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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天下-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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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出来的明素上前一步,答道:“回恒凌公主,长公主这会儿刚醒。”
恒凌遂抱着景姮进了屋,身后的云裳亦步亦趋跟了上去,明素嘱咐宫人备了茶点,快步跟上了恒凌。
甫一踏进琳琅的寝宫,便觉得屋内燃的香料与往日不同,不过那香也算得上清新淡雅,故而怛凌也未多想什么。
琳琅今日已能自己坐起,下地亦能走上几步,但身上依旧提不起什么劲,在外人看来也不过是病体尚未安康才会如此。
恒凌见她要下床,忙上前说道:“阿姐,你怎么不多歇一会儿?”
见是她到来,琳琅喜上眉梢,道:“离离,快坐。”
景姮见了琳琅,便挣扎着从BB  S·JOOYoo。 N  ET  恒凌身上爬了下来,步伐虚浮地朝琳琅走去,恒凌见状打趣道:“姮儿小没良心的,见了娘亲便将我这姨娘给丢到一旁了。”
琳琅闻言轻笑,气色看起来也好了些。
宫女端着茶点进来,待那些东西一一摆好后,琳琅便朝左右说道:“我们姐妹久未相见,有些体己的话要说,你们且先出去吧。”
明素悄悄睨了恒凌一眼,便领着四周的宫人退了出去。
等到屋内的宫人都退去后,琳琅这才松了口气。恒凌见她这般模样,不免又担心了起来,道:“阿姐,近来可好?”
身在深宫,虽事事都有宫人伺候着,却有太多的拘束。琳琅不承认也不否认,道:“阿珣自是不会亏待我。”
她不提景珣还好,一提他,恒凌当下便忧心忡忡,道:“阿姐,我没想到珣哥他……”
琳琅听了,叹息道:“离离,我此番找你,是想让你帮个忙。”
“阿姐但说无访。”恒凌来之前便觉得琳琅定不是想念自己这般简单。
“如今这宫里我是住不得了,要离宫另立府邸也并非易事。”琳琅抱紧了怀中的景姮,摸了摸她的脸颊,道,“我要你先将姮儿带回将军府。”
恒凌愣住,望向琳琅怀中的景姮,不大确定地问道:“阿姐,你当真要如此?”
“在我出宫另立居所前,姮儿就托付于你了。”她不想与景珣大动干戈,若想出宫,就不得不先将景姮送走,再大的不舍也只能忍着。
对于将景姮带出宫,恒凌其实也没几分把握,看了看琳琅,又看了看景姮,应允道:“我知道了。”
“你不必担心。我尚未痊愈,皇后又怀有身孕,你担忧宫人照顾不周欲将姮儿接到将军府小住几日,阿珣怎会不允?况且,子衡出征在外,你一个人在府中着实也冷清了许多,让姮儿去陪你,阿珣也不好多说什么。”琳琅看出她的犹豫,安抚道。
这话给了恒凌莫大的信心,让她顿时安了心。
琳琅又问道:“我听说大军今日出发,你不去送送?”
恒凌避开了话题,忽想到今早望苏交给自己的东西,忙道:“阿姐,我有东西要给你,你且等等。”
琳琅看向她,只见她起身步出寝宫,片刻后又踏了进来,进来时手中抱了个盒子,长长细细的,是常见的画盒。
恒凌将东西递到了琳琅手中,道:“这东西是今早右相托我转交给你的。”
听她提起望苏,琳琅心头忽有些不好的念头,接过那盒子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险些将东西摔到地上。
恒凌见她如此,道:“他将东西给我时说只道是当日阿姐生辰他送的礼不合你心意,遂又重新觅了一份。阿姐,可有不妥之处?”
“无。”琳琅自是不会告诉恒凌当日望苏送的是什么东西,有了前车之鉴,她对手中这个盒子竟心怀胆怯。
这次又会是什么东西?
。
景姮对那盒子充满了兴趣,伸手欲去扒,琳琅只好将她又抱紧了几分,试图让她安分些。恒凌本对这盒中的东西不甚感兴趣,可这会儿琳琅的反应让她顿时对那东西充满了好奇,忙催促道:“阿姐,既是右相一番好心,看看也无妨吧?”
琳琅犹豫片刻,拗不过这一大一小,让恒凌抱走景姮后,便打开了盒子。
盒中确实放着一幅画,尚未摊开的画卷上头到底画了什么谁也不知道。琳琅在恒凌充满好奇的视线之下伸手拿出画卷,轻轻拉开了上头的系带,摊开画卷的手却停了下来。
她忽然有些害怕知道画上到底画了什么。
恒凌再次催促,道:“阿姐,不过是一幅画儿罢了,你怎么这般犹豫?”
琳琅深呼吸,也顾不得心头的不安,迅速摊开了画卷。
画卷之上一名男子负手而立,他身上的衣裳是川州最见的样式,这画中人琳琅亦是认得,但是当日在白鱼巷遇到的那位冯才能爷。也不知是谁作的画,将画中人的风骨画得淋漓尽致,那双熟悉的眸子让琳琅下意识捏紧了画卷。
画的右上角题了一句诗,那字苍劲好看,不知出自谁的手笔,上书: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只那一眼,琳琅眼中的泪倾巢而出,连她自己也分不清是悲是喜。
恒凌看到那幅画,脸色骤然一冷,画中人的眸子太让人熟悉,没来由地让她想到闻不悔。她从未房间去记住那男人,却对他记忆深刻。她下意识地看向琳琅,见她含泪欲泣,脑子里顿时轰然作响。
琳琅对那幅画的反应,加之画中人带给她的熟悉感,让她当下便认识到闻不悔还活着这个事实。
“阿姐,你仍对他念念不忘。”恒凌的语调拉高了些,声音也有些尖锐,看着琳琅的眼神中除了愤愤不平外还多了一抹慌乱。
琳琅未答话,望着手中的画卷出了神,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方回过神来。她没有看恒凌,颤抖着手将那画缓缓地郑起后重新放回了盒中。
从前种种她都已经不再刻意去想起,却总挡不住潮水般涌向自己的过往。
恒凌见她那模样,又气又急,道:“阿姐,他如此待你,你何苦这么糟蹋自己?”
“离离,不要再说了。”琳琅打断了恒凌的话。待回过神来,见恒凌失望的模样,知道自己方才的话重了些,遂放软了语气,道:“他纵有滔天大错,我仍感念那些年他待我的好。背井离乡那些年,他是我唯一的依靠,是他,给了我一个喘息的机会。”
所有人都背弃她时,紧紧抓着她的手的是他,即便是后来他伤透了她的心,她仍对他心存感激。
恒凌瞬间沉默。就算过了十年,只要一想起永乐时间的那场浩劫,她仍是忍不住红了眼眶。她自小到大都理所当然地躲在别人的羽翼之下安然成长,直到那一年她才痛恨起自己的软弱与无能为力。她知道琳琅说的都是事实,一直以来她只懂得埋怨闻不悔伤了琳琅的心,却忽略了过往几年他待她的好。
若没有闻不悔,或许就不会有如今的琳琅。
“阿姐,对不起。”漫长的沉默之后,恒凌幽幽开口,话语中包含了许多歉意与愧疚。
琳琅以为她是在为方才的话愧疚,微微一笑,道:“说什么傻话呢,这并非你的错。”
恒凌低头抱紧了景姮,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并不是单单是为了方才的话愧疚,琳琅的笑让她交叠在景姮身上的双手忍不住轻轻颤抖。
若是阿姐知道她曾做过什么,还会像现在这样轻笑带过吗?
“殿下。”
逐风不知何时出现,恭谨的声音让琳琅与恒凌都将视线转向了他。琳琅的手轻轻抚着锦盒上的绢布,问道:“人呢?”
“右相已随大军出发,我到时已经晚了一步。”逐风的视线低掠过琳琅手畔的锦盒,声音平缓丝毫不见起伏。
琳琅有些无力,微叹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她看到画卷后便让逐风去请望苏到飞鸾宫一叙。他的一举一动着实过于刻意,她想知道他为何要送这些东西给她,且,他与闻府又有何关系?
疲倦感袭上心头,琳琅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发疼的眉心。恒凌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许是寝宫内的气氛过于压抑,素日好动的景姮这会儿紧紧地偎在怛凌怀中动都不敢动,十分的乖巧。
小坐了片刻,恒凌有些按捺不住,但要离去。
景姮的衣物琳琅早已收拾了一小包袱,将东西递给恒凌的侍女云裳后,琳琅抱回了景姮,她的脸紧紧贴着景姮的额头,轻声道:“姮儿,娘会来接你的。”
末了,恒凌自她手中抱过景姮,道:“阿姐,我会照顾好姮儿的。”
琳琅点了点头,看着景姮的眸子中有太多的不舍。恒凌见了忍不住在心中叹息——
谁曾想到一切会变成这样?
景姮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圆溜溜的眼睛在四周的人身上转动。恒凌摸了摸她的头,道:“姮儿乖,姨娘带你出去玩。”
说完转向琳琅,道:“阿姐,我先走了。”
琳琅背过身不忍再看景姮姮珣,生怕心头的不舍会让自己忍不住将孩子抱回来。
恒凌看了看她的背影,在心底叹息一声,抱着景姮转身出了她的寝宫。
景姮小脸上挂着的甜笑说不出有多可爱,她随着恒凌一路出了皇宫内苑,看着四周那些内苑大不相同的景物兴奋得拍手直笑。
清晨进宫前的轿子一直停在早先的地方,轿夫们原是靠在一旁打盹,这会儿见了恒凌,忙打起了精神。
抱着景姮坐进了轿子后,恒凌仍不敢松懈,忙道:“起轿吧!”
轿夫领了命,抬起轿子便朝宫门走去。
虽还未到晌午,天气已经很炎热,轿夫们额上都沁出大大小小的汗珠。坐在轿中的恒凌伸手擦去额上的汗水,不敢放松,生怕一不小心前方便有人拦住了轿子。
正在这么想,就听前头的守卫喊道:“什么人?”
恒凌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已到了宫门口。守卫在日头的暴晒下见有轿子朝他们走来,下意识地便拦了下来,自然也没注意到是谁家的轿子。
停在轿旁的云裳忙喝道:“不长眼的东西,没看是将军府的轿子吗?”
守卫上前两步,见里头的恒凌挑开了一旁的窗子,慌忙恭敬道:“奴才们不知是恒凌公主,还望公主见谅!”
守卫没胆子盘查恒凌的轿子,自然也没看到恒凌怀中乖巧偎着的景姮,忙客客气气地放了行。
轿夫抬着轿子平稳地越过这道宫门,后头也无人追上,恒凌双吩咐轿夫加快步伐,知道轿子在将军府门口停下后才大大松了口气。
恒凌抱着景姮下了轿,正要往里头走,她怀里的景姮却察觉到四周景物的大不同,放声大哭,引得过往行人纷纷侧目,任凭她如何去哄,景姮就是不肯停歇。
素来寂静的将军府,在景姮的哭声之下竟显得热闹了几分。
御书房中,内侍见景珣放下手中的狼毫笑,忙上前一步,问道:“皇上可有什么吩咐?”
景珣未答话,也未搭理内侍,兀自朝御书房门口步去。内侍见状忙跟了上去,还没跟几步,便听景珣沉声道:“你不必跟着。”
内侍闻言不敢再跟随,只得目前景珣出了御书房,望着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景珣四下走了走,本想上飞鸾宫,没走两步又缩了回来,身后细微的响声让他顿住步伐,不曾回过头去。
留景见四下无人,才现身,道:“恒凌公主已经带着常安公主回到将军府了。”
“派些侍卫到将军府周围保护着,别惊动了恒凌公主。”早在恒凌抱着景姮出飞鸾宫不久,景珣便已知她要带走景姮,却并未多加阻拦。
留景领命后,便悄无声息地退开,独留景珣一人。景珣眸光微沉,嘴角勾出漫不经心的笑。
阿姐莫不是以为让姮儿先离开,她便走得了?
“皇上,老奴可找着您了。”内侍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景珣朝那声音的方向望去,便见平日随侍的内侍自不远处匆匆忙忙地朝他奔来,待到在他面前停下后,才大口喘息,道:“皇上,凤栖宫派人来传话说皇后娘娘不慎动了胎气……”
“去看看吧。”景珣朝凤栖宫的方向走去。身后的内侍擦了擦额上的汗,大口喘息着忙跟了上去。
凤栖宫这会儿乱成了一团,宫人们生怕霍妩腹中的孩子出了什么意外,个个犹如惊弓之鸟。
太医擦着冷汗为霍妩诊脉之后,确认她腹中的胎儿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景珣到凤栖宫时,太医已经开好了安胎的方子,众人见他到来,慌慌张张地跪了一地。景珣走向靠在床上的霍妩,在床畔坐下,眸子轻轻扫过地上的宫人与太医,问道:“怎么回事?”
底下无人敢回话,倒是就要上脸色苍白的霍妩拉了拉他的手,笑道:“是臣妾太过于不小心,无意间撞到了一旁的椅子。”
霍妩此举明显是不愿计较这些,景珣也不好驳她面子,又见她并无大碍,罚了凤栖宫众人的月俸也便算了事。
太医领着凤栖宫中的一名宫女去抓药,其余的宫人们在退出皇后寝宫后皆诚惶诚恐地忙活起来。
寝宫内单剩下他们二人。霍妩似乎还未从方才的惊吓中回神,脸色苍白如纸。景珣见了,但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安慰道:“回头让宫人们将那些无用的椅子都搬走,下回切莫再这么不小心了。”
霍妩忙抹了抹眼角,强笑道:“让皇上见笑了。”
景珣见她不再掉泪,问道:“累么?”
霍妩还未回答,便被前来报信的宫人抢了先,门口唯唯诺诺的小宫女上前一步,道:“皇上,娘娘,秦嫔与苏才人求见。”
听是她们来访,霍妩眉头微蹙,便听景珣道:“跟她们说娘娘正在歇息,让她们改日再来。”
小宫妇领命后便出去回话,景珣则转向霍妩,道:“这后宫中你是主子,若是不想见就不必勉强。”
霍妩望着他温和的面容,神情有些复杂,却很快将那些情绪收起。自进宫以来,他待她便是极好的,处处维护着她,他心底多多少少还是有几分在意她吧?
景珣坐在她的床畔并未急着离开。寝宫内只有他们二人,显得十分安静。
过了半晌,霍妩终于忍不住开口,却又欲言又止,道:“皇上,臣妾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
“常言道长姐为母,大姐与皇上自幼感情深厚,故而皇上平日里也不太避嫌,但外人对此多少有些误解。臣妾听闻近来朝中风言风语,且大姐她又想离宫另立居所,不如——”
“皇后,”景珣脸色骤冷,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的话,道:“朝中的风言风语皇后打探得倒是十分清楚,莫不是忘了后宫不干政这规矩?联与阿姐之间的事,还容不得外人来说三道四。”
景珣说完便拂袖而去,霍妩望着他的衣角消失在拐角处,有如在冬日被人浇了一盆冷水,顿觉冰冷彻骨。
外人。
她与他纵是结发夫妻,在他眼中仍旧只是个外人。
她果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明知比不上大姐,却仍忍不住想与她攀比。
明明,她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霍妩掩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却无论如何也忍不住。细微呜咽的哭声回荡在空旷的寝宫中,不知不觉添了几分冷清。
不知过了多久,椅子发出的轻微声响让霍妩忘了哭,抬眼,便见逐风站在椅子旁静静地望着她,而她方才的失态都一一他纳入了眼底。霍妩愠怒道:“大胆奴才,本宫的寝宫你也敢擅闯?”
“皇后娘娘,殿下让逐风亲自将此信送到您手中。”逐风自怀中掏出一封信,也不靠近,微微发力,信顿时飞向霍妩,最后软软地落在被褥上。
霍妩伸手拿起那封信,信封上那“离鸾亲启”四字竞让她的手没来由地颤抖。她撕开封口将信取了出来,洁白的信纸上寥寥写着一句话: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捏紧手中的信,待霍妩再看向方才的地方,本该立在那儿的逐风却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去。
四周安安静静的,甚至无人发现他曾来过。

卷四谁知相思透骨
第五十九章两清
景珣的频频造访让原本日趋冷清的庆云宫又恢复了从前的热闹,他对云妃的专宠让秦嫔与苏才人暗暗咬碎了一口银牙,她们多次想求见霍妩,却都被拒之门外。宫里么下都在疯传皇后失宠,霍妩对此似乎并无多大的反应,直到凤栖宫的云侍中惩死了两名碎嘴的宫人后,那些风言风语才消停了下来。
夏去秋来,后宫里头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唯有横跨半个皇城的金水河中河水依旧清澈如往昔。河水载了无数的落叶不知要漂向何处,炎夏仅存的一些热意最终也随着落叶漂出了皇城。
今秋的第一场雨让入夜之后的皇城多了几丝生气,却也多了些凉意。飞鸾宫门口那两盏宫灯早早便熄灭,宫内虽还有烛火晃动,宫人却多已歇下,余下几名守夜的宫人虽不曾入睡,却也不敢弄出什么声响。
逐风悄无声息地进入琳琅的寝宫,动作虽轻缓却也不加掩饰。琳琅见了他,打起了些精神,问道:“可查出什么了?”
逐风摇头,道:“兴许皇后娘娘已经寻到法子了。” 
“但愿如此。”琳琅不由微微叹了口气。这场莫名的病来得突然,太医的药喝了却总不见好,生生扼住了她离宫的念头,她花了足足五日才明白这不过是个陷阱。原以为问题出在寝宫那些熏香和汤药上,实际上却并非如此,故而,如今这寝宫之内仍燃着明素口中的安神香,平日里她端来的汤药琳琅也照喝不误。
飞鸾宫中多是景珣的人,她欲对此事知根知底,只得让逐风私下去查,甚至求助于霍妩。琳琅望着室内那两盏昏暗的灯略有些出神,烛火在精致的灯罩中微微晃动,朦胧中带着些许迷离。
逐风站在原地盯着她瞧了片刻,欲言又止,最终将话咽了回去,如来时那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琳琅的寝宫。
出了寝宫,但见守夜的宫人瘫坐在地上陷入沉睡,逐风看了他们一眼,临走前解了人们的睡穴。
清醒过来的宫人们也不知他们何时睡着了,面面相觑后,慌忙查看了四周,见一切安好后才安了心。
这场秋雨不知何时悄然告停。夜风轻拂过树梢,沙沙作响,风过之后却了无痕迹,剩下的细微声响终也被苍茫的夜色悄无声息地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微亮,便有家书递进了凤栖宫。
凤栖宫的女官秦烟拿着家书未见时,浅眠的霍妩已经起身。霍妩接过女官手中的家书,屏退四周随侍的宫人们,单留下秦烟。
秦烟与云侍中不同,她是霍妩进宫后亲自挑的人,为人聪颖,处事极有分寸,深得霍妩喜爱,霍妩对她极为信任。霍妩看完信,秦烟便递上了火折子,霍妩丝毫不曾犹豫便烧掉了家书,火苗雀跃着将那封家书一点点吞噬。
待家书化为一小撮灰烬,她才问道:“秦烟,你可知沉香其人?”
秦烟面色从容,反问道:“娘娘说的可是我们大毓第一制香师沉香姑娘?”
“正是。”霍妩欲起身,但七个余月的身孕让她显得十分笨拙,最后是在秦烟的帮助下才顺利站起。
秦烟道:“沉香姑娘十岁便被御封为大毓第一制香师,相传她制出的香无奇不有,奴婢也只闻其名而未见过其人。”
她所言与家书上所写的大致相同,霍妩不免又想起信上那些话。
寝宫外早已候了多时人宫人们陆陆续续进来,宫女们各司其职,尽责地为霍妩打点好一切。
待一切准备妥当,也便到了后妃上凤栖宫请安的时辰,霍妩虽有些厌烦,奈何近来连续托病好几日,也不好再装下去。
宫里又新进了几位妃嫔,因不得圣宠,行事倒也乖巧,并无什么出格之举。霍妩到时,后妃多数已在座,见了她纷纷起身。
秦嫔与苏才人向来同气连枝,新进的那几位妃嫔还没摸清后宫里这趟水,也都聪明地各自保持距离,如此一来,不难看出云妃私下受到排挤。
云妃倒不甚在意,也无意与后妃们闲话家常,问安之后便离开了凤栖宫。霍妩含笑应付了许久,最后是秦烟见她有些不耐,寻了借口将她们一一送走。
众人散去后,霍妩抚着高高隆起的腹部,觉得有几分无奈。后宫的勾心斗角过于可怕,有时她会怀念从前清贫的日子,虽日日为生计奔波劳累,却不用连说句话都要考虑再三。
秦烟搀着霍妩走了片刻,霍妩忽道:“昨日皇上让人送了好些补品,你去挑些合适的送到飞鸾宫吧。”
秦烟领命,唤了几名宫女过来服侍后,正要走,霍妩又道:“父亲派人送来的那些上等沉香也取部分一道送去吧。就与长公主说,春困秋乏,切莫让宫里那些滑头们寻到偷懒的机会,且庆云宫那位主子素日里也称得上恭良温顺,让长公主不必挂念本宫。”
秦烟隐约觉得霍妩话中有话,却聪明地不细作思量,嘱咐在侧的宫人照顾好霍妩后,便退了出去。
朝暮之间,一晃眼又过了几日,后宫显得十分平静。飞鸾宫中一切照旧,琳琅像是放弃了挣扎般,日子得过且过。  
入秋以来秋雨绵绵,要遇到这般天气晴朗的日子极为不易,午后微醺,让人不免困倦。然而,这尚可称之这慵懒的秋日午后,生生被飞鸾宫门前的嘈杂破坏。
后宫之中,秦嫔虽骄纵,却也极少像今日这般当着众人的面露出凶相。她应琳琅之请上门一叙,刚到门口就被拦了下来,任凭她摆架子,门口守着的这些禁卫军都不愿放行。至此,她本欲打道回宫,谁知这个不长眼的宫女端着药便撞上了她。
低头看着毁于一旦的衣裳,秦嫔终是没能忍住心头的怒火,毫不留情地甩了眼前宫女一耳刮子,清脆地声响让周遭顿时安静了下来。
对于秦嫔如此堂而皇之地欺凌宫女,四下没有一个敢有异议。
守在飞鸾宫四周的禁卫军虽有些同情那宫女,却也自知身份而并末掺和其中。刚挨了打的宫女跪在秦嫔面前哭着认错,却又被秦嫔愤恨地踢了一脚。
闻声而来的明素刚到门口,便见本该端给琳琅的药汁泼了一地,装着药汤的玉碗也成了碎片,托盘更不知被谁踹到了不远处,而端药的宫女玲珑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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