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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关-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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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没有纯净水了,或谁的电话、手机、电脑网络没费了,或谁要用一下车什么的,来给任之良吱一声,任之良打发个人去买上,送到谁的办公室,或让会计开张支票,让司机上电信部门交了,或派个车,也就打发了。有时任之良花这些钱,确实心疼,他想,把这帮子人养在家里,该享受什么待遇叫人家享受得了,白白地养着也比叫他们上班省呀,至少可以省下电话费、手机费、上网费、汽车燃修费、电费水费这些开支,还可以给他省点口舌,省点精力。任之良一直被骆垣视为异己。在骆垣的社会关系网上,每一个砝码都有一定的政治含义,交谁不交谁、怎么交,都有一定的规则。像任之良这种人,在风平浪静的时候,几乎不为骆垣所注意,一有风吹浪打,不是拉便是打,没有中间道路让你可走,你想逃都逃不脱的。他们生在同一个时代、同一个地方,吃的是同一块地里长出的食物,喝的是同一条河里的水,在完全相同的自然环境和社会环境下长大,接受的是完全相同的教育,而行为模式竟是如此天壤之别。由此可见,这是由他们的遗传基因决定的,与自然环境无关,与后天的教育和其他社会环境的关系也不会很大。
局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任之良紧张的生活变得悠闲起来。忙惯了的他,一旦闲下来,便产生了这样一些奇怪的想法,这些问题缠绕着他,着实令他厌烦。
他想跟林思凡聊聊,而林思凡好像永远地失踪了!这疯丫头,叫狼叼走了吗?如果是这样,就太可惜了,她是人类的优秀分子,她的基因应当代代相传,不应该在生儿育女之前就被狼叼走。梅雨婷听说查徐树军的事时,有人怀疑她与任之良有不正当的关系,她怕与任之良经常在一起,会影响他的前程,因此她对任之良敬而远之,任之良也不好经常找她,他俩毕竟不同“群”,分别生活在不同的社会层面和不同的社会评价体系之中,尽管他俩的心灵是那样的默契,也无法生活在同一个社会的同一个圈子里。
无所事事,他和别人一样,除了看报看书,就是上上网。在过去的岁月里,他没有时间上网,他的全部精力都在工作上,他的同事已经成为网络高手,在津津乐道网上的这个那个的时候,他才学着上网。
任之良很快介入了互联网络,是因为网络的确是一个神奇的世界。他认为,要说人类创造了什么奇迹,互联网就是一个奇迹。它用自然界现成的东西——光、电以及一些金属化合物和玻璃纤维,把全世界的人们联结了起来,不管将来会进化成什么东西的人,都在用这个网络交流。对于人类的个体来说,它是无限的,任之良接受着来自网络的各种信息,他贪婪地领略和消化着这些信息。
任之良每天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先看一段时间的新闻,看看这世界上又发生了些什么事情,他最想了解的新闻看完了,便一个网站一个网站的点击、浏览,看生活在这个星球上的人们在干些什么,将要干些什么,能干成什么。这是一个窥视人类行为的极好的窗口,你上一天网,再想想你周围的人们干了些什么,你就会得知,这一天整个人类在做些什么,哪些是有意思的,哪些是无聊的,哪些是让人恶心的。
接下来在网上聊天。他给自己起了个网名,叫“天涯问津”,本来,这是他随便起的,觉得好听且不俗,但有网友认为,它可能包含什么深刻的寓意,要求他对此做出解释。今天打开“QQ”,有位陌生的朋友又提出这个问题,他觉得,不能不对此说点什么了。于是,他略一思索,这样解释道:
天涯:天尽头,无限远的地方。你可以理解为天地之间,包括人类社会在内的整个宇宙。问:请问,请教,引申为学习,探讨,求索。
津:本义为渡口。借指“道”,自然之道,人生之道。也可理解为“理”,自然之理,人生之理。
他聊了一会儿天,甚觉无趣,便向那朋友道了再见,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望着对面墙上一排排制度牌发愣。这些制度牌上写着办公室的职责,他本人的职责,还有这样那样的制度,林林总总,看上去是那么具体完整。他想,人们挖空心思弄出来的这些东西,在人们的生活到底起到了多大的作用?稍往远里说,联合国有联合国宪章,但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太平过;一个国家有一个国家的法律法规,但置国法于不顾、任意践踏法律的行为时刻都在发生;一个组织有一个组织的规章制度,但像甄恪、骆垣和冯晓仁之流,将这些制度玩弄于股掌之上,又由哪一条制度约束得了他们?他过不惯无所事事的生活,像这样下去,他对不起纳税人,对不起这个世界,也对不起自己。当自己走到生命的尽头,回首往事的时候,他将怎样总结自己的一生。
任之良正在出神,冯晓仁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走到任之良的对面,笑容可掬,给任之良递上一支烟,又恭恭敬敬地点上,问:“任大主任又在想什么大事呀,这么专注。”
“哦,是冯科长,坐!”“忙呀,全局也就你这儿最忙。”
“大家都在忙,办公室里,都是些婆婆妈妈的事,哪像业务科室,都是干大事的。”
“是呀,这办公室工作,一年忙到头,不挨领导的批评,就算烧高香了。也就你呀,有涵养,水平又高,换了别人,谁个能受得了呀?”冯晓仁“表扬”人“表扬”得这么肉麻,任之良还是头一次领教。他想,这冯大科长平日里见了他,点个头就算是跟你客气了,今天如此这般给你戴高帽子,不是黄鼠狼来给鸡拜年,就是哪根神经出了问题。
任之良明白,这个冯晓仁和骆垣是一“群”,一切活动都是围绕着一定的目的开展的,他不会无缘无故地跟你套近乎,也不会无缘无故地讨好谁或者批评谁。他笑笑,直言不讳地说:“冯科长该是有什么喜事吧,这么高兴。”
“不瞒你说,组织上要给我解决一下待遇问题,是虚职,也就长几个工资的事,到时候,还望大家抬举。我知道,我人缘不好,都是我这性格,平日里不太爱交往,说话也不注意轻重,误会也是有的,在这种事情上,就全靠弟兄们美言了。”任之良笑笑,略带戏弄的口吻说:“这是好事呀,你放心,到时我举双手,如果不够,还有双脚。”
“任主任真会说话,”冯晓仁讪笑着,“也用不着你的贵脚,到时候,不挑毛病也就千恩万谢了。”
“说哪里话呀,你多虑了。”任之良嘴里这么说,心想,我挑你的毛病有什么用呀,成与不成,还不是有的人说一句话的事吗?所谓民主推荐,不过也就走走过场,有谁见过哪位领导是由民主推荐上来的。冯晓仁见目的已经达到,再磨蹭就是浪费时间了。他又给任之良让一支烟,说了一些感谢之类的话,便讪笑着出去了。任之良望着他的背影,发出了一声叹息。
原来,是要给冯晓仁弄个助理调研员,有一套程序叫民主推荐,这个程序不能弄得太差,不然,有关部门脸上不好瞧的,尽管不会影响什么,但也不能高枕无忧。过了几天,有关部门派了两个人,召集了局里所有的人,集中在会议室,进行民主推荐。
局长徐树军主持会议,他说:“为了加强我局领导班子建设(尽管这次产生的这名助理调研员为‘非领导’职务——作者注,下同),在我局产生一名副县级干部,这体现了市委对我局工作的高度重视,体现了对我局干部职工的亲切关怀和爱护,我们要抱着对党、对人民高度负责的精神,对我局领导班子建设高度负责的精神,认真做好这次民主推荐工作。在推荐时,要与市委的意图保持一致,要与局党组的意图保持一致。被推荐人的条件、推荐的程序和具体要求,由组织部的王科长给大家宣布,大家欢迎。”这位王科长清了清嗓子,拿出一份文件,照着讲开了:“根据部领导的安排,我和小赵来咱们局民主推荐一名副县级干部,职务为助理调研员。被推荐人的条件为:
“一、认真学习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政治思想坚定。
“二、年龄四十五岁以上,担任科级干部十年以上,……”王科长滔滔不绝地讲了好几条,大家也没有往心里去,只有第二条,是核心,是真正的硬条件,其他什么政治思想、道德品质、身体状况,那不过是说说而已,谁也不能说人家政治上反动、品质恶劣,就是这第二条把要推荐的人给框住了,大家心里清楚,根据这个条件,只有冯晓仁够资格,还推荐什么,直接任命算了。
推荐的情况在预料之中,据“消息灵通人士”透露,推荐冯晓仁的只有一票,那就是他自己。就是说,反复强调“要与市委保持高度一致”的局长也好,“举双手”再加“两只脚”的任之良也罢,都没有给他投票。
但最终的结果也在预料之中,有关部门仍然按照规定的程序,该干什么还干什么。民主推荐几天以后,王科长和小赵如期来考察要提拔的对象,该对象就是冯晓仁。
尽管局里反响很大,外界的反应也很糟糕,有关部门该走的程序都走到了,一纸任命书如期发到了局里,冯晓仁成为一名助理调研员,副县级干部。任命书到的第二天,他来找任之良,要求调办公室,要求更换办公桌椅,要求更换电脑,一句话,人家该享受一名副县级干部应该享受的一切。任之良请示局长后,一边给财政局打报告申请购置经费,一边按几位副局长的标准为冯晓仁购置办公桌椅、沙发、电脑、手机、文件柜、书架、台灯、饮水机等用品,并架设长途电话。还将两个科室合并在一间办公室办公,腾出一间作为冯晓仁的办公室。这是待遇,人家到了这个位置,就得享受这个待遇,这是制度,也是人类创造的“文明”之一,你若不服,你也去弄一个享受享受呀!
。c。20
地震灾区的重建工作全面铺开,冯晓仁提拔为助调以后,享他的清福去了,就不再管救灾科的事,新的科长又没有任命,局长指派任之良兼管这个科的工作,负责灾区重建工作中救灾资金的计划安排、核算分配和督促落实工作。本科两名科员中,一名主任科员,姓牛,年近五十的人了,基本处在休息状态。这也是机关上不成文的规矩,接近五十岁的科员、办事员们,受年龄和职数的限制,提拔没有指望,自己本来就有情绪,高兴干了干点,不想干了,谁也不好意思说三道四。老牛这人本来不错,兢兢业业干了一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句话用到他身上,真是再恰当不过了。因此,说到待遇问题,最多发几句牢骚也就罢了,过后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并不像有些人那样,耿耿于怀。他属于责任心强的那种,干什么事,都要干出个样子来。可自从提了冯晓仁,老牛伤透了心,论年龄、论资历、论水平、论个人品德,冯晓仁哪方面都差老牛一个几何级数。老牛原来想,冯晓仁怎么也不会跑到他的前面去,可他偏偏跑到了他的前面,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不是这么一回事,他也就心灰意冷了,上班签个到,转悠到街头,在棋摊上看看下棋的,高兴了,找个对手杀上几盘,快到下班时间了,早点回家做饭,乐得老伴天天阳光灿烂,何乐而不为呢?
另一位姓侯,毕业不久的大学生,在冯晓仁的手下干了几年,对工作总是不得要领,热情有余,能力有限。
任之良把办公室的工作安排妥当,便去救灾科。老牛不知去向,大概又去下棋了。小侯在上网聊天,见任之良进来,简单地应付了几句,电脑就“吱吱,吱吱”地叫了,他一边应付任之良,一边聊天,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任之良问他:“老牛呢?”“有点事,出去了。”
“去找一下,好吗?”
小侯看出任之良不肯让他就这么聊下去,便站起身,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任主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我也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到棋摊上去找找,也许在那里。”任之良态度和蔼,但语气不容置疑。小侯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想了想,很不情愿地去找老牛了。
不一会儿,老牛和小侯都来了。他们寒暄了几句,任之良说:“我们商量一下最近的工作吧,你是老人手了,我先听听你的意见,你可要帮助我呀!”
老牛笑着说:“任主任是谦虚啊,还是取笑我啊。我能帮你什么呢,老了,不中用了。有什么事,吩咐我做就是了。”任之良诚恳地说:“我说的是真心话,你知道,我一直干办公室工作,没有做过业务科室的工作。你在这里时间长了,情况熟悉,又有工作经验,你不帮我谁帮我呀?”
老牛哈哈哈地笑了一阵,很开心的样子。笑过之后,他介绍了科里的基本情况。任之良从老牛的介绍中了解到,救灾科的工作一塌糊涂,连基本的表册、数据和有关的档案都找不到。过去,他不太了解这个科的工作,但他没有想到会糟到这种程度。
老牛介绍完情况,心情有点抑郁,多少有点内疚地说:“都被那(指冯晓仁)搞成这样了,我老了,说轻了不管用,说重了,嫌我倚老卖老。所以也就很少说。主管副局长又是个外行,就由着那的性子,折腾成这样了。要都像你,那该多好,可惜呀,这样的干部太少了。”任之良笑笑,说:“你老过奖了,还是老同志思想境界高,要多带带我们这些年轻人才是呀。”他转向小侯,像是征求他的意见,“你说对吗,小侯?你年轻,头脑灵活,接受新事物快,可要发挥你的长处,多想想办法、出出点子哟。你说是不是呀?”
小侯有点腼腆地笑笑,低了头,说:“任主任抬举我了,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有主任这态度,我一定尽心尽力,把工作做好就是了。”
任之良说:“对你的要求要高些,你在各方面超过我们才对呀。因为你有年龄和文化优势呀。”小侯仍旧笑笑:“我一定努力,不辜负领导的栽培。”
任之良说:“你看你又来了,张口一个主任,闭口一个领导,见外了不是。我们能在一个科室共事,这既是组织的安排,也是我们的缘分,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我们共勉吧,你说呢,老牛?”
老牛说:“你就安排我们干吧,我也好,小侯也好,都不是那种光拿工资不干活的人,只要有人领着,我们都不是孬种,你放心好了。”任之良说:“好吧,我们说说最近科里的工作吧!”
之后,三人做了分工,老牛留在科里,建卡立册,起草制度,整理资料。任之良带小侯奔赴灾区了解情况。
任之良把科里的情况和议定的事向徐树军做了汇报,徐树军完全同意,末了他说:“是不是给骆局长汇报一下,人家毕竟是分管局长嘛。”
任之良面有难色,半天不说一句话。局长问他,是不是有什么顾虑。任之良叹口气,说:“不瞒你说,是你叫我兼管救灾科的工作的,我应该向你负责就行。如果骆局长插进来,我就难了。不是我对局领导不恭,实在是这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那你说咋办呢,”徐树军欠欠身,目视着任之良,“如果你在我这个位子上,你能撇开分管局长,让你的科长各行其是吗?这样,人家该说你独断专行,说你不讲民主,一旦闹起来,下面的工作就更难做。”他说着,起身倒杯水,放在任之良的面前,“我也不瞒你说,找他汇报,也就是走走形式,要真让他做什么主,老实说,我也不放心。再说了,这类事,与个人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你给人家汇报了,人家也未必感兴趣。你就找找他,走走程序,不要再为难我了。”
“我理解你的意思,”任之良喝口水,“可是这骆局长找不到呀,办公室几天不见人,手机关机,我到哪儿去找呀?再说科里要做的工作那么多,办公室还有一摊子事,也没那个精力呀!”
“到他家里去找找吧,”徐树军有点无可奈何的神色,“他给我打过电话,说是家里有点事,也许人就在家里。”任之良点点头,不太情愿地说:“好吧,就这样吧。”
任之良去找骆垣,他按了半天门铃,不见有人开门,他刚要离去,又隐约听见电视机的声音,里面肯定有人,于是又按响了门铃,听见有人走动的声音,好半天才开了门。
骆垣被人抓破了脸,一道道血口子刚刚结了疤,他见是任之良,不好意思地笑笑,也没有做任何解释,就让着任之良坐。任之良坐下来,骆垣忙着沏茶、递烟,任之良反倒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坐了一会儿,任之良把他兼管救灾科和最近工作上的一些打算说了说,骆垣说:“你看我这样子,说啥也上不了班,有什么事,你就多操点心吧!”任之良说:“你身体不舒服,就安心休息吧。我们走了以后,老牛留在科里,你有什么指示,就给老牛打电话,由老牛给我们传达。这会儿,我就不打扰你了。”说着站起身就要走,这时王一丹从卧室里走出来,额头上也有一块疤,一脸怒气,也不管骆垣面子上下得去下不去,见了任之良就说开了:“任主任你说说,这个畜生还算不算人,啊!你给评评理,还领导人呢,畜生都不如。”
任之良打断了她的话:“嫂子息怒,嫂子息怒,有话好好说,别气坏了身体。”他什么都明白了,男盗女娼,不知是谁又撞到谁的枪口上,两口子干起来了。这种人他可缠不起,于是说了一通安慰的话,就告辞了。
任之良想,这是什么事呀,这两人是怎么凑到一块儿的,真正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还争什么畜生不畜生的。原来,问题出在大头身上。那天,大头很晚才回来,王一丹去上厕所,推开门,看见大头拿着水龙头狠劲地洗他的下身,她立马明白这小子去干什么了,这种事情,她比谁都敏感。她什么话也没说,冲到卧室里,气冲冲地叫醒骆垣,说:“你快去看你的儿子,你儿子干下好事了!”
骆垣睡得迷迷糊糊,他懵懵懂懂坐起来,王一丹又说了两遍同样的话,他才去卫生间看儿子,儿子受了惊吓,慌忙跑进自己的卧室睡了。骆垣审了半天,审出了一点名堂,儿子果然去了他不应该去的地方,干了他不应该干的事,染上了他不应该染上的病。
骆垣审儿子的话,王一丹全听进去了,骆垣回到卧室,王一丹气呼呼地教训起骆垣来:“你一年忙碌个啥呢,你忙下的什么呀,这儿子成了有人养没人管的野孩子了,你看看,学习上不去也就罢了,小小的年纪学会嫖娼了,再大点可能就要杀人了。”骆垣听不下去了,他大声说:“你还有完没完,你说得好,你怎么不管呢,这会儿来赖我,你还讲不讲理?”
王一丹不依不饶:“放你娘的狗屁,老娘哪有时间来管你的儿子?”
“你忙什么呢,你自己心里清楚。”骆垣嘟哝了一句,倒头便睡。王一丹气不打一处来,揪着骆垣的耳朵质问道:“你说什么?你说我忙什么呢,你这副局长是怎么当上的,你心里最清楚,还问我忙什么,亏你说得出口!”
骆垣回敬一句:“你也不是什么好鸟,你当你是什么东西。”
“对,我不是东西,那你是什么东西呀!你看看你的儿子,才多大呀,就什么都能干了,多光荣呀你!有其父必有其子,一点都不假。”“是吗?你可真会说话呀,这话该我来说呀,你看看你那儿子,他哪点像我呀?一个大老爷们,在自己家里养着一个野孩子,我不说也就罢了,就这么凑合着过吧,你倒来劲了,给我摆什么谱,哼!”
“你说什么?”王一丹说着赏了骆垣一记耳光。骆垣大怒,翻起身,向王一丹大打出手,一场内战就这样爆发了,他们脸上的疤痕就是这场内战留下的创伤。
任之良带着小侯先到县上,本想向县局的领导了解一些情况后赶往灾区。不料本县与毗邻地区的边界上发生了纠纷,县上的同志正在忙乎这事呢。任之良把这一情况在电话里简要地向徐树军做了汇报,徐树军叫他在县上等着,他马上就到。任之良叫小侯先去灾区,嘱咐小侯:“一定要把情况摸清楚,要尽量细,该掌握的一定要掌握。我恐怕要陪局长去边界了。这是目前最大的大事,谁也不能等。”
小侯走了以后,任之良一边等局长,一边了解边界纠纷的情况,考虑下一步要做些什么工作,好在局长赶到以后有明确的行动方向。
这是发生在本市所属的恒昌县西部与毗邻地区所属的番西县东部边界乌牛掌的事。这段边界在过去相当长的时期内相安无事,因为那时无论是这边的恒昌县还是那边的番西县,都地广人稀,这一地区海拔三千米以上,最高处达四千米以上,高寒缺氧,谁也没把它当成什么风水宝地而你抢我夺的。据称,这段地界在很早很早以前就划定了的,没有发生战事的主客观条件,因此也就没有现在的这种破烦事。
大群的牛羊和大规模的开垦毁坏了草原,破坏了植被,而森林的砍伐带给了水源涵养林毁灭性的灾难,冰雪线每年都在上移,上游来水每年都在减少,两县水资源越来越紧张,终于有一天,这里的平静被棍棒和土炸弹所打破。两县居民为争夺草原和水源,都坚持认为这是本县的辖区,给本已不堪重负的乌牛掌增加牛羊,构筑简易民宅,造成既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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