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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猫岭诡秘事件-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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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路脑子一转,立刻想给钱霄使点坏,于是故意皱皱眉头,压低声音,把昨夜钱霄夜访绣球楼的事说了出来。
没想到听完之后,胡金强只是冷笑一声,说:“钱霄这小子,总有一天会死在女人身上。哼,不乖乖听龙天翼的话,却半夜跑到我的三姨太家里来……还好是你们几个人看到了,如果换作其他人见着了,这里又得死不少人!”
安路不由吓了一跳,他听明白了胡县长的言下之意,背心顿时渗出一片湿答答的冷汗。
按照龙天翼的安排,钱霄原本昨天应该回省城去向马大帅通报天火残余的事,绝对不可能出现在秀溪镇。幸好自己也算是胡县长的人,父母又和马大帅交情颇深,而且多多少少也算这个局的关联着,就算目击了钱霄昨天夜里待在秀溪镇里,也不至于被灭了口。
而谢依依,她是谢镇长的女儿,又是三姨太玉婉的手帕交,而独龙则与她关系很不一般,所以应该也不会被列入灭口名单。
要是换镇里其他人见着钱霄,那可就惨了。马大帅授意设下的局,岂容旁人破坏?他本来就是这里的土皇帝,有人又有枪,有土又有田,在省城还有商铺产业,谁又敢惹他?
胡金强捋起玄色丝绸短衫的衣袖,瞄了一眼手腕上戴的洋表,然后站起身来,道:“时辰不早了,过不了多久,马大帅就会亲自带着人马来到秀溪镇。我得赶紧让双喜丫头把绣球楼的客房收拾出来,这秀溪镇里就只有绣球楼还见得人,冯老板的小酒馆接待一下龙队长和钱霄还勉勉强强,要是请马大帅入住,那可就差强人意了。”
哦,这次果然是马大帅亲自带着人马到秀溪镇来,他老人家果真对那天显异象的天火残余看重得紧。
胡金强使了个眼色,手下一个安保队员立刻离开高头大马,走到黄铜大门前,伸手要去叩门。
而安路也注意到,这位安保队员刚才站着的地方有一匹马,马鞍上挂着一个黑布包裹着的包袱,包袱皮已经湿了,里面似乎有什么乌黑的液体渗了出来。
这是胡金强却突然朝安保队员叫了一声:“且慢!”然后他走到马匹边,解下包袱,转过头来对安路说:“这东西可不能拿到绣球楼里去,吓着三姨太事小,要是让马大帅的人马见着了,那可就糟糕了。”
安路有点纳闷,包袱里装着什么东西?为什么不能让马大帅的人马见着了?
他正疑惑,却听胡金强又说道:“安医师,你把这个包袱放到你的小屋里去吧,我想马大帅的人应该不会进你的小屋。”
虽然心怀疑窦,但安路还是乖乖听话地走到胡金强身前,接过了包袱。
掂了一下,这包袱不轻不重的,摸了一下,安路顿时变了脸色。
表面软软的,却有一些凝结的硬块,还有隐隐的血腥气味渗出了包袱皮。看包袱的大小,里面装着的,一定是一颗人头吧?
安路顿时想到了张师爷那具缺失了人头的尸身。
难道包袱里装着的,就是张师爷的人头?
应该就是这样的,张师爷死在了去县城的官道上,而胡金强又是沿官道从县城赶到秀溪镇来的。一定是胡县长和他的安保队员们,在来秀溪镇的路上找到了张师爷的头颅。
可为什么不能让马大帅的人马看到这颗张师爷的头颅呢?
安路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他拎着裹有人头的包袱,走向自己的小屋时,却听县长胡金强突然一字一顿对他说道:“安医师,别怪我没警告你,你千万别揭开包袱看里面是什么东西。有时候,好奇心害死不要太强了。”
虽说安路甚是好奇,但还是没揭开包袱皮,看看里面究竟是不是张师爷的头颅。
倒不是他听了胡金强的警告后,竭力压抑住了自己的好奇心。毕竟他是奉了马大帅的命令,到秀溪镇来担任西医医务师,胡金强还是对他有所怀疑,没当作真正的自己人。所以胡金强最终还是派了一个手下,和安路一起把包袱放在了小屋内的床底。放好之后,两人立刻出屋,给小屋上了锁,而小屋钥匙暂时交由胡金强保管。
出了小屋,安路重新回到黄铜大门时,大门恰好打开了。不是安保队员们敲开的,而是双喜丫头主动打开的。
双喜看到门外站着这么多人,不由得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而在她身后,则摆着一辆刚刚由一块块铁片组装好的极简陋的自行车。
双喜认出胡县长后,赶紧行礼,道:“呀,胡县长来了,怎么还站在门外?快进来休息。”当她看到安路后,又禁不住吐了吐舌头,说,“安医师,我一大早就起来组装好了自行车,想让你来教教我呢。刚才我试了试,却老是摔跤,怎么也骑不动。”
见着了这古灵精怪的女孩子,安路的心情好了许多,他笑了笑,说:“骑自行车一定要掌握好平衡,双眼向前平视,脚使劲踩脚蹬子。不要慌,就算要摔跤了也别慌,继续踩脚蹬子。只要自行车继续朝前走,你就不会摔跤。”
“是吗?”双喜也笑了,“真这么简单吗?”
县长胡金强忍不住重重咳了一声,才让双喜从与安路的对话中清醒了过来。
双喜让开路,请胡县长进了绣球楼的独院。
胡金强吩咐了一声后,双喜赶紧打水,找来笤帚簸箕抹布,去清扫绣球楼内的客房。
就在尘土从客房里飞扬出来的时候,站在绣球楼独院内的一干人等,听到院外传来了纷杂的马蹄声。
安路走到黄铜大门边,朝外望去,只见秀溪镇长街上,卷起了一团烟尘。烟尘之后,十数匹高头大马纷沓而出,领在最前头的,是位身穿军装留有络腮胡子的大汉。他手持马鞭,面色红润,嘴里大声吆喝着:“驾!驾!驾!”
此人,正是名扬西岭山脉的土皇帝——省城大帅马成庸。
世人均知,马成庸尚武,二十年戎马生涯中,杀人无数,战功显赫。他在省城盘踞一方,素来不爱乘坐西洋轿车,要去哪里,从来都是骑着自己最爱的一匹青鬃大马,奔跑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大列随从保镖。
省城的官员都知道,要想走得离马大帅近一点,不管文官武官,都必须学会骑马。
这一次马大帅也不例外,带着自己的人马,从省城一路策马狂奔来到了秀溪镇。
不过,他这次没带太多保镖士兵,而是只带了一帮官员。
安路一眼就认出,来的有省政府文书官、省城报社主编、照相师,还有几个看上去文绉绉的,应该都是省城大学堂里的教授。
敢情马大帅请这些人到秀溪镇来,是为了给那块奇异顽铁的横空出世做见证的。
不用说都猜得到,这些人依然只是来走个过场,要说什么,马大帅和龙天翼早就安排好了。
咦,龙天翼呢?他在哪里?他怎么没和马大帅一起出现在绣球楼外呢?
“吁——”马大帅停马,翻身下地,抬起头来看到安路后,立刻高声叫道:“安贤侄,发现那块奇异的天火残余时,听钱霄说,你也在场?”
呵,钱霄昨天夜里根本没回省城,马大帅却装得煞有介事般,真是可笑。
当然,安路不可能将嘲笑挂在脸上,他恭敬地答道:“天火残余是钱霄发现的,而天火残余上的异象,则是龙天翼龙队长最先看到的。我只是恰好也在那里,所以成了这件事的证人。”
“嗯,嗯,贤侄不错,能亲眼见证到异象横空出世,也算是一笔难得的人生经验。”马大帅颌首笑道,他也看出安路很配合,心里也喜滋滋的。
马大帅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络腮胡子后,转口又问道:“那块天火残余在哪里?是在龙天翼手中吗?”
“是的,是的。”安路赶紧点头。
“现在他在哪里?”
“龙队长在镇里小酒馆后的四合院客栈里住下,此刻他应该就在那里。”
“那还愣着干什么?我们赶紧去小酒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那枚有着惊世预言的天火残余,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马大帅龙吟一声后,再次翻身上马。不过他不知小酒馆在长街何处,于是只得叫安路领路。
张师爷的那匹红鬃马还拴在安路的小屋外,安路立刻飞奔至红鬃马身边,解开缰绳,翻身上马。而县城来的胡金强,在和马大帅打过招呼后,也招呼手下的安保队员上马,跟在安路和马大帅身后,一齐向秀溪镇长街的小酒馆策马而去。
马大帅从省城带来的下属官员、记者主编、学堂教授,加上他共十二个人,十二匹马。
胡金强从西陵县城带来了七个安保队员,加上他,共八人八马。
再算上安路,二十一个人骑着二十一匹马,“踢踏踢踏”地向小酒馆骑去。马蹄过处,无不惊起阵阵尘土。
去小酒馆的路上,先要经过秀溪镇的镇公所。当一行人骑到镇公所外的时候,镇长谢老先生恰好站在门外的长街上——他大概也听到风声,说有两大帮陌生人骑马来到了镇内,于是出门来一探究竟。他很担心,会不会是那个叫龚喜藏的陌生人,杀死县城衙门的张师爷后,又从镇外引来了土匪山贼。
好在谢老先生先认出了胡县长,既然是胡县长带队,那肯定就不会是土匪山贼了。谢老先生心中的石头落回了原处,他赶紧脱帽行礼。虽然谢老先生以前没见过马大帅,但看到县长居然对那位留有络腮胡子的军人毕恭毕敬,也多多少少猜出了这位军人的身份肯定并非凡人。
谢老先生想上前拍拍马屁,但这队人马旋即从他身侧骑了过去,根本没做任何停留,也没有和他打招呼的想法。谢老先生不免有些失落,他有些进退两难,想跟着去看看胡县长和这些人准备做什么,但又担心不受欢迎被赶出来。想了想之后,他干脆转身向绣球楼赶了过去。
听通风报信的镇民说,那些人先在绣球楼独院外的空地碰过面之后,才一齐向这边骑了过来。谢老先生的孙女谢依依和绣球楼主人玉婉是多年手帕交,而且好像还和绣球楼丫鬟双喜的哥哥处得也不错,谢老先生想凭着这点关系,到绣球楼里打探打探,看看这些人到秀溪镇来究竟是做什么的。
再说安路这边,驱马经过镇公所后,又转了两个弯,就带着这一大帮人来到了秀溪镇内惟一的小酒馆外。
此时还是上午,小酒馆只做中午和晚上的生意,所以还没营业,大门紧紧关着。
平时四合院里有客人入住的时候,小酒馆的冯老板都会早早起床,呆在小酒馆里打算盘。若有客人需要外出,他就打开木造的大门,客人一出去,他就重新关上木门。如果客人返回,只需敲敲木门慢门板,他就再次开门,不厌其烦。
所以安路跃下红鬃马后,便径直走到小酒馆的木门外,抬起手臂,重重地敲着大门,还呼喊着冯老板的名字。
但奇怪的是,不管安路怎么敲门、怎么呼喊冯老板的名字,小酒馆内却什么动静也没有。
骑在青鬃大马上的马大帅有点不耐烦了,他翕张鼻孔喷出一口气,然后粗鲁地叫道:“还敲什么敲?直接给我撞开大门!”
安路愣了愣,他毕竟是一介文弱书生,撞门这样的粗鲁事,他还真有点做不出来。
倒是胡县长识时务,他挥了挥手,手下的七名安保队员立刻下马,挽起袖子,一起侧身撞向了小酒馆的木造大门。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小酒馆的木门门板应声而倒。
就在门板倒下的一刹那,一群苍蝇从门内“嗡嗡嗡”地一涌而出,与此同时,站在门外的安路嗅到小酒馆内传出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味。
安路暗叫一声不好,而另几个安保队员立刻搬开木门,冲入了小酒馆内,然后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呼。
安路跟着进了小酒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具脑袋耷拉在肩膀上的尸体,眼睛瞪得偌大,只剩眼白不见眼仁。颈子一侧被砍得血肉横飞,连白森森的颈骨骨茬都露了出来,鲜血流了一地,早已干凝。
这死者,安路依稀认出,是小酒馆的店小二。
而在柜台内,还躺着一具尸体,同样也是颈子一侧被砍断,整颗头颅只剩一点皮肉还粘连在肩膀上。这具尸体正是小酒馆的冯老板。
胡县长刚进小酒馆,就捂着嘴鼻退了出去,扶着墙壁不住呕吐。
马大帅毕竟是统领大军驰骋疆场的大将,他踏着重步迈进小酒馆,只是皱了皱眉毛,就喝问道:“是什么人干的?龙天翼呢?那枚天火残余呢?”
七个安保队员赶紧沿小酒馆后门进了四合院。
在四合院里,还横七竖八躺了几具尸体,均是颈部被刀状的利刃砍杀,死者不是小酒馆里的店小二,就是冯老板的家眷亲人。四合院的地面上,到处都是划过的刀剑痕迹,而鱼池边栽种的梅兰菊竹也被砍落了不少枝叶,洒落遍地。
马大帅鼻孔喷着粗气,站在四合院内,踩着梅兰菊竹的枝叶,气急败坏大声问浑身战栗的安路:“哪间屋是龙天翼住的客房?”
安路无力地抬起手臂,朝龙天翼住的房间指了一下。
马大帅立刻向那间客房走了过去,一脚蹬开了房门。
客房内,龙天翼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柄长剑,嘴角流出一丝乌黑的鲜血——他早已气绝毙命。
马大帅瞄了一眼那柄插在龙天翼胸口的长剑,顿时变了脸色。
安路也认出,那柄长剑乃是单刃开锋,略有弧度——正是前一日正午,独龙在铁匠铺里为东瀛浪人宫本喜藏所锻造的日本剑。
马大帅发了疯似的,命令七个安保队员在客房里寻找那块天火残余。安保队员们像没头苍蝇一般,在屋里翻箱倒柜地寻找着,衣柜鞋柜被砸开了洞,枕头被子也被一刀割开,漫天都飘着白色的羽毛。可无论哪里,都没见着那块天火残余的影子。
安保队员忙着搜寻天火残余的时候,安路却只觉心神恍惚,独自一人默默退出客房,在四合院里找了个干净的台阶坐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宫本喜藏杀死了龙天翼?夺走了天火残余?他不是龙天翼的同伙吗?他们为什么会发生内讧?钱霄呢?昨天他离开绣球楼后回四合院了吗?钱霄和龙天翼的死有关吗?
问题实在太多了,安路的脑袋像插入了一百万根钢针似的,疼得厉害。
安路使劲揉着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猜测宫本喜藏杀死龙天翼的动机。
嗯,或许宫本喜藏始终都是个痴迷剑术的武痴,哪怕被龙天翼邀来演一出戏,也终究无法忍受天火残余的诱惑。他是东瀛浪人,他才不在乎那个姓马的大帅是不是能成为皇帝,他只想弄到天火残余,然后锻造一柄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
说不定昨天夜里,宫本喜藏与龙天翼真冒着细雨,在四合院里进行了一番剑术比拼——外面在下雨,雷疯子的茅草屋外无法比试,但四合院里到处都可以挂上灯笼。
大概两人当时请了小酒馆的冯老板与店小二来做见证人,以点到为止的说法来进行比拼。不过,宫本喜藏从一开始就拿定了主意要置龙天翼于死地,于是招招致命,取了猝不及防的龙天翼的性命。
在夺走天火残余之前,宫本喜藏为了灭口,遂杀死四合院里能找到的所有人。
这该死的东瀛浪人,为了一柄神兵利器,竟然大开杀戒,滥杀无辜。
安路寻思,如果自己是宫本喜藏,在得到了这块天火残余之后,又接下来会做什么?
糟糕!大事不好!
宫本喜藏一定会找人锻造神兵利器,而秀溪镇里惟一利用天火残余打造过兵刃的,只有独龙。几年前他就曾经利用另一块天火残余,锻造出了一柄削铁如泥的利剑,据宫本喜藏说,那柄剑辗转到了他一个朋友的手中,所以他才来到秀溪镇,请独龙替他锻造一把同样的利剑。
如果自己的推理是正确的,那么现在宫本喜藏已经得到了天火残余。而依他将小酒馆灭门的残忍事迹来看,独龙替他锻造好了利剑,他也绝对不会留有活口。
安路只觉心急如焚,为了朋友的安危,他一跃而起,不顾客房内马大帅诧异的目光,拔腿冲出四合院,穿过小酒馆,来到了长街上,向独龙的铁匠铺跑去。
马大帅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他踏着重步来到长街上,看着安路消失的背影,挥手唤过了西陵县县长胡金强。两人耳语几声后,先把省城来的记者、教授赶回绣球楼去,又叫来那七个安保队员,一齐拔出驳壳枪,跟着安路向镇尾走去。
第九章 局中设局,环中套环
到了铁匠铺,安路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
铁匠铺三面透风的帆布幔子里,传来叮叮当当敲铁的声音,独龙那铁疙瘩般的影子映在帆布幔子上,显得充满了男人野性的魅力。
撩开幔子,见到独龙正在打铁,安路激动地叫道:“真是太好了,你还活着!”
独龙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纳闷地反问:“大清早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干什么?”
安路也懒得解释,只顾说:“独龙,你记着,要是那个宫本喜藏拿了一块奇奇怪怪的顽铁来锻造兵刃,你千万要小心!他锻造好了兵刃,肯定会杀了你的!”
独龙瞪大眼睛,迟疑片刻后,才喃喃说道:“七夕那天夜里的天火逆袭,还真留下了残余?宫本喜藏把天火残余搞到手了?那他为什么不来找我锻造兵刃?”
安路挠了挠头,看样子宫本喜藏并没到铁匠铺来找过独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推理错了?
独龙却旋即笑了,他露出一口白牙,说道:“他是不是昨天夜里搞到天火残余的呀?如果他昨天夜里到铁匠铺里来,那可找不到我。”
安路暗忖,说得也是,昨天钱霄深夜造访绣球楼,独龙也在场,到了后半夜才陪着谢依依离去。不过,看宫本喜藏如此痴迷剑术,如果他真得到了天火残余,绝对会冒着细雨在铁匠铺外通宵等待独龙的。那么,独龙昨天晚上去了哪里?
独龙似乎看出了安路的疑惑,他羞赧一笑,不好意思地低声说道:“昨天深夜,我送依依回了家,等谢镇长睡着之后,依依又给我开了门。昨天一夜,我都住在依依的闺房里……嘿嘿,安医师,我当你是朋友,才给你说的,你可千万不要给别人说哦。”
原来如此,没想到独龙为了春宵一刻,竟无意中避开一劫,免遭了宫本喜藏的毒手。
心底的石头落回了原处,安路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
安路止住笑,抬起头来,看到火炉上摆着一块烧得通红的铁疙瘩,奇形怪状的,不禁好奇地问:“独龙大哥,你这会儿敲的铁疙瘩,是个什么东西呀?”
独龙没有回答,径直用长夹子夹起火炉上的铁疙瘩,扔进水缸里。一团白气蒸腾起来之后,独龙又从水中夹起了那块已经经过冷却的铁疙瘩。
安路这才看清,原来独龙在火炉上敲打的竟是一个像莲蓬一样的东西,但在莲蓬的头上,又有许多小孔。
“这是双喜画好图纸后,让我制作的。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吗?”独龙微笑着问道。
安路摇了摇头。
独龙得意地说道:“这是双喜用来浇花的花洒,用个细圆筒接在桶上,反转过来就可以浇花了。谁会沿莲蓬头上的圆孔流出,浇花的时候,水分能够分布得更加均匀。”
吓!都什么时候了,双喜丫头居然还惦记着浇花,小女孩的心思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独龙又从桌底取出了一个小铁桶和一根细圆筒,和铁莲蓬头放在一起,对安路说:“走吧,你陪我一起去绣球楼吧。听说今天那里热闹得很,我也想去看看。”
铁匠铺旁的废弃土地庙墙根处,马大帅和胡金强默默呆立。那七个安保队员,则躲在更远一点的地方。
刚才安路和铁匠独龙的对话,他们听得清清楚楚,尽收耳内。
马大帅脸色很难看,待安路和独龙走远后,他才狠狠说道:“真是成也日本人,败也日本人!半个月前东北的日本人派来使者,带着日军最高统帅的亲笔信找到我,口口声声说会助我登基称帝,还当场提出一揽子计划。七月初七那天深夜,天火逆袭的消息传到省城,龙天翼给我说什么最佳时机到了,借着天火逆袭的由头,他能设出一个堪称天衣无缝的局,就是这所谓的‘天火计划’。奶奶的,到了关键时刻,这家伙不仅被那宫本喜藏给耍了,还死在了剑下,白白送出一条性命。谁又能想到,宫本喜藏竟然会先下手为强,私吞了天火残余!”
胡金强好奇地问:“大师,这宫本喜藏到底是什么人?”
马大帅哼了一声,答道:“宫本喜藏就是日本军队最高统领派来的使者,同时也是个剑术大师。在省城的时候,他就和龙天翼互相比试过剑术,不过他全都输了。不过,宫本喜藏却将输剑的原因怪罪在自己没有好剑,而龙天翼则有一把削铁如泥的好剑。”
“削铁如泥的好剑?”胡金强倒吸了一口凉气。
马大帅紧蹙眉头,又道:“胡县长应该听说过吧,几年前也有一团天火逆袭秀溪镇,而且还在天火造就的大坑里,留下了一块天火残余。”
胡金强点点头,答道:“是的,当时有镇民在坑里寻到了天火残余,高价卖给铁匠铺的独龙师傅。独龙则熔了这些天火残余,锻造出一柄好剑。后来我派中间人花重金,从独龙那里买来了这柄剑,然后献到了省城大帅府。”
“嗯,胡县长记性不错嘛。”马大帅颌首道,“因为宫本喜藏提出要寻高手比剑,我想咱们不能在日本人面前丢了面子,所以派出龙天翼应战,同时把那柄削铁如泥的宝剑借给了他。也正因为如此,七月初七,天火逆袭的那夜,龙天翼找到我,说要利用那柄宝剑,设出一个天衣无缝的局。”
“利用宝剑设局?”
“嗯,不错,利用宝剑设局。龙天翼的办法,就是把那柄宝剑在烈火上熔成铁水,倒进模具里,化为一块原生顽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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