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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抬棺-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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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最好的选择就是一把火。
林深和陶其华抱着酒精和煤油走过去,泼在正殿的木门和前院里。老旧的木材就像海绵一样吸收着液体,等到所有人都后退到安全地带,陶其华丢出了一根擦燃的火柴。
「呼」地一声,瑞云寺的前院与大殿一起燃烧起来,由于木材潮湿,所以还冒出了滚滚的黑烟。他们被迫退到了山门外的上风口,看着金红色的火光和漫天纷飞的烟灰,心中有说不出的快慰。
瑞云寺并不算大,仅仅四十五分钟之后,火光就逐渐变小了,黑烟也变成了白色。但一切归于沉寂之后,他们重新走上台阶,看见的是一片废墟。
大殿的灰烬已是一片瓦砾。但在里面仔细寻找,除了前院那些残骸之外,却并没发现什么人形尸骸。早就知道活死人会有狡兔三窟,这倒并不意外。
大殿消失之后,视野也得到了极大的拓展——此刻,出现在大家眼前的是远比前院广阔的后院——也许说是坟地更为贴切。
「这里就是寿喜镇的公墓了,」老余轻声说道,「之前说的没错吧,好多坟地都被刨开了。」
顺着他的目光向前看去,层层叠叠如小山包状的坟地里,并不是所有的墓碑都整齐地竖立着。很多土包已经被铲平,露出黑洞洞的墓穴。再往里面看,一具具或新或旧的棺木敞开着大口,里面空无一物。
「仔细观察这些棺木,有很明显的区别。」林深指着近处的两具棺材,让陶其华辨认。
旧的那口棺木显然是从地下挖出来的,已经腐朽残破,但还是能够看出大体的式样——和外地的棺材并没有太多区别。与之相比,略新的那口棺材则更像是医院里的那些,浑身爬满了诡异的枝蔓,并且芳香四溢。
这样一对比,用作抬棺夜游的棺材很可能是特制的,与旧棺之间有着某种不同。陶其华摸着下巴,看着林深朝新棺材上浇酒精。
「毁了这些棺木,问题应该出在它们身上。」
大家默默照做,燃料用完之后就用斧子劈、脚踢。光是巴叔一个人就毁掉了四口棺材。
坟地很大,并且略带着一点向上的坡度。他们就这样一边毁坏一边向上走,半个小时之后,眼前居然出现了一间木结构小屋。
坟场的中央,怎么会有一座房屋?活死人们就躲在这里?
紧绷的神经让陶其华的太阳穴隐隐作痛起来,大家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敌人。
紧紧盯着木屋看了几秒钟,老余忽然记起了什么。
「啊,我记得皮猴说起过,这就是那家棺材店!」
这里是土葬受限之后,寿喜镇上最后的一家棺材店,也是和活死人的出现、和「抬棺夜游」,脱不开关系的地方。
「直接一把火烧了吧,这可是这个镇子上最邪门的地方。」老余提出建议。
但陶其华第一个摇头,「我想要进去看看,说不定活死人的秘密就藏在那里面。」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转头去看身旁的林深,「你也一定很好奇吧。」
林深却意外地摇了摇头,「正好相反,我对那些神神鬼鬼的没有任何兴趣,要进去的话,各自看好性命再说,巴叔可不会跟在你屁股后面。」
他的拒绝固然让人泄气,但陶其华并没有因此打消自己的计画。
「天要落雨娘要嫁人,我也没准备勉强你。还有谁要一起来的?」
陶其华发出了邀请,可是无人响应,无论是老余还是赵辰,似乎都不打算挑战这额外的鬼屋项目。最后只有他一个人拿着消防斧,在众人的「目送」下走进去。
推开一扇细长的隔扇门,一股原木的清香扑面而来。
屋内比想像中要明亮许多,也相当宽敞。一楼就是棺材铺子,靠里面那堵墙,整齐地放着三口棺材。陶其华咽了一口口水,鼓起勇气走过去。
棺材都是原木的,尚未完工,淡黄色木材已经有些受潮。里面自然是空空如也,可以直接看见雕刻有七星的底板。
由于尚未涂漆的缘故,光裸的底板呈现出本色,那是一种怪异的绛红,与两壁的松木色形成鲜明的对比,应该是采用两种完全不同的材料制成。
这显然就是抬棺夜游所用的棺木,却不知为何并没有被枝蔓所缠绕。但是从木板上散发出来的怪异香气,确实是一样的。
从棺材前面经过,一楼的尽头就是通往二楼的陡峭扶梯,扶梯下面的阴暗处有一个柜台,若不是眼力够好,很容易被忽视。
这应该就是当年棺材铺老板收钱管帐的地方了,也许仔细找找,会有一些突破性的发现。怀着这样的心情,陶其华走过去,拉掉楼梯下面结着的几张硕大蜘蛛网之后,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本牛皮纸装订的厚册子。
将册子拿过来,拍去灰尘之后翻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就出现在了他眼前。
是账簿。从正面开始,写的是棺材店里购买原材料和其他的一些开支;而从反面开始的,则是卖出的棺材以及丧户信息的简要登记。
那些经营性质的数字,陶其华看着就头痛,干脆将账簿急匆匆地一通猛翻,不久之后就忽然有了一个重要的发现:从去年春天开始,棺材的销量开始猛增。账簿上的最后一笔生意成交于差不多整整两年之前,推算起来那也应该是棺材铺老板的死期。
无论如何,这本账簿绝对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必须将它带出去,拿给可以信任的人看。陶其华没有犹豫,直接将账簿卷了卷放进口袋里,随后踩着已经有些腐朽的木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的核心是一条走廊,房间呈对称状分布在走廊两侧。推测这里应该就是棺材铺老板生活起居的地方,他推开了看起来最大的那间屋子的门。
随着门板转动的吱呀声,不知凝滞了多久的空气再次流动起来。这一次,不仅仅是木材的清香,更有一种难以言明的霉变、腐败的味道,直冲咽喉。
捂住口鼻避过了最强烈的一阵,等到感觉自己能够适应了,陶其华才开始打量这间房屋。
这里看起来应该是棺材店老板的卧室,红漆地板上摆着一套样式中古、但是质地不错的沙发,一看就知道家底儿不错。再往里一点,赫然是一张精工雕琢的架子床。
陶其华大学选的是建筑设计,触类旁通的对于家具也稍微有些了解,眼前这张架子床绝对是古董贩子眼中不可多得的佳品。他迅速将它转化为金钱来衡量,数着那一串零,就不由自主被吸引了过去。
越是接近那架床,霉腐的气味就越是浓郁。
架子床上的帘子是放下来的,红色的帘布料早就严重褪色,感觉只要轻轻一撕就会成为碎片。但是从透光性上来说,它还是顽固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陶其华一点点接近,霉味就一点点加重。虽然已经在心中默默地做了思想准备——但是在掀开帘布的一刹那,他承认自己还是被狠狠地吓了一跳。
不到四平方米的架子床上,竟然堆叠着八具尸骨。
它们一个靠着一个整体排列着。最后的那具烂得已经只剩骨架,而最新的那具,依旧能够辨认得出长着霉斑的肌肉组织。很显然,这些尸体也许死于不同时间,是有人故意将它们一个个叠在这里。
可是这样做有什么意图?
陶其华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只觉得寒意一阵阵从脊椎骨上窜出来。
看起来留在外面的人没有错,此地不宜久留,还是走为上策。他取出口袋里的手机,想要利用所剩无多的电力将这惊悚的一幕拍下,然而「喀嚓」一声之后,银幕上突然多了一个人。
「吓!」陶其华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每一根毛孔都要立正站好了,等回过神来,对上的却只是林深轻蔑的目光。
「我就有这么可怕么。」
意识到他是不放心自己所以食言前来,陶其华忍不住一把抱住他的肩膀,撒起娇来,「还是学长最好了!」
「少来这一套。」林深「嘁」了一声,将目光转向了恐怖的架子床。
「你怎么看,为什么那些尸体会被堆在这里?」
他的拷问让陶其华露出为难的神情,「难道说那个人有收集尸体的癖好?就像电影里常有的那种无差别杀人狂,就是喜欢将人体的某一部分割下来作为自己的收藏。」
但是林深并不同意陶其华的看法,「听说过没有?中世纪有一个脾气古怪的贵族,他将自己穿旧了的右脚鞋子排列成一条直线,为的只是计算时间。」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些尸体也可能代表着时间?」陶其华还是不太能理解这二者之间的关联。鞋子能依靠磨损程度来判定时间,但是尸体呢,怎么用尸体来计算时间?
「对于那些活死人来说,这些并不是人类的尸体,而是一件衣服,一件磨损速度很快的衣服。」说到这里,林深走到架子床前,将窗帘完全挽起,开始观察起那些尸体的情况。很快,他就指着第一具尸体的手腕,让陶其华仔细看。
「看见没有,这里有一圈痕迹,腐败特别严重。」
陶其华向着他指点的地方看过去,只见尸体的手腕上,的确留着一条带状的瘀痕,虽然软组织已经消失殆尽,但是腐化的产物却形成连续的黑灰色。
「再看看其他的尸体。」
第二具尸体的腐败更加严重些,不过还是能够看出左腕部位明显萎缩,尤其是左右手对比之后更加明显。
随后,他们也在第三具尸体上辨认出了类似的痕迹,只可惜后面几具就实在无能为力了。
「三具尸体上都有同样的瘀痕,这意味着它们死前都曾经被同一种东西绑住过……」说出自己都觉得毫无头绪的推理,陶其华甚至不敢去看林深的眼睛。
啊,不对……根据螳螂的遭遇,已经知道了活人和死人是有不同用途的:活人是活死人的衣服,死人则是食物。既然这些尸体都被完好的保留下来,而不是被吃掉……那么它们一定都被活死人当衣服穿过。
「嗯,没错。」这一次,林深同意了陶其华的看法。
「不同的尸体,左腕上之所以会有类似的痕迹,应该是因为他们曾经佩戴过同样的东西。这件东西应该会很常见、实用,所以被长时间的佩戴在手腕上,而活死人的‘衣服’是在缓慢腐败之中的,日久天长就会形成溃烂的效果。」
「你的意思是……手表?」
在林深的引导下,陶其华若有所悟。
假设说,活死人在生前有带表、并且是带某一块特定手表的习惯的话,那么它每换一具身体,都会习惯性地将那块或许具有纪念意义的手表换带到新的身体上。而那个活死人,就将自己换下来的这些尸体排列起来,以这种变态的方式作为生存的痕迹。
「我的猜想就是如此。」林深点了点头。
「如果假设成立,那么传说中的一点应该也得到了证实:在自然条件下,活死人并非永生。他所寄居的身躯有一定的‘保存期限’,过了那个期间就会开始腐败。也许等到尸体腐败到一定程度,活死人就将再次死亡。因此,想要继续维持生命只有两个办法,低级一点的就是吃死人。而高级一点的则是——继续找活人换身体。」
所以他们每个人,在活死人的眼里就是一件人皮大衣!它们不会贸然置人于死地,而是一点点耍弄着阴谋诡计,把他们一个一个「穿」起来……
说到这里,陶其华因为自己的假设而惊出一身冷汗——与虎谋皮的成语,在寿喜镇上却需要修改成「与尸谋皮」了。
他随即想起了自己口袋里的那本账簿,将它交给林深。
林深刚接账簿,忽然觉得脑后刮起一阵阴风,站在他对面的陶其华正瞧见有什么东西快速地从门外的走廊上闪了过去。
绝对是个人!
两人对视了一眼迅速追过去看,跑到门边的时候,正瞧见那个不高的灰影闪进了走廊最里面的那扇门里。
他显然是故意透露的行迹,他们提高警觉跟了过去。等追到最里面的那间屋子时,人影已经不知去向。
这间屋子里空荡荡的,北面的地板上却开了黑漆漆的一个大洞。向里望去,是一个几乎垂直的土井,里面嵌着一架陡峭的木梯。
第七章 红根木
这里可是二楼啊,难道是通往一楼的秘密通道?
陶其华并没有想太多,一低头就往下走,却被林深眼疾手快拉住了。
「等等,如果只是通往一楼的,没道理会看不见一点光线。先别进去。」说着,他取出随身携带的小型手电筒,蹲在土井边缘往下面扫了扫。
「阶梯还很长,绝对不是到一楼的。不过通道过窄,巴叔进不去,就让他和屋外那些人待在一起,这一段要靠我们自己。」
说着,他示意陶其华跟在自己身后,一前一后沿着木梯往下走。
与这栋木屋一样,木梯显然也已经很有些年头,就算他们俩再怎么放轻了脚步,都还是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走廊上的光线本就十分昏暗,进入土井之后不过四五步就更是漆黑一片了。陶其华不习惯地轻咳了几声,走在前面的林深就再次打开了手电。
被漆成红色的老旧木梯一直延伸。开始时左右手还是刷过草木灰的墙面,等到十几个台阶之后,摸到的就是潮湿阴冷的黑土了。陶其华用心地数了数,一直数到三十二的时候,才感觉到脚下变成了平地。
这里果然不是一层了。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幽长、深邃的地道。一眼望不见尽头。在黑土夯成的墙壁以及廊顶上,可以看见人工架设的原木支架,支架的结合处看不出有钉子或铆片的痕迹,似乎都是接榫勾成的,显然是古代工艺。
「这条道路是通向哪里的,」陶其华悄悄地在林深耳边问道,「该不会是棺材铺老板挖的逃生通道吧。」
「嘘,」林深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又让陶其华做深呼吸,「闻见什么没有?」
陶其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潮湿的空气涌入肺部,夹带着土腥、木材的霉味,以及另外一种刚熟悉没多久的味道。
寿喜镇上棺材的香气。
这里难道也有棺材?!
陶其华大骇,在这样低矮狭窄的通道里,难不能还曾经有人抬着棺材挤进来过?这也太超现实了吧!
林深并没有就这个问题发表看法,走在前面的他,用手电上下扫视着周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惊异。
「这是什么?」
他的手电光最后落在了墙角的一个黑白相间的物体上。这是一只鞋子,现代款式的运动鞋,很受城乡青年欢迎的款式。
「这是皮猴的鞋!」
陶其华之前在医院里见过皮猴在地上晾鞋。他的鞋印也有趣,中间有一个大大的手掌印。
随着活死人一起消失的皮猴,为什么他的鞋子会出现在这幽深古怪的地下暗道里?
现在回想起来,刚才那个人影瘦瘦小小的,看起来穿着确实也和皮猴很像……刚才他们看见的人,会不会就是皮猴?是他故意把他们带到这里来的。但如果真的是他,又为什么不直接现身和他们见面?
陶其华自言自语地说出假设,又自我推翻。正犹豫不决的时候,林深俯身往鞋子里探了探,然后非常果断地摇头。
「不,领路的人不是皮猴。他只是想让我们以为他是皮猴而已。鞋子里面一点温度也没有,就算刚被穿过,也不可能是活人干的。」
他平静地得出这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结论,然后站起来。
「走。不管怎么样,答案都在前面。」
这段地下土廊看起来很长,大致的方位则是与寿喜镇相反,所幸并没有多少岔路。而且,当每次出现岔路的时候,地上都会出现一件皮猴身上的物品——鞋子、T恤或是腰带,以至于陶其华都开始担心,如果岔路再多几个,一直在前面带路的「那家伙」是不是就该一丝不挂了。
而另外一件更值得担心的事情则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刚才闻见的那股「棺材的香味」也越来越浓重。
借着灯光,陶其华注意到土廊的墙壁以及顶部开始出现一些细小的植物根系,它们显然是从别处钻透土壤生长过来的。暴露在空气中的部分呈现出深褐色,而土廊里那股浓重的异香正是从这些根系中直接散发出来的。
他不安地仰望着。这些根系的出现,也许就意味着,在头顶的地面上,正密密匝匝地排布着寿喜镇特产的棺材。这绝对是比刚才的坟场更加壮观的景象。
有棺材,就意味着有活死人。这条土廊通往的目的地,是不是就有一大堆活死人在等待着他们呢?
光是凭想像陶其华就生出一身的寒栗,搓了搓手臂,抬眼看见林深正用手电专心致志地照着土墙壁上的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浮凸在土墙上的圆形印记,带着淡淡的红色,像是一个印章,只是因为风化作用看不出究竟写的是什么。
陶其华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奥妙。也许是觉得没必要和一个门外汉解释,林深也没有解答。两人继续向前走了约一分钟左右,手电筒闪了几下,昏暗起来。
这只手电筒并不是专业设备,从前天晚上开始,几乎都是长时间开启着,加上可能还有点受潮,坏了倒也不足为奇。只是坏在这个时间这个地方,还真是不合时宜。
林深似乎对电器并不在行,干脆将手电丢给陶其华摆弄。他自己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捂住口鼻道:「有臭味。」
的确,在刚才那股浓香的包围中,飘出了一股诡异的臭气。
对于陶其华来说,这种臭气并不陌生。小学放暑假之前,同桌曾经将一只鸡蛋灌饼忘记在了课桌里。开学之后第一天,整个教室都弥漫着恶臭。
对,这就是蛋白质和动物脂肪腐败之后的恶臭,也和前天晚上医院女厕里那具尸体旁边的气味相同。
也就是说,前方又有尸体?!
陶其华迅速将电池从电筒中取出,放在墙壁上狠狠压了几下(据说这样能够再「榨」出一些多余的电力),然后再装回去,光线果然亮了一些。他们放轻了脚步继续朝前走,没走几步同时感觉到了脸上凉凉的。
「有风。」
臭气飘来的地方,很可能就是出口,这真是让人又爱又恨。也许这个时候转身回去还有机会,不过林深显然不会这样做。
越往前走,臭味越是浓烈。很快就到了让人干呕的地步。心想着连法医恐怕都没闻过这个可怕的气味,陶其华翻着白眼在心中想像着各种花朵的芳香。大约一分钟后,身体终于与臭气达成妥协,而眼前也豁然开朗了。
原来土廊这一路上都是向下倾斜的,不知不觉之间,他们已经又往下走了好多米。虽然搞不清楚究竟有多深,诡异的是温度却比土廊里高了不少。
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走出了地下土廊,来到了一个又高又大的奇怪圆形洞穴里。
不,用洞穴来形容还不准确。因为头顶上有阳光落下,虽然只有一点点,但确实更像是一个圆形的「坑洞」才对。
陶其华目测了一下,坑洞的直径大约在十米左右。此刻,林深已经站到了陶其华的对面。他伸手触碰着洞壁,轻轻敲打了一下。
洞壁发出的声音很奇怪。如果真是一般的土洞,敲击声应该很沉闷。然而诡异的是,从林深手指下发出的声音却清脆有力,倒像是敲打在木板上。
木板?
陶其华愣了愣,脑袋里突然萌生出一个诡异的念头,立刻也学着林深的样子去触摸。指尖传来的感觉潮湿、粗糙。陶其华用指甲刮蹭了一阵,弄下来的却不是能够轻易搓成粉末的泥土,而是挂着腥臭苔藓的树皮。
怎么回事?洞壁为什么会是树皮?
惊愕之后,他很快有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土廊确实通向一个巨大的深坑。但是这个坑里已经被一颗巨树给填满了。而正好有一个树洞与土廊的出口相同——也就是说,他们正站在树洞里。
陶其华迅速地估算了一下,如果按照直径十米来算,这棵树的胸围足足有62米。目前有记录可查的最大树木是美国的一棵红豆杉,但是它的胸围也不过是34。93米,是这棵空心树的一半。
难道说他们无意之中发现了世界纪录?陶其华怦然心动了那么一秒钟,却怎么样都高兴不起来。
熏人的臭气与奇异的香气似乎都在这个树洞里达到了顶峰。它们像是两条蛇分别从他的两个鼻孔里钻了进去,然后在脑袋里融汇交缠,熏得他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连手电都拿不稳了。
站在一旁的林深见状,急忙走过来将陶其华扶起,这时候陶其华才看见他已经脱下衬衫蒙在脸上。
在他的帮助下,陶其华也用自己的衬衣将口鼻蒙上。然后定了定神,摇摆着就要站起身来。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地上像是淤泥一样堆积着厚厚的一层黑色腐殖质。最上层,还落着一层密密麻麻、好似白色芝麻一样的东西。
他伸手捻了一撮,放在手电光下端详,发现那竟然是酷似桂花的某种花朵。只不过桂花是十字花形,而这种小白花却诡异地有着七个花瓣。
陶其华的植物学知识虽然有限,但也知道七瓣的花非常少,有也大多只是单体偶然性的变异现象。然而在他手心里的这十几朵,都是七个花瓣。不敢说是绝无仅有,不过也挺稀罕。
就在陶其华冲着这几朵花发愣的时候,林深也把手伸进了角落的一堆淤泥里。只见他轻轻一提,就用食指和中指夹出了一样长长的棒状物体。
……是人骨!
不会认错的,就是海盗旗上最经常见到的那种大腿骨。看着林深将它从淤泥堆里扒拉出来的那一刻,陶其华忽然明白了恶臭的源头。
他站起来将手电举高。让光柱落向树身。果然,那些在医院里就见过的藤蔓就在他们头顶贴着树身蜿蜒生长,织成密匝匝的一张网。
就像蛛网里的昆虫那样,无数的尸体被藤蔓兜着紧贴在树身上。它们腐败所产生的臭气充斥着四周,而败液与腐骨则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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