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仕途-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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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给甫迪声的文章初稿出来后,尚宝成怕乔不群贪天之功为己功,特意绕过他,直接递到了甫迪声本人手上。不想甫迪声简单瞟了几眼,在上面签了句请不群把关,又还给尚宝成,要他去找乔不群。出于无奈,尚宝成只得回头进了纪检组长室。一见甫迪声的字,乔不群便瓦罐内点灯肚里明,暗想这个尚宝成也真是的,活是我这个分管领导给你揽的,你却企图撇开我,直达天听,岂知甫市长不领情,又把文章打到我这里来了。本来这种角色,实在没必要跟他一般见识,可不点破一下,他还以为你一脑浆糊,就他尚宝成绝顶聪明。乔不群便半开玩笑道:“一定是尚处长的文章写得太完美,滴水不漏,甫市长改不动,才让你拿来考验我乔某人吧?” 
尚宝成不免尴尬起来,结巴了一会儿,才说:“刚才我拿了文章,要来乔主任这里,恰好碰上甫市长从外面回来,问起文章的事,我顺便给他过了一下目。” 
这话破绽也太明显了点,撰稿任务是乔不群亲自布置给尚宝成的,甫迪声哪知道你尚宝成是执笔人?就是知道,人家一市之长,心里装的大事要事紧迫事多了去了,哪里会把报社约的文章放在心里?不过乔不群没再细究,低头看起文章来。平心而论,尚宝成的文章向来条理清楚,文从字顺,还算可以。公文就是公文,没必要弄成传世之作,领导也从没这么要求过。何况文无定法,没谁制定过统一标准,虽然公文自有公文格式。乔不群也就不怎么较真,能过得去就过去,轻易不改动人家的劳动成果,只有毛病太明显,比如句子不通,用词不当,或使用了不妥的例证和数据,才稍作修改。 
也许这天的文章是要见诸报端的,跟平时的公文不太一样,尚宝成也略改过去的八股写法,仿佛老太婆的脸蛋,文(纹)绉绉起来。有几处还加了些平时公文里少见的词汇,比如提到桃林市有些企业渐渐跟不上新形势的发展,已经落伍,尚宝成用了昨日黄花四个字。比如说到事业都是闯出来的,只要开拓进取,勇往直前,没有什么成不了的,则加了捶手可得之类的词句。如今不少领导是大学生,不是大学生的也弄了本科甚至硕士博士文凭,为显示自己的文化功底,领导们讲话做报告时,偶尔会用用昨日黄花和捶手可得这些词语,尚宝成正好拿来写进文章里,领导见了一定喜欢。不幸的是成语里只有明日黄花和唾手可得,并无昨日黄花和捶手可得,尚宝成显然要跟领导保持高度一致,以讹传讹了。乔不群只好改过来。这下尚宝成不高兴了,以为乔不群故意跟他过不去。什么明日黄花,一看就知不合逻辑嘛。企业面临停产破产,将成为历史产物,今天都撑不下去了,哪还撑得到明天?尚宝成大笔一挥,又改回昨日黄花。唾手可得更成问题,哪有捶手可得来得形象生动,富有力度?尚宝成就曾几次听鲍书记亲口说过这个词。前不久的全市处级以上干部大会上,鲍书记口说捶手可得时,还挥拳用力捶了几下桌子,将话筒都震得弹了起来。可想而知,若是唾手可得,鲍书记就不该捶桌子,该吐唾沫了。作为桃林一号人物,鲍书记当然不会当众吐唾沫,究竟干工作又不是抡大锤。那样显得没有教养不说,也不是鲍书记的一贯作风。 
再说你乔不群,又算个什么?竟敢与鲍书记对着干,鲍书记说捶手可得,到你这里却成了唾手可得,也太没把领导放在眼里了。要么就是乔不群一不小心,出现了笔误,或是并不怎么熟悉这个词,开会时又没好好听鲍书记的报告,这才自做主张,出自己的丑。大是大非面前,坚决不能妥协,尚宝成毫不客气,当即将唾手可得又改为捶手可得。 
不过尚宝成还是原谅了乔不群。领导也是人嘛,是人就有出错的资格。尚宝成心里这么戏谑道。也曾想过查查词典,万一真理在乔不群手里,却不妥了。可想想真理只可能在大领导手里,怎么会到乔不群小领导手里去了呢?何况平时写材料都是东抄西拼人家现成的资料,少有查词典的必要,词典好久没用,都不知扔哪去了。也是尚宝成的自我感觉实在太好,查词典的念头只在脑袋里一闪就过去了,当即跑到打印室,将改过的稿子另输出一份,春风满面下了楼。 
乔不群交代过,文章改好后直接给司马总编送去,不必再找他和甫市长了。可到了街边,拦住一辆的士,正要往里钻,尚宝成又改变了主意。就这么送给司马克见报,乔不群还以为是报社给他改的错,我这不是白做好事了?我又不是雷锋同志,干嘛白做这样的无名英雄?尚宝成抛下的士,掉转屁股进了传达室,气得司机背后大骂神经病。 
见尚宝成走进来,正在看报的乔不群抬起头来,问道:“莫非这么快就上报社送稿子回来了?”尚宝成说:“还没来得及,刚把稿子改出来。”乔不群说:“是不是要我给司马克打个电话?”尚宝成说:“不用不用,我跟马克也熟悉。” 
司马是个复姓,司马克姓的是司马,不是姓司,怎么能把一个姓拆开,叫人家马克呢?幸亏人家叫司马克,没叫司马史或司马奋,不然你还不满嘴马屎和马粪?不过乔不群没去纠正尚宝成,你是他的分管领导,不是他的语文老师。也不多说别的,倒看对方要做什么。只见尚宝成努力掩饰着脸上的得意,将稿子摊到乔不群桌上,说:“稿子我是改过来了,考虑报纸读者多,影响大,还想请乔主任再把一下关。文章署的甫市长大名,出了什么错,就对不起他老人家了。” 
瞧瞧尚宝成那张表情丰富的脸,乔不群狐疑地拿过稿子,仔细看起来。究竟是搞文字出身的,很快看出明日黄花和唾手可得,又被尚宝成改成为昨日黄花和捶手可得。你这不是自作聪明么,竟然用这种方式跟我乔某人叫起板来。(敬请关注湖南文艺出版社《仕途》连载38)   
《仕途》 
肖仁福/著 
(连载38)乔不群心里暗笑,说:“这样吧,我一时也看不出文章还有什么问题,干脆一起到司马克那里去跑一趟,守着他审定稿子,有错当面改过来,这样我们就可以放心了。” 
找行政处要个车,两人上车出了政府大门,一边给司马克打过电话。听乔不群说要来送稿,司马克哪也没去,敞开门坐等。还备了好茶,两个一到,便泡上滚烫的开水,递上前来,说:“借政府领导的大笔,已属添乱,还要你们亲自来送稿,这理太讲不过去了。” 
“报社是桃林文化重镇,能到这里来沾点文气,是我们的福分。”乔不群将稿子递到司马克手上,说,“文章出自尚处长大手笔,我稍稍看了看,觉得还过得去。可我说了不算,报纸是你司马大总编的,得你来定夺。两千多字阅起来也容易,你干脆现场办公,这就瞧瞧,有什么不足之处,现场赐教,现场定稿,甫市长那里我们也好有个交代。” 
司马克笑道:“我怎么敢在政府领导面前现场办公?不过看稿是我们编辑记者的天职,两位稍候片刻,我这就认真拜读。”趴到桌上看起稿来。 
稿子很快看完,司马克忙恭维道:“政府水平到底是政府水平,文章就是扎实,无论谋篇布局,还是遣词造句,无论观点提炼,还是材料取舍,都非常合理到位。要是我们报社的记者,就是打死他们,怕也憋不出这么有档次的好文章来。” 
谁的肩膀上都架着一个脑袋,这脑袋用来做什么的?就是用来戴帽子的。一般帽子戴着没意思,最好是两种帽子,一种官帽,一种高帽。戴上官帽,神气活现,戴上高帽,乐不可支。司马克记者出身,跟人交道多,知道国人天性,才掏出高帽扣到尚宝成脑袋上。高帽在顶,尚宝成能不心花怒放?恨不得过去搂住司马克,亲他一口,感谢他慷慨赐帽。嘴上说:“司总编高看我了,文章方面,我又哪敢比你们大记者?” 
任何人对自己的姓名都是敏感的,自己本姓司马,该是司马总编,生生被尚宝成将姓氏砍去一截,成了司总编,司马克自然有些不自在。好在尚宝成没叫他马克总编,算是客气的了。司马克也不好说什么,一笑了之。乔不群忙出面掩饰,一边也学司马克样,给尚宝成戴起高帽来:“我估计这篇稿子,司马总编还是看得上眼的。也只有尚处长笔头硬,又熟悉政府业务,才写得出这样的宏文。本来综合处就是生产文章的,可谓政府里面的作协,尚处长没两下子,领导也不会让他去做这个作协主席了。” 
听乔不群当着你这个外人面表扬自己属下,司马克觉得有些意味。倒是尚宝成受用得很,感激乔不群舍得给予作协主席高帽,不再计较他明日昨日不分,唾手捶手不辨,说:“乔主任也帮着司总编挖苦起我来了,我要做得了作协主席,还待在政府做打工仔?”乔不群笑道:“这话就假了。政府综合处处长是领导的近臣,以后要有大用的,作协是个群众组织,作协主席虚职一个,没入编制的,你会去做作协主席,谁相信?”司马克说:“尚处长真要去做作协主席,跟领导要求要求,可以带编调动嘛。” 
这天是来送稿的,不是来研究尚宝成去不去做作协主席的,说笑几句,乔不群对司马克说:“司马总编表过态,稿子就这么定下来了,我们也可以告辞了。”司马克说:“坐坐再走嘛。我还有个问题,想讨教讨教。”乔不群说:“别说讨教,只说指教。”司马克说:“我敢指教政府领导?我是问这篇大作是不是甫市长亲自审的稿?”尚宝成忙说:“甫市长肯定审过,他没审,我们哪敢往你这里送?” 
司马克说:“我估计甫市长也是审过的,政府部门办事讲究程序。报社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领导审定的稿子,都是原文照发。万一对稿子有什么不同意见,比如文字不太符合新闻体,非改不可,我们也会征求领导本人或撰稿人意见。”乔不群知道司马克想说什么,说:“司马总编有话就直说吧,别尿壶掉进井里,吞吞吐吐的。” 
“我家尿壶都是放在床下,绝对不可能掉到井里去。”司马克笑笑,说,“也是跟你们商量商量,至于最后怎么定稿,还是你们说了算。你们的稿子不比别处的稿子,代表的是政府声音,儿戏不得。” 
乔不群都有些不耐烦了,说:“司马总编你有什么难开口的?我们又没带录音机,怕录你的口供?”司马克这才说道:“我的口供你们爱录就录。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刚才说了,主要是稿子里有几处不太符合新闻体的地方,你们看是不是可稍作修改?” 
听司马克一再提及新闻体,乔不群甚觉有趣,说:“我知道新闻体不是公文体,公文要做新闻发表,自然得符合新闻体,就像你们的新闻稿要写进咱们的文件或报告之类的公文里,也得符合公文体一样。你说具体点,哪些地方不符合你们的新闻体。” 
司马克这才以商量的口气说道:“比如这昨日黄花一词,我猜可能就是你们的公文体,我们一般会用明日黄花,觉得这更符合新闻体一些。还有捶手可得,我们平时也用得比较少,会考虑按新闻体习惯,用作唾手可得。”这个司马克看来并不糊涂,没白做主编,还接触过明日黄花和唾手可得之类词汇。也是他有些脑筋,怕你们政府领导难堪,晓得用新闻体来遮你们的面子。乔不群忍住笑,说:“你们的新闻体是什么体,我搞不太明白,不过凭直觉,明日黄花好像有些不太准确。哪有昨天都快垮掉的企业,明日还是黄花的?连大名鼎鼎的苏东坡同志也犯困,说什么相逢不用忙归去,明日黄花蝶也愁。唾手可得更是滑稽,又不是跟人干架,往手里吐唾沫干什么?还是尚处长与时俱进,用捶手可得,符合政府工作实际。” 
听乔不群这么说,司马克就知这是尚宝成自作聪明,跟乔不群唱反调唱的。又不好驳尚宝成的面子,人家大小是政府里面的处长,司马克只好委婉道:“昨日黄花和捶手可得也有人这么用,包括经常在台上做报告的领导。只是我们报纸平时用惯了明日黄花和唾手可得,觉得这样通俗,容易被读者接受。其实都没错,都是可以的,如我一再强调的,不过是公文体和新闻体的不同而已。我看是不是这样,我们有个编委会,重要稿子可拿到编委会上研究,干脆交给编委们集体决定吧?” 
尚宝成不是傻子,听两人你一句新闻体,我一句公文体,说得煞有介事,意识到自己弄巧成拙,脸上有些搁不住了。怪只怪当时昏了头,以为是乔不群犯糊涂,自己一时得意忘形,想当然起来。偏偏词典也不知弄哪去了,不然也不会闹笑话了。只好厚着脸对司马克说道:“别集体决定了,稿子到了报社,就按新闻体办吧,该改的改过来就是。”乔不群心里好笑,却一本正经道:“尚处长说得有道理,司马总编你们要处理的稿子那么多,别把宝贵时间浪费在咱们的拙稿上,集体决定还是免掉,就按你们的新闻体定稿算了。”司马克望望两位,说:“行吧,你们这么体谅我,我就擅作主张,不开编委会了。” 
告别司马克,两人回到政府,尚宝成忙找来词典一查,才发现确只有明日黄花和唾手可得,根本没有昨日黄花和捶手可得之说。这才想起乔不群虽然大学不是学的中文,究竟研究生毕业,又在政府研究室写过那么多年大材料,还真不是吃素的。从此在乔不群面前变得乖巧起来,有稿子要送他审阅,也显得谦虚多了,再不敢做什么小动作。   
没过多久,司马克策划的系列专题报道开始陆续见报。不用说第一篇就是尚宝成以甫迪声名义弄的稿子。自然发在头版头题位置上,标题又粗又大,极其醒目。也是司马克会讨好甫迪声,特意瞄准鲍书记出差在外这几天上稿,否则鲍书记在桃林,甫迪声的名字无论如何也上不了头版头条,只能出现在头版二条位置上。 
尽管文章不是自己写的,见过报纸后,甫迪声还是挺高兴,对外间小陈说:“你把乔不群给我叫来,我有话跟他说。” 
小陈比甫迪声先看到报纸,正在剪贴这篇宏文呢。这是甫迪声前任秘书蔡润身留下的传统,凡有以甫迪声名义发表的文章和关于他的报道,都一一剪下来,分门别类贴到十六开大本子里。别看这项工作不起眼,以后甫迪声做了大首长,要出文集和回忆录,这些剪报可就有大用场了。小陈当然不能扔了蔡润身的光荣传统,每天一进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拿过桌上的《桃林日报》,翻找甫迪声的大名。就是要跟领导外出,当天没空进办公室,回来后也要及时补上落下的功课。 
听到吩咐,小陈应声出门,很快叫来乔不群。轻轻推开里间的门,先给甫迪声报告一声:“乔主任来了。”这才让过乔不群,顺手将门带上。 
乔不群的尾椎骨刚挨着沙发,甫迪声便用指尖弹弹桌上报纸,说:“文章看到了吧?”乔不群说:“已看到了,想不到司马克他们这么快。”甫迪声说:“报社还算听招呼,没忘记我要求的“三拿”精神。你把我的意思转告给他们,以后还要继续朝这个方向努力。” 
甫迪声这么在意专题报道,恐怕不完全是报社没忘记“三拿”精神,主要还是司马克善于把握时机,该甫迪声三个字上头版头条时上了头版头条。乔不群说:“我一定传达好甫市长的指示精神。”又说:“刚才我已接到好几个电话,反映甫市长这篇文章写得好,写出了桃林实际,更写出了桃林的前进方向和桃林人民今后的希望,实在鼓舞人心。”甫迪声笑道:“哪里是我写得好?是你这个大秀才写得好嘛。” 
乔不群不想把功劳都揽到自己头上,实话说:“也不是我写得好,主要是尚宝成执笔执得好。”甫迪声说:“尚宝成的笔执得好,我也承认,可思路还是你的嘛。”乔不群说:“我提供了些参考意见,材料和文字都是尚宝成组织的,他的水平不错。” 
甫迪声忽然想起一句古话,谁人背后无人说,哪个人前不说人。人有一张嘴,闭久了会发臭,走到一起免不了要说说话。不说国事家事,就说人是人非,反正离不开事事人人这两大件。国人又有个习惯,喜欢人前说人好,人后说人坏。结果人前说得再好,人家也不领情,觉得你是讨好卖乖,情虚意假;人后半句坏话,却认为你别有用心,没有不当真的。于是舌为祸根,口是冤井,不着边际的官腔套话虚言应运而生。乔不群这小子肯定深谙这层道理,才反其道而行之,一提到尚宝成,就尽说他的好话。甫迪声当然还记得研究室撤销时,乔不群去综合处的呼声最高,不想却安排了尚宝成,让乔不群去纪检监察室做了副主任。若换了别人,自己的位置被人占去,怕是要记恨一辈子了,乔不群却对尚宝成还这个态度,实属难能可贵,不管他是出于世故,还是出于真诚。至少比那些一有机会就贬低人家抬高自己的家伙,乔不群这么做要高明一些。   
乔不群不愿想得太多太远,手头好多事情正等着他去处理。人生在世,无法回避生生死死的哲学命题,可每天面对的还是点点滴滴的工作和生活。再高深再伟大的哲学,也是没法取代具体而实在的世俗人生的。 
目前的当务之急,就是应付好市里的几项中心工作。经过市委政府等部门的努力,甫迪声提出的两立工程方案基本形成,只等年后的全市经济工作会议召开,跟各县区和部门签订完责任状,就可贯彻落实下去了。这是甫迪声和栾喜民上任党政一把手后的第一个全市经济工作会议,会议规模比较大,准备开到乡镇领导一级。两位一把手都非常重视,几次召集相关部门负责人,亲自布置会议筹备工作,反复强调会议的重要性和战略意义,鼓励会务人员克服困难,认真工作,为会议的成功召开做出应有的最大的努力。(敬请关注湖南文艺出版社《仕途》连载39)   
《仕途》 
肖仁福/著 
(连载39)主要领导这么重视,乔不群自然不敢掉以轻心。虽说会务由市委政府承担,可孙文明究竟是常委领导,不可能天天泡在会务里,真正的负责人也就是乔不群。会务人员也以政府办为主,乔不群带着大家,天天吃住在宾馆会务组里,从材料准备,会场布置,到吃住安排,参观讨论,都得把关督促。 
一连忙了两个星期,大家都觉得有些辛苦,给乔不群提意见,不能只要马儿跑,不给马儿吃草,天天都工作餐,营养跟不上来,对工作可有影响。乔不群同意改善一下生活,晚餐让盛少山和行政处柴处长要个大点的包厢,多加几道菜,享受享受。到了桌上,又提出点个鲤鱼,大家好跳龙门。 
众人交口赞成,说还是领导主意高。赵小勇望望桌旁的李雨潺,说:“我看不点鱼也没关系,这里不是有现成的美人鱼么?”盛少山说:“美人鱼有什么用呢?看得吃不得。”尚宝成说:“谁说美人鱼吃不得?没听说过秀色可餐一说?” 
刚解决助调待遇的政工处朱处长不甘寂寞,说:“女人其实都是鱼,不过属于不同鱼种而已。”众人发问,莫非女人里除了美人鱼,还有其他鱼种不成?催问朱处长,他说:“情人是鳄鱼,秘书是甲鱼,小姨是金鱼,老婆是咸鱼。”大家说:“此话怎讲?”朱处长说:“情人是鳄鱼,随时可能把你吞掉。秘书是甲鱼,味美却不能天天尝。小姨是金鱼,能看不能吃。老婆是咸鱼,放多久都不会有事,饿了随时可以取食。” 
说着鱼,鲤鱼端上来了。见乔不群坐在上席,派头最足,服务员把盘子转到他面前,让鱼头对准他。大家都嚷嚷,鱼头对着谁,谁就得喝三杯鱼头酒。乔不群倒也不客气,连喝三杯。放杯后,又亲自动手给大家分配盘中的鱼。 
先用筷子把两个鲤鱼眼珠挑出来,夹给一左一右两位副主任赵小勇和盛少山,说:“这叫高看一眼,希望二位以后继续配合和支持我的工作。”二位感动地说:“我们一定竭尽全力,配合和支持乔领导,把政府办工作搞得更出色。”众人羡慕不已,说:“哪天乔领导也高看起我们来,我们就有出息了。” 
接着乔不群把鱼骨剔出来,夹给尚宝成,说:“这叫中流砥柱,你是秘书处处长,属于政府办的骨干力量,这个自然归你。”尚宝成受宠若惊的样子,说:“谢谢领导,我坚决不辜负您老人家的殷切期望。”众人对尚宝成高翘拇指,说:“尚处长这么有才华,你不中流谁中流,你不骨干谁骨干!” 
乔不群把鱼嘴夹给李雨潺,轻轻说:“这叫唇齿相依。”李雨潺不好意思地一笑,说:“去你的!谁跟你唇齿相依?”众人乐道:“上级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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