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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关男人-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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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中文哪见过这样的阵势,他的脸色骤变,赶紧上前抢过李丽手中的刀子,远远地扔在了一边,嘴里大喊着:“你这是干什么?”李丽则挣扎着爬起来,用手紧紧地抱住陆中文的大腿哭着说:“中文,你不要离开我,你要是离开了我,我就不活了,我这就死给你看,呜呜……”
陆中文一时乱了阵脚,他万万没有想到李丽会以死相威胁,而且还是当着他的面割腕自杀。他虽然对李丽的出轨行为充满了怨恨,但从内心来说,他还是不希望她死的。
陆中文看到李丽手腕处的血正源源不断地往外涌,赶紧用手死死地掐住她的手腕,防止那血再次流出来。李丽却挣扎着,似乎有意拒绝陆中文的救助,嘴里还大喊道:“不用你管我,让我去死好了,省得你看我不顺眼,呜呜……”陆中文强行按住她,随着李丽的舞动,手腕处的血溅得两个人的身上到处都是。
陆中文有些慌乱,禁不住央求道:“你有话好好说不行吗,你这算怎么回事儿?”李丽却偏不听陆中文的劝慰,继续拼命挣扎着,嘴里说道:“你让我去死,你让我去死吧!”陆中文终于败下阵来:“你别闹了好不好!我不离婚还不行吗?”
陆中文的话音刚落,李丽挥舞的手臂也停了下来,她整个人嘤咛一声,也不知是真晕还是假晕,反正半真半假地晕倒在了地板上。陆中文赶紧趁着这个机会说:“你别乱动啊,我去找东西给你包扎一下。”说完站起身来,跑步去找药布绷带之类的东西。
当陆中文终于找到了药布和消毒水,再次来到李丽身边时,那手腕处的血液已经流了一小滩。陆中文不敢怠慢,赶紧用消毒水在伤口处抹了抹,然后用药布左三圈右三圈地仔细缠好。李丽躺在地上,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陆中文还是在意她的,这一点从他急切的样子就可以看出来。这样想着,李丽的眼泪又不听话地流了下来,这一次她是真的感动。虽然很多时候,她都在为自己找了一个很不起眼的丈夫怨天尤人,但经过了外面那些男人的怀抱之后,李丽反倒觉得只有家中的这一个最适合她,因为这个男人老实厚道,对她是真心实意地好,更重要的是,他别无二心。不像外面那些男人,虽然多半长相好,也很有钱,但却没有几个对她是真心的。能对她说的话,同样也能对其他的女人说,用尽花言巧语地把她骗上床,玩够了再一脚踹开,这样的男人李丽经历了一大把。当然,李丽现在也不傻,但凡想跟她上床的男人,若不付出一些代价,想都不要想,甚至一丁点儿便宜都占不到。李丽的原则就是,碰到她喜欢的男人,可能倒贴她都愿意;如果遇到不喜欢的,即便是对方付出了金山银山,她也不会让他们碰一下。
现在李丽是真的不想离开陆中文,别看她总在外人面前抱怨陆中文怎么无能,怎么没有男人气,但她也清楚,如果真的离开了陆中文,不见得会有男人真心愿意娶她,包括那些跟她有过关系的,大都是逢场作戏而已。所以李丽经过深思熟虑,最后下定决心,不管采取什么方式,也要求得陆中文的原谅,继续把日子过下去。
事实证明,李丽的这出戏演得很成功,经过这么一折腾,陆中文是真的没了脾气。他也不敢再发任何脾气,因为他怕一旦再发脾气,保不准李丽又会做出寻死上吊的行为来。
虽然陆中文再也不敢提离婚的茬儿,但是内心的纠结还是有的,他在家也很少和李丽说话,两个人转入了长久的冷战时期。不过李丽对此倒不在意,在她看来,只要不离婚怎么都行,陆中文不管她倒也好,她乐得个轻松自在。
事后,陆中文跟我说了事情的经过。当他跟我说到李丽割腕这一细节时,我心里忍不住好笑,料到李丽只是想要吓吓他而已,要真的想寻死,也不至于采取割腕这种方式,直接跳楼好了,鬼都知道割腕这种事情没有个一时半会儿是死不了的,她分明是故意做给陆中文看的,偏偏陆中文这样的善良男人就会相信她,从中也可以看出李丽绝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但我没有当着陆中文的面揭露她,俗话说劝和不劝离,既然两个人又在一起,能将就还是继续将就着过吧。
我对陆中文说:“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样继续过下去了,这件事既往不咎?”
陆中文目光深邃地看着远处,若有所思地说:“暂时先缓和一下吧,我怕再提离婚的事情,她又该寻死上吊了。其实我倒不怕她死,只是她死了我说不清啊,别人会怎样以为,都会说是我逼死了她。现在我跟她是没有什么感情了,要不是因为孩子,我一刻都不想见到她。”
我说:“嗯,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你说得对,看在孩子的份上,还是算了吧,大不了你也在外面找一个,寻求一下心理平衡好了。”
陆中文立即打断了我:“我不会找的,那么做我过不了自己的心理关,我平生最鄙视的就是作风不好的人,总觉得这样的人和畜生没什么区别。人嘛,就应该有所为,有所不为,要是见一个爱一个,然后就勾搭到一起,那不是畜生是什么?”
陆中文说完这话时,我的脸腾地就红了,禁不住感到有些尴尬。
陆中文看到我的表情变化,赶紧解释说:“哎,我不是说你,你不要多心。”
我说:“我知道你不是说我。”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自我检讨了一下,心想自己或许和陆中文说的差不多,也高尚不到哪儿去。
我问:“那你知道那天和李丽在一起的男人是谁了?”
陆中文说:“知道了,据说是你们局的一个什么局长。”说到这里,陆中文抬起头用鄙视的眼光瞪了我一下,“你们机关的人怎么都一个德行,凡是有点权力的都想着去泡女人?”
我的脸腾地又红了,赶紧解释说:“我不是这样的。”
陆中文倒也不客气:“这次也包括你在内啊,别在那儿装好人,你想啊,如果你不是机关的办公室主任,手里要是没有实权,周凌会跟你?还不是指望着能让你多到她姐的店里买东西。”
我说:“你是这样看周凌的?你觉得她是为了我手中的那点权力才跟我的?”
陆中文用鼻子哼了一声:“难说,反正李丽跟我坦白交代了,她说是为了那个局长手中的权力才跟他的,要不打死都不会跟,据说那个局长确实也帮她办了不少事。”
“唉——”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陆中文问:“你叹什么气啊?”
我哭丧着脸说:“没什么,其实我也搞不清女人跟男人在一起到底是为了什么,真的是为了爱吗?这个很难说,这年头有几个是为了爱情的。我倒很怀念大学里面那种纯真的爱情,牵手漫步在翠绿的草坪上,遥想校园外那色彩斑斓的花花世界,就想着两个人能够一辈子永不分开,至死不渝,那样的爱情反倒更像爱情。”这样说着,脑海里浮现出大学时跟女朋友一起牵手的情景,忽然就很伤感。
陆中文听了,竟呵呵地傻笑了起来。
我说:“你笑什么?”
陆中文说:“你还好,毕竟体会到什么是爱情,我他妈压根的都不知道什么是爱情。”
我看着陆中文,忽然对他有了一丝同情。是的,同样是男人,我想他得到女人的青睐应该比较少吧,毕竟从外表上看,他不是那种讨女人喜欢的类型。如果真是这样,这算不算得上是一种悲哀呢?
【3】
这个冬天的雪下得有点早,10月末就有第一场雪纷纷扬扬地飘落在街面的柏油路上,很快就化得无影无踪。下班的路上,我看到有路人已经换上了厚厚的冬装,行色匆匆地走着,更加感慨岁月和人生的无常。
回到家里,我拿出5000块钱扔给周凌,说:“去吧,添置几件换季的衣裳。”
周凌有些惊讶,问我道:“你哪来的这些钱?”
我说:“哪儿来的你就别管了,反正不是偷来抢来的就是。”其实我是利用当单位办公室主任的便利条件,偶尔地捞取一些油水,再利用自己的人脉关系和信息资源,做一些倒买倒卖的小买卖,从中赚取差价,竟也是一笔可观的额外收入。
周凌欣喜地数着那钱,然后将我压倒在床上,夸张地搂住我的脖子,不住地亲吻我,嘴里夸赞道:“这才像一个男人的样子,男人就应该挣钱给女人花。说吧,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去,今天好好犒劳你一下。”
周凌的湿吻弄得我满头满脸都是口水,感觉十分不自在。我用手推开她,擦了擦脸说道:“唉,看来还是钱顶用啊,没钱的时候都要我做饭,有钱了,你也变勤快了。”周凌就冲我嘿嘿直笑,扮了一个鬼脸说,你躺着吧,我这就给你做好吃的去。
厨房里很快就传来了周凌愉快的哼唱声,夹杂着乒乒乓乓的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倒也是一曲不错的生活乐章。我躺在床上想,人的一生真是绝妙,我们忙忙碌碌、斤斤计较,为了生活和事业而奔波,你很难说到底是为了什么。那些爱过的恨过的,得到的失去的,究竟在我们的一生中有着怎样的意义。我总在想这些事情,却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不过我知道有些事情我尽力了,虽然我对不起杜晓梅,但我在离婚时把所有的财产都给了她,丝毫都没跟她计较,也算我对她的一种补偿。至于周凌,我将在日后的生活中,不但在情感上关爱她,在物质生活上也尽量满足她。
周凌的手艺虽然不如杜晓梅,但这些日子已经明显进步了很多,我吃着她做的饭菜,不住地给她一些肯定。周凌欣喜地问我:“你说的是真是假,真就那么好吃?”我说:“真的,你以后就天天给我做吧,我爱吃。”周凌有些反应过来,笑骂道:“啊,原来你是想哄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啊。”我笑笑,不置可否。
周凌看着我,问道:“哦,对了,你那5000块钱到底哪儿来的,告诉我呗。”
我说:“不是跟你说了吗,既不是偷的,又不是抢的,你尽管花就是了,问那么多干嘛?”
周凌放下碗筷,坐到我身边来,撒娇道:“不嘛,我就让你告诉我,到底哪儿来的,告诉我嘛!”周凌开始扭动身子,做出若不知道誓不罢休的样子。
我说:“你真想知道?”
周凌点点头:“嗯!”
我说:“好吧,不瞒你说,我做了点小买卖,帮人联系点业务,从中挣了一些差价。”
周凌听了很高兴,说:“这钱有这么容易赚,都没怎么付出辛苦吗?”
我说:“对啊,只是打了几个电话就搞定了。”
周凌说:“真有这样的好事?”
我说:“是啊,以后这样的好事多了。”
周凌听了,立即讨好地将胳膊肘拄在我的肩膀上,嘴巴离我的脸颊只有半寸,亲密地说:“那你以后再有什么收入都给我好不好?我替你保管着。”
我听了有些警惕:“为什么给你保管,我自己又不是保管不了。”
周凌诡秘地说:“我是你的贤内助嘛!”
我没有说话。
看我没有说话,周凌用双手摇晃我的身体撒娇道:“好不好嘛?你倒是说话啊!”
我说:“好好好,都交给你保管就是了,真是的。”
周凌这才眉开眼笑地亲了我一下,重新坐下来,继续开始吃饭。
这次事情之后,我发现周凌有了一个改变,就是没事的时候总爱翻看我的皮包,要是里面有大笔现金,她总想要过去,说是替我攒起来。还有她总看似无意地套问我银行卡的密码,我不告诉她就很不高兴,说是都生活在一起了还这么不信任她,根本就不是真心对她。听她这么说,我就干脆将那几个卡的密码都告诉她,其实那里面压根儿也没有多少钱。不过周凌的这些行为多少让我有些不舒服,但我还是情愿相信她是真的想替我保管钱财,女人嘛,都是这个样子,总是想从钱财上约束男人的行为。
【4】
进入元旦春节期间,整个机关又开始忙碌起来,我开始来回不停地往省市跑,那大米、豆油、猪肉、土特产品等,成车地往主管部门的某些领导家中送。当然,近水楼台先得月,我也不忘给杜晓梅和乐乐准备了一些,以便他们过年的时候用。
我知道老岳父最爱喝那种高度数的小烧酒,又特意去酒坊弄了两桶,我想即便我跟杜晓梅离婚了,但当初老人家待我不薄,也该去看看他。犹豫再三,当我敲开房门,将那两桶酒和一些礼品拎到楼上时,岳父一家对我的到来深感意外。岳父和岳母在门口看着我,气氛有一些尴尬。我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说:“爸,妈,快过年了,我来看看你们,这是我特意去酒坊装的纯高粱小烧酒。”说完之后,我将那烧酒和礼品放在门口。想说什么,却又实在不知怎么开口,总觉得亏欠杜晓梅一家很多,实在没有脸面再待下去,赶紧说:“爸,妈,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当我转身要离去的时候,岳父叫住了我:“顾磊,进屋坐会儿吧,别急着走。”我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嗯!”然后转身进屋,换了鞋子,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岳父给我递过了一支烟,要亲自帮我点着,我说:“还是我自己来吧。”说着,从岳父手里拿过打火机,嚓地一下点着火,深吸了一口。
我抬头打量了一下整个房间,发现好久没来了,屋子的摆设也已经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这时岳母给我沏了一杯热茶,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我欠了欠身子说了声“谢谢”,表示礼貌。
岳父则在一边端详着我,好久他才忍不住问道:“顾磊,最近还好吧?”我连忙点头说:“嗯,还好!”岳父叹了一口气,说:“唉,其实我和你妈都为你和晓梅的事情感到挺可惜的。”我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岳父又小心翼翼地问:“那你现在还和那个女的在一起?”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表示默认。岳父的脸上竟闪现出一丝失望。见此情景,我又立即解释道:“不过我和她还没有办理结婚手续,现在也只是凑合在一起而已,能过到哪天还说不定呢。”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我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岳父听了,似乎又有了新希望。老人家沉吟了半晌,说:“顾磊,要是实在过不下去,就和晓梅复婚吧,你放心,晓梅的工作我可以去做。”
我有一些惊讶,也有一些感动。
岳父极力想撮合我和杜晓梅复婚,但这不现实,不光是我,估计杜晓梅也没有这样的打算。
我说:“爸,谢谢您的好意了,我估计晓梅是不会同意复婚的。我伤害她太深了,她也不会轻易原谅我。”
岳父说:“她是我的闺女,再怎么着我的话她还是会听的,回头我再劝劝她。”
为了避免再聊下去彼此都尴尬,我站起身来,说:“爸,真不用了,我不想勉强她,再说这事儿也勉强不得。我得走了,单位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改天我再来看你和妈吧。”
岳父看我急着要走,也不便再挽留,但还是跟我客气了一句:“要不,吃了饭再走吧?”
我笑笑:“不了,下次吧。”
从岳父家出来,我的心情好了许多。岳父岳母还是希望我和杜晓梅复婚,看来他们对我还是有感情的。想到这里,我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有一丝惋惜。想当初我们一家人相处得多么融洽,而我和杜晓梅的离婚后,我们就有可能成为路人。
我遵照主管领导的意图,把该打点的上级机关都打点完了,剩下的就是自己单位的福利问题了。原本以为自己单位搞福利没什么大不了的,没想到却出现了一点小插曲。
每年这个时候,我们都去肉制品公司弄一些包装好的冻肉,但今年按照陆局长的意思,不再买冻肉了,而是要弄些不喂饲料的本猪肉给大家分。
陆局长的意思我当然得照办,为此,我特意去乡下农户家里选了几头膘肥体壮的笨猪给宰了,可是在分发猪肉的时候却遇到了一些小问题。猪肉是每20斤一袋,由于切割的时候不可能都保证一个标准,所以肥瘦程度也不大一样。本来我是打算采取抓阄的形式分肉的,以确保绝对公平,但被陆局长给否了:“就这么点儿肉,多点少点、肥点瘦点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咱机关人员的素质不会这么低,谁能计较这个?”
我想想也是,于是就采取先来后到的方式,谁来的早就挑好的拿,晚来的只能自认倒霉,得到的猪肉肥的多一些。
我让办公室的小董在楼下车库内守着,来一个人给一份。整个猪肉的分发过程还算顺利,大多数同志都按时领走了装好的肉。
偏巧那天邓军不知道在哪里喝多了酒,等所有的同事差不多把肉领走后,他才醉醺醺地来了。很自然,好肉都让人挑走了,剩下的那几袋就相对差些。
邓军挑来挑去之后,将肉“啪嗒”一下摔在地上,大骂道:“这是什么鸡巴玩意儿,好的都让人挑走了,剩下这么几块破烂货还怎么挑?当老子好欺负咋的?”
负责发肉的小董是一个新来的大学生,刚参加工作不久,文质彬彬的。碍于邓军是老同志,他不好意思说,就没有跟他一般见识,但邓军可能是真喝多了,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是不是你们办公室先把好肉挑走了,剩下这些破烂货给我们挑?”
小董这下有些按捺不住了,他觉得很委屈,因为分之前我已明确告诉他,要让其他科室的同事们先挑,我们办公室的人员一定要最后挑。
剩下的那几袋肉除了邓军的之外,就剩我们办公室这几个人的了。
小董忿忿地说了一句:“我们的还不如你的呢,别挑了,差不多就行了。”
谁知这一句话竟让邓军勃然大怒,他大骂道:“行不行也是你说了算的?老子说不行就不行,你他妈的要是不给我弄一份好的来,老子就跟你没完。”然后邓军就撸胳膊挽袖子地做出要揍小董的架势,吓得小董赶紧躲到一边给我打电话。
当时我正在陆局长的办公室商量事情,陆局长问怎么了,我说:“邓军可能喝多了,说分给他的肉肥的太多,正跟小董发脾气呢。”
陆局长听了之后,嘴里骂道:“什么玩意儿,还真有这种人。你告诉他,实在不行把我那份儿给他。”
我立即下楼,来到那发肉的地点,远远地就看到邓军还在对小董骂骂咧咧。小董则站在车库的角落里,一言不发。邓军见我来了,有所收敛,但嘴里还在小声地嘟囔着。
我问:“怎么了?”邓军用鞋子踢了一脚地上的肉,说道:“你看看,这么肥的肉能吃啊?用来炼油还差不多。”
我瞅了瞅地上的肉说:“没办法,好的都让人挑走了,本来我是打算用抓阄的方式来解决的,但是陆局长不同意,说抓阄显得咱们机关的人没素质,不会有人挑肥拣瘦的。”
我这话说出来之后,邓军的脸腾地就红了,但似乎还心有不甘:“我就不信你们没留一些好肉。”
我说:“还真没留,我们办公室的都在这儿呢。要不这样吧,刚才陆局长在楼上说了,你要是实在不满意,就把他那份儿拿去。”
邓军听我这么一说,悻悻地说:“算了,算我倒霉。”说完之后,随便从那剩下的几袋中挑出一袋,拎起来骂骂咧咧地走了。
小董望着他的背影说道:“他怎么这样儿,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斤斤计较,真没想到。”
我说:“算了,别跟他一般见识,有的老同志就这样。”我拍拍小董的肩膀,以示安慰。但同时心里也在想,这邓军也真是的,这么大岁数了,一点猪肉争个什么劲儿?难道是干了一辈子工作,没得到提拔重用心里不平衡,想要借机发泄一下?
春节很快就来到了,周凌和周梦要一起回老家陪父母过年。
本来我是想跟着一同去的,但周凌不同意,她说:“咱俩的关系现在还摆不到台面上来。老家的亲戚特别多,他们要是知道我和一个离婚男人在一起肯定不会同意。”
听了这话,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但还是说:“反正他们迟早会知道,与其那样,还不如趁早。”
周凌应付我道:“现在真的还不是时候,等有了合适的机会,我一定把你带回家去。”
我有些不高兴,心想周凌不把我带回家去,就是还给自己留后路。在她心里,我不一定是她最后要嫁的人。周凌似乎猜透了我的心中所想,挽着我的胳膊撒娇道:“亲爱的别生气啊,我去住几天就回来了,你在家里乖乖地等我啊。”
周凌走了,这个春节我过得很寂寞。鞭炮声从远处隐隐响起,窗外是万家灯火,而我却独自一人躺在租住的房间里。这种寂寞是令人恐惧的,就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样。我躺在床上,仰望着天花板,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我想起了杜晓梅和乐乐,往年的这个时候,我和杜晓梅在一边包着饺子,乐乐则在一边摆弄着他的小玩具,一家人有说有笑、其乐融融。现在想来,那是怎样温馨和美的家庭画卷啊。如今这一切都不复存在,就好像一场梦一样,那样的不真实,又那样的真实。听着窗外时断时续的鞭炮声,我的眼角有些湿润。这个世界一切皆有因果,是我自己不知道珍惜,才导致了今天的这个恶果。
我想杜晓梅一定不会想到,此刻的我正一个人躺在租住的屋子内,咀嚼着孤独和寂寞;或许她和乐乐正在岳父家,一大家子人围坐在餐桌前,吃着热气腾腾的饺子;只是不知她在这个时候,会不会也和我一样想起我。
【5】
周凌从老家回来的时候显得忧心忡忡。她的家人已经隐约知道了我们的事情,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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