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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小蝶外传-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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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男人手里应该不算一件丢脸的事情吧。她另一项遇事冷静沉着应对的优点得到充分发挥。很难说冲动与冷静在她身体里各自所占的比例是多少,但是,只要她完全冷静下来,往往总会找到最合适实际解决问题的出路。就像现在,一味的撕扯猛打,显然不能见到哥哥,于是,她很自然地换了途径。
“啊?”十三身体前倾着,表情专注地盯着她,眼前却飘过女人与那头小鹿重叠起来的影子,灯笼在侍卫手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印照房屋投射出的影恰恰笼罩住他和女人。
方濯莲又把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还补充解释道:“我只是来这里寻找进府一天一直未归的哥哥方不染的。”
“方不染?”胤祥的声音透出惊讶,忽然明白过来,手指着女人,一下子高兴起来,“你们……你们是方苞先生的……”
“外孙、外孙女。”女人简洁的话不多留一丁点儿多余,像她处事的风格。
这时,府邸的主人领着身后一帮人缓缓走来,胤禛老远听了,也是转怒为喜,他们一直缺的人竟会自己送上门来,真是叫人想不到的好运。
方濯莲在人群中看到完好无恙的哥哥,一颗心放定,不受约束的性子丝毫不被这府里压迫的气息影像,窜到方不染身边,大着嗓门问:“小蝶姑娘要紧么?”
十三盯着那纤细修长安抚在她长发的手,忽然觉得说不出的羡慕。
、CHAP 31 一个连环计
冬日的京城享受着午后阳光温柔的抚摸。一片片飘落在地的鹅掌楸宽大的树叶静静躺着,一如八阿哥书房这时的氛围。胤禩捏着一本静远书斋新出的《陶渊明诗集精粹》看得目不转睛,整个屋子烧着火,除了香松枝被燃烧粉碎至炭灰地声音外,别的什么都没有了。
胤禟和胤誐彼此看了一眼,各自想着心事。十阿哥想的是岳钟麒刚送来还没被驯服的一只猎隼,他奶奶的,熬鹰爷也算行家里手了,没个十七八只,也绝对不少了,可还没见过那么烈性子的鹰。已经饿了第九天了,居然还是桀骜得像个将军。不过,这可并不折损它丝毫的美丽。通体洁白,没有一根杂色的羽毛,当初我也就随口说了一句,没想到岳钟麒这老小子就记下了,还巴结地从大老远新疆给爷送来,啧啧啧,我可是算欠他一次人情了。
比起老十不算心思的心思,胤禟显得真正的心事重重。自打和胤礽午饭喝酒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怎么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看看八哥稳坐钓鱼台的悠闲模样,难道他一点儿都不着急?明明瞧着人把那醉鬼送到老四府上的,怎么竟是现在还收不到一丝风声?急死我了。干搓着手心,站起身,头前倾着窗口嘴里默数着落叶的数目,数到二十,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扯着老十的手,冲到胤禩书桌边,掰开他手里的书,伸手挠着脑门新长出来的寸发,竟是越抓越痒。“八哥,这时候你怎么还看这种书?”
胤禩横了他一眼,脸色不好看,依旧坐在紫檀太师椅上,胳膊肘顶住下巴,扫了一眼他们两个,眼睛又柔和起来,“知道这是什么书吗?”
两个阿哥一看,暗地都想精明的他怎么问了个这么弱智的问题?
胤誐老实,张口接过,“东晋陶渊明谁不知道?八哥,上书房读书那会儿我虽不如你们,可是这点常识我还是知道的。不就是倒弄出个什么‘桃花源’又写了句‘悠然见南山’的无聊隐士么?”
胤禩看着他点头,目光转向胤禟,随着他的视线转至封面落款印制的地方,已然露出喜色。嘴皮掀动,依旧问:“老九,你可是看出了什么?”
“静远书斋。”九阿哥缓缓从嘴里吐出这四个字,碰上高出他半个头八哥的眼睛,彼此露出会心一笑。
“什么意思?你们别打哑谜,好像就我一个呆子蒙在鼓里!”胤誐不满地挤到两个人肩膀中间,左右观察着他们似笑非笑的脸色,终于承认自己所说后半句不是好像的事实。
善意地冲老十笑笑,胤禩这才站起身,回头看了看墙角处的沙漏,停顿了片刻,绕过两人走到胤誐身后,拍了拍他肩膀,“老十,凡事还要动动脑子才行。别整天只知道玩……玩那些玩意儿……”话说得转住,岳钟麒私下里的小动作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胤誐脸微微发烫,垂下头,半天不说话,也不知道是否真的将老八的话听进去了。再抬起头,仍旧是那两道直率带点孩子气天真的目光。
胤禩无声叹了口气,走到桌边,提笔写下了一个“方”字。这才令老十恍然大悟,摸着后脑勺,轻拍自己的脸颊,“我怎么这么笨,现在才想到?朝廷中不少人都知道嘛,他方不染另一个身份就是这静远书斋的幕后老板……”
“听说此人文采极高,而且胸有大志。虽然出身汉人,却在朝廷年轻的官员中很有口碑。相信,倒真是个人才。”胤禟说着得当的评语。
“不错。可惜,倒叫老四他们抢先了一步。”胤禩说到这里表现出忿忿不平的脸色,丰润的脸颊掩饰不住颧骨的凸出,虽是微怒,表情却很狰狞。
胤誐晓得这是八哥真正动怒的前兆,畏惧地用舌头舔舔嘴角,安慰道:“他老四不也已经是我们的人了吗?九哥不是在琵琶湖早就搞定他了么?八哥你担心过头了。”
沉默。长久的沉默。就在老九老十感觉要到世纪尽头的时刻,眼前高大的男人才松缓开僵直的脊背,走到书桌边,捡起那本陶渊明诗集,狠狠撕下封面,团紧纸团,揉搓在掌心,走到窗边,临风松开掌心,纸张已经化作极细小的碎屑飘扬在宜人的空气中。
男人没有转身,凝望天空中此刻被万千变化云朵遮蔽的红日,终于出声:“是吗?你们真的这么以为的吗?”这句话的潜台词是老四不是如此简单就被收伏的,你们想的太容易了。当然,还有那个十三。
胤禟一下子坐不住了,之前几天毕竟是他把琵琶湖的事儿当做功勋一件郑重报告给男人的,现在突然说老四并没有真心投靠,彻底降伏,那岂不是叫他自己打自己嘴巴,给他难堪?男人虽然没有当面直说,可是这隐藏着的暗流却深深刺痛了他,严重损伤他骄傲的自尊。“老四与我击掌为誓,这是好多人都看见的……”
“小时候,他与胤礽没击掌过?”可是眼下,他和十三却正在离太子远去。这句话吞没在胤禩的口中,没说出来。毕竟,老九大了,是需要顾及他颜面的。话说到这儿,就很清楚了,在他们这帮八爷党的头领看来,老九与老四订立的所谓誓约根本就是一种形而上的东西。空洞洞的,没有一点儿内涵和实质。这也是为什么他当初在乍闻老九所谓的天大喜讯之后无动于衷的原因。权力的勾心斗角不是孩子过家家的游戏,今天说与你好了就真正的同你一条心了。所说的话如果脱离了行动,那就全是空话,屁、话。
脑海里飞快转动念想,流露在眼前的却是胤禟逐渐惨白的脸庞,好像被雷电完全击中了,目光呆滞,嘴角僵硬裂开,从里边嗬嗬吐着白气。“八哥……对不起……”在说出那三个字之后,他的脸全部扭曲了,身体憔悴地摇晃,看得出来,很受打击。
瞧着胤誐关爱地给老九递来一杯热茶,八阿哥的眼神更加地温柔了,忽然关起窗户,转过身,一脸正经地说道:“这怎么能怪你?你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我怎会不知道?”
胤禟眼睛湿润了,亮晶晶的东西浮现在眼眶中,分明在八哥的目光中看到了绝对的信任和感激。
“这就够了,你有这个心……”说着,胤禩已经哽咽,伸着袖口擦了两下眼角,走到两个弟弟身前,紧紧握住他们的手,“你们心里都装着我,我……我也是一样记挂着你们……”再想挤出点眼泪,却发现怎么也挤不出来了。
胤誐大受感动,浑圆的臂膀张开,搂住两个哥哥,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老九挣开他的胳膊,正视八哥的面孔,温柔又坚定的力量从那里穿透了出来,好像一束束亮眼的光芒将他笼罩。
“八哥,有这些话,我就是为你死了,也甘愿。”
“又胡说。”皱着眉,吩咐两人重新坐下,胤禩展开真正想说的话题。“方不染的确是个难得的人才,我曾在内阁见过他一篇奏章,写的极为精彩。可是不知为什么,却被皇阿玛扔到了一边,压根没有批复。按道理说,写得好应给予赞许嘉奖,反之必定是要追究责罚的。可是,皇阿玛暧昧的态度却很让人起疑。后来我借此寻问了重臣张廷玉,他倒是没透露什么直接的口风,只说了一句皇阿玛叫人重新誊写了一份方不染的奏折摆放在自己的书房里。这可就是耐人寻味的话题了。不过,却不是眼下的重点。我们得出的重点结论是,方不染有着惊人的能力。能够一笔纸书撼动皇阿玛,这在张廷玉他们当年,也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你想收他为我们所用?”老十顺着他的话提问。
“可是,他现在却经常出入老四的府邸。”胤禟板着脸,说出八哥的担忧。整理了一下衣领,掏出怀里鼻烟壶嗅了嗅,捏住半边鼻孔,使劲呼了口气,咂摸着嘴,目光阴沉,“听说是为了年羹尧的妹子而上钩的。”
“哼,年羹尧这个奴才,可真是坏透了!”胤誐想到岳钟麒时常在耳边对此人的抱怨,愤怒地砸起拳头重重撞击着茶几。
“年羹尧的妹妹……”深不可测的笑容扩大在胤禩的嘴角边,“解铃还需系铃人……这句话说得可真是一点儿不错啊,如果我们得到的消息不错的话,前些天请罪去的她现在应该还在老四那儿……”
“啊!”胤禟一下子跳了起来,“原来是这样!难怪你灌醉了太子把他往那边送……”眼珠转了转,余光瞥了眼紧闭的窗户和门板,视线转回到胤禩脸上,狐疑道:“你说这事儿能成吗?”
“你是在怀疑你那大补药酒的威力?”
“我是担心府里人多不能成事儿。”
“恰巧今天是老四领着家人拜见乌雅氏的日子。”八阿哥低下头摆弄着残缺的那本诗集,眼角深处藏着鳄鱼般的阴险。
得意的笑容终于浮现在胤禟脸上,拍手大叫“妙极”。对着胤禩竖起大拇指,“我看此举可谓连环计的上计。不仅暴露出酒后失态太子的轻狂举动,闹大事件传到皇阿玛耳里严重削弱他的地位,而且侮辱了年羹尧的妹妹,教训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汉人,同时还威慑了老四,长了咱们自己的威风,可真是一举四得。”
“这么厉害?八哥,了不起,佩服佩服。”胤誐在老九每说一句就说一个好字之后,终于插上话得出自己的结论。
定定地摇摇头,胤禩的举动被他俩看成了谦逊的表示。然而浮现在男人脑海里却是更深的打算:没了贞、操的年小蝶还会被方不染稀罕?喜爱美人是少年人的本性,可是高傲的自尊绝不会允许这年轻的翰林学士接受被人染指过的女人,他可是个汉人。对于这点,无疑是绝对有把握的。事成之后,方不染必定会愤恨太子,也绝对不会再继续呆在老四这个令他回忆难堪的地方,到那个时候,他就好像一只受了重伤的野兽,还不乖乖跌落自己这边张开的口袋?
至于太子,打击除了皇阿玛那边,必定还有老四十三的远离。胤禛绝对会把所有的罪责摊到胤礽头上,到时,他们想再继续蒙着遮羞布和太子虚与委蛇也不可能了。而皇阿玛必定也会多少追究老四的干系,这才是他行事的重点。沉沉地给他打击。
而年羹尧说不定也会受到牵连,这是受喜爱迁怒旁人老四的性格决定的。失去了这根强有力地臂膀,也就无形中增加了他们这派的力量。老四十三之后会不会再站到他们这边,就是以后的事儿了。
望着八哥沉稳的脸,又看看胤禟,胤誐忽然炸开喉咙:“中午喝的是什么大补酒?补哪儿的?”
“呆子。”老九大笑着打了他一个爆栗。
胤禩也禁不住好笑,大补酒显然只是为一个人准备的,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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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突然出门去了,临走前也没见上一面。这倒不是仍然再为请罪的事情责怪故意不见他,而是自己一直处在昏迷中。好像是去了西北边的新疆吧,听说那儿正在打仗,他去那儿干什么呢?
摇摇头,斜躺在软榻上的少女盯了眼被纱布缠绕的膝盖和脚踝,叹了口气,已经放弃坐起身的奢望,有些无聊地打量着花园里的景物,矮小浓绿的灌木丛,灿烂娇艳的山茶花,伟岸高直的红杉树一排排一列列一片片错落有致地展现在眼前,哦,差点忘了,还有那棵好似华盖的桂花树。一段时间不见,竟似又长高长大也越加像个华盖了。想到那天与胤禛的初见,想到后来发生的事,感觉就像昨天的事,又感觉已经距离自己很久远了。
一定是这些天躺在床上躺得太闲了吧。整天围绕在周围的就是四爷府里的丫头婆子还有他的女人们。那拉氏是来的最勤的一个,一天早中晚必定要看她个三次,嘴里也总是念叨着那几句,你哥哥外出给爷办事,你又受了伤一个人呆在家孤零零的没人照应,那可怎么行?呆在我们这儿,必定安安稳稳地还年羹尧一个腿脚灵活如初蹦蹦跳跳的小妹子。耿氏和李氏也来,只是话不多,每次坐坐就走,不似那拉氏滔滔不绝地一个人说唱,言语起来都是些家常。说得少女烦不胜烦。每次深陷其中,都在绝望地呐喊,我该不会就这么陷落在女人的口水和针线当中了吧?因为春香这几日还在家里给她整理东西,又特别受了年羹尧嘱咐,所有的书都被禁止看了。在年羹尧看来,凡是与方不染沾边的东西都应该是禁止的。
太闲了,闲得几乎就要发疯。若不是方出淤也就是方不染时而找她来聊天,偷偷摸摸地塞给她两本书,她几乎就是要发霉了。所以,在今天春香回年府收拾东西之前,她叫着把自己给搬出来晒晒太阳,“书许久不翻,是要长书虫的,所以要晒太阳。人也一样。”春香重复着她这句话时,笑得合不拢嘴,原本担忧的苍白被赶走。而这,也成为年小蝶心底感动的东西。
这时回想自己那句话,书虫?虫子?我若真和书一样,那么身体里必定也是有虫子的了?那么我的虫子是什么?这么深深一想,自然倾斜在粉红色绸布枕头的一边,笔直柔顺的长发稍稍往后拢,露出她小巧的脸庞和忧郁的神情。
天下居然有这等美丽的少女?胤礽赤着眼,喘着粗气从胤禛的书房走了出来,张开嘴,对着躺在榻上娇弱慵懒如一朵紫罗兰的少女舔了舔舌头,勃发的欲望再次抬头。
、CHAP 32 会不会来迟?
午后的风是暖的,头顶的太阳正对着,刺得胤祯眼睛几乎睁不开。吆喝着坐骑“旋风”抖动缰绳放慢了步伐,配合着身旁骑着一匹枣红色母马的唯一同母哥哥胤禛。“四哥,你看把你府里的老李大夫接进宫里,给额娘看看可好?”宫里那帮御医翻来覆去开的都是那些药,吃了咳嗽头疼的症状依然不见好,真是一帮蠢材。
四阿哥审视街道两边摆摊百姓的脸这才转过来,郑重地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额娘年纪日渐大了,身体也需要比平常更加仔细照料了。”忽然,目光一紧,母马接着发出一声惊厥的嘶鸣。勒紧缰绳,一个浑身破烂补丁衣服的男孩儿冲到了他的马前。
“作死!不要命啦!”十四的大叫立刻呼唤起前面开道多铎的注意,急速策马往他们这边赶,踢翻了不少百姓路边的摊子。
本来拜见完额娘乌雅氏,他俩是应该从大道返回的。那是沿着紫禁城的皇宫出发专门修葺的一条官路,宽敞整洁,两边都是清一色的阔叶松,虽然不是很高大,可是扑面有序地排开,很是威严,好像不会说话的卫兵提着盾矛时刻警戒着周围的安全一样。胤祯喜欢走那条路,让他感到自豪。平常除非赶集或初一十五抑或是什么特别的热闹,穿流的百姓很少在那里流动,矗立在官路两边的都是高大气派的各色商铺。金铺、钱庄、银号、当铺、绸缎庄、饭庄、戏楼都是一流的。百味斋和香轩阁就在那条路上。悬殊的价格限制了高级官员和贵人才能成为那条街道的主人。四嫂那拉氏现在想必已经由那条路到家了吧,叹口气,十四捏捏额头,用厌恶的眼光开始打量这条破破烂烂的小路。
迂回曲折的起点是前门一个毫不起眼的拐角,终点则是与那条大道末端的交汇处,骑马不算太长的路弯弯绕绕兜了一大圈,其间没有瞧见闪闪发光的黄白色,不能看见整齐森严的列道树,不能嗅到百味斋香气扑鼻的清焖羊羔肉的气味儿,不能瞥见泛着流动光彩华丽布料卷绕出的波浪,更不能立刻拉长与这些污七八糟下贱贫民的距离。路宽得只能勉强容纳下一辆马车,他们两人并排骑马也必须靠得很近才行。否则,两边叫卖的百姓就会遭殃。比起那条官路,这里简直就像一个廉价的大菜场。不过,除了白菜萝卜之外,还卖别的。镀了色的假首饰,掺了好多铅粉便宜的脂粉,绣工粗糙的棉布靴和劣质下等的裘皮……除了用的穿的,当然还有吃的。这通常也是胤祯最爱瞧的,老长的冰糖葫芦,又厚又粗蘸满黑芝麻的麻花,黑糊糊香喷喷的红薯,还有热气腾腾沁着丝丝甜味儿的雪梨川贝膏;如果不爱吃甜的也不要紧,洒满葱花蒜瓣儿再摊上一个金黄煎鸡蛋的阳春面或许适合你,再往前,就是烤得冒烟焦糊的羊肉串,老卤浸泡过滴满卤子的豆腐皮,还有很多,叫不上名儿来的吃食。
收拢嘴里的口水,多铎已经问来了那乞丐小男孩儿一会儿话了。四哥没有表情的脸在看到手指干裂被冻得如腌制萝卜条的小手时,不禁动容了。竟是跳下了马,把马鞭扔给忙不迭也跟着下马的多铎,走到男孩儿身边,摸上他粘满灰尘的脑袋,“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家大人呢?”
“死了,都死了。”男孩儿的眼泪冲刷下来,沿着眼角至唇畔露出雪白的细线。如果弄干净的话,应该是个不难看的小人儿。连胤祯都发出这样的感叹。别说围观过来的婆娘了,盲目生产导致的臃肿身材扭动摇摆着,配合着脑袋晃点的旋律,好像琉球进贡的那些一个个只会摇晃脑袋的搪瓷人。或蓝或灰地布料映衬在她们粗糙的脸上,集体反应出唯一的表情。是啊,除了同情,她们还能表示什么呢?也只能这样了。
四哥没有再问,男孩儿看上去七八岁,已经到了明白事理的年纪,足够说出让人肯定的事实。
“闹饥荒吗?”从孩子口音判断,应该不是京城人。胤禛把他往江南一带人氏考虑。
摇摇头,怯生生地盯着他们三个,小孩儿回答道:“不是,是被人打死的。”说完这话,两只黑黑的眼睛露出凶光。
胤祯听得不耐,这么个问法,要到什么时候?着急的倒不是去四哥府上叨扰喝一杯清茶,而是去看她。“接住了,爷赏你的,快滚……快走吧。”掏出一锭崭新的银子往男孩儿眼前抛。
谁知男孩儿对钱倒是不看,跪倒在地的上半身重重趴下,匍匐在地上,振振有词地说:“我不要钱,我只要讨个公道。”
胤禛听男孩儿话说得蹊跷,再打量了他一眼,晓得不是个平常百姓家能教出来的,环顾着乱哄哄的周围,盯了一眼多铎,“扶他起来,带回府里,再细说。”
小孩儿倒也机灵,盯着他俩的官府,咚咚磕头,“多谢大人。”重复了好几遍,冷不防肚子传来咕咕叫声,胤祯抿嘴一笑,撩起剑鞘拨弄着银子凑到他手边,“说你聪明却又呆傻,不会还不知道钱怎么使吧?”
男孩儿恭恭敬敬捧起银子,双手托着走到旋风腿边,仰头看了看浑身闪着耀眼光芒的十四阿哥,话说得不卑不亢,“一顿饱饭用不了这许多,只求打赏三五个铜钱就够了。”
胤祯玩味地噙起嘴角,正发呆,四阿哥已经叫多铎买了个大红薯过来了,男孩儿把银子递给十四,欢喜得睁大眼,嘴角咧到了耳后根,也不怕烫,张嘴大咬一口,哈出两口热气,咕咚咽了下去。
胤禛瞧得高兴,又吩咐多铎递来水囊,拍了他后背,怜惜道:“慢些吃,别咽了。”直到吃完大半个红薯,恢复了点红润脸色,才吩咐着带上他重新上马。
身后传来一些百姓的絮叨。
“哎呀,这年头当官的人当中竟还有好人啊!”
“是呀,难得嘞!”
“没长眼的,那两个系黄带子的不是官,是皇子!”
“是啊,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那个年纪大的好像就是前面府里住的四阿哥。”
“对哦对哦,板着脸严肃的那个就是他。前几年京郊闹饥荒,我在舍粥赈济的帐篷外老远就见过,样子……样子一点没变,就是他!”
“是呀,面冷心善,方才他那个跟班还赔了卖萝卜老婆子的五十个铜板呢。”
“嗯……真是大好人哪。听说那次赈济是打着太子的名号,却是太子爷一毛不拔,全是四阿哥府里掏出的积蓄。啧啧啧,可惜,可惜啊,要是他是太……”话说到一半,就被人捂住了嘴巴,再没了声音。
胤祯原本的好心情彻底不见了踪影。攥紧的拳头用力一扯马背长密的鬃毛,吆喝一声,越过他四哥和带着小男孩儿的多铎,马鸣蹄奔,瞬间冲到前边,在拐角处没了踪影。
这就是他的目的。为什么带我非要走这条道的原因。是要向我彰显他亲近百姓被传诵的美名还是要另外试探些什么别的东西?愤怒的细胞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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