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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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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儿,某家今日也不杀你,他日要是再看你颠倒黑白,那须怪不得某家不知敬老了。”

九尺大汉冷哼一声,一脚踹开了客栈大门,把那小老儿直接扔了出去,回头大笑着重新回到篝火旁坐下,大笑饮酒,直呼“痛快”。

这时候那些行商也看出这个九尺大汉确实不算是恶人,又掌握着陈家集,多有上来套近乎的。

客栈大堂中热热闹闹,各自谈论着感兴趣的话题,谁也不曾注意到角落处有一个虬髯男子仿佛决定了什么似的,缓缓站了起来。

虬髯男子身量之高不下九尺大汉,怀中抱着藤箱子,默默地从不曾严密合上的大门走出,一步一步,留下一行脚印旋即被风雪抹去,消失在白茫茫一片当中。

他的身后,银衣客的传说,还在各人当中流传着,又被合上的客栈大门关闭。

“银衣客,你在哪?”

……

大雪茫茫,虬髯汉子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中,好几个时辰过去,天蒙蒙亮了起来。

如此风雪夜,他却不得不出门,寻找。

银衣客还在左近,错过了今夜,或许茫茫人海,再也遇不到他了。

眼看着天要亮了,风雪小了下去,虬髯汉子坚毅的脸上,渐渐露出了绝望之色。

“哇哇哇~”

忽然,从虬髯汉子的怀中,那个一直被他紧紧抱着的藤箱子里,传来了阵阵婴儿哭啼之声。

雪渐止,风依旧吹,将婴儿的哭声远远地传了出去,一直到了那目不可及的地方。

虬髯汉子一惊,正要掀开藤箱的时候,一个清朗温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字字句句,清晰入耳:

“风雪夜,旷野相逢,亦是有缘,兄台不妨前来取取暖吧!”

循声望去,虬髯汉子才看到大约在数百丈开外的地方,一处白雪覆盖的坡地上,有篝火熊熊,有一个年轻男子随手往里面添加薪材。

“银衣!”

“是银衣客!”

看着那在白茫茫雪地上既显得不起眼,偶尔又刺眼的衣袍,虬髯汉子大喜,迈着几乎被冻僵的双脚,快步走去。

狂喜之下,他竟是没有想到,以他的眼力方才竟是不曾发现对方的存在,一直等到婴儿哭声引起对方的注意,这才出言相邀。

那种整个人融入天地自然当中的感觉,玄之又玄,思之极难;不在意的话,又完全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三步并作两步走,不过几息的功夫,虬髯汉子已经来到了银衣人的面前。

“谢过银衣客,孟黜有礼了。”

虬髯大汉报名、行礼,有条不紊,气度不俗。

“且坐吧,夜寒,孟兄大好男儿自是无妨,孩子却是受不得的。”

银衣人微微笑着,不着痕迹地将通名这一节隐去,招呼对方坐下。

孟黜坐下后,将藤箱子打开,往里面一看,随即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的凝重之色也放松了下来,歉然道:“原来是孩子饿了。”

一边说着,这个虬髯大汉一边将婴儿从藤箱子中抱了出来,放在臂弯上,取出早有准备的米汤借着篝火温热,细心地喂着孩子吃下。

整个过程中,他的动作再柔和不过,好像生怕稍稍一用力,就会弄伤了孩子一般。

银衣客,也就是莫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一直到对方做完所有事情,他才缓缓开口问道:“孟兄,如此天气,何不将令公子留在家中?”

“他已经没有家了。”

孟黜苦笑了一下,接着道:“再说,他是我侄儿,却不是我儿子。”

提起他自己的儿子时,孟黜的脸上那种黯然与痛苦,将心的抽搐显露。

“嗯?”

莫玄略微直起了身子,他已经能感受到青龙偃月刀的颤动、渴望,脑海中有“忠义”之声在回荡。

“这定然是一个真正的忠义之士!”

“他的身上,不知有着怎样的故事,是否可以帮我补满‘青龙偃月:忠义’?”

同时,这段日子以来,见多了这些慷慨激昂,忠义无双的男儿志士,莫玄的心中不由得也有一股激流在涌动。

孟黜此来,为的本就是寻找银衣客,自不会隐瞒不说,苦笑着说道:“孟黜少年时好打抱不平,为官府通缉,寡不敌众重伤下昏迷山中,本当喂了狼口。”

“后为一豪杰所救,遂认其为兄长,与其比邻而居,一晃几年。”

“我等二人,萍水相逢,胜过亲生兄弟无数,一起练武,一起访友,一起结婚,一起生子……”

听到这里,莫玄的神色忽然一动,再望向孟黜怀中婴儿的目光就有点不同了。

“难道是?”

他正想着,孟黜已经接着往下说去:“谁知一日,祸从天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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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流,谢过!



 第三十七章 剑魂刀魄,小义大义

“噼啪~噼啪~”

篝火燃烧的过程中,燃爆声声,寒风中火光明灭,映照在孟黜的脸上变幻不定,似是往事流水,淌去了他脸上的斑驳木然。 

他一边抱着婴儿,一边用平淡的语气,仿佛述说着他人之事一般,缓缓道出。

原来,这孟黜的结义兄长,并不是普通的豪杰,而是传承了数十代人的铸剑世家当代传人!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那冠绝汉国,乃至于周遭诸国的铸剑手段,就是是孟黜义兄所怀之玉璧,也终由其取祸。

早在孟黜认识义兄之前,他就已经开始为汉王打造绝世宝剑,历时十余年,其中寻找材料、不停尝试锻造,失败与成功交织,终于在不久前大功告成。

汉王为之等待了十余年的宝剑出炉之日,也同时是义兄与孟黜儿子诞生之时。两家都喜获麟儿,又是十余年努力大功告成,自是无比欢喜的事情,然而那刚出炉的宝剑,却让这欢喜蒙上了一层阴影。

早在宝剑功成之前,义兄就曾在一次醉后对孟黜提起过,汉王本就量小昏庸,好大喜功,非人主之气象。

义兄一剑铸了十几年对他们这些铸剑师来说,还算不得什么,但对汉王言,无疑是将他的耐心消耗到了极点。

在义兄想来,就是真正铸就了宝剑,怕是汉王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看,功劳、赏赐之类的更是提也休提。

当时说来,无论是义兄还是孟黜,最后都只是一笑置之,一是无奈,二是无所谓。为汉王铸剑,为的更多是保自家平安,倒也不是奢求什么赏赐官职一类的,有也好,无也罢,总能重回平静生活。

这一切,却在宝剑出炉的那一刻破灭了。

宝剑有雌雄两柄,似刀如剑,长者七尺,短者五尺,初出炉时浑然不起眼,恍如两块凡铁一般。

义兄一门手段,自是非同小可,否则汉王也不会一等十余年只为求得一剑!他在剑庐之外,早就开辟了两口深坑,中灌以美酒,辅以各种淬火材料,号为“酒泉”。

酒泉中退火淬炼,本就是义兄一门的独门妙法,结果却也出乎了他的意料。雌雄双剑一进入其中,“嗤嗤嗤”声响起,腾起白雾数十丈高下,凝如蛟龙形状,声做覆海之吟唱。

“龙形!龙吟!”

莫玄眉头一挑,大致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

果不其然,孟黜的脸上出现了愤愤之色,继续说道:“这双剑出酒泉,寒光四射锋利无双,其上隐然龙形纹路,再加上那遇酒则现龙形诸侯气象的特点,实在是盖世无双的宝剑!”

对此,莫玄点了点头,深以为然。他没有想到,孟黜的义兄竟然真的如此了得,其余不论,单单铸就了这两把宝剑,就可称为一代铸剑宗师,千古留下名号。

“双剑名:雌雄诸侯腾龙剑!”

一边说着,孟黜一边将他后背上背着的剑囊取下,放在了身前的雪地上。

值此乱世,负刀剑而行走,本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没有人会对此多看一眼,可在这剑囊落在雪地上的一刹那,莫玄的脸色却是不由得变了一变。

“呼~”

剑囊周围,无论是从空中飘落的飞雪,还是地面上的积雪,尽数无风自动,向着四面八方排开,好像在最中心除有一个风眼在形成一般。

造成这一切的自然不是风眼,而是那有形无形的剑气。

“这就是雌雄诸侯腾龙剑中的雄剑!”

孟黜缓缓将腾龙雄剑从剑囊中取出,口中说道:“此剑诞生的时候,义兄就知道不妙了,若是他炼出来的是普通宝剑也就罢了,这雌雄诸侯腾龙剑简直是有龙形诸侯气象……”

“如此一来,汉王岂能放得过他?”

“今日义兄能为汉王铸就诸侯剑,他日也可能为他国他王做同样的事情,再加上此前的愤怒,汉王定然不可能放义兄生离了。”

一边说着,孟黜一边伸手在腾龙雄剑上抹过。

霎时间,莫玄忍不住眯了眯眼睛,眼前一片白茫茫,似是冬日午后,阳光映照在白雪上,反射出光芒。

在孟黜抹剑的同时,寒冷漫长的夜终于过去,东方一轮红日从雪地中升起,第一缕阳光正照耀在腾龙雄剑上。

倏地,莫玄睁大了眼睛,那足以灼瞎人眼的光芒,被他硬生生地承受了下来,唯见一道青光在他的眼眸间闪过。

“众神图录,关圣帝君神力!”

莫玄神色不动,胸中一阵翻滚,那腾龙雄剑到底有什么地方,引起了众神图录的注意,它又想提醒自己什么呢?

诸般念头闪过,不过一刹那的功夫,孟黜抹过腾龙雄剑的手掌刚刚离开了锋刃,那蓦然引动的关公神力也重新平复了下来。

莫玄眯了眯眼睛,沉下心来感受了一番,脸上终于露出了恍然之色。

“原来如此!”

他不自觉地说出了声来,对面孟黜抬起头,道:“尊驾想必也是看出来了吧?”

“不错。”莫玄点头,“剑魂,剑中有魂!”

他语气平淡,没有让孟黜看出他心中的惊骇,他已经明白了众神图录到底想点醒他什么了。

这些日子来,他足迹遍及大半个汉国,以借刀助力之法,感悟忠义并从中寻找感动,以催动关圣帝君神力的威能。这整个过程,严格说来无非是为青龙偃月刀塑造一个最契合于关圣帝君神力的“忠义魂”!

“君之义兄,果是一代宗师大匠,莫某佩服!”

莫玄缓缓将目光从腾龙雄剑上移开,诚心诚意地说道。哪怕这雌雄诸侯腾龙双剑可能是那个“义兄”一生之巅峰之作,甚至再不可复制,其实力也更在莫家匠师之上。

腾龙雄剑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吸引力,当他青龙偃月刀中的“忠义刀魄”养成之后,只会比腾龙雄剑还要强得多。

况且人之实力强弱,向来也不在兵刃上。

“腾龙雄剑剑魂,青龙偃月刀魄……”

莫玄双眼看上去陡然深邃了不少,朦朦胧胧,他多少有点明白众神图录想要点明他什么东西了。

暂时按下不提,他重新回过神来,对孟黜问道:“孟兄,这雄剑又是如何会落到你的手上的?”

关注了十余年,汉王怎么可能放任煮熟的鸭子飞走?莫玄心知,后面的这些,才是孟黜这个故事的重点。

孟黜苦笑着,脸上有一抹暗沉,面部肌肉抽搐着,好像只是想到那个时候的事情,就让他痛不欲生一般。

“当日雌雄诸侯腾龙剑成,义兄就知道不对了……”

孟黜的义兄出身铸剑世家,狡兔死良狗烹的道理自然不会不懂,更兼这剑隐然与诸侯龙形气象相关,更是没有腾挪商量的余地了。

他第一时间,就将两把宝剑分开,雌剑自家保管,雄剑则交给了孟黜,交代道:“他日若是祸起,弟莫要为兄报仇,有可能的话,只要保住为兄一点骨血,也足证兄弟之情义了。”

义兄的悲观很快就得到了真实,雌雄诸侯腾龙剑成时的气象实在是太过惊人,压根就不可能瞒得过汉王派来监视之人,当天夜里,就有人找上了门来。

义兄持腾龙雌剑,在大量士兵的押解下与来人一同赴皇城,漫长的夜过去,当东方露出一抹鱼肚白的时候,甲兵蜂拥而来,义兄满门诛绝!

孟黜早就有了准备,事起时,持腾龙雄剑,杀出重围,硬生生地抢了义兄骨血,也就是现在他怀中的婴儿,逃出生天。

“这么说……”

莫玄面露不忍之色,听出了孟黜轻描淡写带过的东西。

“吾妻、吾子、吾义嫂,皆死!”

“次日,汉境盛传,吾义兄刺王,当场身死……”

孟黜终于再也压抑不住情绪,小心地把怀中婴儿放回了藤箱当中,一双钵大的拳头捏得噼啪作响。

“为了让那些汉王派来的甲兵以为我义兄之子已死,免得追查过于严密,我只好……只好……”

只好什么,已经不需要说出来了。

莫玄默然,他能想象孟黜当日不得不坐视自己妻子与嫂子身死刀兵,在自家儿子还有义兄唯一骨血之间做出选择的痛苦……

“偷龙转凤,李代桃僵!”

莫玄心中在叹息,孟黜最终都没能说出口的,想来就是他为了迷惑住汉王甲兵,让他们误以为义兄之子已死,祸根断绝,从来降低追杀的力度,定是将他的儿子留在了义兄家中。

纵使带着两个刚出生的孩子他不可能跑得掉,也完全可以想见,一个刚刚做了父亲的人,做出这等举动有多痛苦。

“真义士也!”

沉默半晌,莫玄到底只能吐出这么一句话来,没有去劝慰什么,评价什么,这等人物,又岂能需要人劝慰,评价?

“这只是小义,还我义兄恩义罢了!”

孟黜摇了摇头,稍稍平静下来,忽然起身,冲着莫玄一拜到地:

“尊驾可知,汉王程献,昏庸无道,虐杀忠良,霸占臣工妻子,酒池肉林奢靡不顾民生……乃是我汉国之大贼!”

“汉王不死,刀兵不止,我汉国子民,永远要在铁蹄下战栗。”

“孟黜义兄之事,不过私人恩怨,黜之所为,小义也;刺汉王,救汉国于水火,罢生灵涂炭刀兵,方为大义!”

“孟黜,今有一事,相求尊驾!”

孟黜伏地不起,只是抬起头来,一边说话,一边手持短刃,慢慢在脸上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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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八章 “壮哉,义士!”

“你……”

莫玄豁然站起,话到口边,手方抬起,又止住了。 /

孟黜想做什么,何尝能瞒得过他的眼睛,只是一时骇然,没想到他决绝至此而已。

一眨眼的功夫,孟黜的脸上已经多出了纵横七八道的血淋淋伤口,翻开的皮肉如婴儿小口一般,鲜血淋漓而下。

“自毁容貌!”

“孟兄,你何至于此?”

莫玄摇头叹息,不知是惋惜还是钦佩。

无论是为了自家小义,还是为了家国大义,能做到如孟黜者,又能有几人?

孟黜抛下短刃,笑了笑抬起头来,仍未起身,声音没有一丝颤抖:“孟黜知尊驾实力高强,古道热肠,只求尊驾能给我这苦命的侄儿寻一良善之家抚养。”

“他日此子若有资质,再请尊驾传其武艺,告知父仇;若无资质,就让他平凡一生,延续义兄一脉香火吧?”

不知不觉中,孟黜已经流露出了一种绝望与死寂,他压根就不觉得,自己真能杀得了汉王,更多的是义之所致,不得不往罢了。

莫玄沉默了一下,上前两步,走到藤箱前,低头看去。箱中,婴儿吮着手指,睡得香沉,压根就不知道他这个最后的亲人要去慷慨赴死,在为他日后的生存而跪地求人。

“我答应你。”

莫玄缓缓说道:“我名莫玄,浮云莫家嫡系子弟,此子送回莫家,抚养及教导自有我莫家来做,你可放心。”

他的语气淡淡的,但这番话听在孟黜的耳中,却让他瞬间狂喜,几不能自制。

浮云莫家,十大千年世家之一,真正实力,远在汉国王室之上,即便是倾汉国举国之力,也奈何不得莫家。

孩子放在莫家长大,无论是安全还是培养来说,都远远超过了孟黜的最大希望。

“孟黜,拜谢恩公!”

“此去,可无憾矣!”

孟黜再拜,起身,留恋地看了藤箱中的孩子一眼,就要离去。

正在此时,“哇哇哇”的啼哭声忽从箱中传来,寒夜中犹自安稳睡去的婴儿,在这个时候适时地啼哭,顿时止住了孟黜的脚步。

看了哭啼的婴儿一眼,莫玄淡淡地问道:“孟兄,你要如何杀得那汉王?”

直接杀入王宫?这就便是他自己都做不到,遑论孟黜了。

孟黜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孩子的身上收回,道:“汉王于七日前到温泉谷行宫,孟黜这般模样,即便是亲生父母也认不得,以献上腾龙雄剑为名觐见,再借赏剑龙形诸侯气象,或有机会成功。”

即便是打定了主意要慷慨赴死,提及此事的时候,孟黜还是只用了一个“或有机会”,可见他着实一点把握都没有。

天下之事,本就不是凭借着一腔热血就能成就的,汉王行宫中高手定然也自不少,他孟黜连一击之力,都未必能完全施展,即便是汉王给了他最好的机会,也未必能刮破对方一点浮皮。

“孟兄可是去意已决?”莫玄问道。

“不错!”

孟黜点了点头,望向婴儿时目光中的柔软尽去,化作铁一样的刚硬:“吾兄之仇,家国之难,孟黜又何惜一身!”

“壮哉!”

莫玄伸手在脚下虚虚一按,积雪四散,一片青光浮动,升出一把战阵长刀。

——青龙偃月刀!

“孟兄,莫某助你一臂之力,借你一腔义气,可愿否?!”

……

雪地中,脚印蜿蜒而去,大雪正自纷飞,人方去,脚印就被掩埋,恍若在身后有无形的大手,在不住地拭去存在的痕迹一般。

雪,越来越大了。

莫玄屹立在风雪中,远望着孟黜的背影,彻底地消失在一片白茫茫,再看那脚印模糊淡去,错非藤箱婴儿在眼前,昨夜之事几如梦幻。

忽然风乍起,吹散浮云,喷薄日光,整个天地好像一下子明亮了起来。

“千年忠义气,璀若日星光!”

莫玄叹息一声,提起藤箱,举步,迈出。

在将青龙偃月刀交予孟黜的时候,他心中就是有感,经此一事,他的“青龙偃月:忠义”,就要大成!

大忠义,大悲壮,莫玄怎能不到?

温泉谷方向的路上,多出了他大袖飘飘,银袍若欲融入风雪中的背影。

“泣血千里,志复深逆;持刀伐罪,义气云涌!”

“壮哉,义士!”

……

温泉谷,因火山而成就,终年有好水常温,曝露于地表者就有泉眼温池数十,温度变幻不一,在这冬日飘雪时节,正是最好的所在。

谷中最好的一处温泉,有汉王行宫一座,金碧辉煌妆点,玉树芝兰遍植,本就是谷中一景,这些日子来更是不同。

汉王移驾行宫,温泉谷中遍挂丝绸帷帐,五光十色缤纷多彩,偶尔一阵风起,水汽氤氲朦胧中光影起伏,恍若天上仙境一般。

“宣阿丑入谷!”

“宣~~阿丑入谷~~”

尖锐的嗓音从谷中传来,丝绸帷幕一道道掀开,一个丑陋得让那些宫女太监们都不敢正面看上一眼的大汉,双手捧着一个托盘,随着侍卫步步向着温泉谷中走去。

这个大汉脸上刀疤纵横,鲜红如血,脸上肌肉抽搐一下,就满是狰狞,让人不敢看上第二眼。

他就是阿丑,也就是——孟黜!

孟黜为铸剑宗师大匠的义弟,两人比邻而居,这并不是什么秘闻,他的形貌也早已画图传遍了整个汉国,如以原貌,他压根就连接近温泉谷的机会都没有。

即便是现在,貌似平静的孟黜,心脏都在“砰砰砰”地剧烈跳动着,尤其是在丝绸帷幕层层拉开,露出了一个在浸泡在温泉中的肥胖身影后,更是如此。

——汉王,程献。

这个矮小肥胖的中年男子,就是汉国至尊,一个在家国为周边诸侯国侵略的时候,还不忘欺男霸女,淫辱臣工妻子的十足昏君。

他一身白花花的肉浸泡在温泉中,周围有不下十余个美貌的宫女身着肚兜围在左右,以纤纤小手按摩着他的肥肉,不住挨挨蹭蹭的。

“是他,就是他!”

“兄长恩义,家国大义,只要杀了他就能全了。”

孟黜强压着冲动,一直在心中默念着莫玄在他临去前交代他的话,就这么走到了汉王程献面前十丈。

“止步!”

方才落足,一声尖锐的公鸭嗓子传入了他的耳中,止步抬头,只见得四个阴气森森的太监,从丝绸帷幕后面走出来,警惕地望着他。

“汉宫近卫监!”

孟黜低下了头,暗暗警醒,生怕被对方看出他的杀意来。

汉王程献荒淫无道,随时都离不开女人,身边伺候护卫的也就不方便用寻常高手卫士,都是他们世代培养的汉宫近卫太监来保护。

汉国高手,不知道多少人起过刺杀这个昏君的念头,十之都是在这几个太监的手上折戟沉沙的,让孟黜如何不心生忌惮。

“好在还有……”

孟黜差点忍不住要回首张望,适时地,一个肥腻腻的声音传入了耳中。

“阿丑是吧,果然够丑的。”

说话的,正是汉王。他话音一落,周围宫女皆是嬉笑声声,春光无边。

“你说你找到了腾龙雄剑?那诸侯腾龙剑本来就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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