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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可乐抗拆记-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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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听山马上闭嘴。这时唐听山保镖在外,一时不知里面情况。何无畏凶悍至极,谁也不敢乱动。
何无畏对我笑笑:还得谢谢你,没有你做得这么小心,我还真近身不到那么多保镖的唐听山,刚才还以为证件这次要落在唐听山手里,想不到有这么好的机会,呵,干我们这一行的,早一秒晚一秒太重要。
他眼神忽然变得剽悍:把证件还给我。
我没动。
他又说:把那包值4000万的证件还给我。
我想了想,万念俱灰。转身向厕所走去,进去之前还回头对何无畏强调了一下:这样也很好,来自于丁香街回到丁香街。其实,我不是叛徒,只是身不由己……何无畏鄙夷地看着我,骂了一句:你不仅是叛徒,还是个演员。
此时我居然没有想象中羞愧。忽然奇怪地想到我的一生,其实跟厕所息息相关。厕所里听到丁香街消息,厕所里知道如何装精神病,挖越狱地道却挖向了厕所,在厕所里藏了影响一生的4000万,现在又要从厕所里把这一生还给别人……我把手伸进粪桶,闻到奇臭。我有些想发笑,哈哈笑了起来。
因为,包包不见了。真包包这次真的不见了。
第43章
我的一生,确实跟厕所息息相关,二十秒钟前我是4000万的大富翁;10秒钟前,我是没了4000万的叛徒兼演员;现在,我要解释清楚一个关于厕所的问题,才能活命。
何无畏把我堵在厕所里了,目露凶光。
我喃喃:真的是不见了。我明明放在这里,怎会不见呢?脑子里乍现无数诡异。
何无畏残忍地笑:别演戏,不拿出来,杀了你。
我内心恐惧和惊异交错:杀了我也没用,昨晚明明放在这里的,怎么不见了……何无畏:演戏,还在演戏,从你第一天追我要证件就在演戏。我不在,你们就交易,我一出来,它立马就不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交给唐听山有4000万,交给我什么都没有,还成了叛徒。但你必须交出来,快,我给你五秒机会,一……我大叫:刚才我是想交给他,但现在确实不见,你杀了我,它也是不见了。
外面的保镖听见声响,向院内奔进来。何无畏勒紧手中的刺刀大叫:别过来。唐听山举手示意手下,别冲动。
一?' 直没说话的唐听山叹口气:你杀了他,就更找不到证件了,不管真不见还是假不见,你都不能杀他,他的命还没那些证件值钱。
何无畏哈哈大笑:你也演戏,我要杀他,你便不干,你俩是同伙……唐听山怒:我怎会是演戏。转而向我,面色阴郁:你到底把证件藏在哪里了,我总有办法让你说出来的。
我无奈地:虽然我很不想把证件交给你,但还是要说,证件确实在厕所里,只是不见了。
唐听山点点头:姑妄听之,姑妄信之,我也不管你刚才到底藏在哪里,但只有你一个人知道证件在哪里,我的人刚刚在路上一个个查了,那几个人身上都没有证件,就凭他们也不可能掌握这么重要的东西,只有你,你把它交出来吧,不要再演戏了。
我百口莫辩:我怎么可能在演戏,我演什么戏,证件确实在这里,我也把你带到这里,只是不见了……可是我知道,唐听山既然亲自来查我,证明他确定证件在我这里可能性最大,或者说只可能在我这里。我说一句证件不见了,有些苍白。
唐听山:演员,真是一个好演员,你是钉子户中最好的演员,演员中最强的钉子户。刚才我错了,其实我们不是同类人,你是演员,我不是,我只是商人。作为商人只能告诉你,今天你必须把证件交出来。
他略一回头,对环伺在一旁的保镖说:把这小子控制起来。那些保镖就要上前。
何无畏手上刺刀使劲,咆哮一声:别动,谁敢动这小子,我就杀了你,唐听山你个狗东西想得美,你刚刚跟他交易好了,现在想把这小子带走,你带走他,就是带走证件。我也懒得管你是不是演戏了,总之只要有我在,谁也带不走证件,我在证件在,我不在证件还得在,这是我的原则。
唐听山眯起眼睛:我突然觉得,你俩不会才是演戏吧……丁香街的群众配合得一向很好,为保护证件上演苦肉计。
何无畏有些烦躁了:你俩才在演戏。唐听山不屑地:你俩才演戏。当下也不太顾身份,竟对起嘴来。我有些崩溃,昨晚我们七个一直想好好演戏,没想到今天的这里,才在演戏。
还是何无畏先忍不住,刺刀架在唐听山脖子上往门外带。那些保镖见老板在这人手上,一时也不敢动。倒剩下我一个人,愣在原地。那些保镖见势就扑过来扭住我,我大叫,确实是不见了。
何无畏微微一笑:你们这些做打手的,就是没脑子,你们带走这小子,我一刀就捅了你们老大。那些保镖立马不敢乱动。虽然一根筋,作为前侦察兵,何无畏在对峙之际确有克制之术,这就是素质。
何无畏冲他们喊一声:把他带上,跟着我走。那些保镖带着我,向外走去。
这时的状态是很古怪的。何无畏控制着唐听山,唐听山又能控制手下那些保镖,那些保镖控制着我,而我等于何无畏心中最重要的证件,于是我又在控制着他。四股力量循环控制着,向院门外缓缓移动。
何无畏低声下令:把车开过来,空车等候,唐听山来开车。我知道,这是为了更有效控制局面。
宾利车来了,停在门口。何无畏很谨慎,连后备厢都检查。唐听山上去开车,他和我坐后排,在下面用刺刀抵住唐听山的腰。宾利车迅速启动,掉头向镇外开去。
经过镇口时,见菜刀妹跟两个保镖在一起。何无畏冷哼一声。菜刀妹也满脸不解。
出了镇口,何无畏让唐听山下车。我来开车,他用刺刀抵着,指挥我只管向前开。开了一段,把车扔在树林里,往下走,到了河边。打了一个呼哨,一条船飞快过来,带着我上了船。
何无畏一定认为自己计划很周密。他对唐听山说过,报警就杀了我。而唐听山跟我算同伙,不敢让他杀掉我。我又是知道证件在哪里,他控制了我,就控制了证件。现在,他就在船上审问我。还点了一支烟,志在必得。
他说:交出来吧,你是这帮人的头儿,知道证件在哪里。
我一脸真诚地说:真的不见了。
他冷笑着:我亲耳听见你跟唐听山交易的,你要不知道,拿什么跟他交易。你见我出来,就假装带到厕所里,可你早知道那里早没有了包包,转移视线。
我有些奇怪:我怎么知道那里早没有包包?
何无畏得意地笑笑: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昨晚你把我搬来搬去,其实我已经醒了,你狗东西还毛手毛脚把老子的脑壳在床沿上磕了几次,现在还痛的……不说这个了,后来你还来取我身上的包包,那真包包在我身上背过那么久,睡觉都不离身,外人看不出来,你一动,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当时怀疑你动了手脚的。我手脚被捆,不能声张,听见你跑来跑去,那些猪在哼哼,晚上它们是睡觉的,哼哼就是有人在打搅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把证件藏在猪圈附近,哈哈,我聪明吧……何无畏竟知道真包藏在厕所里,我心中一动,赶紧奉承:你是侦察兵,这一路上我是领教了的。
何无畏最爱听奉承话,很是开心,还问我抽不抽烟,气氛一时好起来。他话匣子打开,继续说:老子想趁你们不备把绳子弄开,悄悄把包包拿走,等你再去拿时一看,傻了眼,哈哈,那才叫真的不见了、不见了。可菜刀妹绑的绳子还真紧,还懂得系反扣,抓小偷还是有一些经验的。老子回忆当年连长教的办法,整来整去直到警察来了,才刚刚把绳子解开,赶紧躲起来,那些警察肯定冲你们去的,检查也不仔细,就算是仔细也找不到我,我是谁,当年全军侦察兵比武第四名,有一次藏在洞里……我心里发急,打断他:别跑题,后来呢?
何无畏愣了愣:老子想说就说,这些机密本不该跟你说的,告诉你是因为老子现在心情好。转过头去吸烟。我大肆说了很多无耻的奉承话。他才又说起来:
老子心情好,而且要让你明白侦察兵是怎样炼成的……当时你们被带走了,我又等了好一会儿,等一会儿一是为了听听动静,二是为了恢复体力,加之菜刀妹把手绑得酸麻了,那一刀拍在我脑壳上还是很晕,咦,你说她怎么会把菜刀耍得那么好。算了,不说这个了。我又等了一会儿,拿了包就得快速转移,要想明白路线,所以我想了一会儿才走到猪圈那里。那些猪很不乐意,到处拱地。我一看不是藏在这里,抬头看吊脚厕所,就上去了。厕所里有几个粪桶,我找最大那个,用木棍挑上一挑,好臭……但是有包包。老子太高兴了,可刚刚拿出来,闻到什么,就晕倒了。醒过来,包包不见了,而你正在跟唐听山说什么电脑即时交易。
他突然想起,一脸狰狞:跟上次丁香街一样,我爸就是被这气体麻翻再害死的,早知道你狗日的不是好东西,老子要掐死你。真上来掐我。
此时我呼吸不畅,可脑中一片疑云,云中全是电闪雷鸣。何无畏找到包包,又被麻翻,气体又跟丁香街那次一个路子,麻倒何无畏的人显然是拿走包包的人,他一直盯着我们,我们毫无察觉,可他是谁。
我挣扎着说了句:我知道包包在哪里。
他猛地松手:说,房子是我爸的念想,老子等找到证件后,再掐死你,快说,证件在哪里?
我看着他,慢慢地说要让他明白:你是在我被带走后拿包包的,你刚拿到就被麻翻,可我那时在派出所,没时间麻翻你。所以拿走包包的另有其人。
何无畏听到另有其人,也愣了愣,但旋即说:就算另外有什么人,也是你同伙,我也不相信这七个人都是坏的,比如石八斤我就相信他。你和同伙合起来在给石八斤演戏,假装一起被派出所带走,再由菜刀妹中途跑回来取包包。
我打断他:谁叛变都可能,但菜刀妹不会。
何无畏:刚才就看到她跟唐听山保镖坐在镇口,对了,麻倒我的也许是个女人,也许就是菜刀妹……我知道他误会菜刀妹了,菜刀妹跟保镖坐在一起是因为被绑架了,而何无畏显然是在我跟唐听山说电脑即时转账时才醒过来,之前并不清楚。可是我内心激动,大声问:
你为什么觉得那麻倒你的可能是个女人,而不是男人?
何无畏歪头想一想:不知道,反正感觉是个女人。
我觉得何无畏也许是对的,他好久没沾过女人了,直觉往往对这更敏感。女人,麻醉气体……我突然想起一个女人,高姐。
虽然高姐曾经坚决抗拆迁,还被关进精神病院,可正是精神病院非人的折磨让她顶不住了,思想起了变化。高姐是知道那麻醉气体的,那次丁香街整街被麻倒,我一睁开,看到的就是高姐的脸。她还告诉我这是夜场里坏男人喜欢用的,一闻就倒。她知道哪儿能搞到这个,也知道用法和效果,有一次她还遗憾地对我说:要是早点想到这个,丁香街该提前下手用麻醉气来对付拆迁队。
我脑子慢慢清晰。那次我们去接何无畏。在他前岳母也就是我们说的老外婆的家里,老人家误把我当公安,说起头晚有一男一女曾冒充丁香街的已来找过……不是冒充,就是丁香街的,高姐。至于那男的,一时想不清,随便找个过去的嫖客,或者相好,也是可以的。我头天下午给何无畏打电话时,她坐在我身边,知道老外婆家的号码,通过号码查到地址。何无畏当时还没决定要跑,高姐跟他很熟,跟我关系也非常好,何无畏肯定会放松警惕。她提前一天去找到老外婆,就是想赶在我们之前先把证件拿到。
至于高姐第二天又跟我们去,那才是演戏。她找过老外婆后,星夜赶回。怪不得次日早上还说头晚照顾毕然没睡好。我又想起在老外婆楼下,正是高姐说的不要都上楼,免得惊着老人家。她怕老外婆认出她来。所以只是在楼下等动静。
我不确定是高姐,但她嫌疑大。想起刚才从派出所出来时,她已先行出来站在门口。我们分开审讯,她态度较好先出来,迅速回到院里麻翻何无畏,再返回假装刚出来的样子。刚才菜刀妹说回来放何无畏,平时她跟菜刀妹形影不离,上个厕所恨不得都一起,这次竟没跟来。我知道,她毕竟女流之辈,怕麻翻何无畏时露了什么痕迹,而且着急去安顿那个真包包……我觉得还不能下结论,但事实是明摆着的。何无畏还在催逼,刺刀又架我的脖子上。我向他耐心解释,他脑子一根筋,需要深入浅出,举例子,打比喻,还要用排除法一一论证,是高姐,而不是我取走了证件。
何无畏想了很久,终于点头:我也觉得麻翻我取走证件的是高姐。
刀子一紧,厉声说:但这只证明麻翻我的是高姐,不证明高姐和你不是同伙,恰恰说明你们是很紧密的同伙。
第44章
之后他一直在证明我和高姐其实是同伙。船顺江而下,我汗如雨下。
何无畏说:你看,找到证件后,你俩演了一出戏,你们原计划由你把证件偷偷藏在厕所里,等把石八斤他们骗走,再回来取证件。没想到派出所来了。警察们没发现包包里有证件,加之她态度很好,你知道高姐为什么态度很好吗?因为她是妈咪,妈咪跟警察打交道是很有经验的,又察言观色,当然会讨警察欢心。上一次天上人间搜查时,本来是连她带小姐全部判刑,可是为什么没有,就是因为高姐善于……不说这个了,有点跑题。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她回到院里取真包包,发现我竟然也找得到真包包,就麻翻我,把真包包藏在一个新的地方。再假模假式跑回派出所门口等大家。后来还掩人耳目假装跟石八斤他们一起回城。而你,是回来取她藏在这里的真包包的。当时时间紧迫,她也不可能藏到很远的地方,所以你跑回院子,更证明真包包还在院里,或者说离院子不远的一个隐秘的地方。你本来想取,可唐听山跟踪而来,把你堵住,让你交出证件。看,有点逻辑的人都会认为你和高姐是同伙,我一根筋,难道唐听山也一根筋。后来你就跟唐听山进行交易。你们偷证件原本就是想和他交易,只是计划被打乱了,被迫提前。
我脖上疼痛,还是要分辩:你一切逻辑都是有罪推定,你先把我想和她是同伙,这么推下去,当然处处都证明是同伙,但真的不是的,我为什么要跟她是同伙呢?没有理由的。
何无畏:有理由的,其实观察你俩很久了。第一,你买的是高姐的房子,虽是油条房,但价格那么便宜,证明她对你很好,甚至可能早就认识。第二,你们都是龙头房,利益肯定要绑在一起,你们还臭味相投,这从你经常到她家吃饭、打麻将、喝花酒等事实,证明确实如此。第三,你们在精神病院同病相怜,后来同流合污,不管报复社会还是唐听山,都要成为同伙,你们要一起挣笔钱,有作案动机的。第四,从精神状态来讲你们真的有基础成为同伙……我苦笑:你唠唠叨叨,说我精神病,我都无所谓,但我和高姐真不是同伙,这个敢发誓。
何无畏哦了一声:为了她,为了排除她的嫌疑,你都可以发誓了,关系确实不一般哪……我有些怒:你总不至于说我和她是一对狗男女吧。何无畏: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然后厉声地:快说,你的同伙在哪里?
我被他搞得糊涂了,顺口说:我不说。
他刀指着我:哈,这下你终于说她是你同伙了吧。
我气急败坏:你这一根筋。怎么也说不清,你杀了我吧。
何无畏一刀柄砸在我脖子上,疼得我快休克。上来就是乱打乱踢,还喊老子要给你上点手段。打了很久。我不说话,只摇头。他表情激动,在甲板上走来走去,又冲进来,深吸一口气。我以为他又要动粗,他却用平和语气说:
我不打你,我用真诚感动你。想想丁香街,一双双眼睛都在期盼你。他翻来覆去,什么历史使命,人生意义,决战就在今朝……估计把连长当初的训话全转训了一遍。
我还是说:我可以对别人撒谎,却不能对自己撒谎,承认证件在我这儿,真是违背我的原则。
何无畏:我也很原则,你也很原则,我们是同类。那你不如就把证件交出来吧,不要再一根筋了。
他居然骂我一根筋。一根筋的何无畏,骂我是一根筋。我苍凉地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突然哭了,半跪下来:李可乐,你就放过我吧,你就告诉我证件在哪里嘛,你才是我爷爷,你才是一根伟大的牛筋,我求求你告诉我证件在哪里,要打要骂我都认了,我都快被你个一根筋弄成精神病了……这正是昨晚我干的,我半跪在他面前求他告诉证件在哪里,他打死不说。现在是他一把鼻涕眼泪求我。不同的是,他是有证件,我真没有证件,而他怎么都不相信我没偷证件。
这下,我彻底崩溃。崩溃中,我只有说一句:老子打死也不招。
何无畏哭了很久。最后站起身来,把刺刀使劲在船帮上磨,把我拖到船边。
他说:我和你是同类,我知道你肯定不说的,所以最后给你三秒,不说就杀了你,三、二、一……挺起刺刀向我肋部捅来,眼神凶残……然后惊讶地看着我身后。
一?' 把菜刀飞来,钉在船帮上还颤动着。菜刀妹在河岸边跑边喊站住。只身一人,身边没有唐听山保镖。
我大喜,很想喊救命。何无畏按住我,面带惧色地说:你的同伙,还真多。
菜刀妹喊:不准弄死他,要不然没人知道证件在哪里。
何无畏:你这么保护他,是一伙的。
菜刀妹在岸上边追,边大骂放屁。何无畏让船工使劲划,回头对我说:我们直接回丁香街。
完了,现在回到丁香街,追杀我的就得添上窦麻子、顾师傅、区长春和那几百个街民,说不定连高姐都会假装正义上来踹我两脚。远远地看菜刀妹跑到前面,然后不见了。
那船工这两天收了很多莫名其妙的工钱,有钱就有力气,把船划得飞快。何无畏正自得意。忽见前面有座桥,菜刀妹站在上面。正不知她要干什么,却见她纵身跳下来。那桥面离船甲板有八九米高。我惊呼,连何无畏都惊呼,觉得她在自杀。可她一跳却跳在那船帆上,拉着帆索一路滑下甲板。何无畏目瞪口呆,我暗自叫好。虽然桥面离帆的顶端只有两三米,跳上去并不难,但急切之间想到这一招毕竟要靠机智和胆识,别说女孩子,一般男人也没有。
菜刀妹从船帮上拔出菜刀,径直向我走来。何无畏一根筋,本能地以为她跟我是同伙,本想挺刀阻拦。菜刀妹瞪他一眼。他想一想,把刀放下。退后。
菜刀妹直视:你把证件藏在哪里了?
我无力地跌坐在甲板上:连你也认为是我藏了证件,我长得那么像叛徒和演员吗?
菜刀妹:唐听山没拿到证件,不是你偷就是你藏。扬了扬手上的刀,说:刚才派出所把菜刀收了,现在这把是镇口的剔骨刀,要不要试一试?
我气若游丝:最后一遍,我去拿的时候,不见了,另外有人拿走了,女的,可能是高姐。
何无畏这时嗯了一下:这句他倒没撒谎,他的同伙是高姐,应该不是你。
菜刀妹呸了他一口:你脑壳里长果冻了。
何无畏讪笑。
我又跟她说一遍关于高姐的疑点,强调了麻醉气体。菜刀妹不屑地:这麻醉罐子,上次拆迁队遗留在街上还不少,有些孩子都捡了玩。你跟毕然在麻醉战后就进精神病院,何无畏又出去了,都不知道这个。所以就算高姐手上有,也不能证明什么。
我再强调:还有一男一女去老外婆家,她可是星夜回程……她打断我:什么星夜的,你会编故事,我不想跟你再说,也说不过你,现在去跟丁香街的人说吧。
我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你真当我是叛徒吗?
她用刀背敲着自己额头,有些幽幽地说:我现在很乱,想不清楚,李可乐,你敢骗我,我就杀了你。
此时,很想江水忽然倒流,哪怕流到精神病院,也别流到丁香街。
窦麻子第一个跳上台来要打我,说早看出我不是好东西,当初该让我去沤豆瓣。顾师傅刮胡刀在眼前晃来晃去,说当时不该免我的单。区长春只叹气,摇头……群情激昂,扔了好多石头、鸡蛋和豆瓣到我脸上。要不是石八斤拦着,当时我就挂了。
何无畏把亲眼见我和唐听山交易的过程说得活灵活现。他虽一根筋,但恰恰在此时一根筋代表着诚信,群众也不懂什么有罪推定,越一根筋,越铁案如山。说着说着还跑题,但这更显生动和自然,没有编造痕迹。我试着指出中间的逻辑漏洞,但这时提逻辑,显得多心虚!群众都说,叛徒还有什么资格说逻辑,这是典型的狡辩。
事情很简单。我早就预谋了第八个包包的点子,表面看是为甩开唐听山的追踪,实际上为甩开众人的监督。幸好有何无畏,否则全崩溃。何无畏当机立断,才让唐听山暂时没能拿到证件。但我是知道证件藏在哪儿的,所以得把我关在豆瓣仓库,限制跟外界接触。
案情就这么简单,铁案如山。
我双手反绑,无力擦干脸上粘糊糊的豆瓣。我不怪群众,这么多年,他们被告知了太多简单的案情,就失去了接受复杂真相的能力。他们太喜欢铁案如山,就遗忘了还有法律条款。在一个只许大声宣判,不许小声说话的地方,每个人脸上都会被砸上石头、豆瓣、鸡蛋。只不过今天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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