了算了,我就要死在这个最恶心的人手里算了,让你们一辈子后悔,一辈子内疚。”

乌静静已经下定了决心。

但她却忘了她这般的践踏自己,却根本报复不到任何人,她以为这是在伤害别人,其实受到伤害最大的只有她自己。她早已被自己冲昏了头脑。

“好!你看我漂亮吗?”

乌静静昂起了头,摆出一个她自认为一个最好看的微笑。

可她又忘了,就在前一刻她的脸还跌落在污水坑里,一个无论平时多好看的女人如果将自己的脑袋在污泥里转一圈再出来,都不会太好看的。此时的乌静静跌坐在污水里,浑身黑一块、黄一块的,双手血水混杂着泥水,脸上更是发鬓凌乱、污水横流、形容憔悴,没被人认作是疯婆子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能说的上好看。

若谁说她好看,那当真是瞎了眼了。

“好看,当真是好看极了。出淤泥而不染,酌清涟而不妖。”那粉衣人的粉面上一双粉红色的桃花眼水汪汪的,任谁也不能说他的眼镜是瞎的,可偏偏他就说乌静静好看。

乌静静笑了,她居然还顺了顺自己额头上被雨水肆虐的刘海,笑眯眯道:“既然我好看,你想不想要我。”

她自以为自己笑的很好看,可其实她笑的比哭还难看。

她哭的时候也可以惹人怜爱,可这笑起来简直是让人作呕。

粉面人已经倾身过来,腻声道:“要,我自然要你……”

“啪!”突然,一个不大不小、血肉模糊的拳头狠狠的砸在了他粉红色的鼻子上,登时鲜血长流,鼻头歪向一边。

“你!”粉面人没想到自己会被突然挨上这么一拳,又气又急之下只能拼命的捂住鼻子里喷出的鲜血,心里面恨到了极点。

乌静静已经一把跳了起来,她虽然崴到了脚,可勉强凭着一条腿也站得稳稳的,双手插在腰上,指着粉面人的鼻子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要姑奶奶我!!”

敢爱敢骂的乌静静又回来了,她就算是死,也要痛痛快快的死!

“你!你敢打我!看老子这次不弄死你!”那粉面人气急败坏,满口脏话喷了出来,他脸上的表情变成那种又狠又毒的模样,就像是一条被踩到尾巴的响尾蛇。

乌静静挺起胸膛,大声道:“哼!有种你就杀了我!”

粉面人一愣,他没想到这姑娘根本不怕死,他一顶鼻子,止住长流的鲜血,又将右掌慢慢放到唇边舌尖上tian过,新鲜的血液刺激了他的味蕾,也将他的变态与残忍激发了出来。

“我不让你那么容易的死。”粉面人恶狠狠道:“我要先将你全身抓起来,再用滚烫的开水上上下下清洗三遍,养在钢索笼子里,卖到勾栏了供每一个像我这样的男人玩弄,到时候我再看你还能否像如今这般的骄傲起来!!”

他说的话极其变态恶心,尤其是从他嘴里一字一句的吐出来,更平添了一种病态。

乌静静受不了了他毒蛇般滑腻的目光在自己全身上下打转,那仿佛自己已经被他看光了,也玷污了一般。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简直不是人,简直是来自地狱的一条恶鬼,一条毫无人性的恶鬼。

乌静静会害怕吗?她不怕死,可没有女人不对那种事情不怕的,何况她还是个云英未嫁的姑娘。

“哼!你想的美!”乌静静一怒,右掌又快又急的拍了出去,她这一次对准的位置还是粉面人的鼻子,她要让他那只恶心的鼻子再歪一点,再破一点!

“啪!”一声脆响,拳头没有落在鼻子上,反而被一只又滑又腻、指甲上涂满了凤仙花汁的手掌紧紧的握住,动弹不得!

乌静静一招被制,她毫不畏惧,立即又飞起一腿,这一腿大有名堂,号称“必杀撩阴腿”,专踢男人下体,中者轻则残废,重则立毙,她已经仿佛可以听见了他被踢得缩成一团倒在地上的模样,可谁知这样的一腿只一晃已被人狠狠的夹住,用两条腿狠狠的夹住。

现在,乌静静还剩下一只左手,她也当真是豪勇无双,一手一腿被制后居然毫不畏惧将自己最后一只左掌也挥了出去。

一道闪电劈过,她除了必须要站立的一条腿之后,所有能动的地方都被制住了,她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娘娘腔一样的男人居然有这么可怕的武功,她在他面前简直就是个三岁的孩子都不如。

“现在,你想怎么样嘛……”乌静静竟然又不发怒了,她被人家几乎用身体给困住了身体,一条蛇一般的身体滑溜溜的困在她身上,她的身子僵硬无比,可又慢慢的放松了,她居然还能笑一笑。

她笑一笑道:“我认输了……现在,随便你怎么样了……”

粉面人冷笑一声,道:“你若是早一点乖乖听话,或许我还能……”

他话还未说完,突然眼前一个又黑又大的东西撞了过来,一下子狠狠的撞在了他的鼻子上,又是鼻子,粉面人登时鼻子一酸,热泪长流,他怪叫一声,掌上劲力一吐,狠狠的击在乌静静的身上。

“哼…”乌静静蒙哼一声,缓缓倒在污水里,她的脑袋上起来了一个很大的大血包,嘴角渗出一丝鲜红的血丝,但她的表情是痛快的。

第二百四十三章 爱恨交缠

粉面人也当真是没碰到过这样的女人,居然会用自己的脑门去撞男人,实在一时不及提防又吃了暗亏,不过他吃的这个亏只是面子上不好看一点,对他影响并不大,反倒是乌静静已经身受了不轻的内伤,她还能抵抗得了这恶魔一般的男人吗?

“哈哈哈!!!”乌静静根本没想到后面的事情,她只知道自己又赢了,她就要用力全力的大笑,她早不将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了。

“或许我死了,他会偶尔想起我吧……”乌静静在大笑中心里又快速的闪过一个念头,可是这个他到底是谁,她已经开始有些模糊了。

“他是谁?”

冷漠而苍白的阳春,温暖而多情的白雪。

他是谁?

乌静静的眼神已经开始飘忽了,她似乎忘了身边还有一个恶鬼在虎视眈眈,她已经不在乎了,她想到了远方,想到了远方的人。

粉面人的鼻子被撞得歪歪斜斜的,他心中的恼怒可想而知,这本该是手到擒来的猎物,偏偏屡屡失手,这实在大扫他的颜面,所以他心里已经准备抓她回去后,至少用一百种残酷的方法来好好的折磨一番,出一处胸口的这口恶气。

他已经越走越近了,乌静静只是无力的倒在水洼里,无力抵抗。

“你不要过来……”乌静静望着那张越靠越近的歪了鼻子的粉红脸,又想狠狠的揍上一拳,可她实在是提不起一丝力气,一动就浑身酸痛,心里终于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害怕,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失去抵抗的任由这样的一个恶鬼接近自己,任谁都会害怕的。

“啧啧啧……你现在知道害怕已经太迟了……”

粉面人已经伸出了他打扮的美美的纤手。

“大不了一死!只要他的手胆敢碰到我的身子,我就立即咬舌自尽!”乌静静把心一横,她目光中最后的一个人影朦朦胧胧,看不清是谁?

乌静静闭目等待良久,却没有等到那滑腻腻的手碰到自己身上任何地方,耳边反倒想起了一个破锣般的声音。

“你胆敢碰她一根手指头,某家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这人说话的声音真不算好听,可此刻落在乌静静的耳中,却是比天籁还要动听。

夜雨中,一条十尺高的汉子慢慢的走出来,犹如一座高塔,乌静静更愿意相信他是一座山岳,为自己挡住西北寒风的山岳。

粉面人看到豪命不由的面色一变,连声叹息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豪大将军?”

豪命厉声道:“某家警戒你不要碰到她!”

粉面人居然真的讪讪的收回了自己的手,这条蛇一般的人居然典型的欺软怕硬,他神色一变,竟有说不出的狡猾,带着古怪的表情道:“豪大将军说不碰,我不碰。”

豪命过去慢慢的扶起乌静静在泥水里的身子,擦去她眼角的泪水,轻声道:“哎……”

此时此刻此地,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在最想死的那最后一刻,再见着豪命,乌静静真有如见到她最最亲热的亲人一般,也说不出是悲?是喜?更或许是不甘?

来的为什么是他?

来的为什么不是他?

他又是谁?

她的心里在那一刻究竟是什么滋味早已经辨别不开了,嘴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能大呼一声扑了上去,扑进了豪命宽厚的怀抱里,抱住了他,紧紧的抱住他,泥水和血水也弄脏了豪命一身。

可豪命毫不在乎,他在乎的是怀里的人,他的身上早已落满了雨水,雨水划过他的脸庞,他的脸上充满了痛苦。

他为何会痛苦?

佳人入怀,乌静静就在他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他,他应该是开心才对的。

“哎……”他又是一声叹息,重重的叹息。

“你这是何苦呢?”

乌静静忽然道:“我……”她已经哽咽了,却拼命的大喊:“我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我也知道也一定只有你会来!”

她的喊声凄厉,豪命的面上更是凄惨,就如同被人用最脏的手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乌静静咬了咬嘴唇,从怀里抬起头看了豪命,道:“所以我决定,以后我就……我要跟着你,我…我要和你在一起!”

豪命的身子忽然僵硬了,变得和这雨水一般的寒冷,从头到脚的凉了下来。

乌静静还没说完,她又道:“这世上只有你,只有你怜惜我,疼爱我,会在我危难的时候来救我,我跟定你了!”

豪命笑了,他昂首望天,天空浓黑,痴痴的仰天长笑一声,那笑声中的意味,谁也揣摩不出,谁也不会懂得他此刻的心情。

“你…你不要我?”乌静静的身子也僵硬了,她的面色雪白。

豪命终于道:“你何必这般的糟蹋自己呢?”

乌静静道:“我没有再糟蹋自己,我知道你以为我疯了,其实我没疯,我算是看清楚了……”

豪命道:“你看清楚了什么?”

乌静静的目光中流露出痛苦之色,她的痛苦来源于很久很久之前,在她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在别的孩子还在吃糖的时候她便已经知道了痛苦的滋味,那是一种刻骨的痛。

“我看清楚了,在他们的眼里,我不过是个小丫头,是个不管轻重的人,哪怕我做再多,他们一眼看过去后便忘得干干净净了……”

豪命也在痛苦,他的痛苦又是来源于何处?

“他们是谁?是白雪还是阳春?”

乌静静用力的咬住下唇,道:“是白雪,也是阳春!”

豪命道:“你被阳春擒住,白雪迟迟不来救你,更让你一个人受尽委屈,所以你恨白雪?”

“阳春眼睁睁的看着你被空性这种人要送去龟城最邪恶的观音堂里去,却不援手救你,反而同意他们的作法,在你含愤跑出来遇到蛇含后救你的人也不是他,所以你也恨他,恨他的无情?”

乌静静的眼中也不知是恨还是爱。

“不错,我恨他们!”

豪命叹息道:“你恨他们?”

乌静静道:“我恨他们入骨。”

爱之深,才会恨之深。

这也是为什么处于热恋中的男女往往会因为一些奇怪的误会而互相伤害,将对方和自己都弄得遍体鳞伤。

是因为爱。

究竟什么是爱?

什么是恨?

乌静静真的懂爱吗,她又真的恨他们吗?

豪命呢,他爱谁?

为什么他要追出来,要救起乌静静?

“我们在一起,从此开开心心的,你要喝酒我就去取杯,你要高歌我便击鼓,你说有多好!”乌静静高声道:“我们再也不用去管那些人,那些事!”

豪命的嘴角露出一丝苦涩,很苦很苦。

“你怎么知道白雪没有来救你?”

很轻的一句话,很淡的语气,却如惊雷般响在了乌静静的心房里。

豪命叹道:“他要来救人,如果行踪连你都能被看破,那么他还能救谁,他又怎么配做白雪?”

乌静静死一般的眼神忽然活了过来,犹如一股火苗在她的眼里燃烧,“你说什么!你说阿雪来救我了?”她根本没有忘记他,她还是和从前一样,只要有一点点他的消息,她就会活过来。

豪命的嘴角苦味更重了,他的眼里已泛起一丝充满世故,充满了解,但又免不了微带讥嘲的笑容。

那是嘲笑乌静静的变卦,还是自嘲自己的自作多情?

“不错,他早就来了,而且肯定在这龟城中,说不定就在这莫言客栈里,更说不定就在方才那间地字号房里。”

乌静静不信道:“他在那间房里,为何我看不到?”她这话一出,也立即后悔了,若是她能发现白雪,那么方才就在那房间里,白雪已经被围杀了。

豪命叹道:“或许他藏在某一处,或许他化身为某一个人,更或许他就是你,谁也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所以才不敢对你轻举妄动,否则你真当俘虏是你这般样子的吗?”

“是他?原来他一直在我身边?”乌静静的心里在呐喊:“原来他并没有抛弃我,原来我误会了他,他早就来了!”

乌静静忽然道:“可是,他来了岂不是很危险?”

豪命又叹息了,女人,这就是女人,白雪不来她恨的牙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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