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缱倦大清-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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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G请了出去。胤禛代为祭天的消息传出,又引起一番猜测波动,大家纷纷琢磨康熙此举用意。自古以来,天子祭天地、宗庙、社稷,此时康熙命胤禛代为祭天,其意何在?难道,真要将大位传给他?这是绝大部分官员所不愿意相信的。胤禛是出了名的冷面冷心,刻薄寡情,若是一朝他当政,百官的日子就难过了因此,往八爷府去的人越发多了,相比之下,人人都觉还是八爷当政最好这个时候,除了几个心腹,胤禩自然是谁都不见。八爷府书房中,胤禩胤禟几个相对无言,面色沉沉,心情十分紧张不安。却也想不出什么章法来这个时候,他们一双双眼紧盯着康熙,康熙的人当然也在暗处目不转睛盯着他们。若心急慌乱之下有什么举动,康熙定然会毫不犹豫的先下手为强十一月十一日,康熙的病情越发恶化了,连床也下不了,还昏迷了一次,除了中午勉强喝了半盏燕窝粥,一整日再没进食。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状况从李德全、太医、张延玉等人的表情上看来,康熙似乎就在这一两天了可是,除了初九召见胤禛、初十胤禛代为祭天回禀之外,他依然没有召见任何人,还传旨各人请安之后便回去当好各自的差,不必守在畅春园,包括皇子们在内也是如此。到了此刻,别说胤禩、胤禛、胤禟几个死对头,便是跳在皇位争夺之外的胤祉、胤祺、胤裪、胤禄等阿哥也都惶急不安起来。皇阿玛在时,是他们的靠山,只要他们规规矩矩的,便可保富贵无忧,皇阿玛去了,他们该靠谁?因此胤禛胤禩等是焦躁中带着兴奋,而他们则是惶急中含着恐惧。微云更是紧张不已,她清清楚楚的记得,康熙应该是十一月十三晚上驾崩于畅春园,也就是后天晚上到时候,如果不出状况的话,就是胤禛的天下了成与不成,就在这一两天之内了微云并不知道胤祥胤礼已经回京,只琢磨着关键在监守九城治安的隆科多掌管的步军统领衙门那三万兵马上,隆科多,他果然靠得住吗?微云左思右想,微云迅速找来胤禟,让胤禟将隆科多妻儿全部“请”到八爷府上暂住几日。胤禟一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有些为难,皱着眉道:“八嫂,这不合适?这样做叫隆科多心里怎么想?”微云苦笑,终于没说什么。其实她不知道,她想到的,胤禟又何尝没想到,只是越到关键时刻,越不敢轻举妄动,如果真这么做了,只怕传到康熙那里,立刻就能惹来杀身之祸。康熙的人不见得不在暗处紧紧盯着他们十一月十三日上午,康熙突然召见所有阿哥,包括年纪最小、只有六岁的二十四阿哥胤秘。大家心照不宣,心底唰的一片雪亮:康熙是准备宣告后事了胤禛府上是李德全亲自去传的旨。看到李德全双目隐现血丝、憔悴不堪的疲惫模样,胤禛心头忍不住狂跳起来。他强作镇定,借口更衣,让李忠陪着李德全在厅上喝茶稍候,急急往望桐轩去找乌思道。乌思道肃然凝思半响,拐杖跺跺在地上点了几下,猛的抬头,目光如电霍然直视胤禛,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他急急道:“四爷,看来是时候了轻四爷立刻派人通知十三爷和十七爷夺了丰台大营和西山锐建营,进京勤王保驾”虽然料到乌思道十有会这么说,此刻听在耳中,胤禛还是忍不住心头大震,脸色骤然苍白得毫无一丝血色。如果判断有误,如果康熙病情好转,他或许可以推作不知逃过一劫,而胤祥和胤礼私自调动兵马进京,则是板上钉钉的死罪他艰难的抬眼望着乌思道,嘴动了动要说什么,却被乌思道急急打断:“四爷,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四爷三思”乌思道伸手比了个“八”字。胤禛惊出一身冷汗,双目矍然一亮,立刻应道:“好,就如先生所言我这就派人出城”说着向乌思道拱了拱手,一撩袍子转身匆匆而去。胤禛回到内书房,忙忙换上朝袍,套上补褂,戴上朝珠、朝帽,紧紧握着玉容的手,怔了半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深深凝视着她。玉容从未见过他这般如临大敌的模样,也吓得失了方寸,仿佛生离死别一般,心头狂跳不已。“容儿,等着爷回来”胤禛哑着声音,难以抑制的有些发抖,一把将玉容紧紧揽在怀中,久久不忍放开。玉容鼻子一酸,突然感到心底一阵空荡荡、没着没落的,她猛然抬起头凝视着胤禛,清亮美丽的双睛透着款款深情,“爷,我想陪着你一起去这个时候,不会有人注意我的,好不好?”胤禛被她的话倒逗得一笑,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抚着她的脸颊柔声道:“傻容儿,畅春园岂是容易混进去的?你乖乖等着爷,嗯?”“可是,我——”可是我不放心你玉容话刚开口,就被胤禛紧紧搂着吻住了嘴唇,他的吻带着深深的贪恋与痴狂,双舌热切而激烈交缠着,仿佛最后的盛宴。“容儿,等着爷回来”许久,胤禛终于放开了她,喘息着扶着她的双肩,深邃的眼眸中盛满柔情与苍凉。玉容心中不舍,却点了点头,勉强一笑,轻轻道:“如果,如果你今晚不回来,我便去找你”“好。”胤禛心底一暖,知道不能再劝她,依依不舍在她细润如脂隐现晕红的脸颊上轻轻一吻,大踏步走了出去。玉容怔怔的在空荡寂静的屋子里站了半响,轻叹一声,双手抱膝坐在榻上,心底一片混沌不堪,两眼直勾勾的只盯着壁上那滴滴答答、左摇右摆的西洋钟。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玉容仿佛木雕泥塑般,一动也懒得动,心头沉沉,思虑太多,突然有些疲倦,不知不觉迷迷糊糊的睡去,隐隐约约的做梦,梦中也是天马行空般的混乱“谁”突然感觉身旁有人,玉容猛然睁开双眼,厉声喝斥。却见到手里拿着一条毯子正要给她披上的李忠吓得脸色发白,呆若木鸡,好一阵才陪笑道:“容主子,奴才见容主子睡着了,生怕主子受凉,所以——,哪想到吵着主子了,奴才真该死”十一月的天气,确已寒气逼人,屋里虽然生着火,空气中依然寒浸浸的。听她一说,玉容果然觉得有些冷,便把毯子接过来自己披上,笑道:“有劳你了现在是什么时辰了?”看着屋里竟明晃晃点着蜡烛,玉容心头一惊。李忠忙道:“西洋钟上是五点了,还早呢如今天黑的早,所以奴才就把灯点上了”“爷呢?有没有回来?”玉容不理他说什么,忙又问。李忠身子下意识颤了一下,陪笑道:“福晋让人一直打听着呢,爷和各位阿哥都守在畅春园,容主子放心没事”玉容心头稍稍一松,喃喃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她起身临窗而立,天空一片阴沉低郁,向外望去,极目所至,草木摇落,枯叶盘旋,尽是凋零的初冬之景,萧肃清冷,令人心底仿佛也蒙上了一层哀伤。天色渐渐由初降暮色到一片漆黑,心中有事,只觉得这无边的黑暗分外诡异慎人,仿佛隐含着极大的危险。明亮的烛火跳动着,拉着长长的火焰,照得屋里一片程亮。胤禛,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第229章
天色渐渐由初降暮色到一片漆黑,心中有事,只觉得这无边的黑暗分外诡异慎人,仿佛隐含着极大的危险。明亮的烛火跳动着,拉着长长的火焰,照得屋里一片程亮。胤禛,他一定不会有事的玉容只是不能安心,忐忑着不时张望,不时叹气,不时发愣,不知皱眉,不时咬牙,简直不知要怎么办才好已经晚九点了,胤禛还没回来。这一晚,雍亲王府无一人不紧张,整个府中戒备森严,灯火通明,李氏、玉珊、耿氏、宋氏武氏、弘时、弘历、弘昼以及两位大管家全都集中在福晋的正房中,焦急难耐又不得不故作镇定的等着消息。府中上下人等也都默默三五成群聚在一处,完全不像以往忙了一整天可以轻松调笑几句,相反,每个人神情都十分紧张,又带着点兴奋,等着主子的消息。壁上的西洋钟“当当当”敲了十一下,玉容“啪”的一掌重重排在书桌上,咬着唇,暗自决定:要是再过半小时胤禛还不回来,她说什么也不等了心中有了这个念头,更加眼巴巴的瞅着那钟,就在她要放弃、准备夜行衣时,突然耳畔传来阵阵喧天的吵杂,玉容一惊,忙开了房门站在廊上侧耳倾听,脸上渐渐露出笑容,心头一松,下意识双手抱在胸前,心跳得好快,几乎要窒住呼吸了那是一声声“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呼声,不用说,胤禛终于成功了玉容忙返回屋中,将灯剔亮,细细理了理鬓发,刚准备好,书房门被猛然推开,胤禛脚步有些踉跄,一高一低急急闯了进来,喜极颤声叫着:“容儿,容儿”“爷”玉容大喜,一下子扑到他怀中,将头埋在他胸前,闭着眼轻轻吐气道:“爷,你,你总算是回来了”说着鼻子一酸,竟有些哽咽起来。胤禛见她满心满怀牵挂着自己,又心疼又爱怜,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道:“好了好了,没事了容儿,以后咱们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没有人再能阻止我们容儿,你高兴吗?”“高兴,我高兴的要命爷——哦,不,”玉容轻轻拭了拭眼角,脸上一红,尴尬笑了一笑,有些生硬道:“皇,皇上……”胤禛眼前突然浮现起方才的情形。当他出现在王府——此刻已抬为行宫、改名雍和宫的门前时,府中所有人等,包括福晋那拉氏等姬妾儿女在内,全部恭恭敬敬跪着伏在地上山呼万岁,连大气也不敢出。皇上,万岁,转眼之间,他已是万民之主,是天子,所有的人都成了他的臣民从这一刻起,他失去了妻子、儿女、兄弟、朋友,成了九天之上的真龙天子,也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这一刻,他的心里除了志得意满,还有淡淡的失落。他从未想过,成功之后竟会有这若有所失的感觉“容儿,”胤禛突然有些害怕,紧紧将玉容抱在胸前,微凉的唇柔柔吻在她的额上,“容儿,我是你的胤禛,不管是四爷还是皇上,我都是你的胤禛我们,我们要像从前一样,不,要比从前更好,往后容儿再也不会受委屈了”玉容心中一甜,嫣然一笑,依偎在他怀中,轻轻点头嗯了一声。“八爷、九爷他们,他们没有作怪?”玉容忍不住问。胤禛目中闪过一丝寒意,冷笑道:“他们倒是想,也得有那能耐倒是可笑的很,当张延玉和马齐宣读皇阿玛存放于乾清宫的遗诏时,他们居然敢当面置疑圣旨有假,哼”玉容一愣,瞟了阴沉着脸的胤禛一眼,可想而知当时乾清宫中闹得有多么厉害,她接着道:“八爷他们以为隆科多是自己人,想要乘机作怪,哪想到爷早防备着了呢就算没有隆科多,也还有十三爷、十七爷”“说的是,”胤禛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道:“当十三弟和十七弟带兵出现在畅春园时,把他们吓得目瞪口呆。可爷没料到,”胤禛徒然恨恨道:“他们竟然一口咬定十三弟和十七弟无旨私自还京,欺君背旨,要朕杀了他二人以正国法”玉容轻呼一声,倒抽一口凉气,心头不由一沉:这下子,胤禛跟胤禩胤禟的仇算是彻彻底底的结上了“那,那后来呢?”“朕正为为难之际,没想到张延玉却取出了大行皇帝遗旨,遗旨上写的明明白白,赦免十三弟和十七弟一切罪状。唉,皇阿玛,真是用心良苦”胤禛长长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玉容点了点头,忽又问道:“皇上今晚怎么不进宫安歇呢?”胤禛抚摸着她的秀发,柔声道:“到底这儿住了这么多年,心底有些不舍,何况,容儿还在等着朕呢对了,明儿你一道进宫,朕已经吩咐李忠替你安排,你先跟朕住一起,等料理了大行皇帝后事再做打算。”“住,住乾清宫吗?”玉容颇为踌躇。乾清宫,那是康熙住的地方,康熙才刚刚去世,让她陪着胤禛住进去,她总觉得有些怪怪的。“乾清宫是皇阿玛住的地方,他老人家刚走,朕实在也不忍心住进去,”胤禛想了想,道:“这样,往后咱们就住养心殿好了明儿就叫人收拾。朕有些累了,早些睡”胤禛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微眯着眼,声音也有些迷糊起来。玉容见他满脸倦容,知道这一整日过得定然惊险刺激、战战兢兢、提心吊胆,此刻松弛下来,焉能不累?便笑道:“说的也是,明儿皇上还有许多事要处理,早该歇着了”便叫苏培盛打水进来伺候,洗漱罢了,一上床,胤禛双目一合,立刻便睡了过去,呼吸均匀沉稳。他果然是累坏了玉容却睡不着,脑子格外的清明冷醒。这一天,仿佛做梦一样,康熙走了,那个万民敬仰的千古一帝从此撒手人寰,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永永远远失去了作为一个生命的存在,从今以后,上下古今、宇宙八荒中再也无这号人物而胤禛,她的丈夫,从雍亲王变成了皇上那个电视剧里说一不二、万人之上的真龙天子。此时此刻,这个真龙天子、大清国的君王,就躺在她的身边,让她觉得这像是个梦,一个连她自己也不敢相信的梦。如往常一样,他依然揽她在怀,可她的心,却不知怎的有些惆惆怅怅起来,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至于什么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万般滋味在心头,细细咀嚼,又空荡荡的什么也咀嚼不到。。。。 

第230章 怅然若失 

如往常一样,他依然揽她在怀,可她的心,却不知怎的有些惆惆怅怅起来,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至于什么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万般滋味在心头,细细咀嚼,又空荡荡的什么也咀嚼不到。

第二日,胤禛在乾清宫下旨,以下一年为雍正元年,封胤禩为廉亲王,胤祥为怡亲王,命胤禩、胤祥、张延玉、马齐、隆科多总理事务,又派大内侍卫前往西宁,命胤祯改名胤禵,召胤禵回京赴丧,将兵权全权交割给年羹尧暂代。

那拉氏等也搬进了后宫,那拉氏住储秀宫,年氏住了景阳宫,玉珊与耿氏住延禧宫,李氏住景阳宫正殿,武氏宋氏住景阳宫偏殿,弘时、弘历、弘昼分住阿哥所,康熙的妃嫔们都搬到了隆宗门外,暂住寿康宫、咸若宫等各正配殿,择日搬去畅春园颐养天年,或者住到自己开牙建府的儿子府上。到时候,康熙的未成年的幼子也将随着各自额娘搬到畅春园一起居住。只有以太后之尊,本应搬到慈宁宫的德妃因身子不适,不宜移动,暂且住在永和宫中。

玉容不愿此时突兀出现让胤禛难做,便穿了太监衣裳,稍稍改扮,随着李忠、苏培盛一道进宫。一路上别人倒未留意,只有那拉氏和李氏看到了她,吃惊得脸色立刻“唰”的白了,两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目瞪口呆,鸦雀无言,


第231章 风波再起 

康熙的梓宫停放在乾清宫正殿,每日里,王公贝勒、二品以上文武官员、后宫孀妃、王妃福晋命妇等轮番至殿中三致奠跪拜守灵。乾清宫宫殿阔大,虽然也烧了炭火,依然冰冷冻人,寒气沁体,尤其那冷硬的金砖地面,一跪下去,唰的一股冷意立时传遍全身。胤禛作为皇位继承人,自当为天下孝子楷模,一整日除了偶尔至乾清宫偏殿处理朝政急件,便一刻不离的守在灵前,不比别人尚可偷闲取取暖。

因此,第二天早上起床时,胤禛便鼻塞头重,喷嚏不断,结结实实的伤风感冒了玉容抚了抚他的前额,有些发热,嘟囔几句,忙叫苏培盛去传太医。胤禛不肯,揉了揉太阳穴,道:“时间来不及了,朕得赶紧过去,不然,又叫老八他们有话说一点点伤风不碍事,晚上再说吧”说着急急披衣去了。

玉容看他在太监宫女们簇拥下去了,忍不住道:“也是奇怪,怎么做了皇上反而更忌惮八爷九爷了”

苏培盛便凑过来陪笑道:“姑姑,那太医还传不传呐?”

玉容“嗤”的一笑,瞪了他一眼,笑骂道:“传什么传?传来给你看吗?你去太医院让他们开几副药来,等会煎好了我送到乾清宫去”

当玉容又换上太监服饰,提着食篮到乾清宫时,胤禛正在东后殿书房里处理奏折,张延玉、马齐、李德全正侍

  
第232章 化险为夷胤禵仰天狂笑,袖子一撸拭了眼泪,慢慢起身,双眼直勾勾的瞪着胤禛,双眉一挑,嘴角扬起一抹似讥非讥、似嘲非嘲的笑:“朕?朕?你凭什么自称‘朕’皇阿玛从来没透过要传位于你的意思,你也说说,你这皇位到底是怎么来的你要办我?成啊,当着皇阿玛的面,你最好赐我一死吧皇上”

“你”胤禛指着他,怒不可遏,气得额上金星乱冒,两边太阳穴青筋隐隐跳动。身子直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扮成小太监随在胤禛身旁的玉容一时也怔住了,万万料不到他们兄弟二人一见面竟是这么个局面。她见胤禛的脸色又青又白,是前所未有的可怖,心底又怕又急,忍不住伸手在他胳膊扶了一把,暗暗一捏。胤禛下意识回眸瞟了她一眼,见她满眼的关切惊惧,心头莫名一软,脑中顿时清醒不少,长长舒了口气,沉稳喝道:“御前侍卫何在?”

门外侍卫首领鄂伦岱忙进殿单膝跪下,垂首道:“奴才在”

“十四爷大闹灵堂,对圣祖爷不敬,把他带到宗人府,圈禁一月”

“嗻”鄂伦岱神色滞了两秒,立刻响亮答应,跟着扭头向外示意,努努嘴,做了个手势,立刻奔进来四名侍卫,上前要将胤禵押走。

“谁敢碰我滚开”胤禵摆出架势厉声大喝,又气又怒又羞,怎肯束手就擒。横眉怒声之下,还真把那几个侍卫震住了。

“十四弟,别犟了,快给皇上认个错”胤祥一则不忍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千里迢迢奔丧,一回来就被关押;二则觉得若胤禵真被关押起来,对胤禛的名声也不好,便又上前拉了胤禵,连忙哄劝。又向胤禛跪下道:“皇上,十四弟年轻气盛,念在他昼夜兼程、千里奔丧的孝心上,还请皇上开恩,饶了他这一遭吧”

“请皇上开恩”见胤禛当真要罚胤禵,胤祉胤禩胤禟胤俄等都觉不得不帮着求情,一起跪下叩头。尤其是胤禩胤禟等,胤禵本是他们一伙,如果再不帮着求情,就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你们,你们不用求他要杀要剐皱一下眉,我老十四就不是爱新觉罗的种”胤禵见诸位哥哥弟弟都向胤禛服软,心中又气又恨。

众人听他说得更加不伦不类,想笑又不敢笑,胤禩又忙劝道:“十四弟,君前失仪乃大不敬,何况是在皇阿玛灵前十四弟,听八哥一句话,快向皇上请罪”胤禩暗暗向他投以殷切痛心认命一瞥,声调似叹非叹,似悲非悲,似求非求,只觉说不尽的沧桑凄凉。胤禵一怔,脸上呆呆的,目中怒火渐渐暗了下来,紧紧抿着的嘴唇向右上角若有似无一扬,凄然冷笑两声,瞟了胤禛一眼,终于缓缓跪了下去,伏地一声不吭。

胤禛得位本就为众人嫉恨不服,胤禵如今这么一闹,若是他轻易饶过了,出了宫门,还不知道会传出些什么话呢因此他存心要杀一杀胤禵的气焰,杀鸡给猴看,绝了众人蓄意挑拨的心思,只作不见,依旧阴沉着脸,一动不动冷冷的瞅着胤禵,一言不发,非要他说出口不可。

一时间,若大的乾清宫中,殿宇森森,灵幡荡荡,素幔重重,上百口人乌压压跪着,静得针落可闻,大气也不敢出。

胤禛与胤禵就这么僵着,一个不情不愿下了跪而不肯服气,另一个却非要这一个开口叫“万岁”请罪服软不可

“十四弟——”终是胤祥看不下去,再次好言相劝。

“十三哥,你不必说了”胤禵飞快打断了他。刚才大闹了一场出了心头怨气,此刻又跪了一跪,他的脑子渐渐回复了理智,想起方才胤祥好心相劝,自己那样对他实在有些过意不去,此刻一听他开口,便立即截住了他的话,语气也软了许多。在他本意,这语气便算是给胤祥倒了歉,在胤祥,亦觉心头一松,心知老十四不会再往前闹去了。

胤禵心里正是此意。他并不是一味莽撞、不顾死活的人。静下心一想,便知道今天在这皇宫里自己根本无法跟胤禛对抗到底,再僵持下去吃亏的是自己,说不准还要受他一番不堪的羞辱,胤祥既然再次开口相劝,倒不如借坡下驴,回头慢慢筹划,总有一日出了心头这口恶气

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胤禵念及此,心头稍稍宽慰,匀了口气,缓缓抬头,正要口称“皇上恕罪”目光扫过站在胤禛身旁的玉容,神色突的一滞,那道歉的话又急刹车的噎了下去。怔了一怔,才低低道:“方才臣弟多有冒犯,还请皇上看在皇阿玛份上饶了臣弟这一遭吧”

“哼”

“臣弟,叩谢吾皇天恩”胤禵被他一哼,心头怒气又“唰”的抬头,好不容易忍住,双手抠着地面金砖,几要把指甲抠破

胤禛冷冷的瞅了他半响,终于踱了两步,猛的站定身形,凌厉的眼风向殿内一扫,最后落在胤禵身上,用冷得结了冰的声音道:“起来吧若不是看在皇阿玛的面,朕断不饶你下次,可没这么便宜,你记住了”胤禛声音徒然一高,吓得殿中众人都忍不住浑身一震,那些妃嫔福晋们更是一颗心扑扑乱跳,仿佛胤禛骂的是她们一般。

独胤禵满不在乎,露出一个近乎疲赖的笑容,却没有起身,反而道:“皇上,臣弟想求皇上一个小小的恩典,不知皇上准不准?”

胤禛不由恼火,肚中暗骂岂有此理面上却不动声色,瞟了他一眼,呆板着脸淡淡道:“你说。”

“臣弟想跟皇上讨了皇上身边这小太监,不知皇上可舍得?”胤禵不等他回答,立刻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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