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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一-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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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成群拖儿带女,整日为了生意应酬奔波,被家族利益重担压的喘息不得的的可怜虫。
不,他要的是那个能一次次将他击败,让他心服口服倾尽全力也追不上,只有仰视与崇敬的,耀眼不可一世的宁重楼。
他要战胜的是那样的宁重楼,他要让那样的宁重楼亲口承认他配得上。
刑房里,就在他脚下卑微跪着的廿一,除了容貌和先天习武资质还好,其余连当年宁重楼的万分之一都不如。这几年他教导廿一武功,不过是用来调剂一下情绪,打发寂寞时光。
廿一注定了只是宁重楼的替身,是他用来实现心愿的一个工具而已。
李先生再次坚定了自己的信念,镇定心神,用手势吩咐身边死士剥了廿一的衣裤,伪装成廿一的模样用毯子裹了席地躺在墙角。
李先生弯腰,将一张人皮面具覆在廿一脸上,做好易容的修饰,才用传音入密吩咐道:“廿一,换上死士的衣服,随我出来办事。”
廿一愣了一下,想到可能是二小姐与李先生为了某个计划需要他去做事,他不敢多问,依言照做,迅速换上死士的衣服鞋袜,施展轻功跟随李先生出了刑房,去到隐蔽之处。
李先生简短解释道:“从现在开始你是二小姐的影卫‘阿宁’,会有人带你随行保护二小姐去白鹿女学。我之前教你的影卫行动规矩和联络密语都还记得吧?小心行事,不要暴露你的身份。等到中午,二小姐自会命你陪她去往后山。我要你在那里与人比武,只许赢,否则连二小姐的命都堪忧。”
廿一听到事关二小姐的性命,禁不住紧张问道:“李先生,下奴要与什么人比武,有几分胜算?”
李先生微微一笑道:“单论武功,你就算身上有毒伤几日没吃饭,也照样能赢了那人。不过那人擅长用毒使诈,你要多留神,免得殃及池鱼,搭上二小姐的命。”
“下奴明白了。”廿一心想自己反正命不长,这次比武受伤失败都不怕,只要能保住二小姐安然无恙就好。
李先生嘱咐完了正事,又奚落道:“贱奴,刚才刑房里地上好像放着一包肉干,看来是有人偷偷给你送了吃食?怎么,你嫌不合口味,还是舍不得吃?”
廿一垂眸,小心翼翼解释道:“那是昨日白天女奴杏生从窗口丢进来的一包肉干。下奴……吃肉会引发胃疾,再说没有主人允许怎敢私自饮食。”
李先生在离去之前,将一个已经冷硬的白面大馒头塞入廿一手中,叮嘱道:“二小姐留给你的点心不够吃吧?别因为饿的手脚发软比武输了给我丢面子。”
廿一捧着馒头的手微微颤抖,心中翻滚一股暖流,感动不已。
他已经欠二小姐和李先生太多,他能活着的这些日子里,恐怕是远远还不清了。
如果母亲泉下有知,看到他这样的儿子不仅没有还完与生俱来的罪孽,还欠了越来越多的债,会否更加厌恶他?
一想到母亲会更加恨他,父亲也不愿认他,廿一的心就痛得窒息。
还好,在这种时候他尚有一丝甜美的回忆支撑着,不会倒下,还能借此生出几分妄念。二小姐给他的拥抱和亲吻,哪怕只是笼络他的一种手段,他也切实体会到了片刻温暖和关怀。他就假装他也可以被人喜欢着,然后便能缓上几口气,继续存着些许不切实际的奢望,饮鸩止渴。
……
白鹿女学建在荣城郊外,依山傍水风景秀丽,即使是早春时节萧瑟之色居多,仍不失优雅清静的韵味。
据说这里本是一间小庵堂名为白鹿庵,当年号称天下第一高手的益阳公主终身未嫁,四十岁时云游至此落发修行直到圆寂。公主修行之时,总有仰慕者登门拜访,切磋讨论的不仅仅是武学还有各种学问。庵堂内原本收养了几名被弃女婴,在公主的悉心教导之下都学了一身本领。公主临终嘱托将庵堂改为白鹿女学,用意是想不拘一格招收天下灵秀女子广传教化,使女子也能开阔心胸增长见识为国效力。实际却因皇室和各方权贵阻挠,白鹿女学变相地归于天家管辖,招收弟子都是皇室宗亲王公贵族的女儿,平民再有钱也没有资格入学。
初八,白鹿女学开学是一桩大事。
秦瑶一直对此十分期待,能来白鹿女学就读的非富即贵,就算找不出那位下一任紫凤印掌管者,秦瑶也能借机结交一些贵族好友,建立自己的关系人脉,经营通往权势之路。
如今不止那些期待,在这一天中午,廿一要与人比武,这更是让本就对于高手无限向往的秦瑶怎能不兴奋?
她当初只见过廿一转瞬之间击杀高手的情形,只是耳听李先生讲廿一武功不凡,实在很想开开眼,目睹廿一能如她心目中潇洒无敌的大侠一样轻松战胜对手的风光场面。
秦瑶一直怀疑大公子所说能胜过他的年少之人就是廿一,而燕少侠是大公子手下败将,这说明廿一应该是高手中的高手了?
每每想到这个推论,秦瑶就欣喜不已,同时隐隐不安。廿一身上究竟还有多少秘密?
整整一上午,秦瑶都将精力用在分辨和记忆各家小姐的出身来历上,李先生提过的信王之女敏柔郡主成为她重点接近和了解的对象,另外几位公主也不能马虎。
秦瑶是平南王才刚认回家中的庶女,本来没有引人注目的资格,不过她歪打正着,是央了宁家家主宁重楼亲自相送入学,这就让有心人眼前一亮,多了几分计较。
宁家家主虽无官爵在身,但掌握了大齐几条重要命脉,一是铁矿,二是冶铁炼金的技术,三是药材。国之强盛要靠兵多将勇,铁矿和冶铁炼金的技术决定了军队装备好坏,而药材不仅是军队少不了的东西,也关系到百姓民生。靠着这三样垄断经营,宁家几代人迅速聚敛了外人根本无法想象的财富。
俗语有戏言:平南王是坐拥大齐半壁江山脸一沉天子胆寒,宁家则福可敌国牵系大齐命脉跺跺脚皇家心肝颤。秦家宁家哪个翻脸,朝廷的日子都好过不了。
晴空万里,日头高悬,时值正中午,比早上暖了许多。
一切都按照原定计划顺利进行,目前尚未出差错。
李先生让廿一一直扮成影卫死士跟从其余护卫家丁来到白鹿女学,等到中午下学时才现身。李先生一早就告知护卫统领,化名“阿宁”的廿一是王府派来的影卫特使,带了王爷密令要寻机避开宁家的人与二小姐单独商谈要事,闲杂人等一律退避,不得随意打机密。
所以秦瑶将别的护卫随从都打发到一处地方休息等着,单只叫了廿一跟随,说是去后山转转散散心,亦无人反对。
秦瑶心想李先生这手安排的确很到位,真是省了她不少麻烦。
“阿宁,你陪我去后山凉亭看看风景吧。”
秦瑶对身后影卫打扮的少年微微一笑,目光中满含温柔之意。
75愿患难与共
廿一此时穿的是普通侍卫的衣服,易容成让人过目就忘的那种模样,不过他的举止略有些拘谨,习惯性地垂头躬身,与一般侍卫略有不同。
他沉默不语跟在二小姐身后,琢磨着李先生交待的事情。
突然二小姐止住了身形,从大斗篷里变出了一个布包,丢在廿一面前,笑着说道:“廿一,你换上这套衣服去比武吧。免得侍卫的衣服在比武的时候有了污损,你回去的时候不好交差。”
廿一点点头,怪不得他一直觉得别扭,原来是身上这套上等侍卫服作怪。衣裤鞋袜,甚至连里衣都穿得齐全,对廿一而言实在很难得很不习惯,让他走路都小心翼翼,潜意识里生怕将衣物损毁要挨罚。
还是二小姐想的周到,特意带了他这个奴隶可以穿的东西。
廿一藏在树后脱去身上衣物,解开布包一看,大吃一惊。原来布包里不是他平素穿的那些破烂衣物,而是他曾经在高档成衣店铺里试穿过的那套玄色精美华服。是二小姐拿错了么?这该如何是好?
秦瑶猜到廿一会是怎样的反应,戏谑地催促道:“廿一,换好衣服了么?这么磨蹭?”
廿一咬了咬嘴唇,迅速将刚才脱下的褥裤又穿回身上,捧着布包从树后转出来,跪地问道:“主人,这些衣服您……是否拿错了?”
秦瑶俏皮地眨眼,嘴里却不以为然道:“没错啊。这些衣服被你穿过了,我怎么送别人?反正没人穿我留着也没用,就这样丢掉了太可惜。”
廿一垂头,心想也对,如果旁人知道这些衣物曾经被他这等低贱奴隶试穿过,想必也会遭嫌弃吧?可是就这样丢掉了,的确很……
“你不想穿是不是?那现在就烧了吧。”秦瑶故意恶狠狠说道,“派不上用场的东西,留着也没用。”
“嗯,下奴这就去换好。”廿一不敢再犹豫,思量着这些衣服既然早晚要烧掉的,他穿一下去比武,之后再烧掉,就算是有污损了,主人也不会太计较吧?
片刻后,廿一穿着那套玄色华服再次出现在秦瑶面前,手里拎着布包,布包里整齐叠放着他刚换下来的侍卫衣物。
秦瑶将布包抢到自己手里,让廿一挺直腰背放松站立,就好像当初试穿衣物时的样子,她细细打量,怎么也看不够。
就算现在廿一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容貌,但是他天生身材高大,比一般男子还要高上半头,锦衣华服在身,头发也是最新修剪好的模样,远观近看都透着一股玉树临风的架势。
若非比武赶时间,秦瑶真想一直这样看着衣装得体长身玉立的廿一,一整天不错眼珠不动地方都行。
后山凉亭在绝壁背阴之处,有铁链石梯与下面相连,夏季是乘凉的好地方,但冬季山风寒凉积雪路滑难行,开春了才稍暖一些,暂时还很少有人来。
秦瑶的轻功算有几分样子,上到这种地方脸不红心不跳,就是觉得风冷阴寒,凉亭所在这一处平坦的地方又恰好寸草不生的,与山前的热闹形成巨大反差。秦瑶不由得心底发凉,冷汗从脊背冒出来。
她害怕了?
明明是廿一与人比武,她怕什么?
明明是吃过苦杀过人,刀光剑影血溅三尺大场面里混出来的,她为何胆怯?
是担心自己的小命,对廿一没有信心么?
还是她关心则乱,因为廿一将与人性命相搏?
凉亭里没有人,只放了一堆看似柴草一样的东西,风吹过,香烟溢出,飘过秦瑶和廿一的口鼻。
秦瑶记起李先生说,将要与廿一比武的那个人擅长使毒,她急忙拿了帕子掩住口鼻,又递了布巾给廿一,叮嘱道:“小心为妙,比武时辰将至,你先休息片刻。我在凉亭附近看看,有否异常。”
廿一怎能让二小姐为他操劳,急忙劝道:“主人请在凉亭里稍坐,下奴在旁侍候就好。”
秦瑶笑道:“阿宁,你现在是影卫,该如何自称不用我教吧?”
“下奴……属下知错,请主人责罚。”廿一紧张地改口。
秦瑶压下自己的不安,反而鼓励加安慰道:“阿宁,别听李先生说的那么严肃,今天只是与人比武切磋而已,你胜了,我很有面子很高兴,你若不能胜,先保住自己性命要紧。”
“可是李先生说若败了,主人会有性命之忧。”廿一惴惴不安。
“阿宁,我的命大的很,算卦的说我长命百岁衣食无忧,享尽荣华富贵。”秦瑶信口胡说,脸上笑得更灿烂,煞有介事道,“倘若我看情形不对,定然不会管你先自己开溜。倒是你很让人放心不下啊。所以我要求你无论输赢必须活着,打不过跟我一样跑快点。李先生要因此计较责罚你,有我顶着。”
“啧啧……这是哪儿来的一对小情人?姑奶奶我要在这里乘凉,你们快滚。”一个打扮怪异的中年妇人突然现身而出,对着秦瑶和廿一口出狂言神态倨傲。
秦瑶第一感觉此人很可能就是来赴约比武的,否则这荒山野岭时辰不当不正,一个妇人孤身上到凉亭做什么?她挺身向前一步,学着江湖人拜见长辈的样子行礼,恭敬问道:“前辈,晚辈周小小与阿宁是与人有约,在此等候比武。不知前辈是?”
“李牧云死哪里去了?”那妇人眼睛一瞪,身上的红花绿袄抖了抖,袖子里探出一对蛇头,这两条蛇沿着她那条深蓝色的百褶裙滑下来,落在地上悄无声息向着秦瑶和廿一这边游走。
秦瑶眼尖,看见有蛇,想要尖叫又觉得不该表现出胆小的样子,硬挺着憋住没出声,双腿却开始打颤,想要后撤。
那妇人看出秦瑶害怕了,得意地将两条蛇又收回袖中,嘲笑道:“小丫头,你功夫太差,若是那姓李的派你来比武,我看还是你自己直接了断,也能死的舒服一些。”
秦瑶自知武功差,被嘲讽并不觉得难过,只面色微红解释道:“与前辈比武的是阿宁,晚辈是来观摩学习的。”
那妇人这才抬眼看向廿一,上下打量一番突然问道:“小子,你现在怎么还能站这么直?你本来就有伤,还好像中了厉害的毒,现在身上难道不疼么?”
那妇人此言一出,秦瑶面色顿时变了,惊疑道:“前辈,您难道在我们身上下毒了?”
“小丫头不算太傻,凉亭里放的可是我最新做成的毒烟,闻起来挺香的是不是?”那妇人古怪地笑着,“别怕,这烟气对普通人没什么大碍,只会让你觉得体虚力乏,过三五个时辰药效就能自动消散。但是在药力消散之前,真气都无法凝聚,所以武功越高的反而越吃亏。”
秦瑶恼怒道:“前辈,您这是什么意思?比武之前就使阴招,算什么英雄好汉?”
“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英雄好汉?别人练功的时候我在炼毒,这也是我的本事,你们不曾防范,中了我的招,与比武输了有何区别?”那妇人说的理所当然一本正经,“小丫头,想赢就要不择手段,你们现在认输还来的及,否则我拿你们喂了我的毒虫。”
秦瑶已经感觉出那妇人的逻辑与常人有异,怕是心态失常无法理论,那么她还不如切实一些,与廿一赶紧开溜。她走到廿一身旁,低声关切问道:“阿宁,你哪里不舒服?我们现在认输离开可好?”
廿一的脸上覆着一层人皮面具,脸色看不出,不过秦瑶握住廿一的手,察觉他的身体微微颤抖,掌心沁了汗。他一定是身体很疼吧,内力无法使用,他身上又中了七伤散,新伤旧伤无法压抑缓解。她恨不得能为他分担痛苦。
那妇人却继续挤兑道:“小子,你别硬撑了。你是姓李的教出来的弟子么?那人藏头露尾不敢来,派个弟子送死,真是丢脸。算了,你们若跪下求我,我就让你们死的痛快一些。”
听那妇人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根本没打算放他们离开,廿一并不觉得认输丢脸,也早就习惯跪地求饶。可是他不能让二小姐被拖累,他终于是鼓起勇气开口问道:“前辈,可否放我的主人离开?”
“姓李的没告诉你们么?比武他若赢了我立刻消失,比武如果是输了你们就要任我摆布。你们活着对我没用,我只想你们死了好喂我的毒虫。”那妇人森森回绝。
恳求被拒绝,对于廿一而言太正常不过了,他不以为意,不起不恼依旧平和,只是低头望着二小姐愧疚道:“主人,属下现在的确内力已失,无法护着主人安全离开。不过主人如果想要逃走,属下倒是能拼死拖住那人一时半刻。”
秦瑶本来是想要立刻逃命的,可是廿一居然说有办法拖住对方,她忽然灵机一动,问道:“阿宁,不用内力你也能与人打斗么?”
廿一点头。以前在李先生那里受训,也有过内力被封的时候与三五个影卫比武过招的情形,他现在还看不出那妇人深浅,但对方也就一个人,他若拼命缠斗,应该能为二小姐争取足够的逃走时间。
秦瑶看廿一回答的肯定,她索性把心一横,豁出去了。她让自己镇定下来,对廿一说道:“那妇人定然是武功平平才会下毒暗算,所以你就算不用内力,也应该能赢。咱们不要被她唬住。你这就去与她堂堂正正比武,我也不会逃,我要看你得胜。你是我的人,欠我的情还没还,我若弃你而去岂不是亏了?”
廿一心头一暖,身上各种不适仿佛立刻缓解了几分。二小姐说她不会抛弃他,是真的么?生死攸关,她不逃走,她要留下来陪着他?这说明她信任他,她觉得他能获胜?
巨大的欣喜冲散了所有负面的影响,廿一抬头,望向那妇人,朗声道:“主人命晚辈与前辈比武,还望前辈能说话算数。只要晚辈取胜,您必须履行与李先生的约定。”
那妇人没料到他们内力已失,居然还敢比武。这少年虽然是改易了容貌,不过听声音年岁不大,那少女也是武功平平,两人从娘胎里开始练武加在一起的功力也不可能超过她,他们凭什么有这样的自信?
那妇人本来是理直气壮吓唬别人的主,这时自然不能在气势上让两个后辈占上风,阴阳怪气道:“你们既然急着送死,到了阎王那里别嫌我没给你们求饶的机会。比就比,姑奶奶还怕了你们两个小娃娃不成?”
76险中怎取胜
秦瑶退后到凉亭内,让出比武的场地,顺便掏出水囊浇灭了那堆毒烟。
廿一则将影卫配发的短剑从靴筒中取出,走了两步迎上前,向那妇人躬身施礼,准备接招比武。
廿一走的这几步,每一步似实而虚,仿佛摇拽成一段音乐,华服美袍衣衫飘逸宛若舞蹈,像是画中仙子落了凡尘,让观者不由得心驰神荡。
廿一还不曾出招,光这几步走,风采气势就已经自然流露,让秦瑶不忍侧目,双眼直勾勾盯着沉迷不已。
俗话说外行看的是花哨,内行看的是门道。
随着廿一的动作,那妇人原本自信骄傲的面孔却渐渐笼起一层寒霜,眼神陡然一变。不待廿一靠近,她身形一晃,绿袄蓝裙翻飞,手中亮出一对银钩,袖中双蛇也露出头,抢先攻向廿一。
廿一手中短剑直向一条蛇的七寸刺去。
最前面那条蛇感觉到短剑上的寒气,急急缩了头向后缩入大袖之中。
廿一手中短剑却不停,已转向那妇人面门击去。
那妇人举双钩招架,也不知那是什么金属造的兵器,一对银钩碰在一起发出刺耳尖锐之声,就似电闪雷鸣。
廿一被那声音震得胸闷耳鸣,因无法使用内力,不敢与那妇人的双钩硬碰,手腕一抖绕过那对银钩,向着那妇人袖子里另一条蛇头斩去。
那条蛇本来想探头伺机攻击,结果是被吓得匆匆又缩了回去。
那妇人却不让两条蛇退缩,嘴里发出怪声,催动那两条蛇再次出了袖子左右夹击,欲逼得廿一与她的银钩硬碰。
廿一如何能让她得逞?只见短剑飘忽,避开两条蛇的夹击来势,兵行险道,他身形一跃凌空翻转,短剑从那妇人头顶掠过,自己一跃丈余,退到绝壁边缘。
亏得那妇人身法不弱,将将避过廿一的攻击,头上钗环却被短剑锋刃斩断,青丝披散下来,头皮隐隐作痛。
这一招之下,那妇人和秦瑶都是齐齐一惊。
那妇人似乎并未料到廿一这样看似文弱的少年,使出的剑法竟如此高明。他内力被封,身上有伤中毒,为何身法还能这样快?不愧是李牧云的弟子,尽得真传青出于蓝。这飘忽一剑,如影如魅,意势绵绵,凌厉果决,倘若再蕴含真气劲力,她肯定是躲不过要受伤的。他年纪轻轻就有此等武学成就,比李牧云当年更胜一筹,再过几年经验老道功夫更深,又有谁人能敌?
刚才那一系列动作牵动伤处,廿一吁了一口气,不敢懈怠,咬牙又一跃而起,这一击就不再是试探躲避,而是短兵相接。他要速战速决,不能让二小姐为他牵肠挂肚提心吊胆。
又一轮攻击过后,廿一倒飞而退,唇边沁出血丝,如果战局再久一些,他真怕身体的疼痛到无法维持清醒。
所以他不待喘息,再次游身而上,局势已变成他攻敌守,逼得那妇人法宝尽出,两条蛇都不够,又洒出一片暗器。
廿一怕暗器乱飞伤到二小姐,短剑飞舞,将暗器一一拨开,同时夹杂着凌厉攻击,每一击必快如闪电,出手迅捷,然后飘然即退。
第一次出手是退回凉亭附近;第二次已是退至西首;到第三次,则退至了铁链石梯那边;这第四次,他却停在了东首。转瞬之间,他已击落所有暗器并攻敌三次,连换四方,每一剑分毫不乱,轻重也不可有差错,稍差一点,只怕是被那妇人内力震伤或被暗器击中损命,而他居然游刃有余。
那妇人怪笑着将两条蛇从袖口里放出,两蛇一人慢慢围成三角之势把廿一圈在当中。
廿一却是从容,在圈内或行或伫、或跃或止,每一击必尽全力,却又似随时可飘忽而退,如击如削、如舞如蹈。
那妇人成名已久,竟与一个内力被封的少年缠斗不下,偏偏他招式似越来越绵密,如风萍渡水,无可寻隙。她额头冒出冷汗,心烦气躁,气势上已经是先输了。看来这一次逼得她要将压箱子底的绝招都用出来了。
只见那妇人足下方位忽变,将银钩收在一只手,腾出另一只手向空中抛出一张蛛丝般的大银网。她进三退四,攒五聚六,如急风密雨又似忽然分成数人,大网加上两条毒蛇把廿一围得铁桶也似。
廿一仗着轻功身法东奔西掷的攻击逐渐被缚住,变得兜转不开,可供回旋的圈子越来越小,心下忧急,屡次硬冲,却也冲不出去。廿一只觉压力越来越大,胸腹之中剧痛翻滚,外伤已经绽裂,恐怕是会污了身上穿的衣物。
秦瑶早就无法分辨场中人影,但见黑影幢幢,少有廿一短剑的青光闪闪。她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忽然场中爆开了一片急风密雨,如檐间铁马、塔顶梵铃,一声声越来越高,想来双方已施出全力,就不知是廿一的短剑锐利,还是对方的铁桶银网合围紧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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