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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小蝶外传-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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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味道!年小蝶喉咙间麻辣辣的一股刺痛,差点没吐出来,古代的北京二锅头的度数至少有六十度。对着自己一边发誓一边连声咳嗽,想把咽喉间那股子呛人的味道给咳出去,转眼回头却见钮钴禄氏拼命地对着胤禟摇头,水汪汪的杏眼中滴落下颗颗晶莹泪珠,“小叔叔,你就饶了我吧,我……我真的不能喝烈酒……”
“放屁!”胤禟刚干了一海碗烧酒,红通着眼捏住女人的下巴大骂:“你平常也是这么伺候老四的?”说完,抓过桌上桔红色的一只大膏蟹往钮钴禄氏嘴里塞,哈哈笑着:“来,吃,吃了你就想喝酒了!哈哈哈,浓浓秋日赏菊吃蟹饮酒本就是一桩雅事,今日这后两桩都占了,就是这菊花没法赏了……”说着,对着四个女子眼珠一转,拍手又是笑了,“菊花?菊花又何足道哉?你们眼前几个可不就是花一般的人儿么?好好好,九爷我今日可就要把这附庸风雅的事情都做全了!”说着,朝一脸害怕的谢小云谢小风姐妹张开了双臂,直接扑了过去。惹得两个女孩尖叫着冲到包厢门口拍门叫唤。
一手抓着酒壶,一手捏起酒杯,胤禟挥起金银丝线交织印花的衣袖,又朝尖叫中的谢家姐妹冲了过去,在两人被吓得如小兔各自蜷缩在屋子一角垂泪发抖时,男人啪地一声扔掉了酒杯,酒壶对着脖子倾倒,咕嘟咕嘟地酒水冒泡声中仰天狂笑:“痛快!痛快也哉!”
笑完,一把扔了酒壶,朝正一步步退缩相互拉住彼此的年小蝶和钮钴禄氏冲了过来,小蝶反应快,先一步钻到了椅子背后,钮钴禄氏却慢一步被胤禟逮了个正着抱在怀里,又羞又怕,嘴里反复在尖叫:“别过来,别过来!”
那醉鬼哪里管她,一手按住女人紧紧抱住,神情忽然有些异常,闭紧了双眼,嘴里喃喃:“小玉,小玉,我抓住你了,抓住你了。”说完,贴住女人的脸庞,动情地张开双唇:“你……你还记得我么?我可是一直也忘不了你……老是梦见你……”情绪渐渐平缓但人却仿佛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自我感情得以张扬的世界。
钮钴禄氏在他怀里动也不敢动,脸色忽红忽白,尖着细喉咙小声地抗议:“小叔叔,你再不放开,嫂子可是没法活了!”
“嫂子?叔叔?”咒语般的激醒了男人,眼皮眨了两眨,好像做梦一般突然醒了,猛地一下子推开女人,“你,你不是小玉!”
踩着花盆底的钮钴禄氏失去了重心,倒退了两步仍然摇晃着身体,小蝶见了连忙绕过椅背从后边揽住她,却是力量不够大,被撞着往后摔去,钮钴禄重重地压在了少女的左腿上。
睁开眼,小蝶盯着女人被鲜血染红的裙摆惊恐地忘了叫喊,老天,这是什么?少女还不太清楚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谢家姐妹中不知谁已嘶叫开:“快来人哪,侧福晋小产了!”
钮钴禄氏微微睁开眼皮,茫然地看看周围,脸色苍白地竟又昏了过去。
男人彻底地清醒过来,立即冲着堵住包厢门口的两个侍卫大叫:“快,叫大夫来。”
话音刚落,一个动听的声音大声传来,“我说糖豆,你又闯什么祸了?”吱呀一声包厢大门打开,一双纤纤玉手用力掰开仍在发愣的两个侍卫硬生生地从人缝里挤了进来,竟是一位少妇!立即,被包厢内的混乱和鲜血吓倒了。
旗人打扮的她食指点着胤禟,破口大骂:“老九,看你做的好事!”
胤禟盯着她的脸一呆,失去了方才所有的神气,整个人泄了气,又好像一个被大人逮着做错事的孩子,双手交叠着下垂,任由脑后披散的长发遮盖住脸部的五官,低下头看自己的脚尖。
“老九,过来!”少妇一撇嘴,胤禟立即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叹口气,少妇站在他背后,双手十指张开梳理起他披散的发辫,同时嘴里埋怨:“什么人不好惹,偏偏惹到老四?等八爷回来,我瞧你好看!”说着,食指拇指绕弯绑好了发辫,瞅着陆陆续续一干丫环婆子侍卫的跟班,直把这个包厢站得没地方下脚。
老九?他不叫糖豆了?小蝶心中正纳闷,却见楼梯口胤禟的管家虾壳般捂着肚子扭着腿一拐一拐地跑上来,对着少妇磕头求饶:“八福晋,你可来了,快帮我们爷想想法子收场吧。”
少妇脸孔一板,恨恨地盯了眼脚边的胤禟,气得提起脚上的花盆底踹了一下他的膝盖,“你八哥前脚走你后脚就在这儿闹!”也不理他,朝管家使了个眼色,让谢家姐妹带着老九从香轩阁的后门退出。接着飞快地吩咐下人找来担架,抬起钮钴禄氏,不急不忙走到露台中央急得团团转的那拉氏身边,先是端端正正行了个礼,接着才慢慢开口:“等八爷回来,我叫他好好修理这混账老九,替你们出气!”
小蝶左腿不能用力,被丫头春香搀扶着站到了那拉氏身后,少妇说完,盯着她连瞅了两眼,又将视线调整到四福晋,“四爷碍着八爷的面子特地到府里来找他出面,可谁想到胤禩偏偏这时进宫去了,没法子,这差事可就只能落到我这个稀里糊涂的福晋身上,好姐姐,妹妹我年纪小,世面也没你见识得多,要是有哪里处理得不周到的地方,你可要当面直接指出来!你也晓得,我是个直性子,也是个泼辣嘴,什么事都喜欢说开了去。最讨厌那些背后搬弄是非说三道四的小人。”话说到这儿,小蝶看着那拉氏早已不耐,盯着流血不止的钮钴禄氏双手不停地颤抖,嘴唇哆嗦着几次,却是终于抿住,没有出声。
小蝶看着被两个婆子悬空抬在担架上的女人,脑门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粘湿了她鬓角所有的头发,其中几缕黏在脖子上仿佛又长又细的黑蛇盯着女人的咽喉,在那儿吸血。她月牙白色的裙摆几乎被全部染红了,老天,她一直在流血!
这个事实让少女不得不有些失礼地打断了八福晋的长篇大论,拽了一下那拉氏的胳膊,小声道:“侧福晋她流了好多血……”
谁知那拉氏仿佛压根没有听到似地,眼角目光一闪,似乎告诫少女别多管闲事一般继续专注面对少妇的冗长拉杂的谈话。好像这谈话比侧福晋即将消失掉的孩子和危急的性命更重要似的。
小蝶在遭遇那拉氏拒绝的一眼后忽然间领悟过来,悲哀!彻底的悲哀!与其说是女人间争宠争子息将来地位的悲哀,不如说是人性善与恶之间最终归属的悲哀。是的,为了丈夫的宠爱,别的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是死是活和我没有关系;是的,为了将来儿子继承丈夫所有一切的路途的畅通无阻,别的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最好都被扼杀在母亲的子宫内;是的,为了莫须有的权力与地位,看似善良的人却在瞬间成了邪恶化身的魔鬼,只不过依然披了张人类的外衣!
小蝶气愤得攥紧了拳头,就在不能忍受就要爆发的时候,胤禟那个管家的身影瞧瞧走近八福晋的视线,朝她作了个手势。终于,两个贵妇结束了高贵于世间生命的谈话。
那天,小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只是在临睡前听丫环春香说钮钴禄氏的孩子没了,人也差点丢掉性命。晚上,小蝶整整一夜没有阖眼,历史中的年妃就会是我么?难道非要像钮钴禄氏一般跌入凄惨不能自已的历史宿命么?
摇头垂泪,辗转反侧,左腿又疼得厉害,好不容易挨到天亮,才睡着,迷糊中,房门吱呀一声推开,以为是春香来服侍漱洗,翻了个身,轻声吩咐道:“正困呢,你待会儿再来。”
“看你昨天干的好事!”哥哥年羹尧大手覆盖住少女受伤的左腿,用力一按。
糟了。小蝶被疼痛惊醒,愣着眼,不知道另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CHAP 9 各自的疼痛

“疼吗?”年羹尧竖着眉毛问。
倔强的少女不吭声也不点头,半坐着用被子挡在胸前,任由男人按住左腿早已麻木的膝盖,一双漆黑的眼眸盯住他不放,瞳孔中闪现出执拗的坚决。
“知道自己错了吗?”年羹尧手指弯曲用力,隔着单裤依然能够感受到少女膝盖附近凹凸不平的伤口,该死!这些丫头都是干什么吃的?该死!为什么自己才刚刚知道她竟也是受了伤?该死!真他妈的该死,简直不知要真正责怪该死的人是谁了。当然,老九胤禟是他年羹尧目前还得罪不起的对象,当然不在责怪的范围之内。这样说来,他年羹尧应该属于一个现实主义者,对于目前或不远的将来自己绝对无法左右的人和事始终抱有一个客观的态度,当然,这种态度里面更多的包含了不满。老天本来就是不公平的,有人生下来就是皇子,有人生下来却要为了仕途不断奔波。这样越想,年羹尧心头这股憋闷的气就越难平静。
被胤禛拉去府里训话,整整一个晚上都没合眼。这无法安睡不算,还必须始终小心再小心地赔着不是,拿自己的热脸贴别人的冷屁股,低声下气地哈着腰看那位爷的脸色,而所有这些的来由都是因为她——自己的宝贝妹妹一手造成的。早知道她出去看戏会惹这么大的麻烦,自己怎么也不可能放她去,就算一定要去,自己跟着,或许情况就会不同。这么一想,却又立刻否定掉了,要真的是自己当时在场碰见了胤禟闹事的状况,自己又会怎么办?烦闷地抓了把光溜溜的脑门,年羹尧拒绝再想,将目光对准眼神看起来竟是没有丝毫畏惧的少女脸上。
“怎么,又给我来这套?”面对沉默的少女,他一下子火大了,移开按压在她膝盖上的手掌,大喊着下人去取家法。
那根棍子?小蝶心头扑通跳着,想到承受它鞭打之后至今躺在床上不能动弹连吃饭喝水都要人帮忙的丫头冬雪的模样。犹豫的表情稍纵即逝,立即被心底的坚持打败。我并没有错,错的不是我,这样告诉自己同时心里还有一个奇怪的念头,感觉必须要坚持自己的看法和意见,刻意保留原本属于楚小蝶性格当中的部分,否则几乎真的是要被年小蝶周围所处的看不见的海浪波涛给湮灭,彻底的湮灭。
接过下人手里的黑棍棒,挥退了所有在场的人,年羹尧高高举起‘家法’,提高了声音:“再问你最后一遍,究竟认不认错?”
“我没错!”
“还敢嘴硬?要不是你,那侧福晋怎么会流掉了孩子?”
“这关我什么事?”少女心想明明是胤禟推了她一把,只不过碰巧摔在了自己的腿上,“我只不过想好心扶她一把,却是力气不够大,扶不住,还被她弄伤了腿。”
“强词夺理!”男人气愤中扬起棍棒对着少女受伤的左膝盖打了下去。
钻心的疼痛瞬间袭来。忍不住的□情不自禁从喉咙里传出,好疼!年小蝶抱着发麻的左腿滴下豆大的泪珠,“我说的是实话!是胤禟,那个九阿哥害得她……”
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一个耳刮子扇了过去,嘴角泌出鲜红的血丝。
“还敢乱说!”男人气得满脸通红,卷起袖管,光着两个手臂,在空气中继续挥打了下棍棒,“我昨儿整夜都被迫在四爷府里道歉,究竟什么情况还由得你在这儿乱说?难道钮钴禄氏会瞎编,四福晋也会瞎编么?”
她们在撒谎!少女心中尖叫,嘴唇却咬得死紧,似乎呆住了。
这副表情看在年羹尧眼里却像是被人抓到了把柄束手无策的模样,舔舔干涩的嘴唇,哑着喉咙,“你今儿必须承认错误,这是在我跟前的事儿,过两日,我还必须领着你去四爷府里专程致歉。”
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歪曲这样的事实?胤禟酒疯后瞎闹辱骂调笑四福晋和侧福晋,害得钮钴禄氏意外小产,这个事实很多人都是亲眼见到了,怎么一下子仿佛所有的罪过都往我身上扣?坚守一种原则的小蝶是绝对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的。必须说清楚,可不是现在。看着睡裤膝盖上熏染开来的鲜红,少女立即想到了那天摔倒后女人被血迹浸透的裙摆,一样的血色呵……这样想着,缩在床角的少女抬起头,脸上紧绷的表情松动开,眼神却是加倍坚决。
男人气急败坏的背坐在床沿,嘴里依然咒骂,“我平时就是对你管得太宽了,才纵容得你闯出今天的大祸!我……唉……”啪地一声扔掉了黑木棍,十指插入后半个脑门的发际中,深深自责。
“对不起……”艰涩的字眼终于被迫从嗓子里挤出,小蝶简直不相信是从自己嘴巴里冒出来的,必须忍耐,这样告诫自己。咬牙忍着腿痛,双手撑着身体挨到哥哥身旁,小手轻拍了两下男人因为愧疚而下垂的肩膀,说出违背内心的抱歉,“哥哥,我……我知道错了……”
男人瞬间转过头,眼睛里晶晶亮得盯着少女,一言不发,忽然张开双臂紧紧搂住她。一只胳膊肘无意触碰到少女流血的伤口,换来她痛苦的□。
“对不起,对不起!”年羹尧更加紧地搂住小蝶,“是我不好,我不该打你。”随着剧烈的胸膛高低起伏抖动的白熊皮毛的罩袄摩挲着少女娇嫩的皮肤。
的确,打得很疼。你知道就好。怨怼地瞅了着男人张开双臂,改为一手搂着她的腰,让自己坐在他腿上。微微发颤的手指卷起印着蓝色小花的睡裤,露出白皙晶莹的小腿,男人倒抽一口气,告诉自己现在不是那份心情的时候,继续往上卷,终于在膝盖处注视到结了一层薄薄血痂又重新流血的伤口!该死,怎么打得这么用力,这回他恼恨的对象却是他自己。余光瞅见跌落在脚边的棍棒,抬脚用力踏在上面,咯噔一声踩成了两截。
“都死了么,还不快去找李大夫!”对着门口晃动的影子,男人踢飞了断成两截的家法,没好气地大叫。
“原谅我,小蝶,我这次真的是被你气疯了,我的本意并不是这样,我……我只是希望你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见鬼的错误!压抑住愤怒,年小蝶不知该说些什么,低下头,逼迫自己咬紧嘴唇,开始动作转移自己的怒气,不愿意在人面前暴露的她慢慢放下裤管。
“你生我的气了?”男人蹲□,捕捉住她扑闪的眼神,牢牢锁定一双清澈如湖底的眼睛不放。
“怎么会?事情因我而起,你教训的极是。”不知怎么的,少女终究管不住别扭的性子。
“小蝶……”男人长叹一口气,凑过双唇忽然吻住少女嗔怒上翘的嘴唇,“我该拿你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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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书房外依旧妖艳的海棠,胤禛打开窗户,在刚刚下了一场小雨的清新空气中嗅到了一缕香甜的味道,嗯!长长地深呼吸一口,整个人才感觉舒畅下来。推开书房两扇朱漆大门,走向香味的源头,穿过灌木丛和一片草地,站到了那颗桂花树下,忽然想到了家宴那晚在这儿碰见的少女。嘴里轻吟出她那首《自嘲》的上半首,完毕,抿嘴一笑,竟是这般心思的女儿家,以前还一直只当她小孩儿心性。真是看错了。那天她穿的是米色的衣裙吧,以前我怎么没发现汉人女子的衣服这么耐看呢。想着想着,忽然想到现在还卧床的钮钴禄氏,又想到胤禟,双眼一闭,转了个方向朝后院走去。
那拉氏手里端着煨了四个时辰的黄精鸡汤,紫砂小盅冒着腾腾的热气,飘散在密不透风的卧房内。
紧闭的门窗使得室内空气十分浑浊,药味儿,饭菜味儿,还有一股子女人专属的臊气充斥在整个昏暗的房间内,床上的女人原本秀美丰韵的脸庞仿佛一夜间苍老,闪着病人的青色掩藏在厚厚的棉被下,对着那拉氏连说不敢,“快别折煞我了,怎能让您亲自送来?”
四福晋今天换了身新衣,不很鲜艳但式样得体,映衬得她整个人的线条柔和了许多,目光移向静静安放在床边角落女人的花盆底,头发丝一般细的得意一点点涌出,声音和蔼道:“妹妹快别这么说,如今妹妹身体不适,我这作姐姐的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难为姐姐了。”女人修长的脖子从棉被中露出,挣扎着坐起身,接过身边丫环红杏披上身的外衣,瞅了眼那拉氏,又把视线转向那个紫砂小盅。一天喝六遍,却什么也改变不了,孩子,摸摸肚子,终究是没了啊,想到这儿,眼皮哆嗦着泪水就落了下来,拾起手绢擦拭着自我埋怨:“我就是个没福的,竟是连四爷的骨肉都保不住……”
“唉,是呀,可惜了。李老大夫说了,是个男孩儿……”那拉氏瞧了眼女人身边出落得亭亭玉立的丫头红杏,眼光一紧,吩咐着身旁弘晖的奶妈刘婆子拿碗倒下鸡汤递给钮钴禄氏,“不过,你还年轻,好好调理好身子才是正经!”说完,横了眼嘴皮微微发抖的刘婆子,严厉的眼神止住了她开口的倾向,突然从婆子手中接过金边瓷碗,对着嘴大气吹了两口,亲自端着碗挨到女人的床边坐下。
“妹妹,我可要和你商量件事,这里也没外人,本来这事儿迟早也是要说的,碰巧在你病倒的时候,明眼人听了倒还罢了,不知底的还以为我是落井下石,故意这时候挖妹妹你的墙角刻薄你呢。”盯着红杏高高的胸脯和细细的腰肢,眼角闪现出一丝恶毒。
“姐姐尽管说。”
“四爷早就和我说过,要给田文镜找个丫头伺候着,这事儿我琢磨了好几个月,心想爷的意思必定是要寻个知根知底府里清清白白的丫头,你也知道,爷爱才,田文镜虽然是汉人,可文采出众,心志远大,不是一般的奴才,自打去年跟了爷,一直都是鞍前马后服侍得很是周到,办事也很交底,是个信得过的可靠之人。”
“姐姐有话尽管直说。”女人还没有从悲痛中自,拔,出来,浮肿的眼皮好像两团棉花黏在眼睛上,没有点儿精神,也丝毫提不起对任何事情的兴趣。
“妹妹明白这就好办啦。我的意思是红杏,年纪也有十四了,模样也俊俏,又是经由你一手调,教的人,送给田文镜,绝对不会出错!”
钮钴禄氏一呆,绝没想到目标竟是跟着自己陪嫁过来的丫头,歪过脑袋看了看一边急红了眼的红杏,有些发愣,“咦?她么?前些日子爷玩笑着说要许配给李卫的?”
“绝无可能的事。”那拉氏笑眯眯地凑到女人身边,拉过小丫头交错不安的手,“要真是这样,爷不早就叫我给做主了?还等到今天?妹妹,你可是病得昏头了!”那拉氏嘴上在笑,心里却是恨得要命,这府里丫头门人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还敢拿四爷来压我?
“是么?”女人不相信地看了看福晋,犹豫地看了看红杏,很是不舍。毕竟是服侍惯了的丫头,平常府里上下也没个说话贴心的人,平常饮食起居全靠这丫头照料着,没曾想却在自己正艰难的这个节骨眼上把她给要了去,可真好比拆房子抽去了一根支撑柱。
红杏惶恐着脸已经对着那拉氏跪倒磕头了,大叫着不愿意离开钮钴禄氏。四福晋脸盘拉长,提起小丫头,拽到了离床两三米的地方,阴恻恻道:“你和李卫那些丑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看着小丫头软倒在脚边,那拉氏才获得稍许满意,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我要是你就趁着机会出府,否则被爷发现了,就什么都晚了。”红杏在她的威胁中温顺地屈服,身后传来床上女人轻微的咳嗽声。
胤禛掀开门帘见到的就是这副情景,对着半跪在地上的哭红了眼睛的一身素衣的丫头多看了两眼,问道:“你不是红杏么?怎么了?”
那拉氏立刻戴上平日里那副面具,对着男人欠身笑道:“说是要给她嫁人,小丫头就害羞了。”
“这么早?她才十四吧?”男人走到房间,对着污浊的空气皱眉,来到床边坐下,手指轻轻划过女人的耳后,别起她的碎发。却是没再出声。
四福晋目光随着男人的动作移动,冷着脸却在笑:“年纪也不小了。爷忘了我过门的时候也不过是这个年纪。”男人依旧没有回头,应了一声,和床上的女人小声说着什么倒是听不清,但可以肯定都是些宽慰体己的话,那拉氏一口闷气堵在胸口,堆出笑脸,硬生生挤到男人女人中间的细缝儿,“爷不是吩咐着给田文镜这秀才找个贴身使唤的人么?我瞧着咱们府里也就红杏最出落得人才了,才做了主,给您报备一声。您且在这儿歇着,妹妹,我还有几句话要交待红杏,先走了。”说着,自是领着刘婆子和红杏鱼贯而出。
男人盯着小丫头米色窈窕的背影发了会儿呆,迎着眼前楚楚可怜的目光,忽然想到了另一个人。



、CHAP 10 人人都有的秘密

年府的后花园座落在书房的右侧,面积虽然不大,但也布置得假山流水,层次起伏。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开始从根部发黄的小竹林,绕过竹林边七彩花砖铺设的九曲弯桥,钻过稀稀落落水泥灰白色的山石,总算可以见到一片浓绿。秋末的绿色很是难得,除了书房那边一棵终年常青挺拔矍铄的高松树和围绕大树周围修剪成球形的小灌木丛,其余的植物似乎在一夜间都披上了金色的外衣。
慢慢坐到长廊前的粗粗藤条形成的天然秋千上,对着一地被寒风吹落的紫罗兰、牵牛花的粉色、淡紫色花瓣,少女忽然想到李清照的那句“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小说家纤细敏感娇弱的内心因此感伤,“盛夏的暴风雨之后,花儿隔天依旧会开,不像这清冷的季节……”鼻子凑到脚跟前的几株白色美人菊嗅了嗅,“怕只怕此花过后更无花。”
“小姐又在感伤了。”小丫头春香跳着递来了一个手炉,亲昵地给年小蝶系紧了披风的结,摸了她一下冰凉的手,“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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