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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底线-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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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厅,也不能说是小事了。这节骨眼上,咱们安排谁,不安排谁,都可能引起不必要的猜测。”洪长革这是话里有话,确实,安排采访谁不安排采访谁,学问大着呢。比如安排采访丁志学,那郑彬那边就会有想法;安排采访郑彬,那可能对其他竞标单位又是一个暗示。但显然,洪长革还藏了另一层意思,就是你魏海烽到底想让哪家单位上报纸呢?这就是要试魏海烽的态度了。
魏海烽把身子往椅子后面一靠:“洪长革,你就别跟我这绕弯子了!直说吧,你来到底什么事儿!”
洪长革叹口气,还是没有直说:“魏厅,郑彬说他交通部里有人,能要来钱。”
“好啊!让他把钱拿来啊!”魏海烽口气很大。
洪长革被逼不过:“但是,他说,他想要平兴高速青田至顺阳那段。”
魏海烽面无表情:“你什么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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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底线》 第16节(2)
洪长革看看身后,门是开着的。因为门开着,所以他说话就得收敛一点。“这事儿厅长也知道,昨天厅长找我,主要就是谈这件事情,他的意思是,同等条件下,照顾本省本市的国有企业。郑彬他们那个公司,青田建设,符合——”
魏海烽打断他:“这事儿厅长也跟我谈过!”洪长革期待地看着他,魏海烽剑走偏锋,问,“那你说长革,我们能不能定郑彬?”
洪长革顾左右而言他:“魏厅,只要领导做出决定,我一定百分百执行,绝不打半点折扣。”
“说你的意见!”
“单纯从平兴高速出发,青田建设确实实力差了一些,但是林省长站在全省的高度考虑问题,视角就不一样了。从厅长这几天和我的谈话中,我体会到了省级领导的良苦用心,他们希望借平兴高速这个机会,扶持起一大批省内新兴企业,从而使我省经济全面上一个新台阶。……”
是时候出手了。
魏海烽一掌拍在桌子上:“洪长革!你少跟我在这里耍滑头!”
“魏厅,不是我耍滑头,而是——”
“而是你夹在两个意见不同的领导之间,感到很难!听厅长的吧,我是你的现管;听我的吧,厅长是我的领导。……长革,我也是做下属的,不是不知道做下属的难处。你得揣测领导意图,当上面说‘不’的时候,你要想一想他说的真的是‘不’,还是另有其他深意……”
洪长革连连点头。
魏海烽脸一变:“但是,我有一个原则,该我负的责任我一定要负,而不是一味地上下推诿!……长革,今天我就要你一个明确的态度,对青田建设,你到底怎么想?”
“……青田建设,弱了点。”
“那你怎么就不能坦坦荡荡地跟厅长说!……洪长革,今天我把话给你说白了,该替你担的事儿,我会给你担,但是该你表的态,你也得给我表!你这个标办主任不是个摆设,你是一道关,得给我把住了!……青田建设这么一个明显的事实你都闪着躲着地给我溜肩膀,我还要你这个标办主任干什么!”
洪长革只剩下说“是”的胆儿,但显然他这个“是”说得是有保留的。他甚至有一点点怀疑,魏海烽是故意把门开着的。想当初,魏海烽刚当上“副厅”,赵通达还是基建处处长的时候,大会小会俩人总呛呛着。他魏海烽找人家赵通达谈话,说人家什么?说人家赵通达故意公开上下级矛盾是典型的办公室政治!时过境迁,如今你魏海烽不也是这样?你是训我洪长革吗?你是训给全交通厅的人听呢!
魏海烽发完火,拍完桌子,神色缓和下来,见洪长革还站在那儿,似乎还有话,就问他:“还有什么事?”
洪长革犹犹豫豫的,还是说了:“郑彬要再找我我就这么跟他说?”
魏海烽点头:“就说是我说的!”重音落在“我”字上。
洪长革不好意思:“魏厅,这事儿你可不能怪我不给你扛——”
魏海烽做大度状:“就你那小肩膀,想扛也得扛得动啊!……以后,不管谁找你你尽管往我这儿推。就说没我的条子,没我的话,你为难,不好做主。打通你,让你同意,没用。平兴高速的事,全得我魏海烽一支笔一句话!”
郑彬怎么也想不出来他魏海烽为什么和自己过不去,自己平常也没得罪魏厅啊,见了面也“魏叔叔”“魏叔叔”地叫着。到底问题出在哪儿了?郑彬跟洪长革已经混得比较熟,洪长革跟他实话实说,厅长那边没问题,现在卡就卡在魏海烽那儿了。洪长革倒不是要故意出卖魏海烽,而是他知道,这话即使他不告诉郑彬,郑彬也能从别处知道,既然这样,他何必要保密呢?他跟郑彬说了,郑彬还能买他一个好。郑彬问洪长革,魏海烽卡他们,是不是跟他弟弟魏海洋有关系?洪长革没有正面回答,只说:“泰华和你们青田建设各有千秋,给你们干是扶持新兴企业,给他们干是择优录取,倒都说得过去。”郑彬听了,心里的火苗“腾”地窜了起来。
郑彬去过“标办”几趟,十次有九次都能碰到魏海洋。他们俩以前在光达,郑彬是学生,魏海洋是老师,关系还不错;但现在再碰上,一个是郑总,一个是魏总,人物关系变了,利益格局变了,又都年轻气盛,就有一点谁也不让谁的劲头。在郑总看来,魏总就是丁志学的碎催,靠着他哥手里那点权力捞银子;而在魏总看来,郑总就是命好,有什么也不如有个好爸爸。所以俩人说起话来就有点谁都跟谁不对付。郑总讽刺魏总,说:“平兴高速你哥哥一支笔一句话,你上这儿来干什么?”魏总调侃郑总,说:“你怎么知道我上这儿来一定是为平兴高速?”郑总没多少幽默感,他公子哥出身,一向只有他“幽默”别人的份儿,什么时候轮到别人“幽默”他?他当即变了脸,对魏总说:“因为这里是平兴高速招标办!”说完气咻咻走了。
郑彬一走,洪长革脸色就变了。魏海洋也知道是为什么,但故意装不知道。他一边东翻西翻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长革,晚上东方娱乐城,丁小飞的局,定好七点一刻。”
“海洋,改天吧。今天我嗓子不舒服。”洪长革推托。
“嗓子不舒服?是心里不舒服吧?”魏海洋走过去,跟洪长革拍着肩搭着背好像特知己似的:“长革,我理解你。你不就是觉得让郑彬看见,影响不好?作为朋友我劝你一句,你大可不必活得这么小心这么累……你看人家郑彬,绝对不管什么影响不影响,绝对不管别人可能会说些什么,直奔主题,目不斜视一往无前!……长革,你是不知道,他找我哥都快找疯了,白天上办公室去找,晚上上我哥家去,一坐一晚上人家不带怵的!……烦人吧?可同时你也不得不佩服他,佩服他这股直来直去爱谁谁的劲儿!在这一点上,长革,你、我、我们还真得向郑彬学习!”
“向郑彬学习?我也得有这个资格呀!他爸是谁?我爸是谁?……”洪长革戛然而止,后面的话,被他自己生生咽了回去。他本来还想说,你魏海洋少来跟我玩拍肩搭背这一套,我有这点自知之明。我要不是在这儿坐着当一“标办主任”,要不是这“标办主任”的官是你哥封的,你跟我语重心长哥们义气得着吗?你当我不明白你见天往“标办”跑,今天高尔夫明天夫尔高的,真是冲着跟我交朋友?你有那么喜欢我吗?
魏海洋伸手替洪长革关了电脑,说:“走吧走吧,就一顿饭,不至于。小飞那边都安排好了。没外人,就是几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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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底线》 第16节(3)
洪长革心说“朋友”?他到交通厅多少年,交的“朋友”都没他当上“标办主任”一个星期交的多。别的人不说,就说郑彬,那是见了林省长都叫“林叔叔”的,现在见天就往“标办”跑,话没说两句就请他出去坐坐,借他洪长革俩胆他也不敢去坐啊。但不去又不能直眉瞪眼义正词严地不去。郑彬是谁?人家请你你不去,那叫给脸不要脸。可是去了吃了人家的喝了人家的给人家办不了事,那就不是要不要脸的问题了,而是要不要命的问题。在这种时候,洪长革深深地懂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对于他这样的苦孩子,“坦白”是唯一的出路。所以洪长革从一开始就跟郑彬“襟怀坦白”,“有什么说什么”。洪长革说:“魏厅跟我们说,平兴高速他一句话一支笔,这话什么意思?那就是明告我们,我们就是听喝的,得摆正自己的位置,听喝的就是听喝的,吃喝的就是吃喝的……”说完双方哈哈一乐,这事儿就过去了。
魏海洋见洪长革不言不语地又把电脑打开了,当时就急了:“嘿,长革,你这可不够朋友啊。”
“魏总……”
“什么魏总,叫海洋!”
“别管叫什么吧……我跟你不能比。我是打工的,你是老板。我今天晚上得加个班,真不行。改天吧。”
“长革,你这就没劲了。我刚才来的时候,可问过你晚上有事没有。你没事我才给你约的事,不就是几个朋友聚一聚吗?”
“聚一聚,就聚到平兴高速上了。”洪长革边说边密切注视着海洋的脸色变化,“实话说吧,我是怕让你哥为难,我倒没什么,我有什么啊?一个标办主任,大不了不干,可是你哥,他提拔了我,我不能给他挖坑啊。”洪长革说“挖坑”的时候,手一摊头一晃,还真有那么点“砍头只当风吹帽”的意思。
“长革,你是好人!我哥有你这样忠心耿耿的部下,是他的福气!说实在的,在这一点上,我们俩完全一致。你知道我和我哥是什么关系?……他不仅仅是我哥,他几乎就是我半个家长。我爸去世早,我上大学是我哥一手供出来的!所以,别说为丁志学了,为谁,用你的话说,我都不能给我哥挖坑!”
“听这意思,魏总——”
“叫海洋!”
“敢情您也是苦孩子出身?”
得,俩苦孩子说到一起去了。洪长革到底是关上电脑锁上门跟着魏海洋去混了。魏海洋的MBA不是白读的,他是琢磨过洪长革的:打到机关第一天就打开水,一打打了十年,既没什么后台,也没什么靠山,逮谁巴结谁,光棍打到三十岁,才勉强找了一个长得特丑的媳妇。魏海洋想,这样的人,拿下的成本应该低吧?他见过什么呀?结果,桑拿也拿了,XO也喝了,美人计也使了,可是一到关键时刻,洪长革不是醉了就是吐了要么就是搂着美人不撒手,搞得魏海洋抓耳挠腮,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丁志学见过一面洪长革,就看出了问题的本质。他跟魏海洋说:“一个天天打开水,一打打了十年的人,能是一般人吗?他洪长革一苦孩子出身,祖宗十八代就出了他一个认字的,他能为了几口酒几个漂亮娘们儿,就把自己的前程连带光宗耀祖的艰巨任务全押上吗?你就是让他浑身是胆,他也不敢。不是不想,是不敢!”丁志学告诉魏海洋,人家洪长革是在敷衍你呢。你是魏海烽的亲弟弟,他敢得罪吗?他把自己的位置看得比天大,他既不敢腐败,也不敢义正词严地拒绝腐败,他对你一直就是将计就计,你还以为他真能把标底告诉你?小人物有小人物的智慧。洪长革能坐到今天的位置,就是一个,识时务。他谁也不敢得罪,他得罪人一阵子,人家砸他一辈子。包括对你魏海洋,他采取的也是这个态度:不得罪,但也不会合作!
丁志学给魏海洋出了一个主意,直接拿魏海烽这座雷峰塔去压洪长革。
魏海洋听了这话,大觉逆耳。他当即对丁志学说,标底的事,他想办法给泰华搞到就是了,这事儿跟他哥魏海烽没关系,至于他最后怎么拿下洪长革,是糖衣炮弹啊还是威逼利诱啊,也一概跟他哥哥魏海烽没关系,他在洪长革面前从来没有提过他哥一个字。
丁志学见魏海洋真有点急扯白脸的“愤怒书生”样儿,不免在心里笑了。他心说,你要不是魏海洋,连“标办”的门儿都别想进,还跟我这儿一本正经,说什么不会拿你哥哥的势去压洪长革。你只要是魏海洋,你站在洪长革面前,就已经凭空比别的人高出了几分!
丁志学认为魏海洋在这个事情上显然天真了。本来他想说一句,真要出事儿,你魏海洋说这事儿跟你哥没关系就没关系吗?搞标底那么大的事,你哥是正管,你说他不知道别人就信?但他转念一想,也许人家魏海洋就是在他这儿这么说说呢。丁志学于是换了个话题,随口问了句:“海洋,你跟梁爽怎么样啦?听梁冰说,梁爽在法国读书?读的什么呀?”
魏海洋脸色陡变。
丁志学注意了,问:“怎么啦?吹啦?”
魏海洋随口应道:“吹了。”
丁志学愣了愣,马上又说:“吹了好吹了好,那种小地方来的女孩,太物质。”俩人聊了几句关于女人的话题,散了。丁志学在魏海洋走了以后,把丁小飞叫来,对他说:“梁爽和海洋散了的事儿,你听说了吗?”
丁小飞摇摇头。丁志学说:“我总觉得海洋有什么事儿瞒着咱们。咱们已经给他打了多少钱?”
小飞大致估算了一下,说了一个数。
丁志学说:“盯着点他,别让他给涮了。”
厅长周山川决定跟魏海烽把郑彬这层窗户纸捅破。这段时间,他不找魏海烽,魏海烽也不找他,有事情,都是洪长革在中间传来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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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底线》 第17节(1)
17
魏海烽彻底跟郑彬闹翻了。这事儿让交通厅兴奋了好几天。魏海烽出来进去,跟他打招呼的人一下子多了,连门口传达室的老大爷都追着他跟他说话,边说边翘大拇指。按道理说,魏海烽不是这么一个冒失的人,但他没想到郑彬做事也太过分了,居然把标书直接送到他办公室,说请他看看,提提意见。魏海烽心说,你欺人也太甚了吧?什么叫提意见?这跟让我把标底直接告诉你有什么区别?魏海烽忍着火,对郑彬打着哈哈:“我们哪儿能给你们竞标单位提意见?提完意见你没中标算谁的?小郑,标书可是商业机密,不能满世界乱找人提意见。”然后不等郑彬接茬,接着说,“小郑,我上午很忙,事情很多。”
“要不,我们晚上谈?”
“晚上我有安排。”
“那您另说个时间。”
魏海烽克制着,沉吟片刻,说:“那好,等我忙过这一段。”
郑彬搂不住了,脱口而出:“魏厅,您何必这么虚伪呢?您又不是没有吃过我们的喝过我们的?”
魏海烽的脸上像下了火。他的确是吃过郑彬的喝过郑彬的,那是他最不情愿吃的饭最不情愿喝的酒,郑彬还给他找了两个“三陪”,说是他们公司的秘书。魏海烽再没见过世面,“三陪”和“秘书”还分不出来吗?魏海烽去,一是碍着郑彬的那层“子弟背景”;二是毕竟以前人家给他办过事儿。那会儿他当着魏主任,跟丁志学“光达论剑”,要没人家郑彬穿针引线,那林省长能来吗?就算林省长真对“光达论剑”感兴趣,谁跟林省长提这个事儿呢?本来魏海烽答应去吃郑彬喝郑彬的,是冲着“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好,谁知郑彬从坐下以后就左一个“林省长”右一个“我爸爸”。魏海烽一杯没歇着,刚喝完“我爸爸常跟我提到您”,又得喝“林省长对您印象很深”,再加上那两个特敬业的“三陪秘书”,魏海烽回家连厕所在哪儿都找不着,跟衣柜费了半天劲。幸亏魏海烽家衣柜是冲外开的,得拉,魏海烽推半天推不开,跟陶爱华说这厕所门什么时候坏了,怎么推不开啊。把陶爱华气得差点想一巴掌扇他。
郑彬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魏海烽不光是上火,而且那“火”中还夹杂着一种深深的羞耻感。魏海烽同志发作了,直视着郑彬,总之“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今天跟你拼了”,说的话也就不计后果了:“郑彬,这之前我一直在迁就你,你说叫我喝酒我就喝酒,你说上我家招呼不打就去,你说到我办公室抬腿就来,你之所以敢这么做,我之所以允许你这么做,为什么?我们心里都清楚:因为你父亲是郑书记,郑书记是林省长的恩人,林省长是能决定我命运的领导。但是,我的迁就不是无限度的,不是没底线的,那底线就是,我不可能拿着国家这么大一个工程去换官做!……跟你这么着说吧小郑,如果共产党的官非得这么个当法才能当下去,我还宁肯不当了你信不信?……你有本事直接去找你爸郑书记,让他叫林省长把我撤了!”
郑彬完全没想到,气得一时无话,憋了半天总算憋出一句“咱们走着瞧”,一甩手,摔门而去。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魏海烽一人留在屋里,一时的气是出了,却又陷入了新的忧虑之中。他呆在原地,怔怔的。
郑彬打出道儿以来,哪受过这个呀?直接就奔到赵通达的办公室,推门就进。赵通达赶紧起身沏茶倒水,脸上挂着笑容,招呼着:“郑彬!稀客啊!”
郑彬已经气得不分东南西北,上来就说:“赵秘书长您不用忙,我还有事。来向您反映一个情况就走。”
赵通达看他严肃,也严肃起来:“什么事,你说。”
“平兴高速招标的事谁说了算?”
“招标方案不是已经发下去了吗?”
“你们能保证按照招标方案所说的,公开公正公平吗?”
“我们在主观上,会努力去这样做。”
“不见得吧。据我所知,现在有这么种说法,平兴高速,得魏海烽一支笔一句话!”郑彬语气中含有明显的嘲讽。他一向不喜欢赵通达这种为人处世的方法,别管什么时候,说的话都那么伟大光荣正确。
赵通达笑了:“洪长革说的吧?……他的话你也能信?他觉着自己扛不住的事只好往魏厅那里推,这还不好理解吗?”
郑彬听了,马上一脸“你得了吧”的表情。像他这样的公子哥,与常人相比,最宝贵的品质就是“不虚伪”,心里是什么样,脸上就是什么样。当然用洪长革的话说,我要是有他那么一个爸,我也不用装蒜,谁愿意装蒜啊?装蒜多累啊!直言不讳多爽啊!
郑彬顶着赵通达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不懂你们官场上那套。我打小耳濡目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说句不怕粗俗的话,他魏海烽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他能屙出什么屎来!赵秘书长,反腐倡廉您是行家,您应该知道,绝对权力绝对导致腐败!魏海烽究竟想干什么?……他不就是想用泰华吗?泰华有实力不假,但更重要的,是有他魏海烽的弟弟魏海洋。典型的权钱交易。他以为别人傻看不出来啊?噢,我可能说错了,他们不傻,他们是太精了——一家两制,哥哥有权,弟弟有钱。弟弟挣的钱给哥哥,谁能说出什么?哥哥拿了钱,照顾点弟弟的生意,人家还要说兄弟情深呢!”
赵通达不能再打哈哈了,他沉默片刻,对郑彬说:“小郑,说实话,我提醒过他。魏海烽和我,私交很好。……但是,毕竟,我们是同级,有些话,也只能点到为止。他要是真反驳起我,我还真不能说什么。比如他说,哪条法律规定哥哥做官,弟弟就不能做生意?我说什么?”
“你们厅长知道这些事吗?”
“我们总得给厅长一个思考判断的过程……”赵通达这话说得很策略。其实他真正想说的是,这些事儿,厅长还不是想知道就能知道,想不知道就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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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底线》 第17节(2)
郑彬叫起来:“过程!这过程得要多长?一个月?一年?五年?赵秘书长,等出了问题造成损失就晚了!到那时候,毁掉的不仅是一个魏海烽,还有平兴高速这个关乎全省建设的大项目,损失不可估量!”
赵通达叹口气,什么都没说。一方面他对厅长深深失望,另一方面他也为自己如今处在这么一个徒有虚名的位置上感到无可奈何。
郑彬越说越冲动:“再者说了,什么叫出了问题?很多问题是查出来的,不查,永远不会有问题!”
“小郑,你反映的情况和我了解的情况,我会逐级向上反映……”赵通达说话总是不讨人喜欢,他明明是高兴郑彬把自己当盘菜,向自己反映情况,但话一说出口,就成了地道的官腔,让人听着,不仅没有任何感情色彩,还有点不舒服。
郑彬冷笑:“逐级?等你们逐级逐级地反映完了,思考完了,判断完了,黄花菜都凉了!不客气地说,中国的很多事情,就是败坏在你们这些官僚主义的手中!……赵秘书长,我本以为你是一个正直正派大公无私的人,却想不到原来也是一个混在官场的凡夫俗子!”说完,站起身连个笑脸都没有,“好吧,我郑彬明人不说暗话,既然按组织原则逐级反映没用,我只好向上反映,我这也是逼上梁山!”然后走了。
赵通达目送着郑彬走,对郑彬的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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