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仕途-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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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理由倒是最站得住脚的,史宇寒不再追究情人问题,说:“前两天我们学校的女同事还在一起交流经验,说男人在外丢没丢货,是测试得出来的。”乔不群说“怎么个测试法?”史宇寒说:“主要是‘不’字测试法:一看急不急,二看猛不猛,三看快不快,四看多不多。如果不急不猛不快不多,就说明男人肥水已落别人田。”乔不群说:“你们这些做女人的,是不是成天就想着如何对付男人?” 
“女人是男人的天敌,就是用来对付男人的。”史宇寒在乔不群下面捏一把,还不想放弃刚才的话题,“是不是顾吾韦就要退休,纪检监察室主任该你了?”乔不群说:“你以为我就这点量,整天盯着这个主任位置?何况主任是处级,我这个副主任也是处级,还不一样?”史宇寒说:“处级与处级不见得都一样吧?顾吾韦的处级是实处,你的处级是虚处。听说谭组长天天住在医院,再不病退让出位置,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了。你得设法先做上主任,谭组长挪开屁股后,说不定纪检组长椅子就归你了。”乔不群懒懒道:“你思维也太活跃了些。”史宇寒说:“我不是关心你的政治前途吗?你上了台阶,别的不说,至少我们可搬到前面的局级楼去,免得天天挤在这鸡窝里,州州做作业的地方都没一个。”又问:“不是领导在重新考虑你的去向,要另给你安排位置吧?”   
放下电话,乔不群出门去了政工处。 
究竟不是体育彩票头奖,兑奖前以为能领到几支牙膏几袋洗衣粉就不错了,等到刮开奖号一对,竟狂中五百万,挺惊心动魄的。乔不群这个纪检组长,从领导谈话,到组织考察,到常委决议,再到公示和任命,每道程序都没落下,毫无悬念可言,此时接到朱处长电话,他已是波澜不惊。 
可真从朱处长手上拿过任命文件,一眼瞥见乔不群三个字,乔不群心里还是腾地一下,感觉血管里的血液被什么点着了,顿时燃起熊熊烈焰。 
到底市一级党政机关里,副局是个比较关键的台阶,不是谁想上就上得了的。大部分人只能在这个台阶下徘徊复徘徊,直到退休那天,抱憾回家。也有革命几十年,终于爬上这个台阶的,可年事已高,头昏眼花,来日不多,屁股下的椅子没坐热又得让给后来人。只有少数幸运者,该上台阶时上了台阶,以后也就一顺百顺,谋权有权,谋事有事,稍稍一使劲,还能再上层楼。 
乔不群当然属于后者,这个台阶上得正是时候。不由得暗自得意,浮想联翩起来。生怕自己进步心太切,产生幻觉,文件里并没有乔不群三个字,是自己无中生有想象出来的,又赶忙眨眨眼皮,睁大双眸细瞧了几遍。果然乔不群三个字赫然印在文件里面,白纸黑字,真真切切,一点都不假。乔不群心头和脸上的动静是在瞬间之内完成的,朱处长不可能觉察得出来,抱拳扬了扬,说:“祝贺乔组长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叫自己乔组长,乔不群很是受用。心想搞政工的就是搞政工的,素质不错,你当了组长就叫你组长。正要说两句多亏朱处长大力栽培之类的客气话,又想他尽管是政工处长,可政府办的人事问题都是领导说了算,他又栽培得了谁呢?何况自己都是政府办领导了,已成为他的上级,这世上哪有下级栽培上级的?于是暗自纠正道:“谢谢朱处长!为我这事,也够你和政工处同志们操心的了!”朱处长说:“给领导操心是我们应尽的本份,天天有领导提拔,天天操这样的心才爽哩。”乔不群笑道:“你想得倒美,哪里有那么多领导可供提拔?” 
看过文件,还给朱处长,又玩笑几句,乔不群强抑着满心欢喜,出了政工处。走在楼道上,见有同事迎面而至,忍不住老远扬起手来,上前打招呼。对方也扬扬手,朗声说道:“乔主任你好!”只是脚打莲花落,人已荡然而过。乔不群不免有些扫兴,你已是名正言顺的纪检组长了,人家怎么还是老眼光看新事物呢?很快到了楼梯口,有人从楼上下来,乔不群又泥住步子,含笑点头,望着对方。对方也礼貌地笑笑,只是嘴里叫的还是乔主任。楼上楼下遛了两圈,仍没人肯改口,叫声乔组长。乔不群怀疑这些人是不是阴暗心理太重,见你提拔做了纪检组长,不太服气,才故意用过去的主任来怄你。也有主动上前来跟乔不群握手的,关切地问道:“乔主任真是春风得意啊,是不是已经下文了?”尽管还是称的主任,却让人舒服多了。乔不群正等着有人提及此事,好实话相告,让人家羡慕羡慕。可话到嘴边,却走了形:“下什么文啊,我怎么没听说过呢?”对方就说:“乔主任有意思,下什么文,还来问别人。” 
这下乔不群才猛然意识到,任命文件刚到政工处,人家又没看到你的任命,领导也没来得及在干部职工大会上宣布,又怎么好叫你乔组长呢?乔不群自嘲地笑笑,你也太心切了,文件都下来了,还有什么可急的,还怕到时没人叫你乔组长? 
只是这样的美事,一个人偷着乐,无人共享,实在难受。   
楼上楼下跑上两圈,乔不群的得意劲已然过去,情绪平静下来。晚上回到家里,跟史宇寒说起任命文件时,口气已显得淡然。 
史宇寒却显得比乔不群还高兴,说:“文件下得还挺快的嘛。机关里办事效率向来不高,平时弄个红头文件,没几个月是下不下来的,你这怕是开先例了。”乔不群说:“什么先例?任命书不比别的文件,前面程序早已走完,公示一过就可下文。领导们都是过来人,体谅当事人心情,能快尽量快。” 
男人都是浪漫主义,什么都不是时,尚且敢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好像没有他,天下就不兴不亡了,待到做上一官半职,更是气冲牛斗,天天嚷着天降大任或治国平天下之类,只是轮到要他做几件稍稍实际点的小事,却剥了他的皮都不干。女人不同,都是地道的现实主义,觉得天下太大,大任太远,世上本来太平,都是一些要平天下的人给平得一塌糊涂的。史宇寒也就没想那么多,乔不群以后做市长书记还是省长部长,到时再说也不为迟,当前最要紧的,还是该把这个纪检组长享受的待遇弄到手。她眉飞色舞道:“纪检组长好歹也是副局,工资是绝对得加一级的吧?”乔不群说:“工资又不是哪位领导从娘家带来的,都是国家财政的钱,还怕不加给你?” 
两人开心地侃着,忽有人敲门。乔不群过去把门打开,原来竟是曾有幸与王怀信一起,陪同乔不群接受民主测评推荐的提案处处长盛少山。 
虽同在政府办上班,又都住在这栋处级楼里,可两人并没什么往来。这里乔不群刚提纪检组长,盛少山就上了门,还真够及时的。将客人请进屋里,让到椅子上,乔不群说道:“屋里狭窄,只好请盛处长随便坐了。”盛少山喝口史宇寒递上的茶水,说:“窄是窄点,史老师贤慧能干,收拾得这么干净,还是挺舒服的。不过乔组长就要搬走了,到了局级楼那边,又是另一番天地。” 
除了朱处长,这是第二次有人叫乔不群乔组长。估计盛少山也知道任命文件已到了政工处。都说好事不出门,丑事传千里,其实机关里谁有进步,谁被重用,却是传得最快的。只是乔不群已不像初次听朱处长叫乔组长时那么激动了,岔开话题道:“那天让你和王主任给我作陪,一起搞民主测评,真是委屈你们了。”盛少山笑道:“那有什么?组织需要嘛,也是我和王主任两个莫大的荣幸。” 
坐了好一阵,盛少山只说些无关紧要的口水话,也没明说有啥事。乔不群怕他十二月的癞蛤蟆,不好开口,正准备问一句,只见盛少山从夹克衫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到桌上,说:“咱们提案处没什么特权,只是要安排办理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的建议提案,人大和政协领导看得起,每年都要给我们安排些挂历。我见今年的挂历不错,特意选了一幅给乔组长送来,不知您喜不喜欢。” 
一幅挂历也值不了几个钱,可乔不群心里却有几分受用。也不是爱贪小便宜,一份小礼就足以把他打动。是这幅挂历的意义非同一般。到政府八九年,写了六年多官样文章,在纪检监察室赋闲两三年,送礼人敲错门都错不到你家里来,今天终于破例有人送礼上门了,想不心动都难。看来这人哪,还是要做官,你不做这个纪检组长,盛少山又怎么想得起你?人大政协又不是今年才给提案处送挂历,难道以往盛少山搞不清你家朝南朝北?今天你纪检组长的任命才下来,他屁颠屁颠就找上门来了,也用不着带指南针。 
原来这送礼人还不仅仅是给你送礼,更是送敬仰,送崇拜。当然这得有个重要前提,受礼人得处于高处,人家敬仰崇拜起来才方便。否则你处于低处,那就不好叫送敬仰送崇拜,该叫送春风送温暖,可以上报纸进电视了。 
乔不群只差没从沙发上弹起来,扑上去打开挂历,享受这份敬仰和崇拜了。不用说,挂历肯定非常高级。不高级也没关系,即使再差劲的挂历,在第一次受礼的乔不群眼里,也是世上少见的艺术珍品。 
乔不群当然还是有些定力的,依然端坐在沙发上,做岿然不动状。你现在都是政府办领导了,下面处长表示点意思,也是应该的嘛。如果为一幅挂历,就像狗没见过屎一样,大失其态,以后有人送上一坨金子,还不狂喜得脱光衣服裸奔,或去地上打滚翻筋斗?乔不群将目光从挂历上移开,轻描淡写道:“什么好挂历,也辛苦盛处长跑这一趟?” 
盛少山听得出,这是乔组长要他自己打开挂历,忙解下缠在上面的细红绸,缓缓把挂历发开。那是一本山水画挂历,一月一景一诗,乔不群倒也喜欢,赞叹道:“真是好景好诗。什么叫诗情画意?这就叫诗情画意。”盛少山也喜不自胜,不无得意道:“我就知道乔组长是文人,喜爱传统文化。”乔不群说:“什么文人不文人,认得几个方块字而已。” 
盛少山见好就收,告辞出门。乔不群站起来,要去送客。以往客人要走,他总会送出门外,有时甚至送到楼道口,看着客人消失在楼道转弯处,才转身回屋。今天不知怎么的,脚下忽然变得不听使唤了,只稍稍抬了抬,又收了回去。是不是做了领导,对下属太客气,显得不够庄重和威严?乔不群也搞不清是怎么回事,也许是一种下意识行为吧。 
望一眼一动不动站在地上的乔不群,史宇寒过去关好客人没扯严的门,回来取下墙上老挂历,将盛少山送的新挂历挂上去,一边说:“今年快过完了,也确实该换幅挂历了。过去都是挂的学生家长送的挂历,不是美女,就是楼房,或是汽车,俗气得要命。还是政府里面的人有素质,选的挂历都有文化味。”乔不群说:“送幅稍雅点的挂历就有素质,你对素质的要求也太低了些。”(敬请关注湖南文艺出版社《仕途》连载25)   
《仕途》 
肖仁福/著 
(连载25)挂好新挂历,史宇寒又去收拾旧挂历,说:“从没上门的盛少山,你一做上纪检组长,他就送上挂历,这人还蛮晓得尊重领导的嘛。”乔不群沾沾自喜道:“晓得尊重领导,莫非有什么不好吗?” 
“哟哟哟,你还真把自己当领导了?给杆子就往上爬。”史宇寒撇撇嘴角,眼睛里却泛着亮光。究竟夫荣妻贵,中国女人日盼夜想的,就是丈夫能有出息,自己跟着实惠不说,人前人后,下巴也好翘得高些。 
史宇寒神气,乔不群也自豪,说:“没给杆子都要往上爬,给了杆子,爬起来不是更加方便?”史宇寒说:“往上爬也没什么不可以的。不想做元帅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进步的干部也不是好干部。”乔不群卟哧笑了,说:“那咱们大小政府机关里,怕是打着灯笼火把,也没法找着不好的干部了。” 
话题又回到盛少山身上,史宇寒说:“盛少山没大你二十,也该大你十七八岁吧,你喊他声叔叔都错不了。叔叔为大,叔叔倒过来送礼给侄儿,自然是你这个侄儿出息了,同时也说明他做叔叔的也想进步做好干部。”乔不群说:“送幅挂历就想进步做好干部,怕没这么容易吧?别说我才做上这个小小纪检组长,他想进步做好干部也帮不上什么忙,就是帮得上忙,一幅挂历就想把我买通,也太小瞧我乔某人了。”史宇寒说:“他这是投个石头试深浅,以后还会慢慢向你靠拢的。” 
乔不群想想也是的,什么事都得讲究由浅入深,循序渐进,假若盛少山今天第一次上门就送一大包钞票,还不把你吓晕?不过不管怎么样,盛少山这幅挂历送得正是时候,让乔不群真真切切尝到了做领导的感觉。这感觉太奇妙,以至过后多日,乔不群还一直沉浸在这奇妙的感觉里,觉得生活从没这么美好过,人生从没这么有意思过。袁明清已在干部职工大会上,正式宣布了乔不群的任命文件。此前还开了个简短的政府办党组会议,安排他跟党组成员们见过面,尽管平时大家天天见面的。从此再没人叫乔不群乔主任了,谁见着都乔组长长乔组长短的,叫得亲切。在乔不群听来,每一声乔组长都是悦耳的音乐,动听的华章,让人心旷神怡。 
却也有痛苦,就是不太好让这个感觉流露在脸上。机关里的人都很敏感,你小人得志,那是一眼就看得出来的。乔不群想起年龄稍大的同事说过的话:得意时要学会做狗,尾巴尽量夹紧点;失意时要学会做人,脑袋尽量抬高点。这确实是经验之谈,在机关尤其是政府这样的大机关里混,就是要掌握好做狗做人的诀窍,该做狗时要做狗,该做人时得做人。乔不群忙做出低眉顺眼状,见了谁都主动上前打招呼,一副谦虚谨慎不骄不躁的样子。实在憋不住了,便躲入办公室,关紧门,对着墙壁,扬扬眉,吐吐气,放松一下。或走进卫生间,将蹲位上的水放到最大,轻轻哼上几句什么。 
这一招还真有些效,大家都在后面说,乔组长不错,年纪轻轻做上政府办领导,做人处事还这么低调。到底这样的年轻人现在已不多见,有些年轻人上午做上领导,下午就变得高瞻远瞩,目空一切,不太看得见眼皮底下的革命群众了。 
任命文件已下,又在会上做了正式宣布,接下来该享受的待遇也该享受了。当然作为政府办领导,这些是无需自己费心的,会有人替你跑腿。官场上就是这样,到了一定时候,好处会自动上门,完全用不着你本人操劳。相反没到时候,再怎么操劳,也是操不来的。 
首先是办公室的问题。自然不能再窝在纪检监察室里了,三楼西头就有间现成的纪检组长室。只是谭组很长很久没上班,也没其他人进去,组长室里已是蛛网密布,尘灰盈尺。不过政工处朱处长和行政处柴处长早有安排,乔不群的任命文件才下来,他们就请人打扫干净,重新粉了墙,将桌椅电话书柜沙发等一应办公设备全部做了更换。还配了一台崭新的电脑,据说是甫迪声到刚落成的桃北电器新城现场办公时老板赠送的,市长办早已配好高档电脑,甫迪声便给了行政处,朱柴两位处长见政府办其他领导办公室都已电脑化,便从行政处仓库里搬出这台电脑,配到了组长室。 
见组长室弄得焕然一新,乔不群心里舒服,感谢朱柴两位处长费心了。朱处长说:“应该的,应该的,新领导新气象嘛。”柴处长也笑道:“再苦不能苦领导,领导的工作环境太差,影响工作,就是我们做下级的失职了。” 
做上领导,若没人把你当领导侍候,谁还肯做领导?乔不群感觉很到位,嘴上却说:“什么领导不领导的,都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嘛。” 
两位处长还要上四楼给乔不群去搬东西,乔不群不让,说还没来得及清理,缓两天再搬也不为迟。反正东西不多,又楼上楼下的,搬起来容易。两位便告辞出了门。乔不群坐到高背皮椅上,摇摇二郎腿,望着窗明几净的办公室,惬意极了。记得两年前从研究室挪往纪检监察室时,自来自去,谁理睬过你?又想起从五楼下到四楼那会儿,自己成了副主任,今天从四楼下到三楼,又成了副局级,你是不是与这个副字有不解之缘?可不能再往下走了,再往下,到了二楼,那便是提案处老干处等更为次要的边缘处室。你都已成为副局领导,真落到那个地步,肯定是犯下不大不小的错误,一辈子都完了。以后只能从西往东走,去做秘书长和副市长。 
这么心猿意马着,乔不群又念及这个组长室原是谭组长的,也不知他的办公桌被柴处长他们弄哪儿去了。又电话召回柴处长,要他还是把谭组长的办公桌搬回来。柴处长甚是不解:“谭组长又不会来上班,搬他桌子回来干什么?”乔不群说:“他来不来上班是他的事,桌子留不留着是我们的事。人家刚被免去组长,又搬走他的桌子,设身处地为他考虑考虑,他会有何感想?” 
柴处长只得听领导的,忙把谭组长的桌椅搬了回来。这套桌椅尤其是桌子,属早已过时的旧款式,老土不说,且又短又窄又低,这么一新一旧一大一小两张桌子搁一处,确实有些不伦不类,挺煞风景。乔不群也有些看不过眼,让柴处长另给谭组长购了套新桌椅。 
这事传到谭组长耳里,他非常感激,觉得乔不群真是个好同志,有才又有德。碰上有人到家去看望他,都要说说乔不群的好。其他人也对乔不群此举很是赞赏,说他给谭组长购置新桌椅,与那年蔡润身留下孙文明的桌子,其性质完全不同。孙文明提拔到县里去做领导,以后还会往上走,蔡润身那是想讨好孙文明。谭组长退职人员一个,已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乔不群这么做可没有任何功利,完全是尊重人家。巴结一个强者和尊重一个弱者,人格孰优孰劣,也就不言而喻。其实乔不群给谭组长摆套桌椅,还有一个现实考虑,就是有人到办公室来谈事,可以坐到谭组长桌前,主客都方便。没有这套桌椅,只好让人坐到墙边沙发上,你说话还得别着脑袋,颈脖难受。若是来了平级同行甚至比你级别高的领导,叫人家去坐沙发,你却高居于高背椅上,肯定不自在。请人家坐你的高背椅子,你去坐沙发,的确够麻烦的,人家也不见得会干,难免尴尬。有了谭组长这套桌椅,这些问题便不再是问题。   
人代会即将召开,会上要通过甫迪声的市长选举,最怕的就是老干部背后搞动作捅漏子。别看老干部们已手无寸权,紧要关头出来拆你台,搅你局,还是有这个能耐的。这几乎成为桃林市委政府两个大院的传统,也是领导们的一块心病,不可能不防着点。正是看准乔不群还有些能干,甫迪声才把老干部摊子交给他,非常时期稳住政府大院这个大后方,避免出啥意外,自己好顺顺利利当选上市长。事实也是这样,政府办大小领导里,甚至包括那批副秘书长,再没有比乔不群更适合来挑这副担子的。政府里的老干部级别不低,脾气不小,经的风浪多,见的世面广,什么话敢说,什么事敢做,没点脑筋和手段,还真对付不了他们。换句话说,这副担子太重要,领导把这么重要的担子交给你,自然是高看你,你挑好了担子,领导绝对不会亏待你的。乔不群这么想着,不免又兴奋起来。 
两天后政府办党组会如期召开。会议由党组书记袁明清主持,他说:“这个党组会本来早就要召开的,只是年头岁尾,好多事务性工作堆在一起,春节后又将面临政府班子换届选举,各位都很忙,抽身不出,才拖到今天。”“上次党组会是不群同志任命文件刚下达时,为让他跟班子成员见面临时召集的,会议开得很匆忙,他的分工问题都没来得及具体明确。我的意见,今天这个会是不是先明确一下不群同志的分工,然后再议其他的事。” 
说到这里,袁明清收住话头,望望大家,征询各位意见。顾名思义,党组会议就是党组书记唱主角的会议,书记说要明确乔不群的分工,其他人还有什么话可说?袁明清于是又说道:“不群同志是纪检组长,纪检监察工作归他分管,这是勿容置疑的,我们这些人想管还没这个资格哩。我的想法是,不群同志是班子里最年轻的党组成员,除了分管纪检监察工作,是否还给他加些任务?” 
这党组分工问题,说得生动点是明确工作职责,说得朴实点是权力范围的划分。都说知识就是力量,其实权力才是力量,惊天地泣鬼神的力量。大权在握,就有力,有势,有威,有利,有益,所以权力往往又是权势权威权利权益的代名词,更是那么多谋权人不惜代价孜孜以求的原因之所在。权力能派生出那么多美妙的东西,无权部门的人便盼着往有权部门奔,权小部门的人便盼着往权大部门奔,反正哪里有权哪有我。到有权力部门后,又恨权轻权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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