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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一-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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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一暗自思量,二小姐说给他买衣物,没说是几件,虽然不是想象中的新衣应该不贵,可他也不敢多要,还是只挑这一件棉袍最合适。他不敢耽搁,迅速捡起地上的破烂棉袍跟着那伙计去更换衣物。
片刻后,廿一就被伙计带回了前堂。
秦瑶看到廿一身上裹着那件宽大破烂油腻腻明显不合体的棉袍回来,头发凌乱活脱脱一个逃难的乞丐,与刚才那锦衣美少年出尘飘逸的贵公子判若两人,前后产生了强烈落差,心中一酸有些窒息。
那伙计却是忙不迭将两套华服美袍以绸缎妥善包好,在柜上算着价钱。
这场面让秦瑶联想到以前那些欺负她们母女的势力小人,她无来由气不顺,指桑骂槐冲着廿一恶狠狠开口道:“廿一,这衣服实在与你很不相配,脱下来扔了,咱不买了。”她这意思是连刚才挑好的那两套都不买了。
那伙计不懂秦瑶的心思,本来也不打算卖廿一穿的那种破烂衣物,与掌柜的一起陪着笑脸,奉上锦衣,顺带多打了一些折扣,总算是将生意做成。
廿一听了二小姐的话,却是神色一黯,赶紧将身上的棉袍脱去,小心翼翼叠好放回地上。二小姐果然是拿他寻开心,他已经挑的是那堆衣服里最破烂的一件,可他毕竟只是个猪狗都不如的低贱奴隶,哪见过骡马牲畜穿人的衣服?何况肮脏如他,自然是不配的。还好,这棉袍穿在他身上的时间不长,没有被他污浊损伤,再卖给旁人应该不会遭嫌弃。
秦瑶经不住伙计与掌柜的推销,除了那两套男装又买了几件漂亮的女装,结完银钱,再抬眼一看,廿一早已规矩地站到了门边。
刚才廿一穿棉袍的时候已经有先见之明,换下了上等内衣,贴身裹的就是从王府出来时的那套破烂单裤单衣,光着脚并没有鞋袜,一如从前。
秦瑶怀疑他是不是早就料到,根本不信她会真的打算买衣服给他?他一定是以为她在耍他玩。可那件肮脏破烂肥大的棉袍的确是配不上廿一,糟蹋了这么好的衣服架子。他不就是喜欢料子柔软穿着暖和的衣物么,改日她亲手缝一件合体的棉衣送他,比花钱买别人丢弃的破烂更划算一些。当然,她目前还没有想到,她的女红技艺距离缝制棉衣差了多远的问题。就算勤练不辍,等她能做出合体的棉衣之时,估计也到夏天了。
50为君费思量
出了成衣铺子的大门,回到豪华马车上,秦瑶故意找茬,气势汹汹问坐在车门边的廿一:“外衣没买,内衣没说不给你,你刚才怎么没穿在身上?”
廿一如实回答道:“下奴并未将那套衣物弄脏,不敢让主人破费钱财赔偿。”
秦瑶别有深意道:“可我发现你试穿过的那套玄色衣物上沾了血渍,是你弄的吧?都脏了我还怎么送别人?”
“下奴知错,请主人责罚。”廿一依着规矩毕恭毕敬地回答,也没想过要逃避或者为自己辩解。他只是面色越发苍白,抿着嘴唇,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
以前他若是在挨拳脚的时候,身上的血迹脏了别人的衣物鞋子,必然会被加倍狠打。如今二小姐特意挑选买下的那么昂贵的衣物被他这个低贱奴隶污损了,将有怎样的责罚呢?责罚过后,他应该不会再有好运留在马车上,可能接下来这些天他都会被拖拽在马后……也不知能否清醒着熬到下次例行刑责。果然他刚才逾越本分起了贪念,幻想着能得温暖新衣,现在报应就来了。
秦瑶观察着廿一的表情,看出他根本不试图辩解,忽然觉得索然无味。他从没有信过她,刚才她说给他买衣服的时候,他眼中藏不住的欣喜与现在的绝望恐惧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她让他失望了,对不对?为什么她好像比他还难过一些?
她看到过他穿华服美袍的俊秀模样,再看他穿别的总觉的不相称,破衣烂衫虽然扎眼,不过以他低贱身份也只能穿成这样,否则秦三才又要挑刺,鞭打刑责于他,将好端端的衣服弄得面目全非。
别人欺凌廿一,她一直是知道的,然而她现在的权势根本无法护他周全。她只是王爷的棋子,她所拥有的身份地位都是王爷给的,她不一定真是王爷的女儿。她不敢冒太大的风险,去做那些有可能让王爷不高兴的事情。
她盘算着至少要忍到了宁家,等她入了局与宁重楼有了关联,王爷就算不满意她,想再换旁人执行那个计划势必要大费周章的时候,她才能渐渐掌握一些主动。
然而她越发无法满足眼前能给廿一的这些好处。巧借名目让他不必被拴在马后,让他坐在车上,让他每晚睡在自己眼皮底下,半夜偷偷摸摸给他吃食,以至于想为他置办温暖体面的衣物,每每看到他感激高兴的表情,她都会莫名欣喜,乐此不彼。
她疯了,着了魔。
她还想继续疯下去。
她已经对王爷说过,应该让廿一体会到什么是好,然后再摧毁,那样更残酷的道理。她应该可以借此机会,大大方方对廿一好,也不会有人干涉吧?
秦瑶想着心事,关上了车门没有说话,思量着今后的对策,希望能找到既能满足自己,又让廿一可以过的舒服一些,还能不让王爷产生太多疑虑的具体方法。
廿一没有等到二小姐说出该如何责罚,他更加惴惴不安。
车夫在旁边奚落道:“贱奴,你怎么又惹二小姐生气了?”
廿一低头,轻声道:“下奴愚钝,难免犯错。”
车夫又问道:“对了,刚才听说成衣铺子里出现了一个俊美少年,大姑娘的魂魄都被勾走了,你看见没有?”
廿一自然不会说那是他换了衣服引起了小小的骚动,免得遭人讽刺,就含混道:“下奴一直侍候主人,不敢四顾。”
“倒也是,你这等蠢笨奴隶哪懂得看人好坏。”车夫顺嘴说了一句,自觉身份比廿一高了一筹,懒得再与他多话,吆喝着马匹赶路。
廿一低头坐好,双手规规矩矩放在大腿上,破烂衣裤衬着他伤痕累累的手臂,腕上几道狰狞越发刺目。他沉默不语,回味着刚才穿上那棉袍的温暖感觉,对锦衣华服却早就没了印象。如果那件棉袍再破烂一些,做工再粗糙一些,卖给别人都没人要,二小姐会否就能答允买了赏给他?转念又一想,或许即使是能买下来给他穿,估计秦三才也看不惯,早晚要被鞭子抽得稀烂。所以没买下来,没有因他而糟蹋了那件棉袍,应该是好事。
回到驿站,廿一照例是被安排做那些脏累活计,等着都干完了,小厮如往常那样用绳子拴了他,牵去了二小姐住的院子。
一进院子,廿一就跪地膝行,爬了两步忽然看到二小姐披着斗篷快步从房内走了出来。
小秋和暖红在后面追着劝道:“二小姐,您真要出去?这么晚了不安全。”
秦三才正好也急匆匆赶过来,小心劝道:“二小姐,您还是先歇息吧。让家丁护卫去查探消息,等确定了,明天一早咱们再过去。不对,咱们二小姐的身份高贵,该让他们登门拜会才合礼数。”
秦瑶犹豫了一下,停住脚步。
她刚才吃完晚饭闲逛的时候,听护卫们说是看到了貌似燕少侠的人入住镇上的客栈。她本来已经准备洗漱,结果还是控制不住,打算亲自去瞧个究竟。她才刚为燕少侠买了衣物,心里念想着能见他一面,他就出现了,算不算是一种缘分呢?当然是燕少侠的可能性似乎不大,他此刻该是往愈城方向赶才对。
秦瑶渐渐冷静下来,这才注意到脚边伏跪的廿一,思想终于回到现实。向北走,天气越发寒凉,廿一伤病交加,总是被拴着睡在院子里身体怎么好的了。
于是秦瑶故意卖了秦三才一个面子,说道:“就听三管事的,不过今天本小姐不困,打算玩一会儿再睡。让廿一进房来服侍。”
秦三才面露难色,委婉道:“二小姐,这肮脏奴隶怎能进入主子居住的房间?”
秦瑶脸色一沉:“这么冷的天,让本小姐站在院子里玩么?本小姐做这也不行,做那也不行,到底谁是主子?”
秦瑶这话是存心挤兑,秦三才明白,心想着廿一白日里就在二小姐的马车内,这么多天也不见有何不妥,二小姐此刻无聊,不能外出,不如就让廿一去服侍。所谓男女避嫌,大晚上的让廿一这种岁数的小厮进房侍候不合适,可廿一到底是个低贱奴隶不必分公母,只要让二小姐高兴就好。
秦三才不再多言,领着闲杂人等离开。
秦瑶得意地招呼廿一跟着她进了正房。
虽然这里已经是驿站的上房,但也远不如王府的主宅那么讲究。地上是满铺的青砖,没有地毯,门窗缝子也很大,点了好几个火盆,秦瑶仍然觉得不如窝在马车里捧着手炉暖和,一边走一边对小秋和暖红抱怨。
廿一跪在门边不敢再往里,秦瑶觉得这不好那不好,他却满心感激,毕竟房内比院子里温暖许多。
秦瑶想明日早起,希望能等来燕少侠,也没打算真折腾廿一,于是脱了披风,随意吩咐道:“廿一,你今晚就在门边躺着将门下的缝子堵严了。”
“是。”廿一高高兴兴应了这美差,乖巧地在门边席地躺好,用后背将门槛上的缝子遮挡严实。
小秋和暖红面面相觑,她们两个今晚都是睡隔间里,离着外边这道门不远,怎能让个奴隶躺在左近?
小秋大着胆子请示道:“二小姐,奴婢去寻毛毯被子将那门缝堵住就好,为何要让廿一留在房内?这不合礼数。”
秦瑶不以为然胡搅蛮缠道:“我原来养过一条狗,大冬天也要看门,睡在外边太冷,我就许它在房内守着。那狗儿很是感激我这个主人,以后更是用心卖力为我看家护院。你们是府里老人,知道廿一是懂规矩的奴隶,他若是心存歹念,房内房外一道门能拦得住么?何况奴隶只是家什物件,你们若还是觉得他在房内别扭,那就是你们心中生了不该有的杂念。”
小秋和暖红自从开始服侍二小姐以来,正统的规矩认知被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改变着,虽然已经是接受能力很强了,不过二小姐这番歪理说完,她们本能的还是无法完全相信,面上狐疑未去。
秦瑶一狠心,看来是必须出杀手锏,先将眼皮底下这两个贴身丫鬟彻底治服帖了,将来才方便行事。
秦瑶认为对付小秋和暖红,这种情况之下威逼利诱不如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于是她招手,故作神秘将两个丫鬟领去里间她的床榻之上,压低声音说道:“你们是否觉得本小姐行事诸多古怪?”
小秋不敢表态,暖红傻傻点了一下头,立刻意识到不对赶紧又摇头。
秦瑶安抚道:“别怕,我既然是你们的主子,就该信任你们。有些事情是时候让你们知道一点了。”
51心痛的滋味
作者有话要说:
看标题就打好预防针再看正文吧。
其实也许很多人会觉的不虐——小秋和暖红跪在床边,紧张地望着二小姐。
秦瑶又将声音放低了一些,略微弯腰,俯首对两个丫鬟说道:“此次去宁家,本小姐肩负父王嘱托的秘密任务。其一就是要看紧了廿一,而且还要假装对他照顾,让他对本小姐心存感激,这才方便利用。本小姐的一些不合常理的做法,都是遵从父王的安排,你们以后只要乖乖听命本小姐行事,不该问的不要问,也不必多虑为本小姐操心。否则误了父王的大事,你们都担待不起。”
秦瑶看暖红的表情显然是全信了,小秋心眼多一些可哪里是混街头说谎话家常便饭的秦瑶的对手?秦瑶趁热打铁又煞有介事连哄带骗说了一通,终于是将两个丫鬟的思想统一到了自己需要的方向,暂时是后顾无忧多了两个听话的帮手。
廿一躺在门边,本来不想去偷听二小姐说话,可他内力精纯难免还是只言片语传到了耳朵里。原来二小姐对他好,是因为王爷的安排啊,其实也对,否则他这种肮脏低贱的奴隶怎么可能得到二小姐的特别关怀照顾。他傻了不成,竟还理所当然享受着诸多好处,甚至幻想着比现在更好的事情。
知道了真相,他也终于理解了为何二小姐会让他试衣服,最后又不曾真的买来给他。这只是折磨他的一种手段吧?让他生了不该有的妄念和希望,再打碎了破坏掉,让他比一无所有的时候更失落。
在房内应该是比院子里暖和许多,为什么他忽然觉得很冷,胃又开始抽痛,胸口渐渐窒息。原来他还是不够坚强,无法忍受被这样戏耍的滋味。明明没有受刑责,为什么他会痛的喘不过气,这样难受?
廿一猛然惊觉,莫非是他已经开始在乎她了?莫非他潜移默化中早就当她是特别的人,甚至是用她为模子幻想着先王妃的性情举动?
没有人逼迫,他就会主动自愿听她的话,将戒心降到最低,由着她戏弄。
没有人勉强,他就已经想到要学会驾车,不是为自己逃命而是为她能多些安全防备。
这与他一贯对别人的态度完全是不同的,她是否知道?
廿一禁不住苦笑,或许就算二小姐能感知,也会不屑一顾吧?他只是她的奴隶,连宠物都算不上,若不是王爷有计划安排,她应该是如别的大家闺秀一样根本不愿意搭理他吧?
次日清晨,小秋和暖红早早就被秦瑶折腾起来,走到门边看到廿一,小秋冷冷命令道:“廿一,快闪开,我们要出门打水。”
廿一后半夜就开始发烧,晕沉沉应了一句,艰难地跪起来,爬到门外。往常这个时辰,他应该是去照料马匹,可是现在他无力动作,只能先虚弱地跪靠在门外喘息。
秦瑶洗漱完毕,装扮满意,就让人传来小厮,吩咐他们立刻准备马车,她一早先要去镇上的客栈看看。
过不多时秦三才就来到院子里恭候,他一抬眼看见廿一居然还赖在正房门口地上,立刻心生不满,挥鞭子抽在廿一身上,恶狠狠骂道:“贱奴,你怎么还在这里偷懒?”
廿一瑟缩了一下清醒过来,不知道为何胃痛又开始发作,手脚都没有力气。他跪不住,只能先匍匐在地,恳求道:“请管事息怒,下奴这就去做事。”
秦三才一脚将廿一踹离正房门口,又追上前照着廿一的手脚甩了几鞭子,呵斥道:“你打算装病到什么时候?早知道就该让那郎中玩了你这破烂身子,换一贴包治百病的神药,省的你三天两头的偷懒。”
天色阴沉,廿一的心情亦是如此,索然无味,由着秦三才呵斥踢打,他虽然是勉强能爬起来去做事,却觉得还不如继续挨打,被打到昏迷不醒了,**痛到极致了,心中的痛应该就不觉得了。
听到院子里喧哗,秦瑶走出正房,入眼的就是秦三才支使跟班一起殴打廿一的场面。
秦瑶赶紧出声道:“你们闹什么呢?大早上也不消停。三管事,昨晚上让你们去打探,可有什么消息?”
秦三才停了手,规矩地站到二小姐面前回话道:“二小姐,奴才们昨晚上仔细去打探了一番,那客栈内最新入住的人都查了查名姓来路,并无人姓燕。护卫们提起的那位白衣少侠是进客栈去找人,寻到了一位姓甄的年轻男子,两人当晚都没留宿急匆匆离开了镇子,说是向南边去了。”
“这么说,就算那白衣少侠是本小姐要找的燕少侠,此刻也已经晚了,人家早离开了?”秦瑶脸色一沉。
秦三才忙不迭检讨道:“奴才们弄清楚了情况已经是后半夜,不便再来打扰二小姐休息。要不现在派两个人向南去追……二小姐您的行程却不好耽搁。”
秦瑶本来也没想真去追,捕风捉影的事情何苦费力气。她发现自己对燕少侠的热情已经不似从前,有缘相会,无缘也不强求。她脑子一转,趁着秦三才自认失职心虚的当口,正好为廿一讨些好处。
于是她吩咐道:“三管事,别让人追了,咱们还是抓紧赶路吧,免得让我父王担忧。昨晚上我吩咐廿一堵了一宿的门缝,他原本伤病不轻,这些天就让他继续留在马车上侍候。旅途无聊,我正需要个玩具消磨时间。”
秦三才一看二小姐没计较他办事不利,自然也识趣地应下了这番要求,立刻叫人将廿一的双手捆了,拖拽着牵去了豪车边上拴好候着,等着大伙儿吃完了早饭,再服侍着二小姐上车启程。
接下来几日,白天赶路的时候廿一都是在二小姐的豪车之上,要么坐在车夫身旁,要么是被二小姐叫入车内当成大娃娃摆弄折腾。二小姐时不时赏他吃食,他坦然接受,从容应对,谨守奴隶本分,不过眼中再没出现过之前那样的感激之色,却多了几分麻木和淡漠。
一晃又到了例行刑责的日子。
晚间一行人入住官驿之后,等着廿一忙完了所有杂务,秦三才就堂而皇之叫人将廿一上身衣服剥了,吊起在停车马的院子里一棵大树下。
秦瑶惦记着廿一,寻思着用什么办法能让他少挨刑责,假装是饭后散步,也去了停车马的院子那边。
秦三才等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盼来开荤的日子,迫不及待打开装满各色刑具的箱子,挑拣趁手的刑鞭。一抬眼看见二小姐带人过来,他不免紧张,怕二小姐可怜那贱奴不让刑责,惴惴不安上前问道:“二小姐,您这是……”
秦瑶见廿一虽然是看见她来了,却并没有想求她解救的言语表情,那神态仿佛他与她完全没有干系,他从来就不指望她能帮他。她心中有气,咬牙大声说道:“本小姐闲着没事,特意来看看三管事刑责这贱奴的手段。”
秦三才揣摩着二小姐言语中的意思,不像是要阻拦例行刑责,就放开胆子试探道:“二小姐,对这贱奴十日一次例行刑责是王爷吩咐的,不过具体该如何责罚,是否加倍或减刑还要看您吩咐。”
秦瑶微微一笑,暗想这秦三才倒也机灵,将刑责与否该如何罚的大权立刻交给她,她怎能不好好利用一下?她走到廿一近前,抬头望着他的脸,颇有些得意地问道:“廿一,最近这些天你侍候的不错,本小姐是不是应该减了你的刑责?”
廿一心中苦笑,二小姐是在说反话么?还是又想耍他?他卑微道:“主人尽管随意,下奴没有资格妄加评论。”
廿一这时若表现的乖巧一些,服了软顺着话茬,秦瑶或许真能为他争取减刑,可他这是什么态度?任人宰割不存希望了么?她这么不值得信任么?她怒道:“既然如此,这贱奴自己找打,三管事也不用手软,照例狠狠责罚吧。”
“下奴谢主人赏刑。”
廿一明明是轻柔的恭敬的声音,秦瑶听着竟是有些刺耳,仿佛他在嘲笑她的喜怒无常。可他为什么就不能相信她,她刚才其实是想要帮他的。他不信,她何苦还为他想那么多?他不信,她就该继续当他是个低贱奴隶一般对待使唤就是。为何她难过,她不安,她犯贱地还试图想要对他好?
秦瑶狠下心,打算用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法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看来一般旧例满足不了这贱奴,三管事,这次刑责加倍吧,别打死了就是。”
秦三才美滋滋应了,觉得二小姐越发英明。
廿一并不怕,例行刑责是五十鞭,加倍了不过是一百鞭,比每年先王妃祭日的时候他要经的酷刑差远了,他应该受的住。可二小姐的表情态度很让他费解。说是恨他,故意要折磨他,为何她的眼中并没有秦三才那种变态的嗜血**,反而是忧伤地望着他?
莫非她也是在乎他的,所以他刚才不曾求她手下留情,没有相信她会帮他,让她伤心了?她说什么加倍责罚,其实不过是赌气。他此刻若服软哀求,能否换来她回心转意减去了多余的刑责?
然而这种荒谬的念头在廿一脑海中一闪即逝,他终究是不敢去尝试,害怕她也许是演戏故意耍他。他若开口哀求了,她就会凶相毕露,狠狠嘲笑奚落他。
**上更多的痛苦他都能够忍受,他只是想在心中保留一点点美好的假象。维持现在这种状态吧,他至少还能够去幻想二小姐也许会是对他好的,对他存有一分半分怜悯的。一旦连这层假象都被戳穿了,撕碎了,毁掉了,他真的会伤到再没有勇气活下去。
52有缘来相会
秦瑶站在原地等了半天,廿一都不曾开口说话求她,她越发失望,终于叹了一口气,转身迈步移开到不妨碍行刑的地方。
秦三才得了用武之地,吩咐家丁小厮们轮流上阵,变着花样,换了各种鞭子一一展示着他纯熟的施刑技巧,务求让廿一能深切的体会到每一鞭带来的最大痛苦。
过程中廿一晕厥数次,泼冷水都弄不醒的时候,秦三才就会命人拔去廿一的手脚指甲,总之是要他必须清醒着挨打受罚。
秦瑶站着看了一会儿,就已经是受不住这等血腥,逃也似地离开。
回到她的卧房里,她的心仍然突突乱跳,恶心头晕。其实她见过开膛破肚断臂残肢比这更歹毒残酷的场面,可是今日不同,廿一受苦是她推波助澜,她的良心难安。
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冷酷无情了?就算是遵从了母亲的教诲和王爷的指示,她对廿一不好是应该的,为何她还是深深自责?难道她不知不觉已经那么在乎廿一了?
他欢喜,她快乐;他痛苦,她亦会难过。
如果她挺住了,不去管,狠下心,她是否就能少些在乎?
可是如果她熬不住,又跑出去阻拦秦三才,救下廿一,那她将来会否一败涂地,坏了王爷的大事,也连累了自己的幸福?
她的幸福?
什么才是幸福?她不懂,她只是知道她真的是喜欢廿一,而且是女人对男人的那种喜欢,放不下舍不去。
正在秦瑶痛苦纠结的时候,有小厮来报,说是大公子来了。
大公子秦放?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秦瑶满心惊讶,别的都不多想,迅速地开门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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