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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委书记-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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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洋终于出马了,问女干部:“你认识他吗?”

“门口卖早点的嘛,炸的猪油酥饼和荷包蛋挺好吃的。”女青年说。

“他有低保吗?”于洋问道。

“他那么多钱,还要低保干什么?他一个月挣下的钱我半年的工资都没有那么多。”

于洋指着刘扬说:“你认识这个人吗?”女干部看着刘扬摇了摇头:“面熟,但说不上名字。”于洋说:“我们是市委工作人员,要看你们这个社区领取低保的居民的生活情况,请你先把名册给我们,行不行?”

女青年纳闷起来,自言自语道:“市委的,办事处没有说今天市委要来人检查这项工作啊?我问一下办事处再说。”女青年站了起来,要打电话。于洋阻止了她:“这一位是市委书记刘扬,我是市委副秘书长于洋,这位是刘书记的秘书小何。我们都是真的,不是假冒的。我们现在搞工作一般不会层层发通知先让你们准备。你可以给张勇书记打电话,问张书记刘扬长什么样,对照检查无误后配合我们的工作吧。怎么样?”“好吧,我先把我们社区的书记、主任叫来。”

年轻的社区书记、主任两个人进来了,非常热情。很显然他们——一男一女——认得刘扬,慌里慌张怪罪这个女干部早不说,让刘书记遭此无礼。于洋一挥手,说:“没有繁文缛节,就一领取低保的名册,给我们,你们忙你们的事,我们就走了,过两天由小何给你们还回来。就这点事。”书记、主任面露难色,没有要给的意思。“不给是吧?小何,你留下,刘书记和我还有急事,先走一步,你和这位好小伙在这里等,人不够的话从市公安局请几名警察来陪你们俩,十一点我们准时到这里接你们。一句话,拿不到这个名册你们不得离开。”于洋看了一眼刘扬,率先出门。刘扬一直没有说话,跟于洋走出那间办公室。

刘扬、于洋的离开,反而使问题迎刃而解,主任夺门而出,挡在刘扬和于洋面前,诚惶诚恐地说:“现在就给你们,现在就给你们。”于洋面无表情地说:“给小何。”两个人就此下楼。

韩霞、汪江涛、张永生、张孝娃已在马路边上等了一阵子了。刘扬跟谁也没有打招呼,上了张孝娃的车。几辆小车向城西驰去。

歧北通用电器厂厂区,没有多少人,荒草凄迷,倒是阳光明媚,空气清爽。汪江涛说:“改造两个车间,可以形成十六个教室,改造四栋办公平房,形成八个较大的教室,一所简易的民工子弟学校就有了。”

“这是谁的主意?”刘扬冷若冰霜地问。

“我的主意,我看只有这个地方可以,安静、没有污染,有现成的房子,短时间内可以改建成一个像样的学校;另外这里有大片的荒地,建几栋家属楼,卖给在歧北经商搞实业的民工,生活和子女上学的难题都解决了。”张孝娃说。

刘扬的脸上出现了暖色,淡淡一笑:“韩市长,你的意见呢?”韩霞说:“我们早就一致通过了,就等你拍板呢。”

“我同意。让田市长也来看一下吧。如果老田没有异议,马上动工,改造按新建校舍的标准进行,绝对保证质量。分两步走,先改造,解决燃眉之急,后大规模建设,建设一所现代一流的学校,让那些为我们歧北市没日没夜工作和贡献的外地朋友的子女成为栋梁之材,一个一个都从这里飞向全国的重点大学。我同意张经理的意见,在这里建几栋二十层以上的家属楼,全部卖给这些人和民工,形成一个新的生活区。这事于洋跟秦刚尽快联系。”

“田市长已经看过了,他很高兴。”韩霞说。

“那就开工吧。把那位开川菜馆的老板娘也请来剪彩,报纸、电视都要报道这个事,让全体歧北市民知道我们的承诺已经兑现,我们说话是算数的。”

小何拿到了所要的花名册,在马路边上等刘扬发话。电话打到于洋手机上。于洋说你们俩等着,我们这边的事完了,正赶过去。刘扬留下了张孝娃,说我们中午聊聊天。

小何和小伙子没有挪地方,而社区的两名负责人就在不远处,身边还有办事处的领导。刘扬让于洋先下车,于洋没有谦让。于洋对小伙子说:“我们今天中午走访几户人家,两个极端的,即最困难的和最好的。”

一行六个人(连同司机)走进居民区,小伙子兴高采烈、神采飞扬地走在前面。他在一处阴凉下停下脚步,对着一群老大妈说:“市委刘书记看我们低保户来了,你们有什么话赶快说吧。”

刘扬的脸上转过些许喜色,声音柔和地说:“我是刘扬,今天抽空来看看小区的情况,了解一下你们的生活。有什么困难,就直言不讳、直截了当地对我讲,能够解决的我一定解决好,暂时解决不了的,我们积极创造条件尽快解决。”

所有的老大妈都站了起来,其中有人说:“活了一辈子,头一回这么近地和市委书记面对面说话,现在的政策好得很,没啥要求的。”

刘扬问:“社区的低保发放公平不公平?”

老人们高涨的情绪立刻落了下来,有人叹气,有人直说:“还算公平吧。”

“我们就是为这事来的,你们说实话吧。”刘扬十分诚恳地说。

“刘书记今天早上把卫生监督所的那帮光收钱不办事的人收拾了,现在又来管这个事,我们居民要配合。”小伙子说。

一位头发花白的大妈说:“不瞒你说刘书记,现在这世道,或者说现在这些年轻人,我们这一代老骨头实在看不下去啊,多好的政策在他们手里就变样了。原来不叫社区,叫居委会,两个我们这样的老婆子跑前跑后,一个月几十块钱,办啥事都公道,最怕人家说三道四;现在是十几人的社区,是拿着一两千元工资的大学生干部,有文化、有水平,就是不按政策办事,还有理,还理直气壮,你爱说什么说什么,什么事都敢干,什么人的钱都敢拿。”

老人喝了一口自己瓶子里的凉开水,继续说:“他们说的低保户,就是家里一无所有,现在哪有这样的家庭?每一个月还要打扫卫生,还要本人来,家里人不能代替,这不是欺负人吗?好不容易找个活干,你跟人家老板说你回去参加社区的卫生大扫除,人家还要你再上班吗?这是明的,暗的就是要送东西,至少过年要去,不去就别领了。刘书记,今天你来了,你就为这些下了岗、失了业的可怜人评评理吧。”

刘扬看了一眼于洋,对老人说:“不光这些,还有不公平的问题。听说一些开着进口车的人也在领低保?”

“人家早就不住这里了,只是户口没有迁走,房子租出去了,你们现在找不到人的。”另一位老人说,“这些人早年也是下岗工人,现在发展了,不该领了现在还领着。还有更让你气愤的,就是那些当干部的,他们也领这笔钱,你说可恨不可恨?一家子一个月收入四五千元,还厚颜无耻地占国家的这点便宜,简直跟禽兽一样贪婪!”

“回吧,回去了想对策,你一个人完不成这任务。”刘扬对于洋说。

“趁热打铁,必须从这个小区查个水落石出,从严从重处理责任人,算是这项工作的一个开头。”于洋不走。

“你需要人手,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问题查清楚,现在这个样子不行的。还是先吃饭吧。”

刘扬和于洋的对话老人都听到了,就有人说:“如果不嫌弃我们的条件差,中午到我家里吃吧。”刘扬欠了欠身,说:“各位大娘,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没有脸面在你们家里吃饭,待这个问题解决好了,我们再来说吃饭的事。这么大一个小区,按照名册去查,几个人不行,我们回去得想出一个办法来。你们聊吧,我们走了。”老人们目送刘扬拖着有点疲惫的脚步走出她们的视野。

张孝娃找了一个比较僻静的地方,刘扬让小何带小伙子及司机到一个小包间去吃,他们三个人聊了起来。

“张经理,我有些累啊!”刘扬说,“教育、城建、卫生三个系统出现转变,一中有了吴芳后我还有点成就感,我看到了这个城市开始了新的变化,我们干部的作风也在变。而今天早上我才发现,只是我换了几个人,啥都没有变,一切照旧。我的心情你们俩看到了,我在通用电器厂说话时有气无力,刚才在这个小区可以抓出来几个典型的,但我想这个事我们市委不必管得那么具体了,我们就是挣死累死那又怎么样?各县区自己查,我们复查,他们先处理他们的责任人,我们复查后我们再处理,抓上几个,看这些没有人性的东西还怎么跳?”

刘扬续上一支烟,看着张孝娃说:“我原来对中央首长说的腐败问题有其复杂的一面一直持怀疑态度,我认为那有什么复杂的,冒出一个砍一个,不长时间就没有冒的了,有什么难?今天我才把这个事弄明白了。你们俩说,复杂性在什么地方?难在什么地方?”

于洋没有吭声,张孝娃说刘书记你说吧。

“年轻人的思想观念问题,无处不在的以身试法的问题。”刘扬说,“你们俩看今天的两件事,卫生监督所自己制定政策,自己执行,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利用职权敛财,并且是暴力推动,穿一身‘蓝皮’就是执法者,谁也奈何不了他们。这些人都是年轻人,我想绝大多数是受过教育、有一定学历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是犯国家大法的事,为什么敢做?再说这低保的事,老人们极力维护公平,年轻人为所欲为,该享受的没有享受,不该享受的舍我其谁地享受着。你们说,人的贪欲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如此地放纵?如此地肆无忌惮?”刘扬感叹,“现在的有些人没有他们不敢干的事!”

几碗面条、几碟小菜下肚,刘扬平静了一些,叫来了小伙子,问他掌握多少情况。小伙子说,歧北市最大的建材商何小宝就榜上有名,城北办事处的领导也名在其中。小伙子指给刘扬看。

“下午我不去河东区了,我把这几个人的事弄清楚。”于洋说。

刘扬轻淡一笑,说:“杀鸡焉用宰牛刀?小何,这个任务交给你,你向王凌要人,请他派市、区两级纪委的精干力量,从今天下午开始,彻底地把北城办事处的这个低保问题查清楚,小伙子你如果有时间的话,陪上他们,事后我们市委要重奖你。”

小伙子说不用重奖,把这些害群之马绳之以法就是最好不过的事了。小何说没问题。刘扬最后对张孝娃说:“马上动工吧,干得漂漂亮亮的,让老百姓看到我们的诚意,让建筑行业看到诚信的力量和前途。开工仪式田市长参加,我到县上跑一圈,我就不参加了。”张孝娃说随你的便,建筑质量上的事你放心,工期也不会延误。

第十章 西边日头东边雨

车开往河东区。这是歧北市十三年前修的第一条高速公路,当时已有豆腐渣工程,但这条路至今完好无损,比起这几年歧北修的短命的新材料新政绩路,简直是天壤之别。

刘扬问司机:“时下的上帝是谁?”司机说不知道。刘扬问于洋。于洋说:“钱!”刘扬拍了一下于洋的大腿,说:“知我者,于洋也。”刘扬又说:“你看卫生监督所这事怎么处理?”“马上进行审计,严肃查处责任人。”于洋极其认真地说。刘扬拿起了手机,拨通了审计局局长的电话:“我是刘扬,你现在就带人去市卫生监督所,一个组对这个所的财务进行全面彻底的审计,另外一个组专项审计他们在《健康证》的收费、食品卫生培训和对食品经营者行政处罚方面的收支情况。时间在一个星期内,不能姑息养奸。”

刘扬又拍了一下于洋的大腿,说:“你这个主意好,能够快刀斩乱麻,也给其他系统一个震慑。”

于洋平静地看着前方,平淡地说:“你应该给王书记打个电话,让王书记支持小何的工作。”

刘扬躺下了身子,说:“老王会打过来的。”

河东区是歧北市八个县区中各方面的条件最好的,所有的乡镇都在铁路沿线,农业的商品化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程度,这几年区委工作的难点在城市再就业上。歧北百分之六十的工业在河东,而现在真正能够开工生产的企业只有原来的两成多一点,大量的失业人员生活困难,曾经让所有人羡慕的产业工人今天成为社会的最底层者,但是真正把再就业工作放在心上的干部并不多,会议多于实际行动,数据基本是捏造出来的。因此这个区最近几年的主要领导没有被提拔——以往河东区的书记区长都上台阶,二三十年来歧北的地委书记、专员都曾在河东区主政过。刘扬想看看这个排头兵的当家人现在有什么点子让城市就业问题、老工业基地振兴问题有个新的起色。

刘扬没有在街上停留,下了车径直走向区委大院。曹昆仑没有在外面迎接,会议厅早已坐满了区四大班子成员。刘扬走进这个金碧辉煌的会议厅时极其严肃,阴沉着脸,迈着均匀稳健的官步,没有跟任何人握手,也没有跟曹昆仑打招呼。四个月来那个没有一点官架子、看不出与其他工作人员有什么神态区别的刘扬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官气十足、不苟言笑的酷吏形象。

刘扬先喝下一口水,然后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说:“这是我作为歧北市委书记的身份第一次来河东,以前在工厂时常来,那个时候的任务简单易行,而今天不一样,我的肩上有着压得我喘不过气来的担子。先不听区委总体的工作汇报,曹昆仑同志最后说,其他同志先说;说成绩也行,主要是说解决问题的办法和途径,目标是什么。”刘扬没有介绍于洋。

没有人说话。

“分管农业的副区长先说说农业方面的情况。”刘扬温和起来。

一位四十位左右、头发梳理得油光可鉴、白色衬衣红色领带的中年人捧起准备好的材料,有板有眼地朗读起来。读了五分钟,刘扬敲了两下桌子,说:“你准备用多长时间把它念完?”副区长停了下来,不说话。“我问你呢,你听不见吗?”会议厅的气氛陡然凝重起来。“我前面已经说过我的责任和此次到区上来的目的,而你用了五分钟还没有谈到思路上,我没有时间再听你绘声绘色的材料朗读。你现在回答我,河东区现有多少耕地?有多少牧场?有多少牲畜?有多少商品猪?有多少农贸市场?有多少农民经纪人?有多少农技协会?”副区长只说了耕地面积,其他的不知道。刘扬没有愠怒,继续问:“铁路以南为什么郁郁葱葱,而以北除了庄稼就是不毛之地?种不活树吗?”副区长的额头汗水涔涔,脸已经成了猪肝色。“区长同志替你的副区长说吧。”区长站了起来,语无伦次地说了一堆明显是现场编出来的数字。对一半是绿色一半是黄土的生态环境问题,区长的解释是北山人多地少,几乎没有没耕地的地方。“庄稼都长到沟里去了吗?路边呢?河边呢?没有耕地的山坡上呢?”刘扬的声调提高了好多,区长的汗水也出现在额头上,曹昆仑坐不住了。

“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什么专业?”刘扬问。

“歧北农校农学专业。”

“原来是干什么的?”

“当过乡长、乡党委书记。”

“怎么上来的?谁提拔你当这个副区长的?”

沉默。没有一个人说话。

“是你吧,曹书记?”刘扬看着曹昆仑。

“不是我提拔,是市上提拔起来的。”曹昆仑说。

“分管再就业的副区长同志,你说吧。”刘扬平静地说。

一位看上去很年轻的高个头男子站起来点了一下头,以示对市委书记刘扬的尊重——还是念稿子,不过速度太快了,听的人跟不上他的节奏。

“你能不能不念你的材料,口头说?”刘扬说。

“我们区委区政府十分重视再就业工作,把它列入了重要议事日程,摆在突出位置常抓不懈,取得了明显成效……”

“说具体做法和具体数据。”刘扬说。

“主要是培训,增加就业岗位。”

“什么样的培训?培训期有多长时间?由谁来主讲?现在办了多少期?接受培训的人达到了什么水平?能干什么样的工作?你们增加的就业岗位分别有哪些?”刘扬一口气提了七个问题。

“各种培训都有。培训期可长可短。我们基本都是请专家来培训。截至目前大概办了六十多期。接受培训的人大多都能找到新的工作。我们增加的岗位有城市管理、环境保护等等。”这位副区长的额头也同样有了汗珠。

“你再具体点。各种培训具体包括什么?哪里的专家?什么级别的专家?重新就业了的下岗工人在哪里实现了再就业?在干什么样的工种?能拿到多少钱的工资?”

副区长口吃起来,语无伦次起来,逻辑混乱不堪。

“河东区再就业工作的思路是什么?”刘扬问。

“全方位加大培训力度,让所有下岗失业人员找到工作。”副区长回答。

“是这样吗?”刘扬问曹昆仑。曹昆仑点头称是。

刘扬看了一眼于洋,于洋看到刘扬在看他,便侧身看刘扬。刘扬对河东区各位领导说:“这位是我们市委的副秘书长于洋同志,许多方面是我的老师,现在我请他来谈谈你们再就业工作的思路对不对。于洋,请吧!”刘扬面带微笑做出一个手势。

于洋站起来向大家鞠躬,坐下后说:“刘书记将了我一军。我只是一名普通工作者,不是他的老师,在各位领导面前还是一名学生,不敢妄自尊大地妄加评论区上再就业工作思路的正确与否。再就业工作,不光在河东区是一大难题,在中国,在全世界也是如此。就业是衡量一个国家、一个政府工作成绩的主要指标。就我市而言,我的看法是培训是必要的,但不是根本出路;要让工交商贸行业的失业者重新就业,关键在于有没有工作岗位。这些岗位从哪里来?我的看法是从发展中来,从新的企业中来。分门别类地说,商业职工的再就业相对容易一些,他们早就是经商的,只要有些本钱,他们就可以自己搞,交通运输企业的下岗工人现在大多也搞老本行,跑长途运输的,跑出租车的,都有,并且日子过得还不错;最困难的是工厂里的下岗工人,他们会干工业技术活,不会经商,不会开车,到社会上一抹黑,不是自己本行或专业的事干不了。工厂下岗工人是失业人员的主体,解决再就业问题的重点在这些人,难点也在这里。对这些同志怎么培训,也是难题。我的观点是立足当前,放眼长远。立足当前,就是要解决这些人的吃饭问题;放眼长远,就是要发展工业。作为政府,给这些工厂工人一定的公益岗位是必要的,但更重要的是要为这些人提供一个干事创业的社会环境。结合河东区的实际来说,就是振兴我们的工业企业,让它复活,让它壮大,让新兴的工业企业遍地开花。计划经济时期,河东区有一百多家工厂,现在生产的尚不足二十余家,这二十余家中有多一半前十年处于停产半停产状态,而现在复活了,怎么复活的?把钢用在了刀刃上,用能人。两家上市公司,哪一家没有停产过?哪一家不是能人拯救了企业?实事求是地说,一个城市人才最集中的地方是工业企业,只要我们给这些人才提供干事创业的环境,他们就会干出一番事业来,而我们党政机关最本职的工作就是为企业服务、为人民群众服务。我想,只要我们把喊在口头上、挂在墙壁上、印在报纸杂志上的各种承诺落实到实际工作中,再就业工作就不会是难事,振兴老工业基地就不会是纸上空谈。”

刘扬率先鼓起掌来,对面的河东区四大班子干部举起了双手,或轻或重地拍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刘扬问副区长。

“陈雄。”

“什么学校什么专业毕业?”

“XX师范大学经济系。”

“工作多少年了?”

“十四年。”

“你有背景吗?”刘扬突然这么一问。

陈雄红着脸摇摇头:“没有。”

“师范大学毕业,本该不在行政上呀?十四年工龄干到副区长的岗位上,你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干过让上级特别赏识的工作?”

陈雄沉默。曹昆仑冷冰冰地说:“陈雄是我们河东区的常务副区长,不到四十岁。他是原市委常委、小河区区委书记陈彬同志最小的儿子,当过老师,后来就调入市委当秘书,秘书当完后到我们区上任副区长。”

听曹昆仑这么一介绍,刘扬对陈雄很清楚了。他面对这么一个不称职的副区长,现在心底里平坦了下来,并对自己说:陈雄该挪个地方了。

于洋一听是陈彬的小儿子,本能地另眼相看了,他坐直了身子,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情。

“分管教育的副区长同志,你们区上校长带课的问题解决到什么程度了?”刘扬问道。

“都解决了。”一位女同志站了起来。这就是杨哲说的马兰,刘扬着意看了一眼。这个马兰非常显眼,头发比于洋的还短,穿一件领口很低的短袖衫,没有胸罩,一眼就可以看见肥大的乳房,眉毛很细,修造得很讲究,口红是紫色的,有星星点点的光在闪耀。

“我明天要到乡下去,如果没有解决彻底,你怎么办?”刘扬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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