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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猫岭诡秘事件-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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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金强没好气地说道:“看什么看?男人当以事业为重!你留在绣球楼里替我给三姨太说一声就行了,我还得去办大事!”说完后,便出了黄铜大门。
安路忍不住吁了一口气,心道总算是送走了一尊瘟神。
而这时,独龙却走到他身边,说:“我听妹妹说,她今天上午开门时,看到一个胡县长的安保队员,把一个包袱放在了你的小屋里?”
安路刚点了一下头,便暗叫了一声不好。
刚才他以配强心针为由,要回了小屋钥匙。而当时胡金强说过,让安路不要好奇心太重,否则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但是现在,胡金强临走的时候似乎忘记了那个包袱的事。如果他时候想起了,会不会认为安路已经打开包袱看了里面的东西?
如果包袱里面真是张师爷的头颅,那可真够晦气的,而且安路还真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这颗头颅。
那么,要想免除麻烦,就只有一个办法。
安路狂奔着跑出独院,大声呼喊道:“胡县长,快回来,你们有东西忘记拿了!”

独院外,看着信任的安保队员从小屋里带走包袱,胡金强骑在马上,用马鞭轻轻点了点安路的肩膀,说道:“小子,够醒目啊!好好跟着胡县长混,千万别站错队了,以后有你的好日子过。”
说完后,胡金强扯过马头,挥了下手,便带着七个手下骑马沿官道向县城方向飞奔而去。
安路则忍不住擦了一下额头上深处的细密汗液。真险,若不是刚才独龙及时提醒,只怕自己已经成了胡金强的眼中钉肉中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胡金强手下的安保队员给定点清除了。
说也巧,安路正暗自庆幸的时候,独龙也走出了黄铜大门。
独龙望着渐行渐远的胡金强策马的背影,似乎若有所思。
看着独龙凝神思考的模样,安路忽然在心里想,独龙仅仅只是一个偏远小镇里的铁匠吗?为什么他所想到的东西,总能比自己想到的多许多?
独龙蓦地睁圆双眼,打破了沉默。
“安医师,你认为胡金强带走的那个包袱里,装着谁的头颅?”
“当然是张师爷的。”安路想也没想,脱口说出答案。
独龙却摇了摇头,答道:“错!虽然胡金强做梦都想杀死张师爷,但包袱里,装着的却绝对不是张师爷的头颅。”
“什么?胡金强想杀死张师爷?你怎么知道包袱里不是张师爷的头颅?如果不是他的头颅,又是谁的?”
“安医师,让我们来梳理一下这桩事件的整个过程吧。”独龙嘴角浮现出一丝不易被人觉察的微笑。
事件的开端,便是七月初七之夜,天火逆袭,胡金强的三姨太玉婉惨遭毁容。而在这之前,胡金强早已在绣球楼的地底,埋下了炸药与导火索。或许胡金强早就想到,总有一天会邀请马大帅到绣球楼来吸食烟土,然后借机炸死马大帅。而更早的契机,则应该是五年前,当时也有一枚天火曾经逆袭秀溪镇,而正是在那次天火逆袭之后,独龙利用天火残余锻造出了一柄神兵利器,并辗转流落到了马大帅手中。
日本人一直在游说马大帅登基复辟,好在国民政府的大后方,给国民政府背后捅上一刀。正因为七月初七天火逆袭的由头,龙天翼设计出“天火逆袭,天显异象”的局,那个东瀛浪人宫本喜藏也是局中的一枚重要棋子。为了让这个局天衣无缝,龙天翼授意宫本喜藏于长街杀人,嫁祸老乞丐雷疯子,灭掉七月初七留守秀溪镇的所有活口。
龙天翼又以设计暗器机关的名目,拖着安路来到雷疯子的茅屋里,让安路充当见证人,在茅屋里找到了写有“马”和“皇”字样的天火残余。与此同时,长街发生连环杀人案的两个伤者相约结伴离开秀溪镇,随后宫本喜藏也冒雨离开,宫本喜藏离开的目的应该是杀死那两个伤者灭口。
再然后,张师爷也离开了秀溪镇,但当晚却变作一具无头男尸,被马驼回了秀溪镇内。
暂时先把事件经过罗列到这个时段。
张师爷的尸体被驼回来时,缺失了头颅,只剩躯干与四肢。安路也仅是凭借尸体身上穿着的衣物,判断死者就是张师爷。
“不过,如果死的是另一个人,而凶手砍掉死者的脑袋,又将张师爷的衣物换到了死者身上,再把马放回来,那么就能制造出一个死者是张师爷的假象。”独龙缓缓说道。
安路蓦地一惊,是啊,他也看过不少当下流行的公案小说,这岂不正是小说里“无面尸”的诡计伎俩吗?
张师爷的衣物,只有他自己才有。独龙莫非在暗示,是张师爷杀死了某个人,然后砍掉头颅,把自己的衣物换在了死者身上?他为什么要制造自己已经死了的假象?刚才独龙还说,胡金强做梦都想杀死张师爷,为什么会这样呢?
很快,独龙就给出了答案:“在绣球楼的地底埋下炸药和导火索,虽然是胡金强的主意,但真正到了落实的时候,这件事只能落到张师爷的头上。我问过三姨太玉婉,修建绣球楼时,张师爷就是工地监工。也就是说,如果今天胡金强的计划得以顺利实施,他势必要杀人灭口,除掉知道地底有炸药的人。当然,张师爷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离开秀溪镇后,便准备制造自己已经死亡的假象,然后逃之夭夭。”
“有道理!”安路点点头,“不过,这只是你的猜测,没有半点证据……”
独龙却笑了:“呵呵,我的眼睛不会欺骗我的。”
“你的眼睛?”
“嗯,是的,当我看到那具被驼回秀溪镇的尸体,就认出了那具尸体是谁。”
“是谁?!”安路大声叫道。
“是宫本喜藏。被杀的人,是宫本喜藏。”
“你怎么知道?”
独龙盯着安路的眼睛,一字一顿地答道:“因为,宫本喜藏是被我亲手砍掉脑袋的!我刚才说过,我的眼睛不会欺骗我,我能一眼认出尸体颈部的创口,正是我一手制造出来的!”
   
什么,宫本喜藏是被独龙砍掉了脑袋?
安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独龙再次做出肯定的答复。
“是的,昨天下午落雨之后,我带着一把刀,绕开镇口浆洗铺的郑大婶,跟着宫本喜藏来到官道。我亲眼看到他提着日本剑,想要杀死那两个伤者。幸好我及时现身,趁他不备,从身后砍掉了他的脑袋。”
安路震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宫本喜藏本来就是剑术高手,甚至并不逊于龙天翼。独龙怎么可能一招致敌,轻轻松松就砍掉了宫本喜藏的脑袋?
难道独龙才是一直隐藏着的高人?
既然独龙能轻松杀死宫本喜藏,那么龙天翼是否也是他杀死的呢?小酒馆里冯老板一家,还有店小二,难道也是他杀的?
安路不敢再想下去了,如果真是如此,那独龙简直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独龙也看出了安路心中的疑惑,他笑着说:“我承认,龙天翼是我杀死的。杀他的目的,自然就是为了夺走那块天火残余。不过,冯老板和店小二却不是我杀的。昨天深夜,当我来到小酒馆的时候,他们已经被杀了。杀人者,是龙天翼!”
“龙天翼为什么要杀死冯老板和店小二?”
“哼,要怪,就得怪那个叫钱霄的混蛋!他昨天深夜离开绣球楼后,就径直来到了小酒馆后的四合院。按照龙天翼的计划,钱霄本来是被派回省城向马大帅进行通报的,根本不应该出现在秀溪镇上。可钱霄偏偏回到了小酒馆,还因为门的关着的,所以大声敲门,是冯老板亲自替他打开的。”
龙天翼考虑事情更加周密,当他发现小酒馆里的人知道钱霄回来了,为了杀人灭口,他干脆灭了整个小酒馆的门。同时,他和钱霄还在四合院里留下了刀砍的痕迹,嫁祸给宫本喜藏——反正在计划里,宫本喜藏随后将不再出现,把杀死酒馆老板店小二的罪名推到他身上也没关系。
“这都是龙天翼被我击倒后,跪地求饶时,向我托盘供出的。可惜钱霄那小子跑得快,我来到四合院的时候,他已经走了。”独龙遗憾地说道。
龙天翼竟然被逼得跪地向独龙求饶,可想而知独龙的手上功夫,真是深不可测。
独龙杀龙天翼,应该是昨天深夜离开绣球楼后的事吧。独龙还说他当夜与谢依依一直待在一起的,看来那是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而编造出来的谎话。
独龙又说道:“今天一早,胡金强带着安保队员沿官道来到秀溪镇,一定在路上见到了路边宫本喜藏的头颅,于是将头颅包裹在包袱里,带到了秀溪镇来——他想日后以此来要挟马大帅。而当他从你口里,得知昨天夜里一匹马驮着张师爷的无头尸体回到秀溪镇,便猜出了张师爷制造‘无面尸’的诡计。”
原来如此,那个包袱里装着的竟然是宫本喜藏的头颅,难怪胡金强一直警告安路,不要打开包袱一探究竟,同时也不愿将包袱带进绣球楼独院里,以防被马大帅看到。
听独龙说了这么多,安路心里的疑惑却更多了。
“独龙,你究竟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要杀宫本喜藏和龙天翼?你为什么要夺走那块天火残余?”安路脱口问道。
独龙笑了笑,铮铮有声地答道:“我只是这偏远小镇里的一个铁匠。杀死宫本喜藏和龙天翼,夺走天火残余,只是为了阻止马大帅登基称皇的妄想——时局已经够乱了,要是马大帅再一登基称皇,国民政府的抗日大计肯定会受到不少影响!马大帅本来就是在日本人的蛊惑下,想要复辟,我绝对不能让日本人的阴谋得逞!”

第十一章 恶人的鲜血,也能浇灌出美丽的容颜
  
安路恍然大悟,原来独龙竟是一位心系全局的志士。他做这么多,竟全是为了国民政府的抗日大计。
独龙杀死了宫本喜藏,杀死了龙天翼,而龙天翼又恰好将杀死小酒馆冯老板和店小二的事嫁祸在宫本喜藏的头上。再加之独龙从龙天翼手中夺走了天火残余,从马大帅的视角来看,他只会以为是日本人坏了他的好事,于是将枪口掉转,转向了日本人。
这从国民政府的抗日大计来看,倒也是好事一桩。
难怪当独龙察觉到胡金强准备对马大帅不利时,他一直暗中进行破坏,并最终让马大帅安全离开了秀溪镇。
至于那位张师爷,只怕今后他只有亡命天涯了。就算他投奔马大帅也不行,毕竟爆炸并未真正实施,他没有证据指证胡金强又杀马大帅之心。
对了,那个钱霄呢?这家伙跑到那里去了?他说过,会为三姨太玉婉做出一张人皮面具,还说这几天秀溪镇内会血流成河,到处都能弄到脸皮。他会到哪里去弄人皮呢?
恰在此时,黄铜大门里忽然冲出一个人,正是秀溪镇的镇长,谢老先生。
“独龙,安医师,我的孙女不见了……哪里都找不到她……”
独龙顿时发出一声愤怒的嚎叫,冲入了独院之中。
马大帅和胡金强各自离开绣球楼之后,安路和独龙待在院子外的空地上谈话,双喜进了绣球楼,给三姨太送饭菜,而谢依依和谢镇长则留在独院里,收拾三张桌子上的残羹冷炙。
谢镇长将剩饭剩菜倒进铁桶里之后,便拎着铁桶走向厨房,准备将剩饭剩菜倒进厨房里的泔水桶。而谢依依则留在院子里,扫地擦桌子,收拾碗筷。
当谢镇长从厨房回来之后,他便发现孙女没待在院子里。起初他以为孙女大概是进绣球楼里找三姨太玉婉聊天去了,也没在意。但过了一会儿,双喜端着空碗从绣球楼里出来,谢镇长问了一句,才知道孙女并去找三姨太聊天。
谢镇长和双喜两人围着绣球楼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又进绣球楼里寻了一番,却怎么也没见着谢依依的踪影。谢依依就这么不明不白光天化日之下人间蒸发了。
独龙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知道,如果不冷静下来,就更没办法找到谢依依。
而安路也即刻想到了一个他不愿提及的可能性——钱霄回来了,他趁着独院里一片混乱,再次潜入院中,掳走了谢依依。如果真是这样,钱霄的动机已是昭然若揭,他想用谢依依的脸,制成人皮面具,送给三姨太玉婉。
独院有着高大围墙,墙顶还插有碎玻璃片,仅有一道黄铜大门可供出入。谢依依失踪之前,安路和独龙一直守在门外谈话,谢依依绝无可能是由黄铜大门被人掳走的。
而绣球楼外的独院,双喜和谢镇长已经找过一次了,并没见着谢依依的踪影,也就是说,惟有一个地方可以藏匿谢依依,那就是绣球楼内。
虽然双喜和谢镇长在绣球楼里寻过一番,但当时并没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所以现在有必要再好好找一找。
独龙立刻关好了黄铜大门,领着安路、双喜和谢镇长来到绣球楼的大门前。
“安医师,谢镇长,你们守在大门口。”独龙像变戏法一般,从衣兜里摸出一只口哨递给安路,说,“要是发现什么不对劲,马上吹口哨,我和双喜就会立即赶出来!”
安路有些不满独龙的安排,不管怎么说,自己也算身强力壮,怎能让独龙与小丫头双喜涉险进入绣球楼里呢?于是他抗议道:“还是让双喜陪谢镇长在大门口守住吧。我得和你一起进绣球楼找谢依依!”
独龙沉吟片刻,然后长叹了一口气,答道:“好吧,反正有些事,迟早都瞒不过你。安医师,来吧,跟我一起进去吧。”
  
绣球楼里,三姨太玉婉已经用过午餐,她应该待在二楼的卧室里。
独龙和安路进入楼内,独龙首先走入一楼客厅,客厅里没人。但独龙却并没马上转身沿楼梯上到二楼,而是拉着安路的胳膊,穿过客厅,来到了一间小小的储藏室内。
这储藏室很是逼仄,一眼就可以看出,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但独龙却并没立刻离开,而是走到窗边,轻轻在窗棂上扳了一下。
一阵“咔咔嚓嚓”的声响从地底传来,安路瞪大眼睛,只是刹那间,地底突然裂开了一条大缝,缝隙内,出现了一条向下的石头台阶,台阶下黑洞洞的,阵阵寒气从地底冒了出来。
台阶下是个地窖。
安路猛然想起,他也听双喜丫头说过,绣球楼的地窖里似乎藏了什么东西。但当时双喜也是语焉不详,安路再追问的时候,双喜却岔开了话题。
独龙又叹了口气,道:“安医师,该让你知道的事,迟早都得让你知道。来吧,跟我下去吧。”
地窖里有什么?难道谢依依被掳到了地窖里?如果她是被钱霄掳走的,钱霄怎么又会知道地窖的位置?
虽然心中有太多疑惑,但安路还是跟着独龙,摸索着墙壁,慢慢走进了地窖。
头顶刚被黑暗吞没,眼前却突然多出了一丝光芒。独龙用火折子点燃了插在墙壁上的一根蜡烛。
与此同时,一阵桀桀怪笑,从地底深处传了出来。
正是钱霄的声音。
“你们终于找到这里来了!是三姨太告诉你们这个地窖的位置吗?我原本还以为她为了自己的那张俏脸,会保守这个秘密呢!”钱霄的声音从地底传来过来。
安路恍然大悟,原来是三姨太玉婉告诉了钱霄这个地窖的位置。
钱霄一定是对三姨太说,会为她制造出一张完美无缺的人皮面具,需要一处不被打扰的安静地方,于是三姨太就让钱霄来到了这处地窖。
独龙没有作答,继续和安路向下行走。他似乎对地窖的台阶相当熟悉,步伐迈得甚是稳健。
很快就下完台阶,两人进入地窖之中。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这地窖很是宽敞,里面点燃了十数根蜡烛,一片光亮。
如安路所猜测的那样,钱霄坐在一张椅子上,在他面前摆着一张餐台般大小的长方形桌子。谢依依被捆绑在桌面上,脸上覆盖着一张湿毛巾,而在桌面上还摆着几个盛满不明液体的玻璃杯,杯中的液体颜色深浅不一。
“你想干什么?”安路一边愤怒地大叫,一边朝前迈了一大步。当他踩到地窖的地板时,忽然觉得脚下松松软软的,低头一看,他发现地窖里铺着的竟不是石板,而是松软的沙土。
真是奇怪,地窖里怎么会铺满松软沙土呢。
“别靠近!站住!”钱霄突然厉声叫道。
安路定住脚步,只见钱霄手中多了一柄刃口锋利的匕首,搁在了谢依依粉嫩的颈子上。在钱霄的另一只手里,则端着一柄左轮手枪。
“你们都别坏了我的好事,滚出去吧!要是再向前一步,当心我对你们不客气。手枪子弹,可是不长眼睛的哦!”钱霄又一次发出桀桀的怪笑声。
谢依依躺在桌面上一动不动,看样子她已陷入深度昏迷之中,大概是钱霄给她服用了什么麻醉剂吧。
安路心急如焚,但面对枪口,他却不知如何是好。
而这时,他忽然感觉衣袖被独龙拉了拉。
“走吧,我们出去吧……”独龙的声音很是黯然。
“呵呵,你就是那个叫独龙的铁匠吧?哈哈,识时务者为俊杰。如果我能成功做好人皮面具,也会给你记下一大功。回头让三姨太在胡县长那里美言几句,让胡县长赏你个一官半职,你就不用再在这偏远的秀溪镇里靠打铁为生了。”
安路很是愤怒,回过头来想责骂独龙,怎么能在这关键时刻放弃拯救谢依依呢?更何况,谢依依还是独龙的心上爱人呢。
但当他回过头来,却发现独龙的一只手已经摸索进了怀里。
嗯,独龙一定想做点什么吧,刚才的放弃之辞,只是想麻痹一下钱霄。
果然,独龙的手马上就伸了出来。在他的掌心里,多了一个扁圆的玻璃瓶子,瓶子里盛满了红色的液体,半透明的,看上去仿佛鲜血一般。
说时迟那时快,独龙扬起手,玻璃瓶从他手中掷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个美妙的抛物线,恰好砸中了钱霄身边的桌子腿上。
“砰”的一声,玻璃瓶应声而碎,碎片飞溅,其中几块正好刺中钱霄的小腿,几股鲜血沿着他的小腿流了下来。
“砰!砰!砰!”钱霄扬起手臂,连续扣动左轮手枪的扳机。
幸好独龙从身后使劲推了一把,安路卧倒在地上,正好躲过了这三颗子弹。而独龙则闪身躲到台阶上,子弹打在他的脚下,溅起阵阵火花。
安路也有军籍,曾经接受过常规军训,知道马上钱霄又会开枪,他只有赶紧快速翻滚,才有可能躲过新的子弹。于是他连忙翻滚身体,朝地窖一隅的墙壁滚去。但奇怪的是,当他滚到了墙壁的时候,钱霄却根本没有射出新的子弹。相反,他还听到钱霄发出了奇怪的呻吟声,甚是痛苦。
他抬起头,诧异地望向钱霄。
不可思议的事出现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地窖地上的松软沙土里,竟突然莫名其妙生出了绿色的枝叶,藤蔓一般,紧紧缠住了钱霄的双腿。绿色的叶片上有锯齿,割开了钱霄小腿上的皮肤,渗出了鲜血。
绿色叶片仿佛带有生命一般,紧紧贴在那些流出的鲜血上,似乎在使劲吮吸着。可以清楚地看到,半透明的茎,已经变作了鲜红的颜色。还有一些枝条,正试图从钱霄小腿上的伤口钻进他的体内。其中一些比较细的,已经成功钻入了钱霄的体内,叶片兴奋地翻转着,发出“刷刷”的响声。
而钱霄则像被麻醉了一般,张大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口水从嘴缝里流了出来,片刻之后,再从嘴里流出来的却是嫣红的鲜血。
“安医师,不要怕,现在钱霄已经成了一堆废物,对我们不会再有任何威胁了。安医师,只要你身上没有流出鲜血的伤口,就不必担心这些植物会对你造成伤害。”独龙在台阶上,冷冷地说道。
眼前看到的这一切,实在是太过于诡异了,安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诡异的喝人血的植物,究竟是什么玩意儿?它喝了人血之后,便能快速生长,在极短的时间内缠绕住人的身体,并沿伤口钻入人体体内。植物的叶片上肯定有毒,钻入体内后,瞬间便能让人变作一堆废物。
“安医师,这种植物,叫恶人花。”独龙一字一顿地说道。

独龙走到钱霄身边,轻轻推了一下,钱霄的身体便重重跌落在松软的沙土上。他已经气绝身亡了。
而那些奇异的恶人花,似乎对死人的鲜血并不感兴趣,“刷”的一声,叶片枝条都从钱霄的体内拔了出来,并缩回到了地底,再也不见踪影。
“恶人花,只生长于高山的寒洞中,是从上古传下来的奇异植物,又兼有动物的一些特性,在《山海经》与《水经注》里都曾经有过记载。我也是利用一次很偶然的机会,在西岭山脉中找到了这种奇异的植物。”独龙一边说,一边解开了套在谢依依手腕足踝上的绳索。
“这种花,靠喝活人鲜血生长的?”安路战战兢兢地询问。
独龙答道:“确切地说,是喝恶人的血。曾有西方的医学家称,坏人之所以坏,是因为他们的血液里含有一种特别的物质。而这种特别的物质,恰好就是恶人花生长所最需的肥料。”
“这些恶人花,是你种在地窖里的?”
独龙点了点头。
“为什么要种这些恶人花?”
“因为,恶人花还有一种神奇的功效。”
“什么功效?”
“恶人花如果能够一直吸食恶人的鲜血,生长将会极为迅速,从撒下种子到开花,仅需七天时间。它的花瓣,晒干后,再泡在恶人的鲜血里七七四十九天,最后再捞出来敷在脸上,能够治疗烧伤烫伤,效果好到了令人无法想象。”
“什么?!恶人花能治疗烧伤烫伤?”安路大声叫了起来。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独龙会在地窖里培养恶人花了,独龙是为了治疗三姨太玉婉的脸疾,才种下了这些恶人花。
“那么,双喜丫头从前院移栽到后院的植物幼苗,也是恶人花吗?”安路问道。
“是的,这丫头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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