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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秘玺-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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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锤声停下来了,吴飞满头大汗地抱着个罐子出来。
“后来,他死了,我哭了好几年,天天跑到坟上哭,眼睛都快哭瞎了,人家都笑话我,说没见过这样的。六十多年一晃就过去了,我再没出过山。当年我还不到二十岁,如花似玉;现在我都快九十了,土都埋到下巴了。现在想起他还伤心,你说女人傻不傻?论理我可不该伤心啊,燕子也傻。”鬼婆婆仍沉浸在往事中。
那罐子灰黑色,表面一层绿锈,像是铜做的,封口裂掉一块。
吴飞把它放地上,哼哧哼哧直喘气,老头儿也出来了。
“越是不该喜欢的,就越喜欢,哪怕是自己的仇敌,而往往还真是仇敌。谁的话都不听,越容易陷进去,也越容易受伤害,仇恨也越大。爱与恨有时就隔层薄纸。”
“婆婆,我去看看。”
“找到了?”鬼婆婆的思绪终于回到现在,她扶着歪脖树慢慢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孩子,我不看了,我先回去了。”
“喝杯水吧。”吴小冉说。
“不了,不了。”鬼婆婆头也不回地出了院子。
吴飞和老头儿的衣服上、脸上全是灰,像长了毛,我想我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
“尸体呢?”
“什么?”吴飞没听明白。
“那衣服?”
“早烂掉了。”
我站到西屋门口,房内灰尘还没有完全散落,台子塌掉了,地上东一块西一块断掉的青砖。看来原先也是先用砖砌起来,又浇水泥的。
没有我想象中的尸体。
那灰黄色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还有那股甜腥的气味,又来了。
它随着风一缕一缕的,有点像藏香,浓郁野性,刺得鼻腔发痒。它是从封口裂掉的罐子里发出来的,难道传国玉玺天生异香?
我等着他们打开,我也想看看这个几千年一直被争来争去的天下共传之宝到底是什么样的。
老头儿对此一点兴趣都没有,他抱着膝坐地上,汗把脸上的灰浸成一条条黑道子,嘴上的纱布脏兮兮的,一边线脱落了,斜斜地垂下来,上面沾着一大块血污,目光茫然,看不出悲喜。
吴飞去拧罐子封盖,他一只胳膊搂着用力,额上青筋暴起,盖子根本纹丝不动,上边烂开了个鸽子蛋大小的洞,气味就是从那里冒出来的。
“锈住了?”
“嗯。”
“砸开算了。”我拎起锤子。
“等一等。”吴飞侧着耳朵。
院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们立刻警惕起来。
果然是齐主任一伙。齐主任换了身黑衣服,打扮得像只乌鸦,走在最前面,史队长和林姐等人紧随其后,手里都没拿什么东西,不像是来打架的。
吴飞手里玩弄着那把手枪,我攥紧了大锤。老头儿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我们谈判。”齐主任说。
“哦?”
“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怎么谈?”吴飞懒洋洋的。
“我想听听你的条件。”齐主任的声音虽然冰冷,但看起来很有诚意,她瞥了一眼那个生满锈的铜罐,“是这个吧?”
“你们拿不走的。”
“那你拿走试试?”
“还想打?”吴飞咄咄逼人。
“随时奉陪。”齐主任一点也不在乎。
“要打咱们去外面,这地方太小。”吴飞不屑地说,“只要不下三烂打冷枪,我一个人干你们一伙。”
“是吗?”齐主任笑了,身后的史队长摩拳擦掌,刚要说话,林姐拉了他一下。
“试试看?”
“那咱们不谈了,按你说的办。”
“三个男人一起上?”
“我和你打。”齐主任一字一顿。
“我不跟女人动手。”吴飞怀疑听错了,诧异地看着她。
“你不敢?”齐主任挑着眉毛。
“操!”
“谁赢了东西就是谁的。”
“行,输的话我再给你磕三个响头。如果你输了呢?”
“你说怎样就怎样。”
“要反悔呢?”吴飞突然意识到什么,“你是不是故意作弄我?”
“作弄?你也配?”齐主任绝对不像是开玩笑。
我觉得很荒唐,齐主任是有点功夫,可她毕竟是女流之辈,看脸至少五十岁了,又不是李莫愁,怎么能跟一个身经百战、血与火里闯过的特种兵比?
他们人多,三个男人,兜里肯定都揣着武器,群殴我们明显处于劣势,单挑他们就不行了,哪个能战得过吴飞?
难道癫痫把齐主任脑子也癫出问题了?
林姐他们也一脸困惑,可是并没有阻拦,我想他们是害怕齐主任。
吴小冉在我身边紧张地站着。
老头儿还是那副超然物外的样子。
吴飞把枪给我,先去洗了洗脸。他们站到院子中间。
林姐等人仍在院门口。
太阳高照,一丝风都没有,蝉叫得声嘶力竭。
“开始了?”
“好。”齐主任垂着手。
吴飞向前走了几步,一脚踹向齐主任小腿,看得出来他留着劲呢,但还没踢到,齐主任一掌砍下去,吴飞脸色立刻变了。
他一转身砸向齐主任的脸,齐主任伸手抓住了他拳头,紧接着咔的一声响,像是骨头断掉了。
吴飞退后了好几米,他的右手颤抖着,不大相信眼前发生的事。
齐主任理了理额前耷拉下来的头发。
吴飞又冲过去,在地上一个回旋,扫向齐主任双腿。齐主任并没有跳开,结结实实挨了一下,但只是晃了晃,并没有摔倒。她弯腰一只手抓住了吴飞的脚,另一只按着他小腿,眼看着又要折下去。
吴飞甩身,迅速扑到她身上,挥拳猛击其后脑,齐主任转头躲开,吴飞的拳头重重地落在她头顶,砰的一下。
齐主任火了,她抓住吴飞头发,脚踢向他腹部,这一脚又快又准,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吴飞半个身子就离了地。
齐主任像摔蛤蟆一样,咣咣咣,接连好几下子,直到吴飞头发被活生生拽掉一大把,她才罢手。
前后也就几秒钟的时间。
吴飞似乎昏迷过去了,动也不动,像死狗一样趴着。
齐主任头上的玉簪子被砸成两截,披头散发,她把簪子拾起来,放手心里看了看,可惜地摇了摇头,又扔了,接着从手腕褪下一个橡皮筋,把头发扎了起来。
“小林,没歪吧?”
“没有,”林姐看傻了,过了几秒钟又补充了一句,“没有。”
“罐子搬走!”齐主任命令道。
也许是刚才那场架太惊心动魄,史队长的脸激动得发红,他过来抱起罐子,猴三和小曹同情地看着我们。
“走。”齐主任说。
突然老头儿一头栽到地上,吴小冉去扶他,根本扶不起来,她伸手在老头儿额头摸了一下,大惊失色。
“发高烧!”
“送医院。”我也慌了。
“老东西,早死早超生。”齐主任回头看了一眼,带领着她的几个人扬长而去。
那块脏纱布掉下来了,老头儿嘴角的伤口裂开了,边缘发黑,半个脸像充了气,肿得透亮。
“感染了。”我说。
“这就去县城。”
“吴飞呢?”
“我没事。”他醒了,晃悠悠地爬起来,一个趔趄又跪倒了,吴小冉赶紧去拿了块干净的毛巾,帮他包住头。
“能走吗?”
“可以。”吴飞脸色灰暗,凝着眉头,似乎还没有想通自己是怎么败的,“妈的,我又被揍惨了,这个女人练过铁布衫。”
“东西拿走了。”
“我会追回来的。”
“不要了,到此为止吧。”吴小冉声音里带着哭腔,“黑子死了,爷爷都成这样了,我不想看你们再出事。”
33
吴飞的右手腕像是断掉了,他一直倒吸着冷气。
一路上除了过那座摇摇欲坠的铁索桥外,几乎都是我背着老头儿走,他个子矮小,瘦骨嶙峋,轻得像把稻草。但他老是往下滑,显得特别重,加上他身上发热,我像是贴着个火炉子,后背很快湿了一片。
后来没办法,我把裤子脱下来,把老头儿绑在身上。
足足走了五个小时,才到了一个简单的公交停靠点,就是来时我下车的地方,胖子的那个饭店还在,只是门紧闭着。
又等了好一会儿,一辆满是灰的破公交车才过来。车是空的,司机好奇地盯着我们。吴飞头上包着花毛巾,一边头发垂着,像个丑村妇,我穿着条大红的短裤,脸都没来得及洗,背上还绑着个昏迷不醒的老头儿。
司机按着喇叭想跑,吴飞眼疾手快,一拳把车窗玻璃捣烂了,用右肘攀着车窗,左手抓住了司机头发,“想拒载?”
一路上吴飞都在念叨,“不能留长发了,太吃亏了,还是光头好,不能留长发了,害死人啊。”我不屑地想,即使是光头,你也打不过齐主任。
我们一直坐到终点站,出了车站门,我觉得我们这身打扮太过惹眼,想叫辆出租车,但这弹丸大的小县城里根本看不到一辆出租车,没办法只好步行,边走边问。街上的人都看猴似的看着我们,还好我今天穿的不是三角裤。
到了医院,我把老头儿放在走廊的椅子上,去卫生间洗脸。我的头、脸,还有上身都是被汗浸透的水泥灰,皮肤像板结住了,硬邦邦的非常难受。那里面就一个水龙头,我看着没人,就脱得精光,堵住龙头眼对着自己一阵猛喷。
舒服多了。
一个拄着单拐病病歪歪的患者过来上厕所,在门口愣住了,我冲他笑了笑,他嗷的一声,扔掉拐杖,拔腿就跑。
等我出来,吴小冉他们已经办好了手续,把老头儿送到病房去了。
“我也得看看。”吴飞说。
“去啊。”
“能不能……”吴飞很尴尬。
“钱是吧?”我气不打一处来,“小冉带着,你去找她借,别再偷了。”
伤口处理好后,吴飞和老头儿安排在一间双人病房里打点滴。
房间在一楼走廊的最里侧,有些潮湿,天花板上一团团暗褐色的水渍,很是阴凉,窗外对着条砖石小路,茂盛的藤蔓顺着墙爬上来。
“你们住哪儿?”吴飞问。
“旅馆。”我说,瞅了一下吴小冉,她坐在老头儿床上,一直都没怎么说话。
“天马上就黑了。”
“嗯,你注意点儿。”
“放心。”
“我帮你们叫饭?”
“不用,有护士呢。”
“那我们先走了,明天一早再过来。”走了那么多的路,我又累又饿,两腿像灌进了水泥,头有些沉,眼皮直打架,刚才那凉水浴浇太猛了。
“再等等。”吴小冉看了看墙上的电子表,虽然医生说伤口并不致命,老头儿晕倒是因为精神受了刺激,休息几天就好了,她还是放心不下。
“我去派出所报案。”
“别傻了,他们捞到东西,早跑远了。”吴飞说,他手腕、头上都缠着厚厚的绷带,跷着一条腿躺床上,像个重伤号,“周寻,你还是去买些水果,让我们好好养几天伤。警察一来,我就得跑。”
“你主要是担心这个吧?”
“什么意思?”
“你自己知道。”
“我是那种小人?”吴飞急了。
“别吵了,你们就不能让爷爷安静睡一会儿?”吴小冉皱着眉头,“就咱们几个人了,还吵?”
“我没吵啊,他心里有鬼。”我说。
“谁他妈有鬼?”吴飞声音又高了几分贝。
“没鬼你嚷嚷什么?”
“周寻,你信不信我揍你?”吴飞爬起来,把针拔了。
“来呀,我怕你?”我顺手抄起椅子。
“走走走!”吴小冉把我推出门,话里带刺,“有能耐去跟齐主任打啊,欺负自己人算什么?”
吴飞没追出来,垂着头生闷气。
还不到八点,小县城的街道上就空荡荡几乎没行人了。几家店铺门前闪着幽暗的彩灯,店老板大多坐在门口的躺椅上,像玻璃缸里的鱼,无精打采地瞅着外面,偶尔能听到火车汽笛声从不远处传来。
吴小冉不和我说话,走得飞快,马尾辫一甩一甩的。
“喂!”
“干吗?”
“我饿了。”
“打架不饿?”
“你看到了,不怪我。”
“你也不是好东西!”
“行了,”我拉住她的手,“咱们先去吃饭。”
“气都气饱了。”她嘴里虽然说着,可还是放缓了脚步。
我们在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饭馆里,点了几个菜,虽然上菜慢,可量很足,我又拿了两瓶冰镇啤酒,吃喝完感觉好多了。
等出来四处逛了逛,又犯愁了,找不到旅馆。
“不会睡大街吧?”我绝望了。
“再向前走走。”
终于看到了家招待所,破旧的灯牌斜挂在墙上。
服务员坐在一张黑柜台后面,看上去有三十几岁,染着黄头发,耳朵上坠着明晃晃像钥匙扣子的大耳环,脸上涂着厚厚的一层脂粉,和露出的脖子完全两种颜色,见客人来了,招呼都不打。
“住宿。”我站到柜台旁,她正玩手机游戏。
“几个人?”她翻了翻眼皮。
“就我们俩。”
“一间房吧?”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们一眼,“身份证。”接着又笑了,这一笑泄露了她真实年龄,我猜在四十五岁左右。
吴小冉掏出来登记。
还好一张就够了,我的还在吴飞那儿。
大概是很少有人来住的原因,房间还算干净,不过很小,两张床几乎挤在一起,中间人都走不了。
吴小冉想下去换一间。
“凑合一夜,小地方。”我把空调打开。
“太小了。”她有些为难,“要不,你再去要一间,我带了钱的。”
“我没身份证啊。”
“那你……”
“你怕我?”
“不是,唉。”
“咱们一起住这么久了,我不都老实得像个馒头?”
“那有床单,离得远,这……”
“莫非你想骚扰我?”
“去你的,好吧,我信得过你,我先去洗澡了。”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我听着,想象着水落到她赤裸美好的身体上,真有点儿心猿意马。
过了一会儿吴小冉裹着浴巾出来了,她赤着脚,头发湿漉漉地垂在肩上,肩膀很瘦,有两道子红印。
“看什么?”
“你——”我咽了口唾沫,“没穿睡裙啊。”
“忘带了。”她说,看了我一眼,又垂下头。
“哦。”
“你去洗吧。”
“哦。”我坐着没动,直勾勾地看着她。
吴小冉不大好意思,倒了杯水,侧过身。灯光下她的睫毛很长,蒙着层淡淡的光泽,腰肢纤细,盈盈一握。我觉得脸发热,酒劲往上冲,呼吸急促起来,想上去搂一搂,又怕她反抗。
她手里端着玻璃杯,杯底厚得像砖头,里面是冒着热气的开水,以她的脾气,我要是敢强攻,非得挂彩不可。
“还不去?”
“哦。”我不情愿地站起来。
冲好后,我也学她的样子,用浴巾裹着,在镜子前照了半天,把头发梳成中分,不是很满意,又把一绺弄下来,让它搭在眼睛上方。
吴小冉已经盖着毯子躺下了,屋里冷飕飕的。
我爬到床上,顺手关了灯。
只有外面空调风机的嗡嗡声。
我在黑暗中睁大眼睛,一点也不困了,咬了咬牙,手摸向对面的床,刚碰到,她啪的一声正打在我手背上,我赶紧缩了回来。
“你想干吗?”
“鞋呢?”
“鞋长了脚?溜到我床上来了?!”
“哦。”
“哦什么哦,你光会哦了。”
“聊聊?”
“你别有什么坏心思。”
“等他们都好了,咱们怎么办?”
“凉拌!”
“还回山里?”
“你怎么打算?”
“不清楚,分开的可能性比较大。”
“嗯。”
“跟你在一起挺快乐,虽然时间不长。”
“别说这么好听,前几天不还闹腾着要走,你了解我多少啊?”
“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还行吧!”
“没别的了?”
“毛病也挺多的。”
“算了,我别自讨没趣了。”
我听到她翻身的声音,“我知道你意思。”过了会儿她说。
我没应声。
“你上次还说我是母癞蛤蟆呢。”
“哪次?”
“就在山上,咱们一起从林姐那里回来。”
“小气!”
“就小气!”
“那你叫过来得了,我无所谓。”
“哼,谁稀罕,跟你一般见识?”
“我都忘了,你还记恨呢。”
“周寻,我给你说啊,我还没谈过恋爱,我还是……”
“处女?”
“胡说什么呀?”
“我以为你想阐述这个呢。”
“到成都后,我妈送我到寄宿学校,开始她每隔几天来看我一次,后来时间隔得越来越长,甚至一年不见的时候都有,钱都打到我卡里,我也没觉得有什么,说真的,我和她的感情并不深。”
“嗯。”
“以后回不回成都对我来说无所谓,山里空气好,吃的健康,人与人之间关系也简单,虽然没有城市繁华,没那么多东西,可这些真需要吗?真需要朝九晚五去上班?真需要喝咖啡逛商场?真需要天天对着电脑研究股票?”
“唉。”
“这个事结束了,齐主任心满意足,那什么破玺咱们也别去追了。我还有些积蓄,你也有啊。爷爷都八十多了,在世的日子有限,我想着给他养老送终。但我自己,又会孤单,我想着……”吴小冉顿住了。
“你说你还是处女?”
“我刚才说这么多,你只琢磨这句了?”
“不是,我在想,我可以留下,可咱俩算怎么回事?”
“你答应了?”
“我也不喜欢城市。”
“你不留恋开公交车呀?”
“挺没劲的。”
“咱拉钩,说好了。”吴小冉手伸过来,我抓住了,没有松开。
“那咱们?”
“你答应了就不一样了。”
“我不敢。”
“笨蛋!”
“你会不会动手?”
“肯定会。”
“你打得过我?”
“打不过,除非你把杯子从床头柜上拿开,别让它离我这么近,再按住我双手,省得我忍不住掐你脖子,还有脚,你也要小心,我随时会踢人!”
我就是这么做的。
第二天她捏着我的鼻子,把我弄醒了。
“都快十点了。”
“啊,怎么睡过头了?”
“谁叫你……”吴小冉说了一半,看我在笑,她脸羞得通红。
“我又想了。”
吴小冉的脸又红了,她抿了抿嘴,轻轻挤出两个字:“坏蛋!”
看到这个曾拿刀砍人的姑娘害羞,我心里真是美死了。
“起来吧,去看爷爷。”吴小冉把毯子掀开,铺在床单上的浴巾上有一大块血迹,她像是怕我看到,一把拎走,跑到卫生间搓洗起来。
我又躺了会儿,才慢悠悠地起床。

第七章 曙光

34
老头儿早醒了,精神还挺好,拿着打点滴的支架在病房里来回晃悠着。吴飞愁眉不展,眨巴着小眼睛,盯着天花板看。
“爷爷,你觉得好点了吗?”
“死不了。”
“咱们再住几天。”
“今天就走吧。”
“我不走!”吴飞嚷嚷着,“我这手骨头裂了,至少得半个月才能好,还有头,大夫说得植皮,否则留后遗症。我都两个多月没睡过安稳觉了,至少瘦了十斤。”看来刚才他是为这犯愁。
“不行,那个女人会追过来。”
“东西不是给她了?”吴小冉诧异地问,“还追干吗?”
“如果发现不是呢?”老头儿狡黠地笑了,这一笑似乎牵动了伤口,他捂了一下脸。
“什么?”吴飞蹦起来。
“吴爷爷,你别开玩笑啊。”
“我想给你们看的,不是传国玉玺,是别的东西。”
“那罐子里藏的是?”
“别磨蹭了,快走!”吴飞穿上鞋。
外面有争吵声,接着我听到病房的门被挨个踹开了,好像还有厮打在一起的声音。
吴飞掀开窗户,率先蹦出去,在窗口接应,我先把老头儿扶上去,接着是吴小冉,轮到我时,门开了。
是猴三,我们面面相觑,空气凝住了。他飞快地看了一圈,然后冲外面喊道:“没有!”门咣的一声又被关上了。
老头儿跑起来不大灵便,我们扶着他,到了医院门口,林姐从门卫室出来,还没喊出声,就被吴飞一肩膀撞倒在地。
“他们在这里!”林姐爬起来高声大叫。
我们沿着街跑,吴小冉一个趔趄摔倒了,似乎扭伤了脚踝。
“不用管我!”
我背起她,吴飞扶着老头儿,继续往前奔,到了一个拐弯处,我回头看了看,史队长已经率人追过来了。
一棵树下停着辆拉客的三轮车,车主估计是去方便了。
“坐上去!”
“什么?”
“快点!”
后面可以坐两个人,吴飞把老头儿放在膝上,三人挤一块儿。
我蹬起来就跑,专拣那些曲折狭窄的小巷走。
后面渐渐没有了声音,我又继续往前奔,直到累得腿抽筋才停下来。
我们坐在河边的一条青石板上。
“你好厉害!”吴小冉大为叹服。
“什么?”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三轮车!”
“那可是,人家周寻……”还没等吴飞说完,我一脚踹过去,狠狠瞪了他一眼,吴飞不情愿地闭上了嘴。
“走吧。”
“还坐车?”
“你腿脚又没事,跑着好了。”
“公报私仇,我他妈也是伤员。”吴飞不满地抱怨。
“去哪儿?”吴小冉问。
“派出所。”
“还不如去火车站。”吴飞在后面一只手推着车。
“这边离车站近。”吴小冉指着路边的标志,我一看,果然,三百米。
到了车站后,我要去买票,吴小冉拦住了,“你们看好爷爷,我去。”我们站在树荫下,看着她一瘸一拐地走向不远处的售票室。吴飞不安地搓着手,“你说里面有警察吗?”
“你不是来过吗?”
“上次查得不严,我还有你身份证。”
“去自首吧,早晚有这一天。”
“我还是留这儿吧,你们走。要逮住了关几年,我没脸见过去的战友和领导了,以前我立的大功小功,光奖状都有这么厚。”他用两根手指比画着,似乎觉得夸张了,又往里压了压。
“我觉得你也过敏了,那属于正当防卫。再说,他们先惹的你,你胳膊不也被搅了几刀?解释清楚不就行了,跑什么路呢?”
“就算是防卫,也属于严重过当。”吴飞想了想,“还有,他们要不承认呢?”
“怎么可能?”
“我没他们犯罪证据,光我一张嘴说,孤证,没用的。”
“现在有了,我、小冉和你爷爷都可以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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