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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红尘-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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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尔斯一直做着认真倾听的神态,偶尔点下头表示同意,偶尔微笑一下表示尊重,等叶子农讲完了,他脸上呈现出满意的表情,说:“不能否认两大阵营对联盟有影响,但联盟致力于推动民主进步的宗旨是不会改变的。联盟需要多元的声音,特别是需要像您这样有见解的人士,而这个伟大的事业也会成就您最有意义的人生。我可以向您透露一点,我们拟定请您担任德国NRG联盟政治部长。你知道,联盟虽然是国际组织,但各国分部的高层职位一般还是由所在国的人担任,只有少数特例,而您就是少数特例之一。”
叶子农说:“我连民主是什么都不知道,不可能去民主联盟混事。”
沃尔斯说:“您的不知道是知道得太多的不知道,不是不知道的不知道。您不必马上做出答复,请您平静地考虑一段时间,我们相信您最终会做出正确的决定,我们也会进一步表达更能让您信服的诚意。”
沃尔斯的话表面都是官话,却暗隐含意。“您不必马上答复”,就是不承认叶子农拒绝加人NRG联盟的事实。“您最终会做出正确的决定”,就是他们将把叶子农加人NRG联盟当做事实来认定。“进一步表达诚意”,就是包括各种可能的方式。
叶子农说:“不用再表达了,程序走得差不多就行了。我恭恭敬敬说了那么多您根本不感兴趣的话,已经很配合了,剩下的直接来吧。叶子农的话也很明白,就是告诉沃尔斯:你只是个前台执行者,幕后的事我跟你是说不着的。我没有为难你,配合你走了这个过场,是个意思就行了。
沃尔斯脸上掠过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尴尬,友善地微笑了一下,说:“我下面的话将不会出现在记录里。我不想知道您之前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得说,您很绅士。”
第二十四章
纽约圣尼耶尔大学商学院的一间教室里,一位中年教授在讲企业成本管理,讲的是美国一家纺织企业向中东国家出口布匹的案例。方迪坐在后排听课,不时做着笔记。
教授讲道:“不同的产品质量构成不同的生产成本,而产品的质量要求与产品的功能和使用目的有直接关系。例如这家纺织厂,在与中东某国签订合同之后开始生产白布,并不知道这些白布在中东是干什么用的,只是按照合同要求的质量生产。后来他们派人去那个国家做调查,发现这些白布原来是按穆斯林习俗裹尸用的,并不需要很高的质量,于是马上调整原料和工艺,大幅度降低了成本。就这个成本调整行为,哪位同学谈谈看法?”
有十几个学生举手,方迪也举手申请发言。教授指着前排一名男生说:“请这位同学先说。”这位男生起立说:“我认为厂家的做法是错误的,合同要求的质量与用户的使用目的是两个不关联的法律关系,厂家的做法虽能短期获利,但毁掉的是信誉。”
另一位女生被允许起立发言,说道:“我认为厂家的做法混淆了合同要求质量与设计用途质量的关系,是投机行为。”
又有一位学生发言……
下课后,学生们鱼贯出了教室。
方迪和一个女生说笑着出了楼梯口,向学院大门走,这时一个从办公楼方向疾步走过来的男生朝方迪喊了一声:“方迪!”在学校里,不管你是来自哪个国家的师生,大家都是用英语交流的,除非你是与来自本国的人交流用本国语言。这是一个台湾男生,跟方迪是同一届的学生,也将要毕业了,讲一口台湾口音的普通话。
台湾男生走到近前,用台湾口音的普通话说:“方迪,弗兰克教授让你去他办公室。”女生用英语说:“我先走了。”方迪对女生点点头,然后对台湾男生说:“好的,谢谢!我这就过去。”
台湾男生问:“你论文准备得怎么样了?”方迪不好意思地说:“不怎么样。你呢?”台湾男生说:“我的论文大纲通过了,导师同意我的论文构思。”方迪说:“我的论文选题两次都没通过,让导师失望了。”台湾男生说:“加油,你行的!”方迪说:“谢谢!”
方迪来到学院办公楼,在走廊里看到弗兰克教授在他办公室门口正与另一位教授交谈着什么,看见她来了就做了一个让她稍等的手势,方迪就站在与教授五六米的距离等候。弗兰克教授是方迪的指导老师,将近60岁的年纪,头发花白,戴着一副眼镜。
弗兰克教授与另一位教授谈完了,然后招呼方迪说:“进来吧,到办公室。”方迪跟着弗兰克教授进了办公室,站在办公桌旁边。
弗兰克教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交给方迪,说:“你的实习申请准许了,这是刚收到的工作许可证,你准备一下可以实习了。”
方迪接过信封,抽出工作实习许可证看了一下,说:“谢谢导师!”弗兰克教授说:“你这次的论文选题还是有新意的,希望你努力。”
方迪说:“我会的。”弗兰克教授说:“好了,你可以回去准备了。”
方迪离开办公楼,走到校外的停车场开上车,回几公里以外的住处。路过一家面包店的时候,她下车进去买了两个切片面包。
她有些心神不定,这些天老九一直没有电话,合作的事情不明朗,在老九面王公司实习也就无法确定,如果不能合作,那么她在老九的公司里实习显然是不恰当的,这就需要重新选择实习公司,重新向学校提交申请,这从各方面说都是她不愿意看到的。但是她对老九接受合作一点没有信心,她已经做好了一切重来的心理准备。
回到宿舍,方迪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老九打电话。
拨通电话后,方迪说:“九哥吗?我是方迪。”老九在电话里说:“我也正想晚点给你打电话呢,你今天下课挺早啊。”方迪说:“我的工作许可拿到了,我想跟九哥谈谈,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老九说:“我也需要跟你谈谈,晚上我请你吃饭吧,7点钟在威茨堡饭店见面,我提前订好位子。这么多年了九哥也没请你吃过饭,你也快毕业了,给九哥个机会。”方迪心里“咯瞪”一沉,却仍然和悦地说:“好啊,那就让九哥破费了。”
威茨堡饭店与老九面王在同一条街上,是纽约一家著名的豪华饭店,出人饭店的大多是明星富豪,不是普通收人阶层可以轻易涉足的。方迪经常路过这家饭店,却从来没有刻意多看过一眼,那是一个跟她没有关系的世界,她无须留意。老九选择这种场合请客无非是要强调一种礼貌,委婉而体面地拒绝合作,她若拒绝宴请,大家就都难堪了。
重新选择实习公司,重新向学校提交申请,这已经是无可避免了,这无论如何也不是一件能让学校和导师偷快的事。她情绪很低落,看看表离7点钟还有两个多小时,不知道该怎么打发这段时间。她到床上躺了一会儿,又烦躁地坐起,心总是静不下来……终于还是决定动用她的“法宝”对付烦恼,她的法宝就是跳舞,就是让自己出一身汗。
于是她脱下毛衣,打开音乐,跳舞。跳舞作为一种宣泄情绪的方式,是有用的。随着强劲的节奏,她渐渐融人在音乐里……但是就像上次一样,居然又有人敲门了。
她关掉音乐开门,呈现在眼前的情形居然让她比上次更意外、更吃惊,就像有上帝刻意安排的一样:一个30多岁、西装革履、似曾眼熟的男人站在门口。
方迪问:“您是……”男人说:“我叫谭瑞华,在你家见过面的。”方迪想不起来,问:“什么时候?”谭瑞华说:“你放寒假,嗯……就是……啊……相亲。”方迪说:“我妈安排的相亲多了,我知道是哪个呀?”谭瑞华拿出护照和身份证一起递给方迪,解释说:“杨姨带我去的,杨部长啊……想起来了?我是深圳的,深圳瑞华电子集团。”方迪看了看护照和身份证,想起了一点,说:“哦……你是瑞华电子的董事长。”谭瑞华连连点头说:“对对。”方迪把证件还给谭瑞华,说:“进来把。”她没有把门关上,留了半尺多宽。
谭瑞华进屋后四处打量,像是领导来视察。
方迪拉过一把椅子说:“坐吧。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谭瑞华说:“杨姨给我的地址,哦,是经过你母亲同意的。公司在美国有业务,但是我不常来的,一般都是业务经理过来。”这话说得很艺术,其潜台词就是:我是专程来看你的。
方迪倒了一杯开水放到椅子旁边的装裱台上,说:“您喝水。”谭瑞华继续打量房间,说:“这地方条件太差了,管理也不行,门卫只看看证件,连通报一下都没有,没得到本人同意就允许访客进人,这是不安全的。”方迪说:“这里的房租便宜,不能要求太高了。”谭瑞华说:“房间也太小了,这样不行的。我朋友的孩子也在美国留学,完全不是这样子的,必须要有个好的学习环境。”方迪落了下汗,穿上毛衣,平和地说:“请别拿富翁的条件要求我们穷学生,我现在有工打,有书读,还能有个独立空间,我觉得这已经很好了。”谭瑞华说:“我来了,情况就不一样了,一切我来安排。”然后拿出一张现金支票放到方迪坐的床边,接着说,“这点钱你先用着,以后不允许你苦自己。”方迪已经很不悦了,但是仍然克制着,说:“谭先生,打工、生存,是我需要学习的一部分,这跟我的家庭条件没多大关系。我相信您是很优秀的男人,至少事业有成,但这种事情是要看缘分的,请恕我冒昧,我对您没那种感觉。”谭瑞华说:“没关系,你对哪种人有感觉?你告诉我,我会变成那种人。”方迪说:“谭总,大家都不是少男少女,说这话就没意思了。”谭瑞华说:“请相信,我是认真的。”方迪说:“如果您想变成哪种人就能变成哪种人,那您这样说话就不厚道了,您会变成皇帝,三宫六院都忙不过来,一个小小的方迪何足挂齿?小女子也怕满门抄斩,也得紧忙着给皇上脱呢,没准生个太子混个皇太后什么的也说不定。”谭瑞华皱了一下眉头,说:“你说话就不能有女人味一点吗?”方迪说:“我刚才在跳舞,干吗?发骚呢,练女人的基本功。我学习烧菜、做饭,也是练女人的基本功,都是为了伺候我爷们儿,养肥他,掏干他,怎么能说没女人味呢?我需要的是能让我仰视的男人,我就是这种贱骨头的女人,没办法。”谭瑞华怎么也没想到气质非凡的方迪居然能说出这种粗话,非常惊讶和尴尬。
方迪说:“我没想对您不礼貌,但是您太过分了。在您没得到授权之前,请不要以权利人的身份跟任何女人讲话。我那样说话只是想让您知道,让人不愉快的话我也会说。”谭瑞华满眼困惑:自己一番好意,怎么就把方迪激怒了呢?
晚上7点,方迪来到威茨堡饭店。
威茨堡饭店的外表装修奢华,墙砖与灯饰都是昂贵的顶级材料,就连停车场的地砖和护栏都非常考究,硕大的门头灯火辉煌,门前停的都是各式豪华轿车。方迪的车从侧口开进停车场,被管理员引导着停在远离大门的一处角落,她远远就看见老九已经在门口等候了。
方迪走过去叫了一声:“九哥。”老九热情地说:“位子已经订好了,进去吧。”
餐厅里从扶手到墙雕,从餐具到吊灯,到处都是金碧辉煌,像是走进了宫殿。服务生恭敬地引导老九和方迪来到预订的餐位,另一名服务小姐马上就过来问候,递上菜单。老九显然对这里并不陌生,也没征求方迪的意见,点了一些酒水和饭菜。
老九微笑着说:“不介意的话,我想问你几个问题。”方迪说:“没关系,你问吧。”老九问:“你挣了钱想干啥呀?”方迪说:“买房子买车,嫁个爷们儿过日子呗。”老九说:“我是问你有啥远大理想。”方迪说:“没有,我觉得这就够远大了。”老九又问:“你为啥要拿两个学位?怎么想的?”方迪说:“多个文凭吓唬人呗。”老九说:“就这么简单?”方迪说:“当时进央视没机会,地方台又不想去。我上学都成油子了,正是在状态的时候拿学位不怎么费劲,多个文凭以后的路子也宽一点,当时就这么想的。”
酒水、饭菜陆续上来了,并不是美国本土的美食,而是各国的名菜,有法国的、意大利的、日本的,老九要的菜里还有一个中国名菜,鲁菜葱烧海参。但是不管什么菜,吃法都是西式的,餐刀、餐叉加汤勺。方迪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像没事人一样。
这顿饭吃到过半了,老九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给方迪,说:“合作的事,我提了几个条件,打印出来了,没多少字,你看看。”这是一张横向对折的A4打印纸,方迪展开一看,字是繁体中文的,用的应该是台湾或香港的文字软件,内容也不多,大概意思是—
一、同意合作。
二、同意各半股份。
三、老九禅面的中国公司不受方迪出资能力的限制,需要多少投多少。方迪的出资部分由老九借给方迪,无息,借期5年,从逐年分红中按适度比例偿还。
四、方迪必须向老九借得不少于30万美元的专项消费借款,专项用于方迪在北京买一套高档住房和高档轿车,无息,借期5年,从逐年分红中按适度比例偿还。
五、方迪所持股份不得以任何方式向第三方全部或部分转让,只能按原始出资额由老九收回股份,不计算原始股份的增值和品牌的增值。
六、如果方迪在两项借款没有从逐年分红中完全偿还之前提出退出公司,方迪的出资借款和专项消费借款则按20%的年息和5年借期计算利息。
老九的条件既表达了合作诚意,也表达了对于方迪从事餐馆行业的决心有疑虑,丝毫没有拒绝与方迪合作的意思,方迪对老九这次宴请的用意判断错了。
方迪不解地问:“九哥,那你这顿饭……不是拒绝我呀?”老九一愣,说:“你想哪儿去了?你这样的人才肯屈尊跟九哥合作,我敢信吗?你要真下决心了就敢接受这条件,否则这顿饭就是九哥给你道个歉,对不起了。”
这个转折太陡然了,完全出乎方迪的意料,她笑了,说:“我以为九哥是拿这顿饭打发我呢,这么好的条件我到哪儿找去?九哥太抬举我了,我还白赚了一顿大餐。”老九说:“那你就起草个合作协议吧,签了,就当真了。”方迪说:“好的,这两天我就把协议写出来。”老九说:“不管你是实习还是合作,都需要你到北京打前站。如果签了协议,你就尽快回北京吧,把车和房子买了,盯着压面机,注册商标,筹建生产基地。”方迪说:“好的。”老九停顿了一会儿,说:“还有个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方迪问:“什么事?”老九说:“依你看,控制市场风险什么最重要?”方迪说:“当然是判断最重要,你首先得能看到风险,否则无从防范。”老九问:“咋判断呢?我要早知道老九面王是错的,我还能傻到花钱买错吗?”方迪说:“判断是一种能力,是认识事物的能力。就像咱们好多人,我能跑,但是我不知道该往哪儿跑。能跑是一种能力,知道该往哪儿跑更是一种能力,咱们好多人都是跑了半天跑错了,白跑。人家知道方向的人不用跑,慢慢悠悠散步都会比咱们先到达。”老九说:“如果你我的意见不一致,又都认为自己对,那公司该按谁的方向跑呢?”方迪无法回答,语塞了。
老九说:“子农说过,要依法不依人,要依法。话是没错,可我总觉得,要是咱不知道该咋依法的时候,依个明白人就比依咱自己要好点,这也是依法。在你没提合作之前我就在想啊,拿出来20%的股份给子农,不需要他出资、管理,叫帮看股。他可以不接受,但是咱表达了诚意,真有咱判断不了的事了,他总得帮咱看看吧。”
方迪这才听明白老九的意思,笑着说:“现在我认为,没有九哥的餐饮业,将是少了一份光辉的餐饮业,用马克思主义指导我们赚钱将是战无不胜的!”
老九也笑了,说:“那就是你同意了?”
方迪说:“我尊重九哥的意见。”
老九说:“那就写到协议里,你我各40%,子农20%,这样决策就有了保障。这事等第一次分红的时候再告诉他,他接不接受都没关系,起码咱的诚意表达了。”
方迪说:“九哥,你在红川耗这一个月,太正确了!”
第二十五章
上海下起了小雨雪,干冷的空气融进了一股清新的湿润。上海丽宫国际会议酒店,一个有关军事安全问题的国际学术研讨会正在这里举行,包括东道主中国以及美国、英国、法国等11个国家的代表参加会议,加上联合国以及国际非政府组织派出的观察员,参加会议的人数有200多人,酒店周围加强了警戒,出入酒店的大部分都是各国记者。
张志诚不是军人,也不是军事专家,是国家安全部下属机构的一个办公室主任,作为中国代表成员出席会议。
上午的会议开到临近中午12点,各国的与会人员陆续离开会场,大部分代表都是先回各自房间,准备到餐厅进午餐。张志诚跟十几个中国代表一起出来,一起乘电梯上楼,出了电梯拐进走廊时,他发现周秘书站在他的房间门口,显然是在等他。
张志诚40多岁,方脸,中等身材,乌黑的头发里夹杂着少许白发,眉宇之间透着一股沉稳的精干。他走近了门口,说:“不是说了午饭不等我了吗?”周秘书说:“北京来个电话,有情况。”张志诚开门进屋,先去了趟洗手间,出来问:“什么事?”周秘书说:“纽约《NRG世界民主联盟周刊》登了一条消息,侨居柏林的叶子农被任命为德国NRG世界民主联盟政治部部长,NRG联盟是老冤家了,这个事件有政治影响,上面指示要关注一下,由您负责经办。”张志诚问:“叶子农是什么人?”周秘书说:“是已故叶辉将军的儿子。”张志诚明白了,点点头,然后拿上厚外套和羊毛围巾说:“下去说吧,上海局的车子在下面等着呢。”
刚一出门,迎面碰上几个正要去餐厅的中国代表。酒店里的温度非常适宜,如果不到外面是不需要厚外套和围巾的,一看就是外出的装束。参加会议的中国小组有规定,会议期间不得擅自离队,有事须提前请假,经组长同意后方可离队。一个海军军官随口打招呼:“出去啊?”另一个陆军少将跟张志诚很熟,笑着说:“嘿,想擅自离队咋地?”张志诚笑道:“哪里,哪里,特批的。”旁边一位老将军是组长,说:“志诚是上海局出来的,准他吃顿娘家饭吧。”
下楼的一路上都是人来人往的,不能谈工作。张志诚也趁着下楼这段时间在脑子里思考怎么安排北京的工作,他对这个叫“叶子农”的人一无所知,但是对叶辉将军的大名还是有所耳闻的,在战争题材的影视剧里也时常能看到这位已故将军的名字。
外面小雨夹着雪粒还在下,上海国家安全局的车子已经停在酒店门口了。车里的人看见张志诚走来就下车迎上去,张志诚对他说了几句什么,那人又回到车里,张志诚这才到酒店大厅一处无人的地方跟周秘书交代工作。
张志诚说:“你给秦处长回个电话,一、这是急茬急办的事,要快。二、先从外围摸摸情况,渠道要可靠,不要贸然靠近,看清点脉络了再说,别情况不明就弄出一堆动静,一旦有哪儿不合适的不好收拾。三、找几个政工专家候选,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正常的处置是选个合适的人以合适的方式找他谈谈,晓之以理,做了我们该做的就行了。娘要真想嫁人,谁也拦不住。这个工作要做在前头,要先有个准备。”
周秘书说:“明白,我马上去办。”张志诚说:“跟老秦说,后天下午开个碰头会。”周秘书提醒道:“研讨会后天上午结束,会后还有活动和欢送晚宴。”张志诚说:“活动和晚宴我都不参加了,研讨会一结束我就回北京。”周秘书说:“好的,机票的事我去办。”张志诚交代完工作,出去坐上车走了。
上海的军事安全问题国际学术研讨会刚一结束,张志诚就马上赶回了北京。北京的气温比上海低了许多,冷冽的北风刮在脸上像针刺一般,灰蒙蒙的天空飞扬着零星细碎的雪花。前来接机的秦处长、焦干事和张志诚的司机、保卫4个人在大厅等候,一见张志诚和周秘书出来了,大家迎上去。
秦处长也是40多岁,面相比张志诚显得老些,已经有不少白头发。焦干事则是30出头的年纪,方正的脸上戴着一副眼镜,精干而不失稳重。司机和保卫的年龄更年轻些,虽然他们都穿着便衣,但从举止和眼神中不难看出都有一种受过训练的军人素质。
张志诚说:“干吗来这么多人?”张志诚的司机说:“秦处长安排的。”秦处长说:“咱们和小焦坐一辆车,周秘书跟他们坐一辆车。”
出了大厅,张志诚上车后笑着说:“形式主义。”秦处长问:“咋啦?”张志诚说:“我一说急茬,你连路上这点时间都不放过。”秦处长笑了,说:“看,主观臆断了不是?碰头嘛,在哪儿碰不是碰?遇上堵车,你有个事聊着时间还好过点。”焦干事开动车,解释道:“主任,这您可误会秦处了。根据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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