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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领导-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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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嫱原在团省委工作,肯定认识省委的领导,陈嫱又是漂亮的女同志,又是县长,她出马效果肯定不同一般。强子才和杨得玉都很高兴,赞美恭维一番,见陈嫱脸上并没喜色,又觉得有点不大合适:人家是上级,下级适当恭维一下上级可以,但说多了,就有点太随便太平级的嫌疑。杨得玉想,人家本来就年轻,又是女同志,也许怕的就是老局长们轻视她,不敬重她,甚至不服气她。也许刚才已经流露出了不敬,至少没有像在老县长面前那样敬畏。他清楚这种不敬不是有意识的,而是自然形成的一种无意识的意识。杨得玉觉得这一点以后一定要注意,不然任其自然而然下去,就会在她心里形成不良的印象甚至恼恨,这种印象在初识阶段一旦形成,以后就很难改变。杨得玉坐端正了,说,陈县长,我明天就做去省城的准备,您还有啥吩咐,我早点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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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领导13(3)



陈嫱说,准备什么你们比我有经验,我觉得咱们也没什么特产,就只能带点钱,去了到时再说吧。
说到钱,陈嫱又叹气,说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过去只知道没钱,心里并不发愁,今天滕县长把一堆要处理的文件交给我,要我先看看,我看了,大多是要钱的报告,我当时头都大了,一下愁得要命。接着就来了要钱的,是个老太婆,进来就哭,说她丈夫过去是县政府的干部,得癌症死后,三万多的医疗费和丧葬费报销不了。滕县长说类似这样的事还有一大堆,他听到钱这个字,心一下就烦得想骂人。你们说这该怎么办。
两人都笑。强子才说,穷地方的事就是这样,你呆得时间长了,就习惯了,就麻木了。反正这类事一般都是拖,具体办法就是批转给有关部门,请有关部门尽量解决。有关部门没钱再来找,实在拖不过,就少批一点。对方跑烦了,跑累了,不跑了,事情也就解决了。
杨得玉都忍不住笑出了声,觉得强子才这家伙真是志大才疏,真把县长当女孩子了,给县长当起了老师,教起了基础知识。杨得玉自豪了想,为人处世的学问,洞察领导心理的能力,强子才这样的人这辈子也学不到皮毛。果然,陈嫱不高兴了批评说,你这不是把我当成滑头领导了么,这样不负责任地处理事情,放个傻瓜当县长不是更合适么,你平时的工作是不是也这么不负责任。
强子才脸涨得通红,又感到很冤枉,嘴张了欲辩又没话说。陈嫱转向杨得玉,说,你觉得这事怎么处理。
本来要装聋作哑,想不到陈嫱还真要讨个办法。哪有领导这样直白了向下级讨主意的,看来她确实年轻,可以说还是个女孩子。没钱,能有什么好办法。杨得玉只好想想说,其实这种事县办公室应该主动去处理,办公室有专管后勤的副主任,事情交给他,让他想办法给解决一点就行了。以后所有的职工都加入医疗保险,政府就不用管这些事了。
陈嫱说,加入医疗保险的事也没那么容易,去年就在常委会上讨论过了。加入保险除了职工交纳,政府还要出一点,具体数字我没记,好像也是不小的一笔钱。政府拿不出这笔钱,保险的事也就只好放着拖着。
强子才杨得玉只能沉默着。陈嫱烦恼了说,也不知县里的财政状况究竟糟糕到了什么程度,平时也没人找我,好像我很让人害怕,也好像我办不了事,我是来吃干饭的。到现在,你们两个是第一个来给我汇报工作的,财政局长是哪一个,从来没在我面前露过面。
杨得玉问要不要现在让财政局长来,陈嫱说,你给他打个电话,你就说我请他。
打过电话,杨得玉说白向林马上跑步赶来。然后说,其实我们早都想来,就是有点怕。你知道,我们小地方的人没见过大世面,都还很封建,都有点不好意思来也不敢来。
陈嫱说,我已经是西府县的人了,你们还把我当外人看,你们说实话,我是不是平日太严肃,太拿架子,太不把你们当回事,太让你们不敢接近。
杨得玉强子才急忙连连说不是,恰恰相反,陈县长平易近人,没一点架子。
陈嫱一定要他俩回答那么又是为什么。强子才不敢轻易发言,杨得玉觉得不说不行,他说,主要是我们封建思想太浓,觉得你是女领导,不好意思找你。
陈嫱说,找女领导不好意思?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会勾引你们。
说过,陈嫱自己笑了。杨得玉觉得也应该活泼一点,便笑了说,我们哪里敢那样想,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借我们十个胆我们也不敢那样想。
白向林喘着气来了,让人感觉气喘得有点夸张。白向林汇报一阵,陈嫱提出了几个问题,然后问医疗保险,拖欠职工工资这些问题能不能想出个办法解决。白向林摇头。又问,县城供水的水泵坏了必须得换新的,需要十六七万,这笔钱有没有办法解决。白向林说,县里从水窖工程款中截留了一百万,这笔钱还有点,可以从这笔钱中支付。这样话题又回到项目上,都说不跑项目不行,日子真的没法过。陈嫱又下了决心说,这次我亲自带头跑,后天一定出发,想办法把事情跑出个名堂来。
大家感觉该走了,陈嫱却说,你们平时都不愿来,今天难得来,我也没什么招待你们,是不是你们想喝几杯,我这里还有几瓶酒。
三人互相看看,杨得玉说,不喝了吧,哪天我们请县长喝。
陈嫱说,不喝酒就打牌,正好四个人,不然你们老说我可怕,不敢和我接近,也不主动来向我汇报工作,我这个屋好像就没来过几个人。
玩的是升级,陈嫱和强子才为一方。杨得玉和白向林故意输牌,同时陈嫱抓的牌也好,玩得也认真,一直不断地升级,陈嫱便乐得像个孩子。大家这辈子第一次和县长玩牌,县长高兴,大家也开心,于是一直玩到夜深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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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领导13(4)



陈嫱带了强子才和杨得玉来到水利厅,由于陈嫱陪副厅长到三峡参观过,也算很熟悉,在路上陈嫱便给副厅长打电话,问他在不在办公室,并要他等她。见面后,副厅长却带来了坏的消息,说省里已经决定要上另一个调水工程,资金已经全部安排在了调水工程上。三人听了浑身都凉了,几乎无法接受这一现实。陈嫱带了哭音说,是我们先申请的,怎么突然就变了。副厅长低声说,这话你也不要对外人说,调水工程耗资巨大,本来我们今年不考虑,但人家跑到了省里,省长亲自过问,并指示要上马,我们只好安排。
既然是省长指示,当然就没有办法。见三人面如死灰,副厅长说,我们也为你们想了办法,看能不能设法先为你们凑一两千万,让你们先开工修水库,缺口以后慢慢再拨。
这也是个好办法,三人的心里立即又然起了希望。三人大喜大悲的表情让副厅长也有点感动,他说,我知道你们最不容易,但钱这东西确实不是一般的东西,就那么点,谁都盯了不放,钱看起来在我们手里,其实我们一点权都没有,哪一个来跑项目的都有来头,往往我们只能照办。
陈嫱说,你也看到了,我们那里最需要,全县人民都盼着,这次一定得上马,上不了马,我这个新任的县长就没法交待,希望您多想想办法,想办法帮帮我们。
得知陈嫱升了县长,副厅长便感叹,说三十多岁的女县长他是第一次见,确实是年轻有为。然后说他会尽力帮助。陈嫱说,工程开工前,先要买材料,先要花一大笔钱,一千万根本不够,两千万恐怕也开不了工。副厅长打断陈嫱的话说,有些情况你不知道,一千万也只是考虑,从哪里出从哪里压,压哪一个项目,都还没考虑,能不能保证拿出一千万,我现在也没法说死。当然,能争取多给点我会尽力争取,只要你们能相信我就行。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嫱也不好再提要求,再给副厅长加压力。陈嫱只好千恩万谢,要副厅长一定想办法让工程今年开工。陈嫱提出中午请副厅长吃饭,副厅长说中午有事,坚决不肯。只好作罢。
陈嫱的丈夫就在省城一家保险公司。中午在饭店吃饭时,杨得玉坚持要陈嫱给丈夫打电话,要丈夫也来吃饭。陈嫱打完电话,主动说,他和我是同学,他毕业后到保险公司当秘书,现在是秘书科长。杨得玉问家里还有什么人,也一起叫来,反正已经订了一桌饭。陈嫱有点伤感说,我不在家,家里哪里还能有什么人,儿子才五岁,已经送到他父母那里两年了。
不论怎么看,无论长相还是气质,陈嫱的丈夫都很一般,都无法和陈嫱相比相配。丈夫一般,样子却很牛,一句话不多说,也不理睬别人,一副思索状,也不知他想什么。给他敬酒,他一口不喝,也不说不喝的原因,感觉明显地看不起县乡干部。陈嫱不得不说话了,但又怕说重了争起来难堪,只好说,我老公是牛皮灯笼,里明外不明,不爱说话,也不善和人交流,没办法,我习惯了,由他。不管他,我们自己吃自己的。
这样气氛就有点沉闷。陈嫱的丈夫不喝酒,杨得玉也不好再给陈嫱敬酒,便只好谈工作的事。陈嫱说还得找找熟人,不给加点压力,水库先开工的事也有麻烦,即使再没麻烦,能多要点就尽量多要点,不然整个灌溉工程两三年都不一定能完成。陈嫱说她的老上司原团省委书记现在在省政府当秘书长,看他能不能帮帮忙。
打通秘书长的电话,闲谈几句,陈嫱说她当了县长,对方立即表示祝贺。陈嫱乘机说,你不能只口头表示祝贺,我现在就在离你不远的地方,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不知你能不能赏光。
秘书长说他今天没时间,明天中午估计有时间,到时再联系,他一定来祝贺。
挂了电话,陈嫱高兴了说,他来就好,把他哄来,咱们再提水库灌溉工程的事,再给他加加压力,让他出面和水利厅长说,给水利厅加点压力。
吃过饭,也再没别的事,陈嫱回家去住,杨得玉强子才便在饭店登记了房间住下。
不能不去陈嫱家拜访。第一次登门不能不买礼物。再说登门拜访,也就是送个礼物,表示一下心意。强子才和杨得玉五点就吃过晚饭,然后急忙去转商店。陈嫱丈夫的身材和强子才差不多,有件梦特娇真丝半袖不错,强子才穿了感觉很好,价钱一千二百元也合适,便买了下来。给陈嫱买个什么礼物,让两人犯了大难。买衣服肯定不行,陈嫱这样的女人应该穿什么,他俩想都不敢去想。买项链买戒指也不合适,送这些物品是人家丈夫的特权。强子才和杨得玉商量来商量去,觉得女人就是家,应该买家里的用品。两人又想一阵,决定买家里摆放的工艺品。来到一家专卖工艺品的大商店,转一阵,感觉那套生肖工艺品不错。如果陈嫱三十三岁,就应该是属牛,如果三十四岁,就应该属猪。只能打电话到县委问。杨得玉对强子才说,你是县长助理,就说要给陈县长填张表,问他们陈县长究竟多少岁。强子才将电话打到县委办公室,办公室值班秘书没用查,就很肯定地说是三十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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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领导13(5)



牛有金牛和铜牛,金牛太小,价格也太贵,铜牛也不大,价钱又太低。强子才主张买金牛。再看金牛,只有寸把大,就要一万多。杨得玉说,这东西人家摆没法摆,存了又没用,人家又不缺钱,存在柜子里还害人家的清白,也让人家为难。
那只上山虎倒不错,虽没真虎大,但身体修长有力,感觉和真的差不多。虎身下的假山造型也好,彩色大理石天然而成,既有山的味道,又是虎站立的底座,和虎天然一体。这样的艺术品摆到客厅地上,一进门就会平添几分气势和雅兴。杨得玉说,买生肖也就是图送时有个说法,就说咱们记错了她的生肖,再说反正是艺术品,只要好看,谁还在乎是不是主人的生肖。
问价格,说最低八千八百块。强子才故意杀价,问两千卖不卖。店主一下瞪圆了眼,高声说,你摸摸这是什么东西做的,铜胎镀金,你再抬抬,光这虎身,就整整一百公斤,砸碎卖铜,也值两千。还有镀金,这么大一件物品,少说也得镀几十克。
镀金不敢奢望,能是真铜做的就不错了。店主立马拿出一块磁铁,说,你试试,如果有一点铁,我立马白送你。
确实和磁铁不相吸引。找块铁试,磁铁很有力地吸了上去。从虎嘴里细看,确实也像铜。再讨价还价,最后以六千六百块成交。
雇两个民工将虎抬上去,陈嫱的丈夫却冷冷地说陈嫱不在,她在团委那个家。杨得玉和强子才一下摸不着头脑。午饭分手时,杨得玉特意问她家在哪里,她还说在保险公司,还详细说了位置。怎么团委那里还有家?因陈嫱丈夫并不请他们进屋,杨得玉和强子才对视一眼,然后带了民工退回到楼下。
杨得玉说,我感觉陈县长和老公闹了矛盾,会不会是为了咱们。
强子才也叹气,骂陈嫱的男人不是个好东西,身在福中不知福。然后感叹红颜薄命,说,真是好汉没好妻,孬汉娶仙女。
打陈嫱的手机,果然在团省委家属院。陈嫱说不用来了。杨得玉问清地址,让民工重新把虎抬到车上,开了车往团省委家属楼走。
陈嫱明显地哭过,眼睛红红地有点肿。强子才杨得玉一下也有点鼻子发酸。陈嫱马上做出欢喜,热情接待两人的到来。陈嫱看看工艺老虎,虽责备不该破费,但还是很高兴。强子才杨得玉都说不值钱。陈嫱说,以后千万不要给我送东西,我还年轻,也没什么经济负担,也不缺钱,我以后的路还长,如果不注意廉洁,我这辈子就毁了,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两人都点头。摆放好虎坐定,陈嫱想拿出什么招待他俩,可家里什么都没有。两人环视,明显得屋里平日就没有住人。肯定是和丈夫闹矛盾跑到了这里。两人都无法问。陈嫱的心情不好,两人也不好多说话,但两人都不想走:他俩走了,陈嫱一个人就更孤单难受。也许她还没吃晚饭。杨得玉试探了说,陈县长,我们还没吃晚饭,我们一起下去吃点饭行不行。
陈嫱摇头表示不吃。杨得玉又说,反正我俩今晚也没事,那晚你要招待我俩喝酒,要不今天咱们出去喝几口。
陈嫱犹豫一下答应了。
刚才杨得玉说他俩没吃饭,当然得到饭店去。要了一桌菜,陈嫱没心情吃,他俩又吃过了,于是三人只象征性地吃点。陈嫱要喝红酒,便都喝红酒。两人都不知道陈嫱的酒量,见陈嫱不断地喝,都有点担心。但就此收场,让她一个人呆在那个冷屋里更难受。不如再换个消遣方式。杨得玉提出去洗脚,说太累了,洗洗脚再按摩按摩就好了。在二人的劝说下,陈嫱勉强同意去。
洗过脚按过摩,已经是晚十一点,只好送陈嫱回家。陈嫱坚持要回团委那个屋,只好将她送到那里。强子才杨得玉再上去陪陈嫱坐一阵,感觉确实是太晚了,不走实在是不行了,两人才离开。
回宾馆的路上,两人不住地叹气。杨得玉说,人活一辈子,有得就有失,很难什么都占全,陈县长官当得顺,但年纪轻轻离家别子到咱们这样的穷县,也不容易。
强子才说,她那个老公也真没良心,这么好的女人不知道心疼,也舍得让她一个人住冷屋子。
杨得玉说,男人一般都好逞强,陈县长已经是县长了,他还是个科长,他心里肯定自卑,肯定不平衡。越是自卑越是不平衡,心里就越变态越要逞强,再加上陈县长常年不在家,一般的男人肯定都受不了。
两人又叹气。回宾馆睡了,两人心里仍惦记着陈嫱,仍放不下这个话题,想想说说,一直到后半夜才睡着。
秘书长说中午他有空,便在一家高档饭店订了饭菜。秘书长倒很平易近人,强子才杨得玉是第一次和这么大的领导吃饭,但秘书长没一点架子,偶尔和陈嫱开玩笑,也很有分寸。两人很快就不再拘束。当秘书长问陈嫱来办什么事时,陈嫱才说了水库灌溉工程。她用半认真半玩笑的口气说,老书记,你得救救我,我还是代县长,我又年轻,又是女同志,年底正式选举时,如果没有一点政绩,人家肯定不投我的票,那时我可真没脸再见你,所以你一定得帮我一把。把这件最大的事搞成,为老百姓办一件实事,全县人民都会欢迎我,我也算给了全县人民一个见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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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领导13(6)



秘书长说,我的工作就是综合协调,水利局几个厅长我都熟,我尽力给你协调一下,但钱这东西也不是哪一个人能凭空生出来的,究竟能不能弄成,能弄多少,我就不敢保证了。
只要尽力,事情就有办法。陈嫱急忙感谢敬酒,然后强子才和杨得玉也敬一杯。
秘书长下午有会不能多喝,吃过饭,便匆匆告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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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领导14(1)



西府县怎么全面发展,怎么能迅速改变贫穷面貌,是滕柯文这些天苦苦思索的问题。他思考了很多,工业农业畜牧业第三产业个体经济等等,他都有一个基本的想法。这些想法和陈嫱商量后,决定召开一个全县各部门领导大会,集思广益,群策群力,想出一些具体办法,理清发展思路,制订出一个全面发展的详细规划。
按滕柯文的想法,除了抓项目发展特色农业和畜牧业外,主要应该抓抓第三产业和个体经济,如果不抓这两个税收大项,解决县财政困难问题就是一句空话。要突出抓这两项,首先就要从体制上加以保证,应设立招商局,个体经济发展局,将粮食局改组成农产品贸易局。这些想法滕柯文在大会上讲了,同时以会议纪要的形式印发给大家讨论,并要求会后每人都要上交一份意见,提出自己的想法,拿出至少一项发展办法。
下午散会后杨得玉回到家,三泉镇的柴书记便上门来找。柴书记提了烟酒,说中午没处去,来他这里坐坐。坐了闲谈,话题自然是今天的会议。柴书记突然认真了说,杨局长,我今天来,是有事求你。我知道你是咱们县的大块头局长,又和滕书记的关系特别好,我想求你在滕书记面前说说,我在乡下干了这么多年了,能不能把我动一动,反正这回有位子了,给个招商局长也行,个体发展局长也行,只要能回到城里就行。
柴书记和杨得玉并无特殊关系,现代化灌溉试点放到三泉镇,他俩的接触才多了起来。这种事来找他,杨得玉觉得这柴书记也是病急乱投医。杨得玉说,你这家伙,滕书记只是提出一个设立机构的设想,目的是要大家讨论,然后献计献策,你主要精神没领会,倒听出有了官位,你这不是出了第七神经而且有点过敏么。
柴书记笑了说,我的杨大局长,我的杨老哥,咱半辈子就是个听指示干事情的,三泉镇怎么发展,我想了几年都没有办法,全县怎么发展的事,我怎么能想得出来。我能想出来的,就是现在有空位子了,该动动我了。
杨得玉说,你是背了猪头找不到庙门,我连常委都不是,我连举手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你说我怎么和滕书记提这事。
柴书记说,老哥,你就别谦虚了,谁不知道你是滕书记最信得过的人,滕书记多次表扬过你,说你是县里最能干最会干最实干的领导,而且把县里那么多最重要的事都交给你掌握,连滕书记的老婆来了都让你陪,你的话滕书记更是言听计从。而我们就不同,进滕书记的门腿就打哆嗦。这次让谁当局长,如果没人提我,谁也不知道有我,你顺便推荐一下我,事成了,报答你不用说,我保证把工作干得非常出色,不辜负你对我的栽培。
滕书记是表扬过他,这他也听到过,但他并没感到县里的许多重要事情都交给了他。那天滕书记老婆来,滕书记刚好有事脱不开身,便让他陪她转转。他陪她到周围一些可玩的山上玩了三天,想不到连乡下的柴书记都知道了,可见这件事已经影响不小。杨得玉止不住有点得意,这说明他在县里的分量确实是越来越重了。他倒真想帮这个忙。他想,柴书记这样的鬼精灵,当个招商局长个体局长倒也合适,说不定真能招来商引来凤。杨得玉答应尽力帮忙。柴书记一下高兴了,抓了杨得玉的手一阵热烈感谢,也不留下吃饭,急忙告辞出去。
又陆续来了几个乡长书记,都要杨得玉帮忙说说话推荐推荐,调到城里当个局长。杨得玉这才感觉到问题大了,自己在全县干部心目中已经远远不是一个普通的水利局长了,在他们看来,他的话要比那些副书记副县长的话还要管用。他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树大招风,财大招贼,这样下去那些副书记副县长肯定会嫉妒,事情迟早会有麻烦。如果从积极的方面想,年底大选前,先要调整领导班子,公推公选副县级干部候选人,有这样好的群众基础,公推时无疑具有优势。退一步说,即使不公推副县级干部,强子才被指定为副县长候选人,那么县长助理就非他莫属,弄个常委也有可能。杨得玉仍然一口答应尽力帮忙。
乡里的财政困难,大家来时都带了烟酒。收不行。但不收也不行。杨得玉将烟酒收下,再拿出同等的烟酒,说,我忙,暂时不能去登门回访,但礼不能没有,也请你把我的礼收下。
互相交换过礼物,情有了,都不吃亏,皆大欢喜。妻子刘芳还没回来,每次回老家,妻都有点乐不思蜀。想到这一点,杨得玉就有点伤感和不平。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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