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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家灯泡-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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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王被格格问得一愣,心里只感叹这个小丫头的记性好。
“呵,四哥以后当着她说话可小心吧!”胤祥笑着对雍王道,不由想起了刚才皇帝考问小格格的“绣虎”。
“哦?那丫头怎么不直接问问老先生?”雍王低头笑问小格格。
“四爹怎么了,这种话怎么好当面问人家呢?!”
“看,这丫头精着呢,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雍王抬头对胤祥道。
“阿玛,刚才汗玛法说一会儿散了让元寿哥哥和我回圆明园,阿玛也去么?”
雍王一听小格格提起这个,便对弟弟说:
“一会儿散了你跟弟妹和孩子们也别急着回城呢,上我园子里住几天,我刚让人告诉你四姐跟弟妹说了。”
“这,那太麻烦了,待会儿散了我们就叨扰四哥一宿吧,今儿个回城是赶了些……”胤祥话还没说完,福晋那边就遣人来传话,说十三福晋说阿哥们明天书房里还有功课、耽误不得,今儿就得带着阿哥们回城,十三爷不着急就带着格格在圆明园住几天,谢谢王爷的盛情。
“弟妹这是……”
“奶奶生阿玛的气了。”
“哦,四哥别多心,她这是冲我呢。怨我戏演得太好了,害她让妯娌们笑话了。”胤祥是个多么精明的人,饶是到现在还没见过福晋,也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
“哈哈哈,谁让你跟老八台上那么人来疯儿。我们直说老八演的那个婆子,被你噎得那个赌气的样儿,根本就不是演的!”雍王说到此,又想起了刚才台上八阿哥演的那个婆子,被李奶奶噎得有理讲不出、揪着野花儿撒火儿的样子,不由得大笑起来。
“呵呵,我原来还纳闷儿,那老莱子斑衣戏彩不过是耍耍宝、出出洋相,怎么还能列在二十四孝里。今儿才真明白,敢情把面子豁出去还真不容易。以后兄弟们见了面儿就想起今儿个这一出儿,豁出去的面子可怎么往回圆啊……”
雍王听胤祥这一说,便转过头来仔细看他。想起了胤祥刚才台上的矫情样儿,又不由得大笑,逗得小格格也撒起欢儿来,叽叽嘎嘎地笑得直蹦。

当晚,胤祥便带着小格格宿在了圆明园。因白天演戏兴奋过度,就寝后的胤祥仍辗转难眠,索性便披了衣服起身出屋,一个人沿着湖边散起步来。夜色中的圆明园寂静无声,胤祥一个人并未打灯笼,只就着一轮皎洁的明月沿着湖边缓缓而行,一阵清风借着水气拂在脸上,倒觉十分清爽。他走进临湖凉亭,在临着湖面的那一侧坐下,手搭在栏杆上,注视着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湖水。想起白天兄弟们雍雍穆穆、承欢御前的场景,想起老父那兴高采烈、慰藉满足的神情,又想起这十年来父子间的疑忌、兄弟间的争斗,亦似虚幻、亦似真着,真如演了场大戏一般。兄弟们的明争暗斗、勾心斗角,老父什么不知道,他只取这一时的亲亲热热、欢聚一堂罢了。想到此,他便暗笑自己不及老父的通达,只看透了那“假笑啼”中的“真面目”,竟再不能对着那“真面目”享受他们的“假笑啼”了。
“清秋路,黄叶飞,为甚登山涉水。只因他义属君臣,反教人分开父子。又未知何日欢会,料团圆今生已稀……”
不知不觉,胤祥竟在亭中连唱带做地演起《浣纱记·寄子》一折中的“胜如花”来。
“白天的戏还没演够,大半夜的又唱上了?”胤祥唱得正自忘形,被这么一句问话问得僵在那里,抬头看时,却见雍王打着灯笼、臂上搭着一件斗篷,正站在凉亭外。
“哎呀,我犯了四哥的夜了!”亏得夜色掩了胤祥脸上窘迫的表情,“这么晚了四哥怎么还没睡?”
“我倒还要问你呢!大半夜的不睡觉,又跑这儿‘起舞弄清影’来了。”雍王也走进凉亭里坐下,“这亭子赶明儿得找人给拆了,一来这儿就演《寄子》,好不吉利的!”胤祥想起那日来圆明园探病,和雍王在此表诉愁肠,知雍王揶揄他,不禁一笑,便又坐下。
“白天闹过了劲儿了,晚上睡不着,出来溜达溜达。又让四哥看我出洋相了。四哥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哦,睡不着。上你那儿想看看你睡没睡,要没睡找你聊聊,偏你还挺会找地方儿,上这儿消遣来了。”雍王说着又埋怨起胤祥来,“这黑灯瞎火的出来也不说打个灯笼,就说现在天儿热,可到底夜里头寒凉,也该把衣裳穿好了。”雍王说着抻起胤祥披在肩上的袍子,让他伸袖子穿好。
“呵,四哥当我还是小孩儿哪!”胤祥不好意思地伸上袖子,把袍子穿好。雍王又抖开带来的斗篷,替弟弟披上,亲手给他系好飘带。
“哎呀,四哥要捂死我啊!”
“可不还是小孩子脾性?兴头上来就什么都忘了,夜里水边儿寒气重。白天折腾那么一天还不嫌累,晚上又跑到湖边儿来耍,回头再受了夜寒。我可不想你病在我这儿!”雍王嘴里教训着,手上又替他掖了掖斗篷,倒真像在照抚一个小孩子。
“四哥!”雍王教训孩子似的口吻,竟让胤祥心中生出阵阵暖意,想起小时候四哥对自己的顾念回护,又想起今天汗阿玛看戏时那和蔼慰藉的眼神,“有时候真想变回小孩儿……”
“嗯,你看今天汗阿玛看戏时候看咱们的眼神儿,也当咱们都是小孩儿呢!”雍王站起身、面对着月光下平静的湖水感叹道,说着又回头看了看弟弟,“我倒愿意你一直是个小孩儿呢,多么开朗听话,”下面的话只能在心里说:“那时候不管你受了什么委屈,哥哥总能护得住你”。
“可惜啊,回不去喽……”
“是啊,回不去了……”






37

37、朋党 。。。 
 
 
作者有话要说:朋党论。这章有点儿扯。拾人牙慧罢了
 
胤祥原本打算只在圆明园借宿一宿,谁知第二日一早,就有城里十三福晋打发人给他送来了一包衣物,说昨儿出来的匆忙、没预备爷在圆明园住下,所以今儿特意打点了爷的衣服差人送来。胤祥知道福晋的气还没消,便笑着收了那包衣物,打发那人回去,也没向雍王提告辞回家的事,继续住了下来。
“呵,这回舍得在你四哥这儿住了?倒不怕带累你四哥了?”雍王本欲他在圆明园多住几天,可还是忍不住要打趣他一下。
“诶,上回说的那些是要给四哥垫个底,皇上便是要如何处置但凭天意,杀人不过头点地,断没有还没怎么着自己先被吓死的道理……”胤祥嘴里说得潇洒,心里对四哥确实是有几分依恋之意。
“好好好,吾弟是大英雄嘛!”雍王拍着胤祥的肩膀笑道。

在这之前雍王刚刚交卸了差事。胤祥住在圆明园的这几日,兄弟俩每日里下棋钓鱼、作诗饮酒,倒也十分惬意。他们俩也有好多年没有这样畅快地悠游了。与此同时,西北的战事也是捷报频传。这一日,朝廷接到前线报捷,平逆将军延信收复拉萨,不日就将护送达*赖喇嘛入主布达拉宫。皇帝闻报后非常兴奋,下旨叙议颁赏有功人员,还特别赏赐了为前方筹调粮饷的雍王胤禛。雍王从畅春园谢恩回来,当晚便和胤祥在书斋置酒小酌。
“这次西边儿见仗,实是打的后方钱粮。如今大军奏凯,四哥也是立了大功一件啊。小弟敬四哥一杯!”胤祥端起酒杯向雍王敬酒,雍王饮了一杯酒,对胤祥道:
“诶,这次征西援藏,以全国之力对付那几千逆贼,汗阿玛之前筹划了小一年,我这几个月的差事不过就是缝腿儿溜缝儿罢了。唉,只是这前前后后、上上下下的辛苦措置,不过是成就了他大将军王一人的体面,又是代表朝廷诰封达*赖喇嘛,又是收复拉萨、护送达*赖喇嘛入藏坐床,如今他可是威风八面、战功赫赫啦!”说到此雍王心中顿感灰心。
“嗨,方略是皇上定的,仗是人家打的,饷是后方筹的,他又何尝做了什么,不过是移了一次大将军行辕,坐享其成罢了。”
“呵,奈何皇父要把这大功劳送给他啊!你没看他临走前儿,也学得老八似的‘虚闲下士’的样儿,还想借着李光地的门下陈万策,拉拢那安溪老相国。装的确是有点儿‘文武双全’的意思了!”
“哼!绣虎么?我看不过是个绣花枕头。羊质虎皮而已!”胤祥说着轻蔑的一笑。
“只看他披的是哪张虎皮吧。”雍王说到此,端起酒杯呷了一口,“外面儿上看,他当然是仗了皇父的恩宠,可内里还不是老八这些年的经营给了他底气。你没看见他出征前儿,老八老九那个得意劲儿?他们倒是想开了,自己当不上储君,藏在储君后头牵绳儿拉线儿也是一样。听说老九最近待人都宽和谦虚了许多,如今再加上前方这一大功,想是觉得胸有成竹、十拿九稳了呢!”
“唉,那四哥现在开始经营,怕是也来不及了吧……”胤祥笑嘻嘻地听着雍王说了这一大套,略带着戏谑地说道。
“还没喝就多了么!”雍王听弟弟这样玩笑有些不悦。
“唉,我只是替老九可惜他这么些年搂来的那些钱,便是他善于经营,总也落了个敲诈勒索、巧取豪夺的坏名声儿。那么费劲巴拉弄来的钱,都去堵了阴沟,若是跟五哥似的都拿去买房子置地,到如今也能算得上豪富了吧!”
“说到底不过是押宝罢了,当初押定了老八,现在又和老八去押老十四!”
“呵呵,那可真是应了那句话‘久赌无胜家’啊!”胤祥又笑嘻嘻地说。
“你真的喝醉了么?”
“四哥,您还记得咱们小时候么,一人一套教养嬷嬷、谙达。那群人各人护着自家的小主子,有时候甚至会为了自家主子点心里少一块儿饽饽,互相打起来。其实那时候都是小孩子,多一块儿少一块儿点心有什么大不了的,还不是因为自家主子的宠辱连着他们底下人的富贵。那时候兄弟之间争斗吵架,有不少就是他们挑唆出来的呢!”
雍王知胤祥说这话是意指朋党勾连,雍王自己御下手段极为严刻,断不允许底下有丝毫僭越。“尊卑上下自是天定,当主子的自家就要有定心,岂能随便就受奴才的挑唆,给他们当了抢使。”
“着啊!四哥看老八、老九拿老十四当了傀儡,岂不知他们又当了谁的傀儡了呢?只怕是更可笑吧。只可惜他们拿了那欺行霸市、巧取豪夺来的银子,去做什么孟尝君,招来的却竟真都是一群鸡鸣狗盗之徒。四哥忘了欧阳文忠公的《朋党论》了么,‘当其同利之时,暂相党引以为朋’,‘见利而争先’,‘利尽而交疏,则反相贼害,虽其兄弟亲戚,不能自保’矣!”
“话虽如此,可他们那些人里也有不少文学贤士,并不都是鸡鸣狗盗之辈吧!”雍王心中仍有疑虑。
“四哥刚说尊卑上下本是天定,做主子的自当有定心,不能为下边所御。老十四有样学样的装腔作势,自不在话下。只说那位贤明的“八佛爷”,虽说他收人心、得人望上有些个手段,只那些人推举他又是何居心呢,还不是他好说话,好把他顶在前头,方便自己谋利罢了!”胤祥说到此甚是兴奋,饮了一口酒继续说道,“在如今这个位置上,他自愿为那些人撑腰、得人家拥护;若一旦位份变化,又当如何呢,堂堂一朝人王帝主,岂能给臣下当了枪使?皇上不是早就看透了他,在家尚且为福晋所制,又岂能治得了天下?”胤祥侃侃而谈,也把雍王说得眼睛直亮。
“哈哈哈,仍旧是这张利嘴!”雍王点指着胤祥笑道,“唉,再怎么说,还是终不得人啊!”雍王沉吟道。
“呵呵,四哥不一直是‘宁吃仙桃儿一口,不吃烂杏儿一筐’么,养那么多人做什么,学老三当河间王修书,还是怕没人给自己招祸?若是命中没有,又何必白花那些钱养些吃闲饭的食客;若是位份天定,将来天下贤士俱归您一人使用,又何在乎这一时?”胤祥说着又为雍王斟上酒,“这次西边儿见仗,老十四是得了个虚妄的名头,我看真正得了人的,倒是四哥呢!”
“哦?”
“就是福惠那位二舅啊!我倒真没想到那年亮工竟有这般才具,皇上以此英才干臣赐四哥,可比那虚头八脑的‘大将军王’实在多了!”
“是啊,他们南路军先期拿下打箭炉和理塘,强渡拉萨河直捣拉萨,连皇上都觉意外呢。没想到他年羹尧竟是个文武双全的将才!”
“这样指挥若定、运筹帷幄的四川总督,可比那孤悬海外的台湾道得用么?”胤祥笑问道。
“呵,只不知那位封疆大吏对他这位主子是什么心吧!哼,上次老三门下的那个孟光祖跑到他那儿去,他不还银钱马匹的迎来送往?若论才具,戴铎自比不得他,但在忠心上,有时候倒叫我看不透啊……”
“诶,他们做外官的,在京里有自家主子撑腰自不必说,可对着像孟光祖那路敲诈勒索的皇子门下,不明就里的也自然得小心应付,不介被那些人回京说几句,他们自己受不得不说,也是平白给自家主子招祸。”
“喝!你倒挺会给他圆的!”
“我知四哥是惜才之人,四哥那么诚心待他,他岂有不晓事的道理!皇上以此等人物予四哥,才看出皇上对四哥的一片心啊!”
雍王被他说得心里甚是熨帖。想起皇帝将那年氏一门英杰赐予自己门下,又想起那位温柔贤淑、知书达理的年侧福晋,心中也不禁十分慰藉。
“你还没见过年羹尧呢吧?他跟丫头的那位六姨夫伊都立还是北闱的同年呢!”
“哦?是么!上次您纳侧福晋,正赶上我生病,后来他便出了京,倒一直无缘相见;以后有机会,定当要好好见识见识这位儒将呢!”

两人的酒已喝得微醺,雍王起初郁闷的情绪也被弟弟的一番话说得一扫而光。这时雍王站起身出门着人吩咐了几句,又回来和胤祥继续饮酒。
“跟您这儿叨扰了几天,也该告辞了,明儿我就打算回京了!”胤祥又给哥哥敬了一杯酒,向哥哥提出告辞。
“哦?弟妹的气消了?”雍王借着酒意笑问道,“回去不用演《跪池》了?要不要愚兄回去给你当个苏东坡啊?”
“哈哈,《跪池》不用演,只怕她‘河东狮’这个虚名儿算是在妯娌里面做下了!”胤祥也喝得有些微醉。
“四爹!阿玛!”正这时年侧福晋带着小格格走进书斋来。小格格见着四爹和阿玛行了礼,就跑去拉阿玛的手。年侧福晋没料到胤祥也在这里,想躲避已来不及;胤祥见侧福晋至此,也连忙起身侧脸站立。
“四爹,叫女先生和丫丫来和您们一块儿喝酒么?”
雍王看了看尴尬地立在书斋里的胤祥和年侧福晋,笑对年氏道:
“过来见过十三弟。你二哥在西边儿打仗立了战功,刚十三弟还遗憾跟他无缘相见呢!”说着又转脸对胤祥道:“他们年氏一门诗礼传家,兄弟姐妹俱是英达俊才,你既无缘见年亮工,就先见见我给丫头找的这位女先生吧!”
年侧福晋红着脸,对雍王连称“岂敢”。胤祥此时的酒也完全醒了,对着年氏尴尴尬尬行礼称“侧福晋”,年侧福晋连忙给十三叔还礼,两人心中都只怨那喝多了的雍王。






38

38、咏马 。。。 
 
 
作者有话要说:四哥让乃得瑟,报应了吧。格格要不是让元寿给挤兑的,也不会挤兑四爹,哈哈,我太坏了!
 
第二日,胤祥便向雍王告辞准备回京。他正在着人收拾东西时,便见雍王托着个锦盒踱进屋来。
“这是戴铎送来的武夷岩茶,那天你不是说喝着好么,拿回去慢慢喝吧!”说着便把锦盒递给胤祥。
“呵呵,真成了乡下老太太串亲戚了,跟您这儿住着,怎么还连吃带拿的!”胤祥接过锦盒,笑对雍王道。
“喝,跟你四哥还见外起来了么?!假惺惺的!”雍王笑指着胤祥道。
胤祥端详着那锦盒,“可惜了的戴铎那么个精明人儿,就让四哥撂到福建种西瓜、办茶叶,他必也是有点儿不甘心吧!”
“是啊,那狗才,一来信就必得抱怨一番福建气候湿热,他水土不服,好像我是给他发配到那儿去的似的。他忠心还是有的,就是人忒多事,放在福建我都嫌他给我招祸。就让他办这么点儿茶叶,还叫他碰上了李光地,还跟人家说我们四王爷多么多么好。哼,我好不好用得着他替我表么?哪是什么碰上,分明就是他成心去找的李榕村。他心眼儿倒不少,就是老用不对地方儿!”
“他跟福建也不少年了,四哥也该抬举抬举他。要不让他觉着跟着您没奔头儿,可不就急着替您钻营去么!”
“喝,你怎么那么会说话儿啊。嗯,我也是正打算给他挪挪窝儿呢,要不我的这点儿名声儿早晚得让他那个碎嘴子给毁了……”
“那四哥已经替他想好去处了?”
“嗯,刚听说四川布政使出缺儿,我打算给他放到那儿去!”
“嗯,不错。他人虽精明,只有时候伶俐得太过,正好让年亮工约束约束他,也跟人家好好学学!只是四哥以后再要荔枝脯子、荔枝酒就不那么方便了。”胤祥笑对雍王道。
“只要他们在外有出息便好。我岂是希图他那点子荔枝酒?让年羹尧替我好好盯着那狗才,省得他没事儿老给我惹祸!”雍王说着对胤祥一笑。至于年戴二人到底谁盯着谁,兄弟二人心知肚明,却都心照不宣。

“阿玛!”小格格知道胤祥要回城,心有不舍。她也很想回家,可知道过几天汗玛法还会让她回到畅春园。她来到阿玛的房间,看着人收拾好东西,阿玛换好衣服。她拉着阿玛的手一直把他送上车。胤祥知道女儿想家,也不说什么,只拍拍女儿的脸蛋儿,嘱咐她听话,便上车离去。不几日,皇帝果然又把元寿阿哥和小格格接回了畅春园。

这一日,雍王到畅春园向皇帝奏事。奏对已毕,皇帝从炕上下来,由雍王扶着活动了活动身体,便对雍王道:
“去清溪书屋看看元寿他们吧,这两天事忙,也没怎么问他们的功课!”
“汗阿玛日理万机,他们小孩子家家,怎敢劳汗阿玛如此动问!”雍王服侍着皇帝披上衣服,便陪着皇帝来到清溪书屋。
“元寿哥哥,你天天都去练骑射,可知道从古至今有多少绝世良马么?”父子俩还没进门,就听见暖阁里小格格清脆的声音。
“你又见过什么,汗玛法御马监里的宝马我都叫的上名儿来。你能说上几匹?”元寿阿哥得意地说。
“嗯,至少三十匹!”小格格自信地答道。
“呵呵,丫头那么厉害啊,给朕说说都哪三十匹!”还没等元寿阿哥继续问,皇帝便笑呵呵地带着雍王走了进去。兄妹俩见皇帝和雍王到来赶紧起身行礼。
“丫头来说说,你都知道哪三十匹名驹啊?”皇帝坐定,笑问小格格。
“汗玛法,能用满洲话说么?”
“那怎么不能,满洲格格用满洲话说正好!”皇帝鼓励道。就见小格格屏气凝神,用清脆悦耳的满洲话数了起来:
“骅骝骐骥,騄駬纤离;龙媒紫燕,挟翼驌驦;駃騠银騔,颍а櫡苫疲或P駼翻羽,赤兔超光;逾辉弥景,腾雾胜黄;追风绝地,飞翮奔霄;逸飘赤电,铜爵浮云;骢珑虎剌,绝尘紫鳞;四极大宛,八骏九逸,千里绝群!”
“哈!你背的是《西游记》啊!”元寿阿哥听出来,笑着揭了小格格的底。小格格见被揭穿,瞪了元寿哥哥一眼,仍不服气道:
“那你数数够不够三十种!?”
“哈哈哈,超了超了!”皇帝笑着揽过小格格,用手点指着她的小鼻子道,“仍旧是小聪明!嗯,不过能背下这一大段已是很不容易了!那你可知道那些名骏都出自何典么?”
“嗯……汗玛法富有四海,想是刚才孙女说的那些名马,汗玛法的御马监里都是有的。元寿哥哥既都叫得出来,当让元寿哥哥讲!”小格格把球踢给了元寿阿哥,一语言罢,逗得皇帝和雍王都笑了起来。
“呵呵,丫头这么喜欢马,可会骑马么?”皇帝没有考校元寿,又接着问格格。
“嗯,”小格格迟疑了一下,“会!”
“你什么时候会骑马了?小心犯欺君之罪!”元寿阿哥仗着汗玛法的宠爱,又要揭格格的底。
“本来就会嘛,上回我们家随汗玛法圣驾去热河的时候,四爹……嗯,王伯送了我一匹小红马,我还骑着那匹小马从我们家园子去狮子园呢!”小格格看了一眼雍王,急着向汗玛法回道。
“哦?那丫头的马骑得不错了?”皇帝听着饶有兴味地问道。
“嗯……也不是,”小格格也怕犯欺君之罪,“孙女就只骑过那一次!”
“呵!第一次骑就敢出门赶路啊!”皇帝对这小姑娘的胆量颇为赞叹。
“阿玛说阿玛的闺女天生就会骑马!”小格格神气地脱口而出,话说出来了才又小心地看了看站在一边的雍王。“汗玛法,孙女也想跟元寿哥哥一起练骑马!”格格对皇帝撒娇道。
“嗯,那得先考考你!”皇帝见她撒娇,也故意拿堂。小格格自不怕汗玛法考问,便从容地冲着皇帝肃了一肃,
“请汗玛法出题!”
“嗯,那你就给朕背一背杜工部的《房兵曹胡马》吧!”皇帝有意考试放水,谁知却叫了小格格的短儿。
“嗯……回汗玛法,孙女不会背!”小格格红着脸窘迫地回道。皇帝看着格格的样子自是可怜,又笑问元寿。
“那元寿会不会啊?”
“回汗玛法,会!”元寿响亮地回答。
“那就给妹妹背一背吧。”皇帝拍着小格格的后背,要她仔细听元寿阿哥被这首诗。
“是!”元寿阿哥站得端端正正,朗声背诵道:
“胡马大宛名,锋棱瘦骨成。
竹批双耳峻,风入四蹄轻。
所向无空阔,真堪託死生。
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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