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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猫岭诡秘事件-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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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宫本来到秀溪镇,在酒馆的客房里住下。当天夜里,镇中发生血腥离奇的狂汉杀人事件,宫本也听到了嘈杂声,但因为来时太过劳累,躺在床上实在是没气力出来看热闹。等他睡了一觉恢复好体力,刚起床就听到院子天井里有剑器低吟的声响。点燃油灯,宫本披衣伫立在窗边,看到一个英武男人正手持利剑,在梅树旁舞着一套太极剑。不用说,那个舞剑的人就是即将赴县城履任安保队长一职的龙天翼。
宫本是剑痴,见到有人舞剑,顿时他也入了魔障,呆呆地站在窗边注视着龙天翼演练剑法。在他的眼里,龙天翼这套太极剑使得相当精湛,他不由看得痴了。直到龙天翼最后一招使老,低垂剑尖后,宫本才忍不住叫了一声好。但随即他就想到,中国的习武之人,向来不喜欢别人偷窥自己练功,于是他赶紧离开窗边,熄灯上了床。
但上了床之后,宫本一直寻思,凭自己的日本剑术,如果与天井里舞剑的人对决,是否会有胜机。思来想去,宫本一整夜都没睡得着觉,即使躺在床上,他脑海中也一直出现着龙天翼挥剑的动作,他也下意识地抬起手,仿佛握着一柄日本剑,做出种种防御与反击的招术。
可惜这只是画饼充饥,一夜不眠之后,宫本都无法知晓自己是否能够凭借剑术战胜龙天翼。
在日本的时候,宫本就知道日本剑术是从东土大唐的中华剑术衍生而成的。虽然日本的剑术圈里一直有人叫嚣,纵使中华剑术源远流长,但日本剑术经过多年改良,又吸收了西洋剑法的精华,要打败中华剑术简直易如反掌。不过,宫本却不这么看,他认为修习剑术一定要寻本溯源,否则就会变作失去根基的空中楼阁。
作为剑痴,宫本下定决心,卖掉在日本的房产,来到了中国。他要在中国遍寻剑术高手过招,在点到即止的比拼中,提高自己的剑法。
想到自己来中国的目的后,一大早宫本就敲开了对面客房的门。他向龙天翼坦承了自己的身份,又透露了希望比拼剑艺的想法。龙天翼也是剑痴,当即答应了他的要求。
但因为宫本一整夜都没睡觉,得到了龙天翼的答复后,他立刻觉得自己疲劳不堪,于是回到房中歇息。两个时辰后,他才悠悠醒转,醒来后随便找了点东西填满肚子,便来到了独龙的铁匠铺。
可惜,独龙这里没有天火残余锻造出的神兵利器。不过,和龙天翼比拼剑术,也不需要神兵利器,否则便会有失公允,胜之不武。所以宫本请独龙按照他的要求,赶紧锻造出一把略微弯曲单侧开锋的日式长剑。
提到剑术的时候,宫本仿佛变了一个人般,眼中燃烧着炽盛的火焰,全身肌肉也似乎鼓了起来。最后,他对独龙和安路说道:“如果,你们不信,现在,就可以去酒馆,问问龙队长。我们约定,比剑时间,就是今夜亥时伊始之际。”
也就是说,今天龙天翼暂时不会离开秀溪镇,要待今夜与宫本喜藏比过剑术之后,龙天翼才会带着钱霄,去县城履职。
绣球楼独院里,送走了安医师、龙天翼、钱霄一干人等后,蒙着面纱的三姨太玉婉,指着钱霄留在客厅里那个猪头打底、由面粉敷成她相貌的人头,对双喜丫头说道:“快把这玩意儿处理掉,真是太恶心了,居然拿猪头来打底!”
双喜笑嘻嘻捧起面粉人头,正要直接拿到院子里抛掉,却听玉婉紧蹙眉头,说:“就把这人头埋到院子里去吧。不过,得先把人头上的面粉清除掉。搞什么搞嘛,总不能把有着我相貌的人头埋在地底啊,太不吉利了!”
双喜听从三姨太的吩咐,把面粉人头拿进厨房中,用水缸里的清水洗去面粉。转瞬之间,在她手里只剩下了一颗缺失了嘴巴与耳朵的血淋淋的猪头。几只苍蝇嗅到血腥气息,从纱窗缝隙顽强地挤了进来,在厨房里嗡嗡地叫着。双喜抓起苍蝇拍,试图驱赶这群可恶的小生灵。
“双喜,还愣着干什么?赶快拿去埋了!”玉婉大声叫道。
双喜应了一声,赶紧放下苍蝇拍,拎着猪头来到独院里。
高墙耸立,黄铜大门紧锁。双喜站在院子的荒草中,扫视了一眼,然后觅了一处空地,用铁铲挖了一个深坑。在距离深坑不远的地方,就是她埋下一粒种子后又填平的浅坑。
双喜凝视着已经填平的浅坑,那里的地面上,似乎已经冲出了一撇嫩绿的幼苗。
她对着这幼苗,自言自语道:“嗯,埋下了这颗猪头,猪头里的养分一定能让你加速成长!”
双喜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她的眼睛也眯成一条小缝,仿佛弯月一般。
刚埋好猪头,绣球楼里突然传来了三姨太玉婉的声音:“双喜,你去镇里买点面粉和胭脂彩粉回来!赶紧!”
呃,看来今天钱霄的一席话,还是让三姨太动了心。
不过,三姨太似乎只打算由自己来为自己化妆。
第四章 狐媚女子密室失踪
独龙在铁匠铺里为宫本喜藏锻造日本武士剑的时候,安路还是跑了一趟酒馆,找到龙天翼和钱霄。
龙天翼证实了他将与宫本比拼剑术的事,但他一再要求安路替自己保密。毕竟他是去县城履职,昨天在秀溪镇已盘桓一夜,为了比剑,他必须多在镇里住上一宿。履职的时间势必会晚一天,到时候龙天翼只能借口在秀溪镇内查探雷疯子狂性大发杀人一案,才不会惹恼了县长胡县长。
看来龙天翼也是个剑痴,宁肯晚一天履职,也要与宫本喜藏比上一场剑术。
而且龙天翼还要求安路保守宫本喜藏身份的秘密,虽说这里距离东北战线遥不可及,但普通民众心中对日本人自然是毫无好感的。若是被镇民知道了宫本是日本人,只怕会群起而攻之,就算滥用私刑血溅长街也是有可能的。
“我倒不是怜惜宫本喜藏的那条性命,我只担心若是在比拼剑术之前,他就丧命于长街之上,那我岂不是找不到比剑的对手了?呵,我在省城,就一直因为找不到相适的比剑对手而苦恼呢。”
这就是高手的寂寞吗?安路不禁又想到了自己读的那些公案小说里曾经记叙过的桥段。
龙天翼与宫本喜藏相约比拼剑术,时间是宫本定的,比剑地点自然就应该由龙天翼来定。不过,龙天翼也是初次来到秀溪镇,对镇内并不熟悉,所以他也为确定比剑地点而头疼不已。
之所以时间会定在夜晚,就是因为龙天翼和宫本喜藏,都不希望比剑会惊扰秀溪镇内的镇民。但也不可能将比剑安排在镇外,尽管月色如洗,但镇外到处都是参天大树,树影会遮蔽本来就不算明亮的月光。最好能找到一处秀溪镇内远离镇民的空地,挂上几盏灯笼。
于是,当着安路的面,龙天翼唤来了酒馆老板。
酒馆客房收留了日本人,哪怕酒馆老板不知情,日后若是调查起来,他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有这把柄捏在手里,龙天翼嘻嘻一笑,径直告诉酒馆老板,住在那间客房里的是个日本人。老板的脸顿时就吓得煞白,而龙天翼又说,此刻他正暗中调查日本人的底细,让酒馆老板一定得严守这个秘密,并且告诉他一个适合比剑的偏僻地点。
酒馆老板挠头想了想,答道:“既要在镇内能够挂灯笼的地方,又不能惊扰镇民,那可能就只能到雷疯子的茅草屋前去比剑了。”
雷疯子自从失心疯之后,原先的邻居怕他发疯,都搬到秀溪镇的另一头去住了。为了修新房所用的材料,邻居们把原来的房子都拆了,所以现在他家门外变作了一片空地。雷疯子屋外有几棵大槐树,冠盖遮天蔽日,灯笼也恰能挂在树枝上。而现在雷疯子死了,在那里比剑更不会被人打扰。
“嗯,这个地方不错!”龙天翼点点头后,又对安路说,“安医师,还麻烦你去铁匠铺走一遭,通知宫本喜藏比剑的地点。”
安路赶紧答道:“好呐,没问题!”
安路回到铁匠铺的时候,独龙正一边拉着风箱,一边挥汗如雨地敲打着烧红的铁剑剑身。
虽然现在铁剑还只是粗坯,但安路也能辨认出,这柄剑剑身颇宽,但很薄,单侧开锋。因为剑身宽,铁剑的分量就重。而剑体薄,砍下去的破坏力就愈强——这剑虽是按剑的形状来锻造的,但却是刀的用法,既狠又准且稳。
告知了比剑的地点后,宫本喜藏道了声谢,便先出了铁匠铺,决定先去雷疯子的茅草屋外踩踩点。
宫本离去之后,安路见独龙忙得不可开交,自己却无所事事,于是干脆拾起了独龙从旁边土地庙取来的自创侦探小说,读了起来。
独龙见安路读自己写的侦探小说,立刻兴奋地大声叫道:“安医师,这个故事是我昨天才写出来的!刚新鲜出炉呢!”
“哦,是吗?”安路饶有兴趣地翻看起来。
不过,独龙写的侦探小说可真不怎么样,只看了几句开头,安路基本上就猜到了故事的发展套路,以及最后的结局。其实,文章里设置的迷局,还是有一定亮点,可惜独龙的写法实在太糟糕了。当然,安路也不能拂了新朋友的面子,只得委婉地说道:“故事还是很不错的,但如果换个写法,把一些关键线索先行隐藏起来,到了最后揭秘的时候才抛出来,效果会更好一点。”
独龙没露出一点失望的神情,挠着头笑道:“呵呵,安医师是博览群书的方家,我这茶余饭后写着解闷的玩意儿,肯定有很多漏洞的。别说您看出问题了,就连我那妹妹双喜,也能看出不少问题。”
“哦,你妹妹也这么聪明?”在安路心目中,似乎很少有女孩子喜欢看侦探小说。
独龙继续笑道:“双喜的确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古灵精怪,还喜欢自己画点图纸,让我为她打点工具出来。”
“是吗?”安路更加吃惊了。
独龙指着安路正在看的这叠纸,说:“你看我写的侦探故事背面,就是双喜画的图纸,昨天才送来的。”
安路将这叠纸翻了个面,果然看到纸上画了不少奇形怪状的图案。有长条、有弧形、有三角形。这只是一个个零件,看不出究竟是拿来做什么的。
“安医师,你一定想不到我这妹子想做个什么东西出来吧?嘿嘿,她在省城胡县长的府邸里,看到有外国洋人送了一部自行车给胡县长。于是双喜呆在府邸里观察了好几天自行车,然后就画出图纸,让我打造成一个个零件,回头她再拼装成一辆自行车。”
“这么厉害呀?”安路不禁咋舌道。
仅凭肉眼观察了几天自行车,那丫头竟然能画出各个零件,让哥哥锻造出来,然后自己再拼装为成品。
双喜真是有着令人难以想象的聪明。
而独龙也是位巧手师傅,拿到图纸后,仅用了两个时辰,就打好了所有零件。就在刚才安路去酒馆寻找龙天翼的时候,双喜已经到铁匠铺取走了零件。
独龙抡着大铁锤,足足忙碌了一个时辰,当宫本喜藏踩完点回到铁匠铺时,独龙恰好完成了锻造这道工序。当着安路和宫本的面,独龙略带炫耀般,单手提着已经成形并透着红光的铁剑,插入盛满井水的水缸中。只听“嗤”的一声,水缸上冒起一团白烟,等独龙再从水缸里捞出了铁剑时,一柄闪着寒芒的单刃剑出现在安路和宫本面前。
“好,好剑!”宫本喜藏不由脱口赞道,眼中流露出惊喜。大概就连他也想不到,在这偏僻小镇里,竟然也能锻造出如此出色的武士剑。
宫本喜藏拿到了武士剑,付了材料钱和工钱后,硬要拉着独龙和安路去酒馆里吃午饭。安路却婉拒了宫本的邀请,毕竟宫本是个日本人,事后万一让镇民知道了他的身份,又得知安路、独龙曾与宫本一起吃过饭,说不定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待宫本喜藏拎着武士剑欢欢喜喜离开之后,独龙舀了一锅井水,放在打铁的火炉上,拉了几下风箱,煮了两海碗面条。独龙干了一上午体力活,累坏了,一顿狼吞虎咽,霎时就解决掉了海碗里的面条。安路则慢腾腾地吃了很久,也只吃了一半就撑得不行。但他实在不好意思当面倒掉剩下的面条,于是尴尬地说:“独龙哥,我还有点事需要回趟小屋。你把碗借给我吧,我把面条带回小屋里去吃。”
“去吧,去吧!一只碗算得了什么啊?我送给你啦!”独龙豪爽地挥了挥手。
安路端着碗一溜烟跑了出来,他本想找个僻静之处倒掉碗里的面条,但又想到“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古训,还是忍住了这一念头。面条留下来,晚上加点葱姜蒜末在铁锅里炒一炒,也能做出一碗美味的炒面出来嘛。
安路站在秀溪镇的长街上,不禁暗笑道,呵,这下连晚饭钱也省下来了,真是不错。
刚想到这里,他突然听到长街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他抬眼望去,只见一匹红鬃大马正朝他飞奔而来,蹄下扬起一团灰尘。骑马人的相貌,隐没在轻尘之中,没法看得真切。
这匹马奔跑得也太快了,眼看就要撞到自己,安路赶紧闪身,猛一蹬腿,躲到了街边。但他腾挪躲避得太过仓促,腕力不稳,在惯性的作用下,手中捧着的海碗竟倾侧过来,碗里的面条全都洒落在肮脏不堪的地面上。
“可惜!”安路骂了一声,又气又急。
而这时只听“吁——”的一声长吼,那匹红鬃大马竟硬生生停在了他的身侧。从马背上传来一个豪爽的声音:“安医师,你怎么在这里呀?”
安路抬起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此人身材矮小,四十多岁,长得獐头鼠目,骑在高大的红鬃马上,就仿佛一只穿上华服的猴子,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不舒服。
他叫张良玉,乃县城胡县长的账房师爷,擅打一手好算盘,自幼熟读四书五经,平日只要眼珠子滴溜一下,就能帮胡县长想出一个主意,是县衙门里胡县长最重要的左膀右臂。
见到他,安路不禁纳闷,天知道是哪股风把张师爷吹到了秀溪镇来?
张师爷翻身下马,却因为腿太短,差点跌倒在秀溪镇的长街上,幸好安路及时扶了一把,才没让他当场出丑。
站稳之后,张师爷勾勾食指,对安路说:“咱们借一步找个方便的地方说话。”
安路迟疑片刻后,答道:“那……张师爷,就到我租住的那间小屋里去谈吧。”
搞个半天,原来张师爷骑马飞奔至秀溪镇,是为了找安路有要事相谈啊。
片刻之后,两人来到安路从镇长谢老先生处租来的那间小屋。张师爷把红鬃马绑在了小屋外的空地上,安路又在屋旁扯了一堆青草,扔在红鬃马脚下,还拎了一桶清水过来喂马。
然后两人进了屋。
张师爷进屋后,瞄了一眼屋内乱七八糟的摆设后,皱了皱眉头,寒暄道:“安老弟,胡县长派你到秀溪镇来为三姨太玉婉治疗脸疾,真是难为你了。”
他不待安路回话,便小心翼翼关上小屋大门,又放下窗帘。
安路实在看不惯张师爷这鬼鬼祟祟的模样,没好气地问:“张师爷,您到秀溪镇来,又有何贵干?”
张师爷四下梭巡一圈后,收低声音,说道:“胡县长在省城收到密报,据说昨天夜里有个神秘男子敲开了绣球楼的黄铜大门,对三姨太的贴身丫鬟双喜说,有秘方能治好三姨太的脸疾。不知安医师是否得知此事?”
安路不禁哑然失笑,张师爷口中的神秘男子,说的分明就是想用化妆术为三姨太治疗脸疾的钱霄嘛。但他转念一想,咦,张师爷怎么会听说这件事呢?钱霄昨天夜里敲开黄铜大门,翌日午时,张师爷就收到消息策马赶到了秀溪镇。是谁告诉他的?胡县长派来监视三姨太的人,明明是他安路啊!难道胡县长还派来了其他人监视三姨太?
不,胡县长另外派来的人,应该不是为了监视三姨太,而是为了监视他安路,监视他是不是半夜妄图溜进绣球楼!
安路感到不寒而栗。
原来胡县长并不信任自己,竟然还派来了其他人。
派来的是谁?秀溪镇就这么丁点大,陌生人寥寥无几。出了安路之外,就只剩龙天翼、钱霄和宫本喜藏三个人了。
龙天翼和钱霄,断断不可能是胡县长派来监视的人,否则他不可能不知道深夜敲开绣球楼黄铜大门的人,就是钱霄。
难道是那个痴迷剑术的日本人宫本喜藏?可是在省城马大帅的眼皮之下,胡县长胆敢与身份不明的日本人来往吗?
莫非——胡县长派来监视的人,就是秀溪镇本地人?胡县长早就在秀溪镇里安排好了他的眼线,一遇突发事件,就立刻通知县城?
安路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
当然,安路还是向张师爷说明了真实情况,毕竟钱霄在绣球楼客厅里拿猪头作化妆演示的时候,他也在场。
张师爷听完后,大失所望。
“唉,胡县长收到密报之后,心里还激动了一下,以为三姨太的花容月貌又会重新回到她的脸上。没想到啊,只是黄粱梦一场。化妆术,化妆术,说白了也就是一套自欺欺人的把戏而已。真是祸不单行呀……”
“祸不单行?”安路吃了一惊,连声问道:“张师爷,你说祸不单行,是什么意思呀?”
张师爷连忙捂住了嘴,一副祸从口出的模样。但话已说出,就覆水难收了。他只好再次走到窗边,看看外面是否有人窥视后,才低声说道:“安医师,这件事,你千万不要说出去。昨天夜里,二姨太失踪了……”
“啊?!”安路顿时脸上一片煞白。
二姨太,名唤柳絮,时年二十八岁,有着一张酷似狐狸般的瓜子脸。
柳絮尝为县城戏团高昌班的当红名旦,五年前被胡县长看中,花钱为她赎身,接入府邸里收为了二姨太。
二姨太在龙蛇混杂的市井之地厮混得久了,哪怕进了大宅,却依然沾染着不少江湖气,喜好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甚至与小厮丫鬟们关上门玩掷骰子赌钱的游戏。但二姨太虽看似豪爽,赌品却很差,一旦掷骰子输了钱,就会翻脸不认人,把赢钱的小厮拖下去,拿铁制的笤帚给一顿暴打。
若不是她天生一张俏脸,只怕也不会被胡县长看中。自从二姨太住进县长府邸后,胡县长基本上每天都住在她的厢房里,再也没上过大奶奶的雕花大床。府邸里佣人们都在私下嘀咕,天知道二姨太柳絮以前卖唱的时候,有没有顺便卖身?若没卖身,又哪里能学来这么厉害的床上功夫,把胡县长牢牢拴在了她的床上?
二姨太在宅邸里很吃得开,没人敢惹她。她凭着一身狐媚功夫,把胡县长捆在了身边。
不过两年前,一个叫玉婉的女孩被胡县长接进宅邸后,一切就变了样。
玉婉家中遭遇惨祸,父母双亡,这令她的眉宇间始终积氲着一股忧愁。一开始,胡县长想把玉婉当作干女儿来养——大奶奶二姨太都没给他生下一子半女,此时正是他父爱泛滥的时候。
没想到,胡县长接近玉婉后,竟被玉婉身上散发出的忧郁魅力,击中了内心最柔弱的地方。渐渐的,胡县长没事就来到玉婉的闺房,无意中便冷落了二姨太柳絮。
到了今年,胡县长终于按捺不住,将玉婉收为三姨太,二姨太更是彻底被打入了冷宫,落得和大奶奶一样的下场。
二姨太很是心有不甘,时常出入二姨太厢房服侍她的丫鬟在私底下说,二姨太扎了一个小草人,草人肚子里塞进了三姨太的头发,每天二姨太都拿针狠狠刺草人的脑袋。
不知二姨太拿针扎草人的诅咒是否真的成真了,总之天有不测风云,三姨太玉婉刚过门没多久,就遭遇了天火逆袭,一张如花似玉的面容被滚烫的沙土灼了个面目全非。
三姨太毁了容,胡县长也将她置入了冷宫。但胡县长是个离不开女人的风流汉子,再去寻觅个四姨太,时间稍显仓促,所以只好又搬回了二姨太柳絮的厢房。
这下二姨太柳絮可谓扬眉吐气了,以为能过上好日子,谁想才过了两天,她就离奇地从县长府邸里莫名其妙地消失了,而且还是在胡县长眼皮之下发生的。
二姨太柳絮失踪,发生在昨夜华灯初上的时分,算起来,也恰是秀溪镇里发生雷疯子狂性大发砍人事件的时刻。
当时,柳絮在厢房里准备了一桌好菜,为胡县长斟酒拈菜剥虾,胡县长也不时拎起酒壶,喂柳絮喝上几口。厢房大门紧锁,丫鬟小厮都被关在了外面。胡县长喝得有点浑身燥热,便黏上了柳絮的身体。
柳絮有几分泼辣脾气,推开了胡县长,嗔怒地说道:“县长,您还是先去冲个凉吧,满嘴的酒气好难闻!”
胡县长哈哈一笑,反问:“我去冲凉,那你又做什么呢?”
“奴家,奴家自然是先躲到床上等着大爷您啦。”柳絮娇滴滴地一边说,一边走到厢房内室的雕花大床前,褪去外衣,只剩一件绘有绿叶白藕的小肚兜,然后翻身上床,用薄被盖住了身体。这恰到好处的半掩半露,更是激发了胡县长的情欲。他忍不住想要立刻进房,却听柳絮说:“县长,您先去冲凉,不然奴家一定把你蹬到床底去。”
毕竟是戏班出身,柳絮说话一点也不客气。但或许胡县长正是喜欢她这一点吧,带刺的玫瑰,摘下来才会愈发香气扑鼻。
于是胡县长走进了厢房内的浴室。
这厢房是按照柳絮的想法,由工匠特意盖造的。为了方便留住胡县长,柳絮让工匠为厢房修建了一个单独的浴室,还配了西洋进口鎏金浴缸和淋浴莲蓬花洒。不用出厢房,浴室直接与卧室相连。
胡县长走入浴室,蓄水桶里已经装满了温度相适的热水。这蓄水桶的一端在浴室内,另一端则在墙外。宅邸内的小厮见到胡县长进了二姨太的厢房,便开始生火烧水,然后经由室外的入水管,将热水注入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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