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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小蝶外传-第1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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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那一次站在窗外,站了好久。他听她读诗,吟词,之后,听到她的叹息,与她的哭泣。隔着一扇窗,她流泪的模样他看不见,然而,梨花带雨这个词已钻进他的心,如千万条小虫子一般啮噬着他的身体。她的诗句在为谁而读,她的叹息为谁而生,她的眼泪又是为谁而流。一想到这些,剧烈的痛楚就把他折磨得死去活来。他不是没有试图去改变,然而,努力过后的效果却近乎于零:她喜欢书,他就让人给她买来各种各样的典籍弄了三大箱子的书来送她,她不收,甚至连箱子也没打开就叫人退还给他,气得他把书与三个大箱子一把火全部烧成灰;她身体虚弱,他叫人送来各种药材给她滋补身体,这回她没退,却竟然把名贵如千年人参的药材转送给身边的一个老太监,当常喜把这个消息偷偷告诉他的时候,他气得牙根发痒,脸上却挂着勉强的微笑,说东西既然送了她,她自己随意支配便是;
她喜欢静,不爱到处走动,他怕她在闲梳院呆得腻,就特意让工匠重新修葺了里边的一番园林,然而,偏偏在一个工匠准备挖掘院子里东边某处凸起的角落时,她大发脾气,很难想象她那么瘦弱的臂膀竟然能把手持镐头铁锹的三个工匠推翻在地。事后,他得知那块角落恰恰是属于某个“无名”婴儿的坟茔。为这事,他来找过她,问她,为什么,在得知事情真相后,还要捍卫这个与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婴。她说,虽然孩子已死,可是她不能让人打搅到这小精灵的休憩。她还说,她已经习惯了有这小精灵的陪伴。她不需要美丽的修葺一新的花园,不需要太多可供亵玩的珍奇花草,她说够了,她得到的已经够多。说她的生命已经很圆满。还说,在这闲梳院里,她并不感到孤寂。他听完有些激动,掩饰住兴奋的脸,看着她,问她是不是已经开始遗忘一些过去的事情。她立即摇头,露出甜甜的笑容,说怎么会呢,她现在很多时间,都是活在过去,过去的记忆里。还说,现在的日子对她来说,已成为一种奢侈品,多活一天,就是老天给的一天怜悯。他听了气得几乎背过气,过去之令她快乐,现在之令她厌倦,曾经的原因,现在的理由,完全是由于不同陪伴在她身边的人而起。她话里婉转的暗示,是那么含蓄,不具备杀伤力。然而,他还是受伤了,他的感情触礁,他的心在滴血,第一次,面临她,他感觉束手无力。他该怎么办,怎么办,才能把深藏在她心里的那条盘根错节的早已僵硬的根给拔去呢?他思索着这个问题,并很乐观地认为,认为他与她仍然年轻。
然而,打碎他这个美好期待的事很快发生。一次,他带着一瓶西洋人的叫香水的琉璃瓶来找她,那天是中午。他急匆匆地来得很突然,甚至没带常喜。也没让在门口撞见他的姓曹的老太监通知,便兴冲冲地跑来讨她的欢喜。刚走到她门口,便听到里边轻微的鼾声。他立即放轻了脚步,甚至连呼吸也屏住——生怕打搅到她的休息。掀开一丝门缝,他瞅见她,蜷缩在宽大的被褥下,露出满头长发的脑袋。一个辗转的动作,她翻身,把胳膊伸出被窝,她的脸很苍白,不一会儿,开始咳嗽。想也没想,他推开门,走过去,把她胳膊放进被子,又用像蝴蝶停留在花瓣上那般轻微的动作给她掩好被角,这时,他注意到她皱起了眉,额头紧皱,紧闭着双眼的脸颊忽然现出一阵紧张又凄楚的神情。她摇着头,双肩也跟着晃动,她睡得更加不安,呼吸变得急促。
“啊,别走!”恰在他准备转身时,背后发出她的低唤。当时笑意遍染了他的双眼,颤抖着手指,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回过头,心,落下,才发现,她仍闭着眼睛。她在做梦,很明显,那么,是谁,出现在她梦里,让她这般焦急?他闪烁着眼,凑过去,想把睡梦中的她那时的表情看清,忽然,她伸出胳膊,抓住了他的手,又重复了遍方才的话语。顿时,甜蜜的滋味流入胤禛的心田。即使是她在做梦,他也认了。然而,悲剧顷刻来临。她继续说梦话,接下来叫出的人名把他彻底打垮,她叫出那个死人的名字,跟着,流了满脸的泪。
当“年羹尧”这三个字第一次正式从她嘴里吐出的时候,那个瞬间里,胤禛的心仿佛跌落进三九严寒的冰窟窿里,不仅寒冷而且僵硬。那时,这个人已经死了整整五年,五年的白天与黑夜。白天,她是冷宫里被幽禁的女子,晚上,她是贴在他身旁享受欢愉的伴侣。常常白天,她是一块冰,晚上,就被他点燃,化作一团火焰。为此,他与她戏谑,说她与他一样,一样地喜怒无常,变幻莫测。她听后摇头,又裹住被子包裹住赤、裸的身体,然后用冷冷的腔调纠正了他的说法,她说她与他不同,说她只是生活在水生火热里。她的被迫,她的不情愿表现得那么自然,对他,她向来无需矫揉造作。而他,也是恰恰深知这一点,因此,他又被她气倒。扳过她,他强逼着她撤销方才的言语,她不肯,他伸手咯吱她的腋下,在连连惹得她尖叫之后,他的愿望才被满足。之后,她为了表示她的愤慨,把他的被子也卷走,在把自己包裹成一个粽子之后,她终于靠在他身旁,沉沉地睡去。他睡不着,仍在咀嚼她话里的意味,她是那样的不快活,与他呆在一起。只是为了母亲这个词,才勉强任由他摆布。母亲?重复着这个词,胤禛狠狠眯起了眼睛。
就这样,他来她这里来得更加的勤。太过积极的造访很快招来另一方的怨恨。甚至有几次,她不由地被他逼着当着常喜的面,红着脸,说出自己身体不便的理由。为此,她曾经的畏缩惶恐转变为厌倦。对于这种并不交心的欢愉,胤禛也承认它的虚假性。然而,他却不能不这样做。
胤禛不再回忆,八年来,他最留恋的就是这里,然而,让他倍感痛心的也是这里。她的温柔,她的颤抖,她的眼泪,她的委屈并非甘心情愿地为了他,这样的胜利,并不让他感到荣耀。时间是一个恶魔,剥夺掉他的期待。弘历已经十一岁了,他不能再等。他实在有些等不及。她,必须,要为他,生下一个只属于他们俩的孩子。到时,到那个时候,那个新生的小生命会消融他与她之间的所有怨隙,无辜的生命将会呼唤出她体内更多的母性,到那时,一个背负着罪孽种子的弘历将不再能把她独占,很快,就会被忽视过去。而到了那时候,她才会对他露出真诚的,灌注了全部灵魂的笑容。是的,他与她之间现在是出了问题。他与她就好像两条对望的河流,一个在东,一个在西,每天彼此深深凝望,却从不交汇,灵魂的交汇,阻隔他们的就是一条破旧了的,坍塌的桥,这座旧了的桥到现在还没从她心头褪去痕迹,拔出阴影;而现在,连接他与她的办法被他找到,新陈代谢,他要用一座崭新的桥梁与她连接,孩子,成为他与她之间的必需,到那时,她怀了他骨肉的那时,年羹尧这座腐朽的旧桥,以及这个名字涵盖的一切就会被取代,潜藏在土壤中的几乎完全烂掉的所有就会被连根拔起。
“小蝶……”带着脑中的某个目的,带着血液里又昂扬起来的某种欲、望,他又呼唤起她的名字,拨开她故意覆盖住脸的长发,他深深地又一次咬住她的咽喉。咬得那样用力。她的喘息,她的尖叫终于隐忍不住,弥漫在黑暗的深夜里,显得那样无奈又疲惫。
常喜与曹公公呆在一起,这几年,学了个猴精似的他知道,通常,只要晚上来到闲梳院,他就可以睡个安稳觉,而不必像呆在别的嫔妃宫里似的,需要一直守候在门外,等候。此刻,他正享受着曹公公精心炮制的一碗参茶,有滋有味地品着,慢悠悠地坐在暖炕上与老太监闲聊,说说这几年宫中的太平,说说当差的不易。对于曾经提点过自己的曹老太监,常喜一直心存感激,因此,也时不时地斟酌着与老太监说些自己知道的内幕消息。两人聊着聊着,一同说起了心中老大一个疑惑,他们谈起了弘历。
“确实奇怪啊,阿哥弘历竟会与你们年妃娘娘这般投缘……嗯,着实让人费解。”常喜抓过一把瓜子,慢悠悠地嗑着,咬开了壳,吐在掌心,用长长的指甲慢慢剥着里边的肉,一系列动作很慢,看得出他在沉思。
曹老太监点点头,拿起茶壶给常喜添加了些热水,只是符合着陪笑。
常喜又道,“听说弘历阿哥这几年生日年妃娘娘都要送去贺礼,喂,老曹,这事你最清楚,快,老实告诉我,是也不是?”
老太监动了下嘴皮,却又把嘴闭上。常喜定性终究不够,有些着急,扯高了嗓门刚嚷了一句“你这个老滑头,竟是连我也要瞒——”,下边的话却是立即被老太监放在嘴边噤声的竖起的食指给截断。
常喜疑惑地看着老太监,正要疑惑发问,忽然,隐隐约约的某些声音在沉寂的夜里变得那样清晰;年妃的屋子离这里很近。
“唉……”曹公公僵硬住脖子,呆了呆,咂巴着嘴,重重长叹。
常喜问他为何叹息,得到的回答却是反问。“小常,你当真不知道万岁爷最近为什么总是过来么?”
“这还用问?万岁爷对年妃娘娘情有独钟呗……”
老太监摇头,骂常喜看不清。摸了把下巴,擦去几片黏在嘴角的瓜子壳,常喜不由向提出疑问者请教,请教其中暗藏的玄机。曹公公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微微点头,朝他露出仿佛下了某种决心的表情。
“唉……我之所以要告诉你……其实也是为了娘娘……年妃娘娘外表脾气温顺……其实性子相当倔强……早些年的事……我都听你说过啦……八年的时间……不算短了……本来……我以为凭着万岁爷对娘娘的宠爱……娘娘她多少会有些感动……会被万岁爷驯服……唉……现在看来……”
空气中飘散过来的微弱的声音把他的话打断,常喜露出了个尴尬又痛苦的表情,手指戳了戳声音的方向,反问他现在又如何,现在还不是一切正在遂皇上的意?
老太监果断地摇头。他不再说话,忽然,转过身,从身后放衣服的衣柜里取出一个手帕包裹着事物,打开手帕,一个青花瓷的小瓶子露在常喜眼前。这是什么?他问老太监。
“一瓶药。”
“药?”小太监摸着鼻子,感觉找不到北,接着用看老人头脑糊涂的眼光看了眼对面的人,皱着脸笑道,“这药与你说的年妃娘娘与万岁爷之间又有什么关系?”
“还看不清?”老太监伸手拧住小太监的耳朵,接着把嘴巴凑了过去。
一阵窃窃私语过后,常喜愕然。“什么,你是说,是因为这药,年妃娘娘才……才会……”后面的话他说不出,老太监把他的嘴捂住。断断续续的声音又飘浮到他们这边,这回,常喜清晰的辨认出女人的呻、吟与男人的喘息,他愣了愣,手里被赛过这瓶药。
“我的年纪大了,怕是撑不了几年了,年妃娘娘在这处向来都是由我经手照顾……我怕……我若是走了……娘娘在这处不能再找个知心知底之人料理她的饮食起居了……娘娘是好人……就是性子太倔……曾经过去的事始终不能放下……唉……呆在这宫里,依据她那样的脾性,始终是要吃亏的……能真正守护住她的人也只有万岁爷……我虽然两眼昏花,可看得出来,万岁爷对娘娘是真心……不然……不然……我也不会今天冒着背叛娘娘的危险……把这瓶药给了你……”
“这药……当真是……你亲眼见娘娘……事后……每回……都吃的?”
“我一把年纪了,无牵无挂,骗你作甚?小常,你只管赶紧把这药拿去,交给皇上,他自然会想出法子,把这事给办妥。”
“可是,万一,万一到时娘娘真的有了……有了……那你我到时岂非是把她大大地得罪了?娘娘到时必定恨死你我,凭着她在万岁爷面前的地位,你我脖子上的人头怕是要保不住啦!”
“我这么做,其实也是为了娘娘考虑,唉,事到如今,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这样,要是皇上问起,你只管把事往我身上推便是,就说,是在我房间里不经意发现的,唉,怎么把事情往别人头上栽,这种手段到现在,你还用我教你?小常,把药收好了,你放心,光凭这事,万岁爷只会重重地赏你,绝不会罚你!”
“是么?”小太监惊疑不定的握紧了掌心的小瓷瓶。举起茶碗把凉掉的茶水一饮而尽。老太监坐在他身旁不再开口,阖上眼皮,双腿盘坐,似乎已如老僧般入定。他脚边火炉上的沸水开始翻滚,咕嘟咕嘟地响在这沉闷的黑夜里,折腾着他乱糟糟的思绪。失去睡意的常喜走下暖炕,把小瓷瓶贴身放好,倒了些热水,用茶杯捂在掌心,刚走到漆黑的窗边,几声细细的尖叫飞扑到他耳边,常喜不由觉得惊慌,握茶杯的手颤抖了几下,洒出的热水烫红了他的手背。听到身旁动静的老太监只微微睁了下眼皮,往窗户这边瞟了一眼,又立即闭上眼睛。不一会儿,便发出均匀的呼吸。靠在窗边的小太监继续侧耳倾听,然而,静静的夜来了。四周一片沉默。什么声音他都不再听见。
第二天,在小蝶醒来之前,常喜过来送回了药瓶。里边的药还散发着相似的气味,但显然,已被换过。把药瓶恢复到原来位置的曹公公很快注意到,药瓶的位置被移动。一个月之后,叫小蝶疑惑的事情终于到来。为此,她急得连书都不再有兴趣去读。到了晚饭过后的时刻,曹公公着了急。面对早中晚三餐放在那儿一动也没动过的饭菜,他跪在小蝶的门外,偷偷流下眼泪。晚上,老太监穿戴整齐,在自己房里悬梁自尽。到了早上,才被人发现。他留给小蝶的一封忏悔的信也被人一并交到了胤禛手里,撕碎了干净。苍白着脸,小蝶躺在床上,有了世界末日的感觉。她一会儿安慰自己,说向来准确的月事日期不准,只是个意外,不需要太担心,说就算不确信自己的身体,也不该怀疑李神医给的那些药的威力;一会儿,她又抱怨自己,抱怨自己在曹公公面前说了些什么令他难堪的话,让一把年纪的老人郁闷了心境,以致走上绝路。嘀咕到这儿,她放声哭泣。那天,路过闲梳院的人都会被她的哭声打动,她哭得令人心碎。
常喜亲手料理了曹公公的后事,并派了一个叫小蝶意想不到的人来到她跟前服侍。当小山红着脸穿着小太监的服饰走到小蝶眼前的时候,常喜对她解释,说弘历听闻了曹公公的事,很是上心,便找到他跟他商量,想让小山暂时帮忙服侍。小蝶听很是高兴,眯起肿得如核桃的眼睛,看向小山。忽然,她捂住嘴,尴尬地失声道,“啊,小山,那岂非是我害了你,让你……你……”她盯着少年身上太监的衣服,坐卧在床上,把十根手指绞缠在一起,常喜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朝小山使了个眼色,对着小蝶行了礼走了出去。剩下来的小山嗫嚅着开口,说弘历待他极好,并没有让他真正成了太监,只是借着少年人雌雄难辨的音容装扮做小太监,在年妃娘娘需要人的时候照顾料理。小蝶这才安下心。然而,刚舒缓了口气,一股恶心又袭击上她的胸口。没等她开口,小山急忙捧来钵盂,给她呕吐。她却没吐出什么。不一会儿,一个泛着香气的小盅被低着头的小山捧来。他告诉她,说是里边的药材,是弘历听说了她的症状,特别找御医配制的,对恶心很是管用。她开心地拍了拍手,不顾烫,把小盅里甜丝丝的汤水喝了个干净。这一夜,她没再干呕,一觉好梦。隔天醒来,悄然来临的厄运接踵降临。
、CHAP170 小蝶篇之结局7
比起弘历被隐藏的身份,刚刚得知年小蝶怀孕的消息更让耿妃气得抓狂。三十岁还不到的她因为长久精于算计,玩弄伎俩而苍老得异常得快。松弛的皮肤坠落在脸颊边,只要稍稍一阵摇头,就能发现她下巴两边晃动的皮肉。像钮钴禄氏族一样,她也发福了许多,满身赘肉。得不到满足的女人只好用另一种方式来替代身体的空虚;耿妃越来越喜欢吃,尤其爱吃带皮的红烧肉。此刻,早饭才过,她面前就摆了一盘装得满满地,肥得流油的五花肉。在弘昼这个消息传递者进来之前,她正心平气和地享受着这份美味;然而,在目睹儿子鼻青脸肿、又满腹委屈哭叫着跑进来之后,香喷喷的肉便不能再勾起她的兴趣。早年她眼中的一颗钉子就这样,突如其来地打破她这些年的平静。
“乖儿子,你没听错吧?当真是那个呆在闲梳院的年小蝶怀孕了?”
“额娘……你瞧瞧我……我脸上……胳膊上……都成这样了……怎么还会搞错?”
“对了,差点忘了问你,你脸上和身上这些伤是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人了,爬高上低的也没个分寸……快来……乖儿……让娘给你用药油擦擦……真是的……你身旁那几个小太监是瞎子么,陪护主子,也没个伶俐劲儿!”
“哎哟……额娘……你轻点……别擦药啦……我……我这伤哪里是自己摔的……是……是给人打的!”
“谁?岂有此理?快说,是谁这么大胆,敢在皇宫里欺负堂堂的阿哥?说,告诉娘这人是谁,娘给你扒掉他的皮!”
“是那个叫小山的……”
“弘历的陪读?你怎么惹上他了?听说这个山里的孩子与弘历十分要好……”
“啊……额娘……你这就是不帮我报仇了?哼,真想不到,额娘您贵为皇阿玛的妃子,竟然畏惧一个小小的陪读……真是……这份胆怯……真是叫人气馁……”
“唉,傻儿子……你额娘怎么会害怕地位那么低贱的仆从?你呵……长点脑子好不好……”
“啊,额娘……你是担心弘历……不对……我知道啦……额娘你是在担心钮钴禄氏娘娘那边……”
“也对也不对……光凭弘历与钮妃那边的势力,我耿心蓝可是丝毫不放在眼里……这几年,随着你们的长大……很多烦恼也就跟着来了……其实,别看宫里人都赞许弘历,夸奖他,依我看,这小子心里想的与实际做的完全是两码事……他年岁不大……心眼却极多……然而再聪明的狐狸崽子也不是老虎的对手,他毕竟还是个孩子……至于说到钮妃……唉……那样一个成天躲在宫里诵读《女戒》的人,她……她什么时候过问过后宫里的事啦?当然啦,皇上还是俨然以她为后宫之首,可是,明眼人都知道,想在这后宫真正办成点儿事,该孝敬的是谁!哼,她既然乐得轻松两耳不闻窗外事,我又何苦要与她计较什么虚名?不过,这名分的事落在你与弘历身上,就不一样了……”
“名分关我与那臭小子什么事儿?”
“傻儿子,你还小,想必是还没意识到……现在既然说到了……把其中的道理说给你听也无妨……反正你迟早要面对这一道关卡……”
“什么关卡?”
“嘘——来,凑过来,我告诉你。”
“……”
“什么?皇位?”
“啊呀,小声点,你这孩子要把你额娘害死啊?”
“啊,可是,可是额娘……皇阿玛他……他还很……”
“是的,皇上身体康泰,正当壮年。可是,人都是会老,会死的,这是一个无情的规律,谁也逃不掉。连你的阿玛也躲不开,因此,弘昼,你必须从现在开始,好好地,认真地,为你自己的将来考虑……”
“考虑什么?”
“唉,你忘记我对你说过的事情啦?”
“你是说十四皇叔与八皇叔的事情?”
“嗯。记得就好。”
“可是,这些或者被冷落或者丢掉性命的叔叔们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这么笨?脑子,动动你的脑子!”
“……”
“唉,额娘只是想用这些皇叔的事情告诉你,挣不到皇位之人的下场,他们的下场有多冷清!”
“原来是这样!那简单,额娘,我不争,不就好了么?”
“你——”
“是不是?啊哈,我可真聪明,额娘,你怎么脸这么白?啊,你那里不舒服,你的手指怎么颤抖得这样激烈?额娘……要不要我赶快到闲梳院把那些御医给你叫过来?”
“啊——我真要被你气死,笨儿子,皇位这事由不得你,即使你不争,也要被别人陷害……”
“怎么会?儿子不信!”
“不信?嘿嘿……自己去照照镜子……那就是最好的证明!”
“啊,什么,额娘?你是说……你是说弘历已经对我有了……有了……”
“哼,这臭小子怎么想的,我不敢肯定。但是,弘昼,有个道理,你一定要知道,在这深宫里,你必须谨记——”
“什么?”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啊,额娘,这个……你说的这个道理好像与先生在上书房教的相互违背……先生明明说的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你以为呢?儿子,你看该相信先生还是相信你的亲额娘?”
“我不知道。”
“你真是够笨。好啦,不说这些,关于教训弘历的事就先搁在一边……”
“为什么?额娘你不帮我教训这小子啦?”
“你着什么急?你想我怎么样?像你一般,呆头鹅似的跑到钮妃的宫里,什么也不说的,劈头盖脸地把弘历暴打一顿,即使钮妃不找我麻烦,宫里其他人会看得过去?哼,怕只怕到时,你额娘就会变成第二个那拉氏,被人弄得又疯又呆,还死不掉。”
“那……那怎么办?”
“哼……来,儿子,过来,到额娘怀里来,额娘教你,好好地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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