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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市长-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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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四个女人,玫瑰不免有了几分酸,叹道:“难怪社会上说,男人有三件幸事,你知道是什么?”

今天和哥们见了一面,中平情绪很好,说:“无非是生官发财,儿女满堂之类的。”

“只猜对了三分之二。”她刻薄地说,“生官发财,中年死老婆。”目光更恶毒,像小羊的狼一样,要生吞他的样子。

中平的脸一下子铁青了,转身离她而去。

玫瑰恨自己说错了话,甩了自己一耳光,骂:“真是猪,既然是冲他而来,也知道他的历史,你还醋什么你呵!”

好一会,她冷静下来,进厨房打开冰柜,发现有现成的冷冻包子,眼珠子一转,淘米煮好了稀粥,又切好榨菜和咸鱼和腊肉,摆好在桌上,在卧室里找到了看电视的他,用身子撞了撞他,说:“对不起,冒犯了副省长大人,我该死。”

她做了他九个月的特别助理,两人搂搂抱抱不老少,也有几次亲吻,唯独“实质性”的那一步,他总是心不在焉,连狗都不如,尾巴都懒得向她抬一下。

中平不为所动,生硬着身子,眼睛仍落在电视屏幕上。

她抱起他的一只胳膊,说:“副省长大人,你应该肚里能撑船,干嘛生我这小女人什么气呵?走,我煮了你爱吃的稀粥,快跟我打下手,清蒸腊肉和狗不离的包子。”

他身子放软了,仍然一动不动,眼睛却转向了她。

她把脸贴在他脸上,撒娇说:“走,我给你讲我为什么要潜伏到三零……”

他曾经多次问过她,以她的模样和资历,怎么在他的模特队干了三年,可她总是笑而不答,或者说,时机还不成熟。

所以,他心动了,手埋在她涨鼓鼓的胸脯中有几分不安份了。他站了起来,点了她一下鼻尖,说:“这是你自己说的,你要跟我实话实说。”

进了厨房,两人的身子拢近了,说出口的话也贴近了。明明伸手就能拿到的碗,她偏要他递到自己的手里,明明自己可以盖上蒸笼盖子,她却指挥他盖上不可。

他故意说:“你一下子就露了原形,我当人家的老公,从来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有时还是泰国的‘无手’饭店,要人喂的,帮厨压根说不。”口说着,身子还接受了她的指挥。

她围着花裙在腰中,细腰勒得如柳枝,身材更显玲珑浮凸,脸埋在热气腾腾的雾气里,口里却不忘讲话的:“哼,记性不好!下乡那阵,还没有和兰萍小姐搞上那会儿,有人喂进你嘴里了的?”

他不讲理:“那叫什么饭?饿牢般的。”

她没认真理论:“终归还是饭呀!我不要你动手,陪我说着话。有时一个人吃饭,嫌闷,干脆吃方便面。”

他说:“看起来像大小姐的,也不请个小阿姨的?”

她说:“还是自己当自己的阿姨好!从小和妈在一起,接受了一切自己动手的习惯。”

他说:“你不是还有爸吗?叫警卫员当阿姨也一样听使唤。”

她抬起头,略微想了一下,说:“我们没有这份福儿。就跟你一样,你不是没跟你爸住一起吗?!你的兰萍,不照样有爸,但又如何?我稍比你幸运,我隔几天还可以见他一面。”

他说:“是呀!起码我和她,没有你们父女俩亲密。”

她说:“你说对了。我对他很好,他视我掌上明珠。但我不如你们的,我是私生女,就像台湾的一双章大公子,是蒋经国的私生儿一般。”

他说:“看来你是一颗真正的秋葫芦!”

她弯腰而笑,引以为豪:“爸也是这样论定的。我妈在他身边工作了一生,三十多岁生的我,一辈子只有他半个男人。就像香港富翁邵逸夫与他的助手方逸华一样,三十多年相爱,却是不明不白没结婚,还爱得死去活来。”他肃然起敬,说:“看过香港的绯闻,八十多岁的老人,方女士好像还是远房的侄女,但爱情是至高无上。”

她解开腰里的围裙,把脸凑到他面前,问有没有污迹之类的,见他摇头,把备好的碗筷往他手里一塞,才说:“我老爸死后,我妈也不想工作了,回到老家哈尔滨。虽说老爸什么都没给她留下,唯一给她的是在他身边工作过的影响。靠着这点无形的财富,动口不动手地做点边贸,才有了点积蓄,我才能在你面前比你还富豪。”

他接过她手递来的餐具,乜了一眼碗柜边上的镜子,默默无声地往外蚂蚁搬家,一样一样摆放好。

她也不吱声,脸上却写满了指挥地位,宁靠在门框上瞅他笨掘颠三倒四乱摆一通,也不直接把饭菜送到只有五、六步之隔的小桌上,最后关上炉子,把装包子的盘子传给他,空着手跟在后面,指挥他摆好汤碗,如何舀汤,忙乎一阵,才对着面坐下来,舀了第一勺汤,硬往他嘴里喂。

他勉强喝了这勺汤,何尚不懂得这里面的情趣?

他这一生是在女人堆里滚大的,确切说是靠女人的软饭撑起来的。母亲拉扯他直到下乡,下乡后才开始有点自立,才略懂了生存的含意。大学里一切靠兰萍三年多的供养,研究生靠另一个恋人、而没有“实质”进程的康梅济救,然后到兰叶的出现。事业上更不用说,兰萍的遗产,和牡丹的卖身款,纵然他有孙悟空的七十二变,十万八千里的能耐,也不会平步青云到今日这一步?!

她见他一怔怔的,勺敲着碗沿,唤他回过神来,柔气问:“一勺粥勾起了你的回忆,类似这样……的慢镜头?”

他避重就轻,点了一下头,只看手里的勺,说:“有……点,只是我读研究生的同学……这样过。”

说的是实话,有时在校园里端着碗边吃边走,康梅突然会伸出勺要他吃的,不论人多人少,直到他吃了才罢休。只可惜,她最后离开了他,到后来才听说,她也是高干的子女,被派到国外工作去了。

她一脸平静说:“想向得出。她的性格和我属同一类的,带点大家闺秀的霸道,目中无人的执着。”

他说:“人是矛盾的,话里也有矛盾。”

她说:“以前我可没有矛盾这个尾巴的,自视清高,目空一切,不愿理解别人,也不愿被别人理解,既不去爱别人,也不被人所爱,自我恋者。直到我和一位比我爸还要大人物的公子拖拍,在一次口斗中他骂了我,一句事实存在却又不愿听的三个字,我们就分手了。从此,我就下了决心,不再自己嫁自己。”

他懂她话里的意思,却挑刺说:“这话又矛盾了,听不懂。照说离开了男朋友,该是自己嫁自己,就像美国一个叫汤森的女演员一样。”

她说:“汤森,好莱坞的?”

他说:“不知道。名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行动。她自认为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能为自己负责并创造幸福,于是做出一个史无前例的决定,自己嫁自己。成婚的那天,结婚戒子是自己送的,结婚蛋糕是自己切的,婚礼也是她一个人举行的。”

她极认真说:“我与她有本质的不同。我是有男朋友,而精神上自己嫁了自己。所以从那以后,我从自我中走了出来,不再无视,不再囚禁自己的幸福:快活、才能、爱情。”

他说:“这是个耐人寻味的故事。”

她说:“这故事还没有结尾。发生这事儿,正好是好几年前的春节,我参加工作已半年了,也正好取得了全国玫瑰杯名模比赛的亚军,无意之中见到你们三零招聘模特儿,就对妈说,我要去应聘。她说,自己认定的,自己去闯,妈是这样走过来的,我不会多说或者少说半句的。元宵节一过完,我从哈尔滨冰城来到W城火炉,轻轻松松安了家。没几天的功夫,我听到你、兰萍和小姨子的花边新闻。心想,多么巧呵,兰萍和我,都是高干的千金,当然,一个是国民党的,一个是共产党的,换汤不换药。从此,我心里有了归宿,你的一举一动尽收我的眼底。通过小菲的妹妹,结识了小菲,然而,她们却从不让我接近这个人……”

中平这才醒悟过来,汤勺停在鼻子下,卖牲口般的上下打量她,说:“啊?我来深圳前,小菲给我说过,说你可以做我的阿姨,还说学经济管理的。”

她眼里尽生辉,不无得意说:“本来嘛,我这不成了做饭的小阿姨?!她还说什么的?”

他想了想,照实说:“女人就有女人心,还推荐你当我三零的……管家。”

她说:“我就这简单地当上了你的特别助理?”

他轻“哼”一声,喝下汤才说:“当时只见了你二次,怎么能定下来呢?何况,还有二、三个候选。”

她说:“话里埋了玄机?”

他说:“其它人都有推荐人选,倒叫我失去了主意。”

她说:“不会是搞林立果那一套吧?”

他说:“挨得上吗?你知道这个位置的重要吗?在我认识的女人里,只有小菲替我半壁江山,可她就为了一个……名份,要重新调整三零的股份,生分离开了我,分道扬镖去闯自己的事业。一年前我深有感触,竹叶呕心沥血,却还是使三零出了漏洞。所以准备把牡丹换回来跟小菲学习,结果是廖厂长介绍,与你是误打误碰着了,才使三零基本稳定下来。所以,我要感谢你。”

他话中有好多鲜为人知的事儿,她怔了半天,说:“人家林公子只是选美,而你,却是在选武则天,才貌双全。”

他说:“也许你说得对。你跟了我九个月,事实说明,选择你选择对了。”

她说:“只可惜,自从跟在你身边,连高跟鞋都不穿了!当然,还有一条,就是忠心。我……我只想这么表白,准备想做你的……人,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这才是主题,他吸了一口冷气,好半天才说:“你就这般自信我能要你?”

她说:“只要你不要被我的坦率吓倒,不要以为另有他图,我希望你给我一个同牡丹一起竞争的机会。”

他拿起勺子,不见有汤,只好一个劲喝稀粥。

她知道卡壳了,但又不甘心,又想了一会,说,“坦率说,的确,牡丹温柔,能听你的话,人也漂亮。我与她相比,我个性张扬,多了一点权欲。假设我想自己有钱,这很容易办到,国外称我们这类人为太子党,对不对先不论它,只说当官的儿女占点特权是避免不了的,当官的儿女把好几个沿海城市治理有声有色,也是有目共睹的。我想当个有权欲又要有钱的女人,就得找一个等同的男人。我爸那阵儿,钱并不重要,妈愿意什么都不要,就委身于他。瞅的是他的能力,权势,在这二者的熏陶下才有了感情。……你不要用这眼光瞧我。叫我看来,他若是现在,没钱,我就叫妈不要跟他。”

他被逗笑了,说:“没有他,怎么会有你站在这里说话。”

她也笑了,眉飞色舞,说:“人家不是个比喻吗?中国的经济发展日新月异,人的观念却越变越现实,合常理为正,涉虚涎为邪,我这种女人的要求,是正还是邪?”

他沉吟一会:“都扯不上。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至于爱不爱得着,另是一个说法。喏,顺手帮我盛一碗粥。”

她接过碗,想起儿时她妈替爸盛饭,扶进浴室洗澡,自己还看不惯,此刻,心里却涌上一种温馨。她曾替多少人盛过饭,啥就没有这份感觉呢?

见她没有动步,他说:“你不习惯大男子主义?”

她才慌乱盛了粥递过去,岔开说:“没呢!我在想……一年前哩,那时只想通过小菲,慢慢接近你,了解你的性格、才能,是不是像人们广为传颂的:随和、心好。如果性格怪怪的,像厕所里的石头,你就是用金山买,也是买不动我的。”

话说得很巧妙,言外之意,九个月后她认可了他的性格。

他欣赏她的直率,然而,他有了牡丹在先,尽管他不得不承认心中能容下玫瑰,也不用玫瑰表露心机,他从她相处九个月中的眼神里就读懂了她的心机,或者说是野心,只可惜一切太晚了……

他放下粥碗,起身说:“明天早晨见!”

她明知事情会是这样的结果,但仍是心花怒放,至少,她一次当面表明了自己的示爱,起码,只要他不与牡丹拿结婚证,她仍然还有一线希望。

05 酒灌玉人胸

乘桌上的人不注意,他站起身,用大衣挡住人家的视线,扯起她的领口,把一杯酒贴肉倒进了脖子里。

玫瑰一呆,恼怒成羞,泪水在眼眶里划圈,忙扣上外衣,冰了身子站起来,挽起中平的胳膊,说:“谢谢P县的一番好意,约好与北京打电话的时间到了,只好先告辞了,恭喜大家发财。”矜持与人们握手,携了他上了车。

****牡丹回到W城,已经是夜色朦胧。

她蹑手蹑脚打开了大门,见客厅没有人影,轻手轻脚上了楼,看到书房与卧室各自泄出了灯光,才松了一口气,然后走到卧室跟前,轻轻敲了敲门,直到里面传出“请进”的声音,才推开门,当看见中平半躺在床上看电视时,才高叫一声:“老公!”欢呼雀跃地扑进中平的怀里。

一别好几个月,自然胜新婚。

而睡在书房的玫瑰,从牡丹进门到第二早晨起床,几乎每一个细微的动静,都没有逃过她的耳朵,因为她一夜未曾合上眼睛。她很后悔,向中平表白了心机之后,就应该走,起码不当人家的电灯泡,更何况牡丹进屋那些鬼祟动作,是把她当了贼,偷人养汉的贼,既然挑明要与牡丹公平竞争,干嘛要偷偷摸摸哩。

当他们仨吃完早点之后,又见他俩视自己不在场,卿卿我我时,玫瑰赶紧拉开中平,嘴里打起了哈哈,说:“好了好了,就这样像大姑娘上轿般的磨蹭,说不准过完年才能赶回来。”不等牡丹说什么,拉了中平下了楼。

中平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上了车就睡觉,一睡就是三个小时。进了P县城,见一条长龙汽车排在前面,玫瑰从前座下来,摇醒了他,递上纸巾,说:“给,擦一擦眼角。昨晚心疼心怜,看样子一夜没少折腾,哼!”

中平伸出头瞅着前面,说:“到了吗?唉,年龄来了,贪睡。”

玫瑰嘴一撇,说:“这就奇了,年龄越老,瞌睡越不值钱,平常打四、五分钟的盹,就管一天的时辰,你倒好,越活腰扳越硬。”见前面车上的鲁林山向自己方向走过来,急忙收住了口。

鲁林山是W城土著人,曾是W市中行行长,因替三零集团开出一笔八千万美元的信用证,被人举报,停职审查了半年,当确定他没有收受三零任何贿赂之后,W市再要恢复他的官职时,他要求调至中平的四零集团。对于金融财务人员,中平当然是求之不得,安排他任了四零集团的财务部长。既然四零集团的一把(手)要巡视下属企业,他是当然的开路先锋。

鲁林山走至中平的车窗跟前,俯身说:“老板,在县城搁滩了,不知前面在闹什么?”

中平下了车,瞅了天上一眼,忧心重重说:“还有多远?正午都过了,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够打回转。”

鲁林山说:“离厂还有三十多公里,全是山路,有的像得了吸血虫了的,男不长,女不生。‘老少边’区都窝在一块了,连路都跟着一个姓,穷!”

玫瑰像老朋友般的跟他搭话,说:“可不,穷山恶水出刁民,贫富悬殊,是社会祸乱的根源。既是还没有到,怎么又出现一条龙的?”

鲁林山是第一次见到玫瑰,但早听人说过此人。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可以与未来夫人牡丹媲美,个子高挑,模样有前有后,与三零集团实际掌门人,名副其实。看今天的样子,她是他的贴身跟班。他不免暗自担心,一号小首长,你可别顶风而上。他称刘中平为小首长,这是四零集团一班人背后的昵称,军企沿引军队的称号,称领导为首长,又因为他比那班人都要小。而他也乐意接受,居然还说,我还年青吗,克林顿普京像我这年龄,都当上总统了。所以,骄狂,胆大和好色,是他的三个致命弱点。

玫瑰从他的眼神知道他想什么,大大方方作了自我介绍,说:“鲁部长,往后的日子要多关照。”

“这话由我来讲,中央首长边上的烧火佬,也比七品官大。”鲁林山一脸嘻嘻笑,说,“前面看样子在搞静坐示威,把路堵了。老板,我看一时半刻是走不了,不如先坐下来抚贫(平)肚皮。”

玫瑰踮起脚往前瞅,说:“去年W城也搞过几次,都是选三、八妇女节,六、一儿童儿的时候,聚集在长江大桥桥头上。不想这玩意也有幅射性,转到边远县城了。”

中平眼瞅着前方,说:“饭暂时压一压。我们先过去瞅一瞅,有没有咱们工厂的人在闹事?”率先往前走去。

W城禁鞭炮,这里却像炸碗豆的,“劈劈啪啪”增添了县城浓郁的节日气氛。街道两旁摆满了五颜六彩的货档,购货的大多数是山货,男的穿着像出土文物,又土又皱油腻腻的。女的穿着大红大紫,紧绑着的身子像快要炸了似的。

玫瑰鹤立鸡群,走到哪都是亮,哪里都给腾出一条路。走着走着,她陡地立住脚,蹲在一位脸像树皮的六旬老人的摊前,脆声声:“大爷,怎么个卖?”

中平走过来一瞅,见地上的报纸上搁着几块像核桃肉的巴干和乡下灌肠之类的腊货,轻轻一笑,城里人到乡下的玩头,看西洋镜。那老头也没抬头,指了指核桃干,伸出五指,又指指灌肠,点了下食指。

鲁林山一旁说:“什么东西这贵的,五十、一百的?”老头瞅了一眼看货看得很专注的玫瑰一眼,对鲁林山说:“这是神农架顶尖上长出来的,五十一百你想摸我还不让哩。”

玫瑰一边点头,一边说:“让点价,四百、八百的。行,咱全买。”

中平大吃一惊,蹲下来欲要拿起,却被老头儿拦下。他只好小声问玫瑰:“像牛屎干的,你还主动抬高价格?小心江湖骗子。”

玫瑰待老头包起三块巴干和三根肉肠,递给他三千六百元,拿起纸包说:“看你老实巴交,不会拿水货哄我吧?”

老头捏紧钱,说:“不是水货,是山里的干货。”

鲁林山见他屈解了玫瑰的意思,大声说:“我们说的水货,是指假冒伪劣。”

老头却不回答,自顾颤抖抖数完钱,老成持重对玫瑰说:“外行看玩头,内行瞧行头,我这货儿假不了,正宗野生野长,挺灵性。若是稍为拾掇一下,再来个精包装,换外汇至少是万字头的价。”

玫瑰手挽起中平站起来,说:“大爷,我信。只是太少,腥不腥、臭不臭的。”

老头仿佛来了精神,后悔不已,说:“哪晓点今日碰上了大行家大买家,平常十天半月卖不了一个。我家里还有一对鸳鸯娃娃参,活脱脱的人见人爱。看来你是过路客,没有缘分喏,只能讨个眼快活。”

玫瑰把包塞进军大衣口袋,心一动,说:“我到6789工厂办事,只要你天黑前送到厂里,我会看质付钱的。”

老头喜笑颜开,乐呵呵说:“这一说缘分来了。不是我不知天高地厚,一对宝贝至少要一方钱,只怕你出门……”

玫瑰眉笑目笑,说:“只要是货真价实,我可用美元。”

老头说:“我这就回家去取货,只是6789厂里有站岗的,看我这身破烂,把我当特务,不让我进厂门。即使进了,那地盘比县城大,怎么找你呵?”

玫瑰笑了笑,说:“你对站岗的说,是给上头来的老总送宝。进去后专找一辆最大的小汽车,你等于找到了我。”似有几分远处夸称、近方卖弄的陶醉。

老头高兴地咳了几声,想起不动,说:“喂,姑娘,你该不是诳我?乌龟车一大,不就成了卡车的?”

玫瑰好笑,却也耐心说:“大爷,我说的是真的,我说的大是指长,比你见到的乌龟车长。”

老头喜眯了眼说:“知道了。”收摊离开了。

玫瑰仿佛知道中平要弄清其中的奥妙,慢腾腾落在众人后面,对中平说:“那巴干是灵芝,呈散伞肾形,粟褐色,生添光泽,是上乘的灵丹圣药,比药店里的真。”

中平这才大悟,说:“乡下人出身,犹如称砣落水。只是这乡下灌肠,八百元一根,你想救济老少边贫因地区,也用不着使这种法子呵的?”

玫瑰脸“腾”地通红,身子紧贴了上来,娇滴可人,说:“猪!你知道什么呀,那是双阳鹿鞭,给男人补肾……壮阳的。”

中平也怔住了,半晌才说:“听是听说过,谁想到这不起眼的竟是……这玩意儿。”就要打开包。

玫瑰慌张地摁住他的手,四下瞅了瞅,嗓声低低的:“你呀,说风见不得雨的。这双阳鹿鞭,不是内行人识不出货。在鹿的生活群圈里,一般都有一万头鹿,而公鹿却很少,一种是人为的,像太监那般的阉掉。一种是自然的,勇猛的公鹿挤走弱小的。因此,一圈鹿群里,只有十多头公鹿,每天和母鹿那个……上十头,而且最猛的,年龄是十二岁左右。江湖骗子,一般用阉掉的……来骗人,而这老汉的三根,决不是水货,若是在国际市场,他说赚外汇要翻倍,一点也没有说错。”

中平听出了神,下意识说:“一个服装人才,怎么成了内行的兽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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