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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小蝶外传-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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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更积极的选择。在给予别人关怀的同时,收获的那份来自心灵的感激或许可以稍稍慰藉眼下满目疮痍的身心。些许质疑自己动机之后,拉拔着春香的胳膊正往门外走的女人被小丫头的尖叫声打断:
“小姐,你还没穿鞋!”
或许,这才是年小蝶能够吸引人的真正原因。再鲜艳的外表也比不上一颗善良朴实的内心。
雪很大,主仆两人手拉手带着斗笠披风冒雪而行。
走出一小段路,娇弱的身影忽然转身,才发现年府已经化成视野中小小的一个黑点,随着距离的拉长,夹杂在纷纷飞舞的雪花中,几乎是看不见了。地上两人深浅不一的脚印也很快被淹没,直至无形。
虽然天生的自尊与敏感作祟地啃噬着身心的伤痛,可是这个毕竟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显然此刻悟出了一个道理。
恁凭什么都会过去。冥冥之中所有的一切都逃避不开大自然的法则。
皮囊再美百年后也如同这时的脚印一般幻化成无形,空留惹人恐怖的白骨一堆;如今被中层官员尤其是汉人官员为能够登入大门的年家宅院搁置在二十一世纪恐怕竟是找不到几根残垣断壁。世间的种种幻象财色名利,不过虚空一场,黄粱一梦,又有什么好执着的呢?
像她现在的女人在大清朝或许会被看成并不贞洁的象征,但是回复到现代,不过多了一批被恶人施暴的受害者罢了。犯错的是那些干下坏事的人,凭什么深深的负罪感要在其中一个受害人她的身上继续衍生呢?
张嘴呼了口白气,晓得绑缚住内心的枷锁开始松动。不再为此纠结烦扰并不等于再睁开眼时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虽然自己当时昏迷,可以说几乎没有任何感觉,但是某种看不见的东西还是植入了她的脑海,种下了印记。好像雪地里现在的脚印,虽被重新覆盖了,可并不表示此处原先就和别处一样纯洁无暇,不是么?
她的这种担忧很快就实现了。
在从年福的小屋探视回来意外地在闺房撞见她的哥哥之后,这种担忧就开始无时无刻不包裹住她。
年羹尧阴沉着脸,没有说话,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奇怪方式紧紧逼视着她,倨傲不屑又愤怒着。当然,早被掩饰处理掉的嫉妒情绪是很难被轻易发现的。这是在男人从四爷那里得知事情之后就做了的决定。
男人接着无言站起身,往饭厅走,年小蝶小心跟在身后,很奇怪自己有些迫不及待想向他解释的心情。真是一股异样的情绪,不管怎么说,应当接受安慰的人是我才对,我有什么必要向他解释呢?这种事,又如何说出口呢?而他……他又会怎么看我?心猛地一抽,仿佛失去舵浆的小船,完全没了自身的掌控能力,一任感情左右一切理智,在翻腾的海面上下起伏,摇摆旋转。
她一下子找到了自己这些天来忐忑不安的真正原因。不是出于对本身受创身心的哀伤,他的看法上升为更关注的对象。
所有仆人退下后,豪华的饭厅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外边喧嚣沸腾热闹欢呼声不断,家家户户都被笑声拍手声及相互的祝词声包围。只有这块富丽堂皇的地方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她忽然不敢抬头看他。垂下头,咒骂自己的软弱。明明这只是一种被迫发生的事,明明这不属于我对他的背叛,我……我的内疚感怎么会如此强烈呢?手指绞着一方丝帕,几乎要把它揉碎了。
期待了许久的声音终于打破沉寂:却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吃饭”。没有称谓,没有语调,冷冰冰地好像在对着最不合作的士兵发号施令,又好像极不耐烦地竭力控制住所有的不满而勉强为了应付一次社交宴会一般。
这就是他的反应?
两颗眼泪被接在了双手捧着的碗里。她拼命扒拉着白饭,狼吞虎咽,只想快些在他眼前消失。
冷不防被一口饭呛住,失声咳嗽起来。
“啪”地一摔筷子,那头开始发难。
“看来我年某人的家教着实需要改进了……”
年小蝶正听得莫名其妙,却在男人后半句中变了脸。
“否则,这样仪容的十四福晋走出去岂不是要叫别人看了笑话?”
老天!论尖刻,眼前的男人简直不示弱于方不染!
再次听到不愿触碰的字眼,女人也变得和炸药般性烈了。虽然有着超凡脱俗的思考能力与相对开明的现代思想,可是别忘了她毕竟还专属于这个朝代。还真正热恋着属于这个朝代的一个男人。
在受到最亲爱之人如此猛烈的攻击后,所有不合理情绪的爆发似乎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推开碗筷,瞪大眼睛,步步靠近身兼她哥哥与情人双重身份的男人,“太过分了!你太过分了!如果你是指那件事,那么我明白地告诉你,当时的事……不是我愿意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男人脸白得赛过新粉刷的墙面,目光闪动,撇过头,忽然不看她,以绝对鄙夷的口吻回应:
“亏得你读了那么多书,竟是此时还有脸再提!”
“这与我读不读书又有什么关系……啊,我明白了,你是在拐着弯儿指责我的不知廉耻么?”她的靠近却换来他冷漠的闪避,年小蝶的心都冷了。仓惶后退一大步,跌坐在椅背中,双手捂着脸,好半天又挣扎出一线希望,朝年羹尧继续申辩:
“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是他侮辱了我,我是受害者,我是被迫的……”
话没说完,一个耳光迎面直下,火辣辣的疼痛叫女人发呆地捂着半边脸,嘴唇仍半张着,显是惊讶到了极致。说不出任何话来的她只在喉咙间发出一阵极低的呜咽。接着,彻底绝望地闭上眼。
“还好意思再张扬吗?你这么大声地嚷嚷是为了让这里所有人都知道吗?看来不知廉耻对你来说还不够,恬不知耻才更加适合!”
男人眼里渐渐凶光毕露,好像野兽抢夺不到猎物后的愤怒。如果年小蝶这时还保留着丝毫理智的话,就会透过年羹尧这些所谓的表相而看到背后的东西。这一切的本质都是出于扭曲了的嫉妒。而嫉妒本身则是由于相爱。
“你变了……”她的声音简直不属于自己,而是像一个丢了魂魄的尸体。
“哈,又来你那套鬼才信的说辞了,你该不会说我又变成了披了人皮的狼吧……想想也真是可笑,当初我怎么鬼使神差地竟是叫你这套幼稚荒谬的言论给迷失了心窍,掉进你的陷阱里去了呢?”
钢铁般坚硬的手掌突然抓紧她,令胳膊生疼。
“放开!”她努力甩动手臂,仍被他牢牢钳制住,愤怒地盯着他,骄傲地自尊超过了对爱情卑劣的幻想,主宰了她,
“陷阱?你胡说什么?难道你以为我对你的种种都是出于一种另有所图的目的吗?你……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她简直怒不可遏,挥舞的另一只手用力击打在他胸口,却好像打在铁板上,他没什么反应自己倒是手疼。
抓住她两只手腕的年羹尧满脸涨红,显然之前刻意潜藏埋伏在山底的无数条被分散的岩浆汇聚了,凝结成巨大的力量瞬间膨胀,激发。
“到现在你还想狡辩吗?或许,我一直都错看了你。女人之间的事还是女人看得更清楚。比起一张更漂亮的脸,一颗更忠诚的心对我更重要。”
年小蝶为忠诚两个字感到脸红,虽然客观来说,她丝毫没有为此羞赧的必要。贞操一旦失守,就意味着罪不可赦吗?或许,在这个大清时代,这是比某种律例更深入人心的东西。
恍惚间,夹在男人手指间娇嫩的脸孔来回晃动,
“不知道你说什么意思,年羹尧,我只想说的是,即使我被夺去了某些东西,可是这丝毫不妨碍我对你的感情……”
“住口!”大喝声中,男人好容易控制住蠢蠢欲动的拳头。但是方才枕边女人的话仍不断盘旋在他心头,两个时辰前的一幕重新回应……
光着肩膀搂住他脖子的敏贞在极度的欢愉后,如是说。
“别愁苦着一张脸,搞得好像自己丢了魂一般。你的妹妹有心计地要往皇族贵戚里钻,你这个哥哥还有什么不称心的呢?那拉氏告诉过我关于太子那件事的真相,联系着眼前十四这事看来,你妹妹果然不是个平凡的女人!那种心计怕是她这种年纪的人少有的……”
“太子事件的真相?”他站起身开始穿衣,扣扣子的手指颤抖。
“你不知道?自然,这种事情必定是要把你蒙在鼓里的。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是些平凡地位的女子勾引皇子惯用的手段伎俩罢了……太子那事,从头到尾都只有他们两个人,要怎么编,都由她决定。就好像十四这次事件一样。看似娇弱的她怎么看都不像真实的阴谋制造者嘛,所以喽,继续扮演受害者的角色对她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敏贞又凑过来搂他,对他突然的到来而激动,
“唉,尽提这些干什么,你今天能来看我,我就很高兴了,不知道这是否意味着我们另一个新的开始呢?”
年羹尧没等她说完,就咬住女人挑逗在唇边的舌尖,把她扑倒。没有生理的冲动与感情的支撑,只有利用的企图。朝廷当中除去太子,势力现在最大的就属八爷,而她父亲隆科多就是最靠近胤禩的一条捷径。不过,在他的计划中,并不包括出卖四爷在内。
……
思绪停止涌动,已经接受了误导的男人胸中燃烧出炙热的火苗,为眼前这个自己付出非同寻常感情女人的背叛而愤怒,也为自己被傻瓜似的欺骗而躁动。
总该为自己做些什么,否则就好像被剥开外皮露出果肉的多汁水果般,被人用力一踩,汁水四溅,一如他自认为被年小蝶蹂躏玩弄的真心。
“怎么样,十四爷合你的胃口吗?比起太子爷来说,谁更胜一筹呢?”猛地松开女人手腕,强搂她入怀。
扑腾跳脚如一条乱蹦之鱼的她听了这句话,忽然停止所有捶打脚踢的动作。星星般闪耀的眼睛被蒙上一层灰色,彻底黯淡,
“你真的是这样看我的吗?你……你……真的忘了我们曾经的……”
“你这样的女人也配说感情?”打断她的话,他狠狠吻住她,惩罚式地粗暴对待。不期然瞥见她脖子上依旧可见青淤的痕迹,是那个男人留下的!
大叫一声,把她推开老远。
“滚!你滚!在我眼前消失,直到你出嫁的那一天!”
明白此时说什么也多余的年小蝶显示出她纯真之外某种精通世俗之理的一面。倒不是说她如何市侩狡猾,而是指纤细敏感的神经能够轻易捕捉到的东西。既然深深的误会已经造成,怕就是不能三言两语所能解释得清的。更何况被辱的事实就在眼前。他对她的信任已经全都不存在了,一切就在她丧失了贞操之后。
闭着眼,跌跌撞撞回到房间后的年小蝶心中反复涌起的疑问已变更。迎着床头那盏忽明忽暗的烛光,悠悠出神:
“我当真要成为十四福晋吗?”
、CHAP59 待嫁序曲12—愚蠢的情绪
年小蝶撕碎手里的七八封来信,一点点丢到面前火盆里,燃烧至灰烬。眼中流露出的神态是空洞麻木的,一如这个朝代的大部分贵族女人一样,少了生气。身体软软靠在书房的座椅上,垂落在椅边的双手有意无意地摆荡,仰头盯着灰白的屋顶发呆。
多少听了些闲言碎语的春香注视着小姐的行动,心里其实是存在疑问的。能够当上仅次于皇妃与公主地位的福晋,是她们这些卑劣身份女人看来再幸福不过的事了。虽然这种事情并不让人觉得愉快,但是对象是十四阿哥的话,问题就值得商榷了。除了外貌,在小丫头眼里,仗义情怀也是这个英雄般人物蕴含的特质。至少,在四爷府邸,救了小姐的人是他。男女之事如果有可靠的婚姻为保障的话,其实在她看来,还是可以忍受的。十四爷前天不是特地派媒婆来府里向主子提亲了么?为什么小姐和她的哥哥的脸色都那么难看呢?这种方式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么?长叹一声,混乱的想法令她头痛。
躺在椅内的女人接收到她的叹息,坐起了身,苍白着脸,嘴唇哆嗦了一下,
“春香,我这种忧虑的情绪也传染给你了么?真对不起。”
小说家的敏感使得她此刻的神经异常纤细,一丁点儿的风吹草动都足以叫她心慌。
“啊,小姐别这么说,什么传染不传染的,绝对没有这种事!我……我只是心里觉得有些憋闷。”说完,故意往窗外张望了望,万里无云的蓝天下,一株腊梅花怒放,沁人的香气越过窗檐散播进来。
“哦,是了,这些天你老陪着我呆在屋里,一定闷坏了,好,你出去转转吧,不用管我,我一人呆在这里就行……”
尽管拼命摇头,小丫头还是被年小蝶推出了书房。闭目贴身靠在门上,忽然觉得好累。书房的主人自打媒婆提亲后就再没在眼前出现过。他是在恨我吗?恨什么呢不忠?背叛?除了不得不接受的事实外,我的感情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变。难道他拼命介意的是我不再纯洁的存在?这种事对于他而言,会是难以忍受的吧。所以,很快,我的初恋就要结束了,以一种无疾而终的方式宣告失败,不是么?
正想着,冷不防敲门声在背后传来。推开门,见到谢小风后的年小蝶是惊讶的。很难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见到她。更惊讶的是结交的知心朋友竟一身丧服!而据她所知,除了姐姐,小风是没别的亲人的。
没多说闲话,拉过比自己更冰冷的手,挨着坐到紧邻的椅子上交谈起来。
“你……出什么事儿了吗?”看着白衣素服之人核桃般大小红肿的双眼,她斟酌发问。
谢小风开始不语,沉默好半天,才吐露出姐姐谢小云暴亡的缘故。虽然早已猜出,可一旦猜测被证实,小蝶还是骇了一跳。
“怎么会?上次见你,不是只说小云身体抱恙不能演出吗?怎么会短短时间就……”
香轩阁第一花旦还是妙龄哪。
小风脸色更现凄楚,摇摇头,咬着嘴唇犹豫片刻,才缓缓开口,
“她不是病死的。”
“不是病死的?”小蝶显然被弄晕了头,重复女友的话发出疑问。
异样的神采打破了女人露面为止的悲哀,扬了扬脖子,抬起头,盯住对方的脸一字一句回答:
“她是给人逼死的。”
“谁?”
“那个对她始乱终弃的男人!”
不敢看小风眼里的愤怒,年小蝶从别人的故事中感受到另一种心惊。
“啊,那……那你打算如何?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我会求……哥哥……他帮你找最好的状师来……”
“小蝶,你怎么还这么天真?”急躁的女人很快打断了她,“我以为你现在毕竟会变得成熟些,在经历过某些事之后……”才说完,脸跟着涨红,又急忙道歉,
“对不起……我急得口无遮拦了,我不是故意要拿现在外边的那些传闻刺激你的……对不起,小蝶,你别哭了,是我不对,出言伤了你……”
年小蝶擦干眼角,委顿在椅内,脸色忽青忽白,很是难看,好容易稳定控制住情绪,勉强笑了笑,又赶紧手绢捂住眼睛,
“你我朋友一场,我又怎会与你计较这个!外边现在怎么传,我都知道!再难听的话也听闻过。我强大的免疫力哪里是你这么不经意一提就能摧毁得了的?谢小风,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素服女人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模样更觉心酸,转头偷偷抹了抹眼泪,回过脸,也逼迫着换上一副平静的面具,
“你自己能看开就好……”安慰的话不知怎么继续,就自然把话题转移,
“我今天戴孝前来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请求你帮忙告状那人而来,而是……”
“怎么?你打算就这么放过那坏蛋了?他可是杀害你姐姐的凶手!”纯真的她此刻完全忘了自己的不痛快,彻底陷入别人的问题之中。
“当然不。可是,我并不准备当一个到要到官府去高发一位皇子阿哥丑事的傻瓜。”谢小风的眼里又露出非同寻常的神采,像是笼罩住一片山水的浓厚大雾,让人感觉如坠云里雾里般地捉摸不透。很缥缈。
“什么?那人……也是一位阿哥?”也字刚脱口,小蝶的脸又红了。
不过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的谢小风显然进入到愤怒的回忆中去。
“不错。”
“谁?”
“除了那位人称‘贤王’的阿哥,还会有谁?”
“胤禩?”年小蝶记忆当中的一些碎片连接,方苞寿宴上八阿哥为何特别照顾这位已经化为香魂的京城第一旦角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看着眼前的谢小风,我们女主角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相似的面孔。很难想象那花一般的温柔女子这么快就随风消失了。而不久前,还是身边活生生的存在。
“你打算怎么办?”在她唯一的女性朋友身上,报仇的气味被她轻易捕捉。好像草原上食肉狩猎动物瞪着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在夜晚出动一般的警觉。接着长篇大段的说教悄悄开始打腹稿。开玩笑,如果她敢说仇恨成了她今后活下去的唯一信念的话,那么这种极为荒唐愚蠢的信念就必须由她来打破粉碎。
小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向她透露出不少过程和信息。简单描绘了姐姐小云与胤禩相识的过程,叙述了八阿哥为了利诱门人隆科多视姐姐为玩物相赠的伎俩,跟着低声道出姐姐上吊自尽的结局。
“其实,这些事和你及你哥哥也杂绕些许干系。你别打断,让我说……”
“胤禩为了能诱使隆科多早早缉拿昔日的下属一个叫英禄的人,才特地拿姐姐当饵。而八阿哥之所以要制住英禄,据说好像是要透过他拿捏住你哥哥年羹尧的什么把柄……嗯,对了,好像是关于什么八百万两银票,什么贿赂的,当时我也没细听。但是抱存了通知你和救姐姐的希望,我特地赶往四爷府邸,巧遇了田文镜大人,告知了他。原本希冀两全其美的计划却又被迟来一步的救兵给耽搁了……”
“你先前怎么不直接来找我?”
“我当时急得没了主意,只想着直接往你哥哥常在的雍亲王府邸送信,哪里想到直接来年府?”
短暂叹息后,小风继续,
“隆科多究竟抢先一步,遵照八阿哥的意思办了。逮住了英禄的他毫不知耻地就要往姐姐房里闯,我躲在一边着急,想要拦住他,却发现姐姐已经……”话说到这里,停住,掩面忍住眼泪,
“真是造孽啊,她肚子里还残留着活生生的一条命哪!”
年小蝶捂着嘴巴低叫一声,下意识地捂住肚子,隐隐不安。不禁向她询问当天详细的情形。
“可恨的隆科多非但扣押了英禄,还连带着田文镜大人和一个小孩儿也抓了,弄得后来四爷府里边来要人的叫多铎的侍卫没鼻子没脸的,压根问不到田大人和那小孩儿的下落。唉,那天我偷偷趴着门缝儿看的,可吓人呢!不光这些官场上的各个大人手段凶狠,就连田大人带的那个小孩儿也好像发了疯一般!一见着英禄,就往他身上扑!准确地说,像要和他拼命似地……”
小蝶动动嘴皮,知道她说的是李灿英,忍住解释的冲动,继续听。
“后来田文镜抢过来想拉开,却被隆科多打伤了,小孩儿发了疯似地对着英禄撕咬,而瘦猴般的男人也开始对小孩儿还击,两人都受了很重的伤。那时,那位贤明的八王爷就这么笑嘻嘻地看着,好像高高在上领略人世间一切痛苦丑恶的神灵一般,无动于衷地端坐在椅上观看。好像打架的不是人,而是鸡,是狗,是畜生!老天,我永远忘不了那双眼睛!”捂着嘴,她又停住了。五官扭曲,表情狰狞。
“别说了,我不想听了……”年小蝶捡起手绢轻捂她的嘴,却是叫小风推开了。
“就因为不堪,而拒绝接受事实吗?小蝶,我并非如此软弱……”素服女人的话如当头棒喝,坐在她对面的女人的心被深深触动。
“发生在那天的事远没有结束,一个叫什么小岳子的男人后来闯了进来,要求八阿哥看在十……看在他主子的面子上放了英禄,却是没想到没等八阿哥回应,原本躺在地上的英禄突然跳了起来,抄起地上的长刀就往他脸上刺,生生坏了那男人的一只眼睛……”
小蝶的眼睛跟着瞪大,虽然记忆中关于岳暮秋的片段并不令她愉快,但悲天悯人的同情心还是起了作用。被重复多次的名字慢慢在心头化开,英禄?究竟是什么重要的角色,值得八爷如此高看视为要挟哥哥的把柄?
那次在客栈撞破敏贞偷情,她只匆匆瞥过英禄一面,并不认得,而且是在黑暗中。如果瘦猴般的男人大摇大摆地走在大街上不开口的话,她完全会把他当成一个陌生路人看待的。
关于岳暮秋,她知道的不多,除了是那人的忠实跟班之外,仅剩的身份好像就是敏贞大小姐要嫁的如意郎君?现在成了这样,敏贞这位把成亲和真爱完全当成两件独立之事的妖冶女人的态度是否会和她出口的话语一般一致,对于这位将来郎君的独眼毫不介意呢?
摇摇头,耳畔传来小风的结语:
“交待了整个事件近乎残忍的过程并不是我来此的目的。显然我没有那些官宦女人们长舌搬弄是非的兴趣。小蝶,你虽然是我的朋友,可是,我这次能够想到仅剩利用的渠道也只有你这边了。这是我首先必须向你致歉的……”
“你还是想为姐姐报仇?”头脑一热,不假思索的话冲口而出,却叫小风的手紧紧捂住。
“小声些,莫叫听墙角的人给听了去。”声音压得低得不能再低,脆弱又骄傲的性情被年小蝶深切感受到,谢小风憔悴的脸上停留着一种残酷的坚决,
“我今天来,不是求你,而是想经由你转告你的哥哥,年羹尧,以及四阿哥我想和他作个交易。关押英禄、田文镜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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