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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近真相-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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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林浩不甘心地对着话筒喊道,话筒里已是一片“嘟嘟”的盲音。
重重地放下话筒后,林浩有些落寞地自顾自说道:“来吧,都来吧,老子不怕你们!”
事实上,作为当年混社会的时候,林浩除了一个狠,就是一个义字当头,直到现在,退出江湖这么多年的他,一直把义这个字看得很重,这是他安身立命之本,也是手下为之死心踏地卖命的一大法宝。
但他曾经却做了一件不义的事,为了他日益彭胀的野心和私欲。这些年来,当他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尽享荣华的时候,他每每就会想起一个人,一个他平生最对不住的人,这人就是当年他的死党,患难与共的生死兄弟——陆昌顺。
不容置疑,刚才和陆昌顺对话时,林浩绝对是真诚的,没有半点虚假,这点,他是知道的,可现在是不是就象陆昌顺刚才说的那样,真的晚了吗?要知道当初他也是形势所迫,做了一件对不起兄弟的事呀,他努力地去想着这些,也努力地去想当年他们在一起的情形。
事情还得回到十八年前,李县的矿产开发正如火如荼地展开了,正愁没事可做的林浩得知捡矿渣能挣钱这一消息后,他只身来到李县,加入了浩浩荡荡捡矿渣的队伍中去。
他去的地方是当年李县开发最早,规模最大的磨子坪矿区,那个时候政府对此没加任何管束,从早到晚,满山遍野都是捡矿的人,那场面非常壮观。去了不久,生性好交朋友的林浩结识了一大帮朋友,尤其是武三,林浩更是和他朝夕相处,无话不谈,结为了生死弟兄。
几年后,一直大家和谐相处的这支捡矿队伍为争地盘互相之间闹起了矛盾,并演变成了械斗,再往后发展,这支队伍就悄然兴起了两派:一派领头的大哥名叫徐力,另一派领头的名叫陆昌顺,林浩和武三跟了陆昌顺这一派。
有了两派之后,大家把尾矿山划出了两半的界限,双方人马不得越界捡矿,就这样相安无事地又过了一年。
一天晚上,林浩和武三从县城回到磨子坪矿区,还没进入矿区,就有人跌跌撞撞地跑来对林浩说:“出事了,大哥陆昌顺被徐力他们打了。”林浩和武三飞奔回去,就见陆昌顺浑身是伤躺在工地里,同样伤势较轻的还有几位。
林浩眼里喷出了火,他拉着陆昌顺的手:“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昌顺吃力地说:“他们要把我们赶出这里。”听了这话,林浩什么都没说,把陆昌顺送到镇上的医院后,他和武三就马上又赶回县城,纠集他当年在县城时候结识的弟兄,浩浩荡荡共30人,怀揣砍刀棍棒连夜赶回了磨子坪矿区。
捡矿渣的大都是老实本人的村民,徐力这边的人哪见过这阵势,不说敢还手,一个个吓得直往家里跑。以牙还牙,徐力被林浩他们打得直求饶,直到答应第二天一早就滚出这里,林浩才放了只剩一口气的徐力。
打这以后,林浩威名大震,他的话无人敢不听,听了也无人敢不从。没有人推选,林浩自然而然地成了这里的老大,再没了两派之争,他也不再亲自捡矿渣了,所有的人捡来的矿渣由他统一收购,然后他再卖出去,因为量大,他在价差之间获得了丰厚的利润,并迅速积累了相当可观的财富。
而陆昌顺虽然感激林浩为他报了仇,但不甘屈臣于林浩的他选择了离开这里,并用他几年下来的原始积累开办了一家名叫顺达的矿业公司。
就这样又过了四年。一天下午,李县县城顺达矿业公司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当陆昌顺匆匆从工地赶回时,发现这位客人竟是四年不见的林浩。
“陆哥,我那边的买卖不做了,我们兄弟俩联手干笔大买卖!”林浩显得雄心勃勃。
当听林浩要他一起修李县通往三湾村那一段路时,陆昌顺一下
子没了兴趣:“那明明是赔钱的买卖,躲都躲不及,你还往里凑?”
林浩笑了笑,说出了他下步的计划,修路之意在于三湾村矿区的采矿权,陆昌顺重新来了兴趣,他完全被林浩精明的头脑所折服,没有犹豫,他就倾其所有地把全部家当押给了林浩,林浩加上这几年积累的第一桶金很快就打通了那段路。
接下来第二步计划顺理成章地进行,陆昌顺不得不佩服林浩的能耐,三湾村矿权他想都不敢想,更不说参与竞标。但林浩没有夸口,他击败了所有对手硬是把三湾村的矿权给争下了。但接下来令陆昌顺傻眼的是,明明是以他顺达矿业公司名义拿下的,却变成了一个他完全没听说过的公司----浩然矿业公司,再一查法人代表竟然变成了林浩时,他不只是傻眼,他感觉到天塌地陷。这是一个多么阴险歹毒的陷阱,而他林昌顺居然没有一丝一毫察觉。
钱没了,公司没了,一切都没了,林昌顺只有仇恨,无尽的仇恨。但他知道斗不过生性好斗的林浩,在一个闷热的夏夜,他没听林浩一句解释就带着满腔仇恨离开了李县,从此杳无音讯。
这些年来,武三和李茂生以为春风得意的林浩早就淡忘了这件事,淡忘了陆昌顺这个人,但只有他林浩自己清楚,他从来就没有忘记过,而且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暗暗寻找陆昌顺。他要交回属于陆昌顺的一切,这一切就是浩然集团一半资产,因为那一半资产本该属于陆昌顺。他不是怕陆昌顺报复他,也不是想以此来化解陆昌顺的仇恨,他是要向陆昌顺证明一个“义”字,用数以亿计的财富买回一个义字。这话外人听来绝对不信,甚至匪夷所思,但事实上林浩确实是这么想的,而且从没有打消过这个在外人看来不可思议的想法。
这无疑是林浩的一个秘密,也是他平生最想做的事情。
 

第二十八章


 一年一度万家团聚的中秋还有几天了,深邃苍茫的夜空那轮明月似乎在赶制中秋的圆月,光晕一晚比一晚在增大。今夜的月亮已经更显圆月的光影,在半明半暗中把温情和柔美尽洒人间。夜风来得及时又那么适度,只需轻轻地拂面而过,就让人沏入心脾为之一爽,当然,还有一股凉意,一股不会让人觉得寒冷的凉意,而像在盛夏吃了一颗冰葡萄一样清凉。
陈雨斜倚在阳台上,紧蹙着眉头,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那轮半明半暗的月亮,任习习夜风拂过脸颊,拨乱她一头好看的秀发。
她在想全子那晚临走时惊慌失措的样子,不须问答案,答案分明就写在全子的脸上,那表情就是无声的答案----全子一定知道妹妹陈露的下落,除此之外,全子那副惊恐的样子让陈雨读到了另一种不详的答案。虽然这些年来陈雨已想到各种可能,甚至充分做好了接受不详结果的准备,但真正面对这种可能时,还是会让她惊恐和痛不欲生。那可是人间血浓于水的亲情啊!这种亲情分离的痛苦好比在剜心,痛彻骨髓。
而她在期待奇迹出现,期待刘伟给她带来好消息,虽然她隐约觉得这种期待是没太大的可能,但这种期待多少会给她带来一丝慰藉,能看见一点曙光。
白天,她曾有很多个念头给刘伟所在的刑警队打电话,当拨通后,她又马上挂断了。她怕接听刘伟的电话,怕刘伟给她带来坏消息,让她残存的一点点希望破灭,她就在这种打与不打的矛盾中挣扎了一个下午。
这时,她在想电话的事情时,屋里的电话真的响了,她着实吓了一大跳,这个时候那怕一点风吹草动都足以让她吓一跳。
捋了捋秋风吹乱的头发,陈雨懒懒地走进屋里,拿起桌上响个不停的电话。
“喂……”只“喂”了一声,陈雨就有些显得慌乱了。
“不是说好我们继续喝酒的嘛?大富豪怎么不见你的人影?”陈亮在电话里说道。
“噢……改个时间吧,今晚我不舒服。”陈雨敷衍道。
“是不舒服呢?还是不方便?”陈亮下流地说道。
“呸!”陈雨生气地挂断电话。就在陈亮打完电话不到二十分钟,陈雨宿舍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来了!”陈雨打开了门,门口站着陈亮和另外两个男子。
陈雨隐约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但她还是镇定地装作有些生气地说:“不是说好了吗?我们改天,你这人怎么一缠上就粘住了似的?”
陈亮冷冷地笑着走进了屋,两个男子一左一右守在了门口。
陈亮东瞅瞅西看看,见了桌上陈雨的手机,他轻轻地拿了起来,并拨弄起了键盘。
“坏了,白天打给警队刘伟的电话没删除……”陈雨心里咯登了一下,并马上去抢那个手机:“手机有啥好看的,快还给我。”
陈亮一下子躲过陈雨,并拨打了一个电话,只接听了一下,他就挂断了并对站在门外的两个男子下令道:“就是她,给我带走。”
陈雨的心一点点地在往下沉,她拼命地挣扎着,但怎敌得过两个身强力壮的男子,她就这样被两个男子连拉带抱地架上了陈亮的车。
“武哥,果然不出您所料,就是陈雨干的,现在人赃俱获……好的,我们已经在路上了。”陈亮不无得意地汇报着。
车子很快就开进了浩然集团公司,陈雨被他们带进了武三的办公室。一进去后,陈亮就给了陈雨一记耳光:“你这个骚货,敢骗我,说,你为什么放跑全子?”
陈雨嘴角出现了血渍,她怒视着陈亮,正在这时,武三走了进来。他走到陈雨面前,用手捏住陈雨的下巴:“啧啧啧!亮子你也是,人家美女还主动约你喝酒呢,你怎么可以这样粗暴地对人家?看看,血都给打出来了!”
陈雨使劲把头扭向一边,武三一副不生气的样子温和地说:“说说,你为什么那样做?”
陈雨脑子在飞快地转动,该怎么回答他们呢?落到他们手里,反正都是一个死,不如……想到这里陈雨心一横:“没什么可说的!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咦,有种,还有比全子不怕死的,而且还是个女的!?”陈亮在一旁大惊小怪地叫着。
武三还是微笑着:“怎么会让你死呢?不过……如果你不乖的话……”武三盯着陈雨丰满的胸部:“陈亮他们可早就等不及了,我想那滋味应该比死……反正我不知道,你才知道的,哈哈哈……”
“哈哈哈……”陈亮和另外两男子也大笑起来,陈雨下意识地紧抱着双臂,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见陈雨害怕了,武三紧逼着:“说吧,看你模样儿怪可怜的,叫我怎么忍心?”
见今晚难逃厄运,陈雨再次把心一横,语气坚定地说:“要我说可以,我得有个条件。”
“你还有条件?什么条件说来听听。”武三觉得奇怪地问。
“我妹妹以前也在你们这儿,她人去哪儿了?回答了我我就告诉你们!”陈雨说。
“你妹妹?她叫什么名字?”武三脸有些变色。
“陈露!”陈雨刚一说完,武三象触电一样,整个人痉挛了一下,他象重新认识陈雨一样,上上下下审视着陈雨,好半天才说:“嗯,象,确实象陈露……我真笨,怎么会没想到你是她姐姐呢!”
“快告诉我,她在哪里?”陈雨有些歇嘶底里了。“武哥,原来这个婊子居然是个卧底,你看这事咋办?”陈亮说道。
武三朝陈亮挥了挥:“先把她关到地下室去。”陈雨挣扎着,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她在哪里?把妹妹还给我!……”
诺大的办公室归于了平静;武三坐到了办公室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写满英文的药瓶,他看不懂英文,只认识字母,其中几个相对较大的字母是:“moonstrusk”。
陈露就是服用了几次这个药物跳楼死去的,武三下来查了一下英汉辞典,才发现:“moonstrusk”翻译过来为“发狂的,神经错乱”的意思。
事情还得从四年前说起,一天晚上,全子向武三汇报说:“夜总会的客人反应吧女不够劲爆大胆,尤其是那个陈露,完全一副没精神的样子。”武三就给了全子一瓶写满英文的药物:“这个给陈露试试,效果好今后就推广使用。”
当晚,陈露服用那个药物后就象换了一个人似的,表演狂放大胆,极尽风骚,赢得客人们满堂尖叫声,喝采声。接下来几个晚上,陈露都服用了那瓶药物。
哪知,几天后就出事了。
那晚上因为周末,大厅里的客人比平时多了很多,大厅中间的舞台上正在表演脱衣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此起彼伏,尖叫声、猜拳声、狂笑声,使整个场面显得热闹非凡。
舞台上两名吧女带着挑逗的职业微笑,在音乐的节奏声中骚首弄姿,轻解罗裳,台下的看客发出“脱啊,快脱”的高叫声,突然音乐变成了劲爆的的士高,在一阵烟雾中,两名身披透明轻纱,穿着三点式的吧女粉墨登场了。到了舞台中央,两名吧女褪去肩上的轻纱,向台下抛去,台下的气氛更是几欲疯狂,将今晚的晚会推向了高潮。
跟着音乐的节拍,台上的吧女跳起了疯狂的热舞,其中一位吧女更是让台下沸腾起来。只见她嘴里尖叫着,动作大胆狂野,突然,她一把解下胸前的乳罩拼命在手中挥舞着,并向台下飞奔而去。她时而站在客人的茶几上疯狂地舞蹈,时而抱着客人狂吻,时而抄起客人的啤酒狂饮起来。
在沸腾的喧嚣声中,惊人的一幕发生了,只见她突然疯狂地跑到窗子边,在狂笑声中,她从一扇开着的窗户跳了下去……瞬间,大厅没了声音,只过了几秒钟,大厅就是一片惊恐失措的混乱场面,人群没命地向外面涌去,大家唯恐摊上责任,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没人报警,事后就当没事似地把那件事给淡忘了。
跳楼的吧女就是陈露,武三急匆匆赶到娱乐城,他先召集了娱乐城上上下下的工作人员、坐台小姐,又是威逼又是利诱地统一了口径:“有人问起,就说陈露跟了一个有钱人走了。”然后就在当晚,武三组织手下的人把陈露弄到野外给埋了,并彻底清理了事发现场,事后武三就那瓶药物的事情把全子叫了过去……
就这样,陈露的死亡之秘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隐瞒了下来。
如今,冒出了陈露的姐姐陈雨,武三感觉一阵后怕。一个看似弱不经风的女人,竟然能把自己藏得这么深,她究竟还知道些什么?
 

第二十九章


 车子很快驶出了县城,朝西边的郊外驶去,一会儿,车子在那条笔直的公路中间向右拐进了一条只能并排通过两辆小车的水泥路上,这条水泥路崎岖盘旋,两边是已经秋收后的农田,偶尔还有农民在田间劳作。
这是秦勇和于洋从没来过地方,叶学昆一直没说话,表情很严肃,专注地驾驶着车,秦勇也不便问去处,他隐约感觉到叶学昆一定要带他们去一个地方,一个藏有他秘密的地方。
车子开上了一个不太高的山里,在进山入口的地方,秦勇注意到了公路边立着一块很大的广告牌,“笑泉山公墓”几个大字格外分明。原来这座山名叫笑泉山,秦勇觉得这山的名字有些古怪:“笑泉”,让人一下子就想起了含笑九泉这个词语来,也许这座山本身就是这里的人百年之后憩息的地方吧,葬的人多了,就以此而得名。叶学昆为什么带我们来这里?难道公墓里面藏着他的秘密?
车窗两边的植被茂盛,斑驳的阳光透过树的缝隙洒在水泥路面上,四野里一片幽静,再往上边去,太阳完全被山头遮盖了,更增添了几许幽深和肃穆。
车子停在了笑泉山公墓大门外,叶学昆打开后备箱,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和装有香蜡钱纸的塑料袋。
这里显得异常清冷,只有公墓大门内的大厅里有一两个工作人员,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人。
穿过大门旁边的侧门进去,就是一大片公墓,秦勇和于洋跟在叶学昆的后面,纵横穿过一排排公墓后,叶学昆在一座墓前停住了。
秦勇只见墓碑上方一张年约十六、七岁的少年照片,照片里的男孩样子英俊,带着浅浅的笑意,照片下方竖着镌刻“爱儿叶陶之墓”几个大字,再下方是并排横着两行小字:“叶陶:生于1982年4月12日,卒于1998年5月2日”另一行小字:“父亲叶学昆、母亲郑万秀泣立”
这个时候叶学昆已点燃了香蜡钱纸,待那叠钱纸全部化为灰烬后,他呆呆地看着照片中的儿子,幽幽地说道:“十年啊,爸爸总算熬过来了,今天当着你的面,爸爸要把埋藏在心里那个折磨我十年的秘密说出来,还有爸爸背负的十年罪孽一并说给这两位记者听。我不是一个好爸爸,爸爸对不起你,我不是想求得你原谅爸爸,而是希望你从此可以安息,在天堂的那边快乐的学习、生活……”
秦勇和于洋肃立在叶学昆的身边,静静听着他的这一番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说完这番话后,叶学昆歉意地握住秦勇的手:“实际上我是借助你们的力量去抵还我背负的良心债,在一定程度上我是在利用你的,我……我实在没有勇气啊!”
“叶书记,我们虽然不是从事同一样的工作,但我们却是在共同完成一件对得住良心的事情,怎么可以说您在利用我们呢?这件事不是您在暗中多次协助,我们恐怕很难完成它。不管您以前做过什么。但我还是得说,您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好人!”说完这些话,秦勇有力地紧紧握住叶学昆的手。
叶学昆苦笑了一下,又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好人……对我来说做一个好人真的好难!我就给你们讲一个关于一个好人怎样变成坏人的故事吧!”
叶学昆松开了手,目光深邃地望着远方:“那是1998年的元宵节……”
每年的元宵节,叶学昆都要带上妻子郑万秀和儿子叶陶回到乡下和父母一起度过一年一度的春节。一家人已经吃过丰盛的晚餐,叶学昆和妻子陪着父母围坐在火炉边,愉快地谈论着家事。还有两个月就满16岁的叶陶依旧那么淘气,和乡下邻居的孩子们在屋外的院子里疯闹着。
这个时候,院子里没了声音,一个小孩惊慌地跑进屋指着外面说:“陶陶流血了!”一家人全跑了出去,叶陶正仰着头,地上溅了一滩血。
“陶陶怎么啦?”妈妈郑万秀一把抱住了儿子。
“没事,就是流鼻血。”叶学昆舒了一口气,叶陶的奶奶已端来了一碗凉水,用手沾了一下碗里的水拍拍叶陶的后颈:“这个土法儿专治流鼻血,拍一会儿就止住了。”
叶学昆生在农村长在农村,他当然知道这个方法,他小时候每次流鼻血,母亲都是用的这个方法。
一会儿,叶陶的鼻血真的没流了,回到屋里后,在灯光下面,细心地郑万秀发现儿子的脸很苍白,她有些担心地对丈夫叶学昆说:“近段时间陶陶总是流鼻血,每次流的时候脸色都很苍白,是不是贫血?”
“明天回去带他去看看。”叶学昆安慰着妻子。
第二天一早,叶学昆一家就要回县城了,每一次回去的时候,叶学昆的父母都会送很远很远,临分手的时候,疼爱孙子的奶奶拉着叶陶的手对儿子说:“回去就让陶陶去医院查一查,千万别误了孩子!”
回到县城后,因为叶学昆上午要组织全局召开关于三湾村矿区开发的重要会议,妻子郑万秀就独自带儿子去了医院。
会议中途,妻子打来电话,一对上话叶学昆就听见妻子在电话里一个劲地哭,心一下沉了下去,准是儿子查出了什么病!当妻子昨晚上说到儿子可能贫血时,叶学昆的脑子里就飞快地闪过了一个可怕的病:“白血病”。
停止了哭泣,妻子说:“医生初步诊断陶陶可能患了白血病,结果明天出来……”
尽管上午有一种心理准备,但叶学昆整个人还是懵了。这个时候,作为家里的顶梁柱的叶学昆只能不停地安慰妻子:“现在只是口头的初步诊断,结果不是还没出来吗?”
结果是残酷的,当看见诊断书上那几个“急性再生障碍性贫血”几个字时,妻子郑万秀一下子昏厥了过去,叶学昆强忍着悲伤,跟随医生来到办公室。
“前期是化疗,但目前国内治疗白血病最好的方法是骨髓移植,不过费用至少得30万,还不包括后期的费用。”医生用他惯有的职业性语言向叶学昆介绍道。
“做!一定得做,钱我们想办法。”叶学昆没有丝毫犹豫。
回到家里,夫妻俩相对无言,还是叶学昆打破了沉默:“借钱!卖房!就是砸锅卖铁都得治!”接下来,筹钱的重担主要落在了妻子郑万秀的肩上。作为李县国土局局长的叶学昆,他除了心里牵挂着儿子的病,还得挑起全局工作的重担,尤其是开年三湾村铁矿的开发和招商,这可是县里这一年最大的工程。
工程的前期招标进行得很顺利,儿子的病也在前期的化疗下得到了有效控制,但为儿子做骨髓移植的那笔费用还迟迟没有个着落。就这样过了三个多月,医生已向叶学昆提过两三次了,白血病最可怕的是后面的并发症,现在是骨髓移植的最佳时机,如果错过了那可是要命的。
妻子郑万秀借遍了亲戚朋友,加之家里的一点积蓄,才凑到了不到8万元,还有二十几万元的缺口,即使房子能卖10万元,也还差12万,夫妻俩已是一筹莫展了。
第二天一早,叶学昆刚进自己的办公室,副局长刘怀友就跟了进来,他把一个纸箱放在叶学昆的面前说:“这是大家的一点心意,我清点了一下有两万多,能凑点数,孩子的病要紧,局里的事你就暂时不要分心了,有我们呢。”叶学昆握住刘怀友的手,眼眶湿润了,喉咙哽咽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正在叶学昆望着那个凝聚着大家爱心的钱箱沉思时,办公室主任推门进来了,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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