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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英雄-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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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刚却也没放弃效率,“赵省长,效率我们其实也很重视,不过,文山的效率不能指望那些包袱沉重的老国企,而要靠工业新区为代表的新企业!我在全市党政干部大会上说过,向新企业要效率,向ESOP的老国企要公平和稳定!”
赵安邦连连点头,赞叹道:“思路对头!来文山之前我还担心呢,怕你们满脑袋都是新区的那堆钢铁,现在看来不是这么个情况,我也放心了!”又和方正刚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方克思,没想到啊,你倒给了我一个意外的惊喜!”
方正刚有点放肆了,讥讽说:“赵省长,这还不是您长期拾缀的结果嘛!”
石亚南又插了上来,“我们给了你意外惊喜,你别给我们一个意外悲伤啊!”
赵安邦开玩笑道:“亚南同志,我让你悲伤了吗?我就怕你孤独一人在这里过年,心里会悲伤,才把你家老古也抓过来了,而且临时改变计划先到的文山!”
石亚南怪嗔说:“行了,赵省长,我这是汇报工作,不和你开玩笑!”又说起了正题,“你首长别坑我们好吗?文山矿务局的煤怎么突然由省里调配了?这算什么事?不还是过去的计划命令经济吗?连过去签过的预购合同都不算数了?”
赵安邦明白了,“哦,你说这个啊!亚南同志,你别听吴亚洲瞎叫,我这是故意敲他,让他心里有宏观调控这根弦!签过的预购合同当然算数,不过增量就得自己想办法了!省里能源紧张,就算将来调外省煤入汉,也不可能给你们!”
石亚南舒了口气,“好,那就好!昨晚听吴亚洲这么一说,连我和正刚也跟着紧张起来了,新区这么大一个摊子,既不能断了资金,也不能断了能源嘛!”
赵安邦提醒说:“但是,资金和能源以后会不会断啊?你们可要警惕啊!”
方正刚道:“目前看来不会,项目资金不存在大问题,能源有些缺口,但问题也不是太大,我们市煤炭局将力保新区电煤和焦煤,乡镇小煤矿也能利用!”
石亚南叹了口气,“赵省长,你就是不提醒,我们也会警惕!在文山这种欠发达的大市主持工作,我和正刚如履薄冰,方方面面都不敢掉以轻心啊!”
方正刚说:“就是,前天不是亚南书记赶巧去了博物馆,就得出场大乱子!”
赵安邦看了石亚南一眼,“哦,亚南同志,怎么回事啊?出什么乱子了?”
石亚南便把前天发生的情况说了说,最后道:“……我让下面找原因,小孤儿就和我说,能有啥原因?还不是因为穷吗,大家都想省这二十块门票钱呗!”
赵安邦叹息道:“这孩子说得对,这种事在南部发达地区可能就不会发生!”
石亚南又说:“在文山,贫穷不是个概念,是活生生的血泪啊!赵省长,有些情况您可能不知道:初三上午,山河集团一个下岗工人从楼上跳下来了,惊动了省委裴书记!前天夜里又出了一条人命,我今天过来汇报时看了报才知道:编织厂一位四十二岁的失业女工,靠卖淫养活一家老小,结果为了三十元嫖资,和嫖客发生了争执,被嫖客活活掐死了!今天的《文山晨报》上登了一大篇!”
赵安邦很震惊,过了好半天,才郁郁地说:“贫穷还在制造罪恶啊!亚南,在这一点上你这同志做得真不错,能想到请两个孤儿和你一起过节,好,很好!”
石亚南苦笑着摇摇头,“这也是个姿态,无非是提醒一下同志们,多关心弱势群体,自己也求得个良心安稳。不管咋说,是我在主持文山工作,文山现实存在的这种血泪,我不能装作看不见,不能麻木不仁,现在不少同志麻木不仁啊!”
赵安邦思索着,喃喃地说:“是啊,是啊,这种同志我知道,为数还不少!除了关心自己头上那顶乌纱帽,根本不管老百姓的死活,良心早让狗吃了!”
方正刚激动起来,“赵省长,还有更混账的呢!像古龙县的贪官污吏,对上买官,对下卖官,送礼送到我和亚南同志头上来了!除了一个县长王林,四套班子几乎全陷了进去,我们怎么对老百姓解释?还敢说绝大多数干部都是好的?”
赵安邦脸色难看,“起码在古龙县不能再这么说了!我们若这么说,老百姓就要骂我们虚伪无耻,古龙这个政权已经彻底烂掉了,不是人民政权了!年前在研究古龙问题的省委常委会上,我说过一个观点:别提什么党性了,咱们就让某些党员干部讲点做人的道德良心行不行?作为党员,是不是要对得起这个党?作为干部、国家公务员,是不是要对得起国家?不客气地说,他们谁都对不起!”
方正刚说:“赵省长,我就闹不明白了,他们这样下去就不怕亡党亡国吗?”
赵安邦道:“我也在想这个问题,现在想得比较清楚了:这些人心里恐怕根本就没有党和国家啊,这不是他们的党和国家嘛,亡不亡和他们有啥关系?!”
石亚南发起了感慨,“赵省长,你说起道德良心,让我想起了刚抓的一个典型,就是工业新区的事,搞拆迁征地时,拆迁办的同志偶然发现的:新区五福村有一户普通农民,两口子省吃俭用帮文山城里一个濒临绝境的贫困家庭培养了一个大学生!从初中时就开始了,每年资助五六千元,如今已八年了,而他们自己并不富裕!拆迁时,我到他家看过,除了几间老屋,几乎没啥值钱的东西!”
方正刚接上来说:“赵省长,我们专门派人了解过,这两个农民都不是咱们党员,连团都没入过,可他们扶贫济困的道德精神,我们多少党员做得到呢?”
赵安邦道:“这就是危机啊!这么下去,我们党的先进性从何谈起?又凭什么代表人民的根本利益?代表得了吗?”略一沉思,指示说,“亚南,正刚,这个典型要好好宣传!另外,你们安排一下,把这对农民夫妇请来,我要见见!”
方正刚马上让秘书安排接人。中午吃饭时这对可敬的农民夫妇到了,男的叫胡大军,女的叫庄玉玲。一起吃饭时,赵安邦动情地向胡大军和庄玉玲夫妇敬了酒,敬酒时说:“谢谢你们了,你们不仅仅是帮助了文山城里的一户贫困家庭和一个大学生,也教育了我们的社会,你们的良知和道德精神照亮了一片天空!”
胡大军和庄玉玲夫妇纯朴得很,既没想这么多,也不会说什么话,喝了他敬的酒,连菜也没吃,拘谨地看着他笑,让赵安邦想起了自己仍在乡下的父兄。
赵安邦指着在座的方正刚和石亚南,又问:“你家拆迁时,他们没乱来吧?”
胡大军憨憨地笑着,摇着头说:“没,没有,五间屋给我们折了三万五哩!”
庄玉玲跟着说:“就是,村里卖地还分了两万三哩,我们全交给村上入股了!”
赵安邦故意问:“就这么相信他们啊?他们要是把你们的入股钱弄赔了呢?”
胡大军说:“不会,市里区里都号召,钢厂又建着,我们天天看着呢!村上说了,厂建好了,四十岁以下的还能进厂做活,每月起码八百块,我们就等着了!”
石亚南拍胸脯说:“赵省长,这您放心,真让他们两口子赔了,我来赔!”
赵安邦笑道:“好,大军、玉玲同志,快向石书记敬酒,她给你们托底了!”
胡大军遵命敬了酒,可却替石亚南开脱说:“就算赔了,也不能赖书记!我们都知道的,入股又不是存银行,厂子赚钱咱们跟着分红,真赔了也得认啊!”
赵安邦赞叹说:“多好的老百姓啊,正刚、亚南同志,你们责任重大啊!”
石亚南道:“是的,赵省长!所以我和正刚拼命也要尽快把文山的经济搞上去,把目前的失业率降下来!今年有个计划,新区可开工项目和市内新办企业争取新增十至十二万个就业岗位,其中包括安排胡大军这批失去了土地的农民!”
方正刚也说:“说到底,治穷的根本还是要靠发展,发展才是硬道理嘛!”
赵安邦没再说什么,给胡大军两口子夹着菜,和他们聊起了家常,谈笑风生地说起了自己的父兄,和自己二十多年前在古龙县刘集镇当镇党委书记时的一些旧事。胡大军夫妇的紧张和拘谨这才渐渐放松了,聊到后来竟有些恋恋不舍了。
和这对普通农民夫妇吃过这顿中饭,临上车去银山时,赵安邦突然想起了那两个孤儿,掏出随身带来的五百元钱,要石亚南转给孩子们,石亚南却不收。
赵安邦不高兴了,说:“亚南同志,你要求个良心安稳,我也要求个良心安稳嘛!这点钱起不了什么作用,可就是你说的,是个姿态,说明我还不麻木!”
石亚南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好收下,“赵省长,那我就代表孩子俩谢你了!”
对文山的突然袭击就这么结束了。情况比他想象的要好得多,甚至有点出乎意料。尤其没想到的是,当年那个方克思竟变得这么踏实能干。于华北心里有啥想法不去管他,但这老兄对文山的判断评价还是正确的。工业新区的项目审批和用地上可能有违规现象,但这并不是从文山开始的,也不会在文山结束,还是个常抓不懈的问题。他好像过于敏感,反应过度了。看来这个班子是个好班子,比较全面,也有立场,讲正气,不是一门心思搞政绩,只盯着GDP。站在他们的角度考虑一下也是,文山欠发达,这么穷,下岗失业这么严重,不做大钢铁怎么办?十至十二万的新增就业岗位从哪里来?你不能既让马儿跑,又让马儿不吃草嘛!你不让马儿多吃点草,马儿就跑不动了,文山这部发动机就别启动了。
可不知咋的,他还是为工业新区这么一个大摊子忐忑不安,又考虑到夫妻团聚的因素,便在和方正刚、石亚南告别之后,临时决定把古根生留了下来。古根生很意外,不想留,说是愿追随领导,继续向银山前进。赵安邦说,你就别前进了,卧底吧!在文山多住几天,做点深入调查,对新区项目整体情况及风险再做个评估。把实际进度,投入多少资金,还需要投入多少资金,全都搞搞清楚。
周梅森《我本英雄》
二十六
石亚南当晚见到古根生时,大吃了一惊,“古副主任,我是不是见鬼了?你咋又回来了?哎,该不是赵省长杀我们的回马枪了?别滑头,给我说实话!”
古根生大大咧咧道:“石书记,你们是不是心里有鬼啊?这么怕回马枪?”
石亚南急了,“老古,我可不和你开玩笑啊,快说,赵省长在什么位置?”
古根生嘴一咧,“还能在什么位置?应该在银山城里,要不就在独岛乡!”
石亚南仍是犯疑惑,“这么说他们下午真走了?哎,那你是怎么回事?”
古根生说:“我属于卧底性质,按赵省长的密令,要在贵市潜伏一阵子!”一把搂过石亚南,“老婆,放明白点吧,我的嘴一张一合就可能决定你的命运!”
石亚南一把推开老公,“古副主任,这里是文山,你也注意点影响!”
古根生又搂了上来,“什么影响不影响?你是市委书记,也是我老婆嘛!”
一时间,石亚南身体有些发软,影响不考虑了,任由老公亲热着,嘴上却讥讽说:“老古,你行啊,转眼成赵省长的心腹了,看来我还得好好贿赂你喽?”
古根生笑了起来,“明白人!你起码得把我的嘴堵上!说吧,晚上吃啥?你也真做得出来,不给我们接风,不给我们送行,三天竟让我们吃了四顿饺子!”
石亚南及时想起了古根生的假情报,再次将老公推开,气道:“饺子也不是给你吃的,古副主任,就你这种只忠于赵省长的恶劣表现,只配在这儿喝风!”
古根生赔着生动的笑脸,“哎,老婆,你问没问过国土资源厅陈厅长啊?”
石亚南“哼”了一声,“不用问,多年夫妻了,你的滑头我还不知道?!”
古根生认真了,“好,好,石亚南,我现在就给你拨电话,你问陈厅长!”说着,当真拨起了电话,要通了陈厅长,“老陈,我惨了,我家亚南硬说我参加突然袭击不给她通气,是对她的不忠,你证明一下,前天在齐家店我是不是用你手机报过信?好,好,老陈,我让她接电话。”说罢,将电话递给了石亚南。
石亚南接过电话,笑着问:“怎么样啊,陈厅长,你们顺利到银山了吧?”
陈厅长说:“到了,到了,从金川区进的银山,已突袭过金川了,章桂春书记也到了,正安排我们吃饭呢!亚南,你别把老古整得太惨啊,要理解老古!”
石亚南嘲弄道:“是,我理解,老古得讲原则,守纪律嘛,我正表扬他呢!”
陈厅长拖着长腔说:“这个表扬嘛,倒也不必喽!再讲原则,也得讲点夫妻感情嘛!在齐家店一起上卫生间时,我提醒老古给你通个气,便于你们接待领导嘛,老古就是不干啊!是我好心给你和正刚同志拨了电话,可惜电话都没拨通!”
石亚南听得这话,反倒认定了古根生的说法,却故意问:“原来电话是你拨的啊?老陈,你实事求是说,我家老古当时都嘀咕了些啥?是不是想使坏啊?”
古根生发现不对,要夺电话,石亚南笑着拦住了,“人家正反映情况呢!”
陈厅长继续反映情况,“亚南啊,你家老古是不是属猴的?几乎就是望天猴!两眼向上啊,心里除了赵省长就没别人了!你咋想起嫁给他的?嫁给我多好!”
石亚南笑道:“老陈,闭住你的臭嘴吧,你的攻击诬陷证明了我家老古的清白!行了,不和你逗了,你继续跟着赵省长做望天猴吧,有情况别忘了透透!”
陈厅长马上透了个情况,“亚南,真得给你们文山透个情况呢!估计银山硅钢厂上不了,赵省长在去银山的路上就和我交待了,项目用地不能再批了!”
石亚南道:“这我已经知道了,赵省长在文山就和吴亚洲说过的!不过,老陈,我和文山还是要感谢你,感谢你和国土资源厅对我们文山的大力支持啊!”
陈厅长忙说:“亚南,这话你可别再说了,尤其不能在赵省长和章桂春面前说,否则就是害我!你家老古知道的,赵省长已经严厉批评过我和国土厅了!”
石亚南道:“知道,我又不傻!老陈,有空常到文山走走,我和文山人民都欢迎你!”说罢,放下了电话,往沙发上一倒,“哈哈,银山的项目彻底黄了!”
古根生在一旁叫了起来,“哎,哎,别说银山了,说我,你怎么给我平反?”
石亚南手一挥,“平什么反?人家老陈说到最后也没证实你给我报过信!好了,好了,该堵堵你这个潜伏特工的嘴了,走,咱们去台湾大酒店撮一顿!”
古根生怔了一下,“这就不必了吧?就吃火锅吧,你们招待所的火锅不错!”
石亚南这才说了实话,“古副主任,你当真以为我请你撮啊?是招待外地投资商!这些投资商年前就走了,没来得及慰问,今晚慰问一下,正刚主持,请你参加,你呢,也准备一下,代表省发改委做个即席讲话吧,给大家鼓鼓劲嘛!”
古根生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我说老婆,你能不能把公私分开一点,就咱们俩在这儿吃个清静饭呢?也把古大为的事说说嘛,这孩子不能这样下去了!”
石亚南道:“大为的事回来再说,晚宴后也没别的安排了,走吧,走吧!”
古根生只得垂头丧气往门外走,边走边说:“石亚南,我和你说清楚,你别套我,我留在这里是奉赵省长的指示调查项目情况,没有给你们捧场的义务!”
石亚南笑得甜蜜,“古副主任,那你看着办,人家赵省长还替我们发奖呢!”
到了台湾大酒店,见了方正刚,石亚南把老古同志奉命潜伏的情况说了说。
方正刚乐了,一把拉住古根生的手,死劲握着,夸张地摇着,“欢迎,欢迎,古主任,你来潜伏可太好了!石书记得避嫌,就我奉陪你了,保证陪好陪倒!”
石亚南佯作正经道:“要陪好,但不能陪倒,老古还要帮我们做工作呢!”
古根生自嘲说:“是啊,今晚这顿饭也不是白吃的,得支出必要的吹捧嘛!”
后来的事实证明,老古真是个好同志,尽管一肚子情绪,即席发言时,鼓劲的话还是说了不少。吴亚洲带头拼命鼓掌,还引着亚钢联的秦楚之等人给老古同志敬了不少酒。老古同志喝得壮志凌云,豪情豪气全上来了,说你们石书记现在是文山的女儿,我就是文山的女婿,只要有利于文山的发展,发改委全力支持。
宴会气氛热烈,却也很紧凑,按事先的安排,一个半小时后圆满结束。
这时才九点多钟,石亚南见时间比较早,就把方正刚叫住了,交待了些工作上的事。古根生有些不耐烦,又不好多说什么,就在门口不断地看表,后来,终于忍不住了,走进门来说,“二位,革命工作干不完,咱们能不能张弛有度啊?”
石亚南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了,匆匆结束了未了的话题,最后说:“好,正刚,就这么说吧,这个书记市长联席会尽快开起来,能源协调会你们开,我就不参加了!”说罢,要走,可走了没两步,又想起了什么,“哎,差点忘了个重要的事:正刚,赵省长这次来文山,咱们还是得报道啊,要借东风,鼓干劲嘛!”
方正刚迟疑道:“石书记,你觉得这合适吗?你忘了?赵省长当着咱们两人的面明确说过,他这次到文山来的情况不得见报,若是见了报,惟你是问!”
石亚南教训说:“正刚,你咋这么死板呢?是新闻为啥不报?别担心,到时我来对付就是!咱们这样啊,也不要急,等赵省长离开银山后再报吧!”
古根生没好气地插了上来,“石书记,我看你这又是想套赵省长!”
石亚南不高兴了,“哎,哎,古主任,摆正位置啊,文山的事你少插嘴!”
方正刚还在犹豫,“我还是有些担心,石书记,万一赵省长发了火……”
石亚南手一挥,“别说了,让赵省长惟我是问好了!正刚,你辛苦一下,让新闻办公室准备通稿,日报、晨报和晚报同时发,稿子写好后我要亲自审的!”
回到市委招待所住处,古根生不满地说:“亚南,你这是何苦来呢?这次赵省长下来,能有这个结果就很不错了,你能不能省点事?少给自己找麻烦?”
石亚南苦笑道:“我省点事,不找麻烦,文山的工作就会有麻烦!有些情况你不清楚,今天我和正刚汇报时,赵省长态度很好,对我们充分肯定!”挥了挥手,“好了,不谈工作了,工作永远谈不完,咱们来谈谈那位古大为先生吧!老古,你既然要在文山潜伏一阵子,大为就得接过来了,我准备明天派车去接!”
古根生说:“算了,还是我让发改委的同志送过来吧,既然要搞新区的项目调查,也得有几个人手,我今天下午已经安排人过来了,顺便把大为带过来!”
石亚南有些意外,“哎,老古,你这同志还玩真的了?还安排人手过来!”
古根生说:“你以为是假的?你也摆位置吧,对我们发改委的事少插嘴!”
石亚南妩媚一笑,拍了拍老公的肩膀,“老古同志,你简直是个老古板!也不想想,赵省长为啥偏把你留下来?是照顾我们夫妻团聚嘛,你还当真了!”
古根生道:“那是你的理解!赵省长把我留在文山可没说是休假,让我对文山的钢铁项目及风险做个科学评估,把情况搞搞清楚!好了,咱们说古大为!”
也只好说大为了,老古同志现在有气,不能净来硬的邪的,根据以往的经验,拾缀此公得软硬兼施,有时就得文火慢炖,炖得好,就不怕这块牛蹄筋烧不烂。于是,石亚南的角色便由市委书记转变成了母亲,“老古,大为这孩子看来得重点治理了!和两个孤儿一起过节时,我突然冒出个想法:你看我们是不是能狠下心来,让这孩子和小婉、小鹏一起生活一阵子,体察一下民间苦难呢?”
古根生眼睛一亮,“哎,好主意!这小混球儿,被爷爷、奶奶宠得不成个样子了,是得对他进行一些苦难教育!就让他和两个孤儿去卖送几天报纸,体验一下生活!”想了想,又说,“不过时间不能长了,我离开文山时得带他回去补课!”
石亚南心里有数,问:“哎,是不是银山宋副市长他们安排的省二中?”
古根生说:“是,我前天见过他们校长了,说定了,旁听补习,学籍不转!”
石亚南略一沉思,以商量的口气道:“老古,我的意见最好别这样安排!你想啊,既是旁听生,人家也不好多管他,他又是个不能自我控制的主,一天到晚只知道上网,搞不好又白搭一年!咱是不是花点钱,放在文山哪个县中学呢?”
古根生说:“这当然好,只是这一来,你的事不就多了吗?顾得过来吗?大为只怕也不会同意,他和我说过的,这些县以下农村中学都是高考集中营!”
石亚南道:“就是要把他送进集中营嘛,它不是集中营我还不放心呢!”
在孩子问题上,两人有着共同语言,古根生没再多想,“也好,亚南,那就这么说吧,这混球儿是自作自受!不过怕以后也够你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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