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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一-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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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全身没有力气,手腕似被勒得生疼,原来不是被吊起,而是父亲焦虑地握着他的手腕吧?让他张开嘴,不是灌辣椒水将他弄醒的残酷招数,而是父亲真的担忧他的身体病情,要喂给他汤药?
真的太不可思议了。
廿一呆呆愣了半晌,才意识到自己一直躺在软榻上。房内早已没有了父亲的影踪。
他猛然想起自己的低贱身份和身上的伤,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从床上滚落,跌跪在地。然后他不安地仔细检查软榻上的被褥,并未发现污损,总算是稍稍安心。
接下来他又笑自己太紧张,明明这些天一直有二小姐精心照料,他身上大多数血痕都收了口子,还缠了细布敷了药。再说今天早上换穿了宁府赏赐给下人的新衣,他又什么活计都不曾做,身上应该没有脏污的地方。
父亲既然会允许他在软榻上躺着,想必也觉得他身上还算整洁体面吧?
不过虽然父亲私下认了他,他公开的身份仍然是低贱奴隶,岂能乱了礼数在主人家房内安然躺着?
廿一急忙将软榻上的褥子铺平,将锦被叠好放整齐,膝行挪到门边。
看看窗外日影,应该是午时,他竟是躺了两个多时辰什么都没有做,悠闲的越发不安。父亲在哪里?是等得不耐烦,去了别处忙正事了么?
略一寻思,廿一就决定还是安静地跪在房内不出声,等着父亲回来或是旁人传唤。什么都不做,回味着之前父亲的温柔相对,真是难得的好时光啊,心中暖暖的,幸福的滋味满溢。
耳听着父亲的脚步声渐渐向着书房而来,廿一的心跳也开始加速。
快到门边的一刻,父亲突然放轻了脚步,轻微到好像整个人消失了一般,若非凝神细听,都察觉不到。
廿一不晓得父亲为何会这样做,是不想让他知道他回来了么?他在书房内是否妨碍到父亲了?
门扇开启,也是悄无声息的,随着父亲进入的还有饭菜的香气。父亲是去陪着妻妾儿女一起吃午饭了么?
廿一就跪在门边,因着食物的味道和一些解释不清的情绪,胃又不合时宜的开始抽痛。虽然房内有清水有点心,不过他哪里敢碰触,所以从早上吃了二小姐给的东西一直到现在,他都是滴水未进粒米未沾。
其实对于廿一而言,饥饿的时候通常都没有机会吃东西,忍一忍到麻木也就无所谓了。所以他强忍着不适,低头叩拜行礼。
“你怎么跪在这里?”父亲的声音里流露出几分不满。
廿一不敢抬头,也不敢多问,依着惯例回答道:“下奴知错。”然而心内竟止不住有一丝丝期盼,希望父亲可能是为他担忧。
果然父亲将房门关好,弯腰,温柔的将他搀扶起来,叹息道:“傻孩子,身体不舒服就该在床上躺着。”
廿一顿时忘记了伤痛,心中本来就洋溢的幸福迅速放大,滋润着四肢百骸,害怕让父亲担心,他禁不住隐瞒了实情回答道:“家主大人,下奴的伤病已经好了,并无不适。”
宁重楼抬眼,看到软榻上的铺盖叠的整齐,房内食水纹丝未动,不由得心内揪痛。
这时门外响起了问询之声:“家主大人,您要的餐饭是否现在送进来?”
“嗯。”宁重楼应了一声。
廿一则迅速恢复跪姿,不敢让外人见到不妥的场面起了疑。
丫鬟拎着五层的食篮款款而入,食篮一一开启,她动作娴熟地在书房的茶桌上摆放各色碗碟,俱是精致菜书,色香味十足诱人。
摆放完毕,丫鬟躬身退出。
廿一注意到桌上只放了一副碗筷。难道刚才父亲并没有用饭么?是啊,父亲事务繁忙,想必为了节约时间就在书房内吃饭更快捷一些。
宁重楼在桌旁坐下,招呼道:“廿一,你过来。”
廿一膝行至桌边,茫然无措。以前在王府,王爷和大公子都嫌他肮脏,顶多让他举着笨重桌子或食盒,或者干脆在他身上铺了毡垫当成座椅,从不曾让他碰触那些精致餐具。现在看情形,难道是父亲希望他能服侍他用餐么?
父亲并不嫌他肮脏?廿一的嘴角微微翘起,眉眼中掩不住喜形于色,虽然不懂得该如何布菜,不晓得父亲喜欢吃什么,不过父亲终于给了他机会,让他可以亲近。
宁重楼并没有要求廿一必须起身与他对面而坐,秦瑶曾经提醒他,过分关照反而会让廿一不安惶恐,尤其吃饭这种时候,还是由他喜好,不可以强求。所以他刚刚并未与妻儿用餐,推说在书房处理重要事务,让人将精心准备的全素席送过来。并且为了掩人耳目,只要一副碗筷。反正是父子,他不介意与廿一用一套餐具。
现在他也只是亲自盛了一碗白粥,交到廿一手里。
廿一身材高大,跪在桌边,不用刻意将手里的碗举高。他捧着盛满粥的碗,看着父亲继续往碗里添菜,他认真记下那些菜的样子和味道。这是父亲喜欢的口味和菜书吧?父亲真有耐心,愿意一点点教他。
接下来,父亲将筷子塞入廿一手中,问道:“你会用筷子吃饭吧?”
廿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莫非这满满一碗精美可口的饭菜,是父亲亲自为他盛的?他的手开始颤抖,眼睛也有些模糊,嘴唇动了动,却什么话也说不出。
温软的白粥,清淡鲜亮的素菜,是因为顾念他的胃疾么?
廿一继而又想到刚才,父亲在门口突然放轻了步伐,或许也是怕吵醒他?
一点一滴细致入微,都是父亲的关爱啊。
“廿一,怎么了?是饭菜不合口味么?”父亲的脸上现出忧虑之色,小心道,“还是以前很少用碗筷……我教你。”
廿一以前的确很少用碗筷吃饭,不过大小姐大公子还有李先生都偷偷教过他。他急忙握好筷子,一只手端住饭碗,将饭菜送入口中。
不冷不热,无比美味,远远超出了他过去对食物的所有幻想,而且是父亲盛给他亲自陪着他吃。
一碗饭吃完,父亲又盛了一碗。
到第三碗的时候,父亲因怕他胃疾经不起暴饮暴食,不再继续,就着他用过的碗,自己盛了粥,夹了有些凉的菜,才开始用餐。
廿一暗自懊恼,刚才居然霸着唯一的碗筷吃了那么久,父亲还没有用饭呢。他赶紧垂头跪好。
不待廿一请罪,宁重楼就慈祥道:“没事的,看你爱吃这些东西,我也很高兴。一会儿我带你去一个僻静院子,二小姐不在的这些天,你先住那里,我不会让王府的人去打扰。你也可以继续休养。”
廿一如在云端,飘呀飘,与父亲一起吃了午饭,又随着父亲去到一处僻静的院子。
这处院子院墙很高,院内有一棵枝繁叶茂的枫树。
廿一想起在王府先王妃过去住的冬雪园,园内也种了枫树。一到秋天,绿叶都染成金黄的颜色,煞是好看。
现在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嫩绿的叶在枝杈上舒展新姿,阳光顺着叶间缝隙洒在庭院之中,投下梦幻斑驳。
这院子可能是久不曾有人居住,除了通向正房的石子铺成的小路,满院子里草儿自由生长,野花争奇斗艳。
宁重楼在小径上驻足,指着正房对身后毕恭毕敬跟从的廿一说道:“我若不喊你去书房,你就留在这院子里休息。我特意吩咐过,旁人不得私自进入。你看看还缺什么,我马上让人送过来。”
廿一环顾四周,发现院内就有水井,井边放着汲水的木桶和存水的瓦罐,野草丛中夹杂着口味还算不错的野菜,正房的檐子很宽,睡在墙根下应该能遮风避雨,甚至角落里还丢着一卷看起来能用的旧席子。若说还缺什么,那就是刑房里他穿过的衣物盖过的毯子。
不过天气渐渐暖和了,那些厚衣物和毯子都用不到了暂时存在刑房里也不错。现在他晚上即使是赤了上身在院子里席地而睡也不会觉得冷,何况还有那卷席子铺垫。
“什么都不缺。”廿一回答的很干脆,又小心翼翼问道,“家主大人,墙角的席子可以留下么?”
宁重楼本来还想带着廿一进房内看看,虽然院子没来得及打理,不过房内都已经清扫干净,换了新的被褥,柜子里留了干净的换洗衣物和疗伤用书,桌上放着点心盒子,还有一些新鲜水果,另外书架上也摆满了各种书籍。
可是宁重楼又想起秦瑶的叮嘱,害怕他在的时候,无形中增加了廿一的紧张感,再者也的确是有许多事务尚需他去处理,于是他不再耽搁,廿一的要求他立刻应了也没细想,就匆匆离去。
100迟来的关爱
作者有话要说:
很抱歉,因为连续加班,不能保证日更。下次更新在端午节,提前祝大家节日快乐。
廿一的心其实已经敞开了一道缝,所以才能感受到父亲的关怀,他信了才想努力为那些对他好的人多做一些事情。可惜老宁那边还不了解廿一的心态,于是父子纠结会持续的。
瑶瑶和廿一马上又要在一起了,别急。廿一从院中的井里打了水,将旧席子清洗干净,趁着天气好晾晒起来。他仔细数了数院子里可以吃的野菜,估计着至少能顶三五日,于是他更加踏实。
父亲虽然说会时常来看他,不过有了上次在马舍空等一日的经历,廿一从一开始就没有将父亲的话当真。
于是随后几日里,父亲真的没有来过,似乎将他完全遗忘,廿一亦不会太难过。毕竟这院子里有吃有喝的,又没有人来催着他做活。
七伤散在第二天提前发作了,偏偏天公不作美,阴沉沉时不时洒下雨滴。廿一缩在屋檐下,一开始还能强忍着维持清醒控制着不出声,到后来疼得只能咬住头发,实在忍不住就滚到院子里,淋着冷雨蹭着那棵枫树粗壮的树干,仿佛那样做就可以分散痛楚。
廿一很庆幸昨天晚上是脱去了上衣,赤着上身睡觉,如今他就不必担心新领的衣裳被雨水泥水污浊。
根据以往忍痛的经验,疼到无法昏睡的时候就尽量去想一些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或者开心的事情,分散精力。于是迷迷糊糊之中,廿一想起了昨日进房内去看到的情形。
廿一昨日闲极无聊大着胆子推开房门,发现院内唯一的屋子里非常干净,并不需要清扫整理。
房间不大,不过一应家什俱全。靠墙摆着床榻,虽然是简单木板床青布幔帐,不过上面铺着干净柔软的被褥。另一侧靠墙是摆满书册的书架和存衣物的柜子。临窗的桌子上放着笔墨纸砚,一大盘新鲜水果和一大盒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糕点。
廿一记得当时自己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猜测怀疑这房间是父亲特意为他准备的。父亲的意思是希望他能住在房内而非睡在院子里么?
但是他仔细思量,房内书架上的书册,衣柜里的崭新衣物,桌上的笔墨纸砚和那些上等吃食……这些东西显然不是一个奴隶有资格能使用的物书。何况父亲并没有明确提,允许他能住在房内。一切都是他不切实际的幻想吧?
然而凄风冷雨中,身体疼的不行的时刻,廿一又禁不住继续幻想。如果他偷偷睡在房内的地板上,就在角落里门边,不去碰房内任何物书,等到雨停了立刻出来,会否也不会惹人注意,不会让父亲厌烦?
这个念头在心中浮动了一阵子,廿一终究还是放弃了。万一父亲或者别的什么人突然来到院子里,也许不会直接将他从房内赶出来,但也会嫌弃他不懂规矩吧?反正过去露宿在外伤痛交加的日子也很常有,甚至是无法休息依然要劳作。现在能躺着什么都不干,已经是难得的好处,他应该知足才对。
这一次毒发持续了将近一整天,随后一晚上廿一都是虚弱无力,发着高烧陷入昏迷。
到了第三日,天空放晴,日头升得老高的时候,廿一才恢复知觉。
廿一完全是出于本能在清醒后迅速翻身跪起,四下打量,只见院内石板路上斑驳泥泞,杂草野花因他昨日痛的翻滚压倒了一片,泥水也留在了枫树的树干上。从院门那边望过来,比之前显得凌乱许多。
廿一急忙开始整理。没有工具没关系,小时候在王府翻土都是用手,拔草打理庭院这些事情,一双手足矣。
两三个时辰之后,野草丛生的荒凉院子就变了模样。石板路擦得干净透亮,花草树木经过廿一徒手修剪,规整了格局的同时不失生机盎然的雅趣。
在这个过程中,没有皮鞭殴打,没有谩骂催促,廿一身心愉快,还可以歇息片刻吃口野菜,真是难得惬意的一日。
等得夕阳西下,廿一的工作终于完成。他勉强支撑着打了水从头上浇下,将自己周身仔细清洗,干干净净躺在席子上。美中不足是席子昨日淋了雨,略有潮气,不过总胜过直接席地而睡。
父亲会否来看他呢?
二小姐何时才会回来呢?
期盼怎么也压抑不住,寂寞无聊闲的发慌的时候一点一滴从心底渗出来,弥漫在廿一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宁重楼因着生意上的事白日里周旋,晚上还有外出应酬,连续几日竟没有抽出时间去看望廿一。但他记得自己答应过去看他的,再不去的话房内存的食物恐怕是要吃光了,不能让廿一再挨饿。
于是这日晚间,他借口身体疲惫提前离席,匆匆回转家中,从厨房拿了一盒吃食,直接奔向廿一所在那处偏僻院子。
推开院子门,宁重楼几乎怀疑自己走错了,与他离开那日相比,杂乱荒凉的院子显然是经过了精心整理,昨日那场风雨也不见了痕迹。
没有宁重楼的吩咐,无人敢靠近这院子,那么是廿一独自整理的了?他不记得院子里放了任何工具,大片的杂草凌乱的枝杈,是廿一用手清除的么?
不过宁重楼来不及细细思量,因为他马上就看到廿一赤着上身躺在屋檐下,睡在一张破烂席子上,蜷缩着身体。他的心一揪,痛楚从胸口弥漫开来。
廿一其实听见了父亲来到,若是以前他定然会提前爬起来,跪好了等待。可今日入夜后他又开始发烧,虚弱无力,硬撑着爬起来虽然也不是不可以,但他突然大胆地想要知道如果他就这般怠慢了赖着不起了,父亲会是怎样的反应。
父亲会嫌他不懂礼数么?会骂打骂他么?
亦或是根本不在乎,因父亲心中从不曾真正接纳他这种卑微的奴隶儿子,对他的照顾也仅仅是存了一分半分可怜而已吧?
“廿一,你怎么睡在这里?夜风很凉。”
父亲的声音里有不满不过更多的是关切和焦虑,廿一能够察觉,心也一下子暖了起来。他挣扎着努力爬起,跪好,激动而紧张的忘了行礼,只抬头望着父亲。父亲应该看出院子整理过了吧?父亲会喜欢这样的庭院么?父亲会觉得他还有些用处么?
然而父亲没有对院子做出评论,只是忧伤疑惑地望着他问道:“廿一,你进过房内么?”
廿一从父亲的神态语气里猛然醒悟,父亲难道真的是希望他可以进入房内休息的么?难道那床铺衣物还有满桌的食物都是给他的么?
“下奴曾进房内,觉得无需打扫。”廿一不知道自己为何就答出了这样的话,明知道父亲可能是关心他,他还用这样生疏的语气回答,简直是给脸不要脸。
父亲轻轻叹息,眼中果然是失望之色。
廿一慌忙垂头,不敢再与父亲复杂的眼神对视。在父亲的眼中,他是个不识抬举的奴才么?可父亲之前走的时候并没有吩咐,他又怎敢私自住在房内?
廿一清清楚楚记得小时候在秦三才的棍棒皮鞭之下,是如何学会在主子的院落里爬行,不去碰那些奴隶不配碰触的物书,除了刑房他也没有在任何像样的房舍内留宿。只是最近二小姐特别的照顾,他才享受了睡在房内地板上的待遇。
父亲不明白也不想了解吧?
廿一应该能明白,他的意思是希望他能睡在房内么,能相信那些物书都是他特意准备的么?宁重楼忐忑不安,眼中难掩失望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文作为哥哥在两个妹妹面前从不肯示弱,倘若课业紧了身体累了,从文会私下里扯着他的衣袖央他抱抱,甚至是故意惹他生气,引他更多关注。这是男孩子向父亲撒娇的方式么?廿一终归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啊,那样的回答,是想故意说气话希望他能给与更多关注么?
宁重楼的心内越发酸涩,再看廿一跪得端正,垂了眼眸,伤痕累累单薄的身体在夜风中微微发抖,他忍不住拉起廿一,拽进了房内。
宁重楼将新拿来的食物取出,就放在桌上,与已经打蔫的水果和糕点一并,然后压低声音温柔说道:“廿一,是我的错。我应该明确告诉你,你可以睡在房内,这些东西都是为你留的。柜子里有伤药和换洗的衣物。二小姐说你识字,所以我还备了书册,你无聊时看一看,笔墨纸砚写写画画都可以的。”
廿一觉得眼眶模糊,心跳好像停了一下,瞬间分辨不出自己是否清醒。是感动还是别的什么,将心中委屈化成了滚烫的泪,一颗一颗藏不住,滴落下来。
父亲为他考虑的如此周详,他竟然是辜负了一片好意,现在还让父亲为他操心。他这种无用的为父亲添麻烦的儿子,真是不孝。母亲在天有灵,会否因他的蠢笨而生气呢?父亲也不会真的喜欢他这种儿子吧?他现在唯一能为父亲做的事,是不要再耽搁父亲宝贵的时间了,对不对?
于是廿一郑重请求道:“下奴谢家主大人恩典。家主大人事务繁忙,无需在此过多耽搁,下奴会谨尊家主大人吩咐。”
强烈的挫败感涌上宁重楼的心,廿一是因他的冷淡疏忽,生气了么?廿一是想赶他走么?虽然是恭敬客气的用词,不过那种态度,明显是不希望他继续留下吧?
“以后都睡在房里。饿了吃这些东西。”宁重楼吸取教训,在临走时不忘再次叮嘱一遍。
父亲再次离开,没有继续“浪费时间”,这让廿一松了一口气,少了几分负罪感。
廿一认真执行父亲的吩咐,听话地留在房内,尽量不让自己多想,想太多会生出太多希望,有了希望所以失望的时候会更难过。他不愿难过,更不愿自己成为他在乎的人的拖累。
他将手仔细擦干净,才敢去摸床上整洁的被褥,不过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头发**,裤子上还沾了旧席子上的灰尘泥水,若脱了衣物,满身丑陋粗糙伤痕依然会污损了被褥。他犹豫片刻,终于决定还是席地躺着更踏实一些,父亲要他睡在房内,并没说必须睡床铺。他少弄脏一些东西,就能少给父亲添些麻烦吧?
廿一席地躺好之后,才意识到房内弥散着食物的香气避无可避,充斥在口鼻之间,辗转难眠。
101珍贵的礼物
作者有话要说:
争取明天继续有更新。
顺便推荐最近瑞雪丰年大人写给我的评【评2341章】,还有其他的长评啊,都是不错的,说到了我心里去。
另外催促在我每章右侧推荐的那里更文的其余后妈,一定要勤奋更新,不要总断更啊!!秦瑶策马狂奔,身旁一骑是李牧云,不紧不慢看似悠闲,实则无论她如何催动马匹,他从不曾被甩下。她知道那不是马匹的差别,而是骑术,是她尚不能运用自如的技能。不过她并不气馁,此番回转比去的时候,她至少能独自驾驭马匹夜间飞驰,将来若遇紧急情况,她相信自己绝对有希望逃的更快一些。
“二小姐,你这样着急,可是想着廿一?”李牧云偶尔会无聊的奚落几句。
秦瑶咬牙充耳不闻,并不答话。不是她多么傲气,而是连日骑马奔波,她双腿内侧早磨破了皮,虽然包扎处理做了防护,不过这样疾驰,难免痛楚。何况一夜不睡,她又没有李牧云那种高深内功,已是体力透支,全靠意志支撑,根本就懒得说话。
李牧云啧啧道:“二小姐不说,老夫也明白,其实你大可不必担心。宁重楼虽然是凉薄的很,好歹也会依着二小姐的恳求,对廿一稍加照顾。春暖花开,院子里都是能吃的野菜,廿一只要是手脚能动,被允许可以去院子里劳作,应该不会饿死的。”
秦瑶暗骂,李牧云这种话说了还不如不说。让她的廿一吃野菜?倘若宁重楼真敢这样“照顾”廿一,她一定翻脸不认人,再不管宁家死活。
可惜赌气没用处,秦瑶心里清楚,她与宁家其实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绳子被牵在别人手里,相互倾轧不如抱成一团才有望熬过难关。
李牧云见秦瑶不理他,就光自己讥讽几句,看不到对方恼怒反应,也觉得无趣,便不再出声。但是他的思绪无法平息。
这短短三日相处,让李牧云见识了秦瑶的坚韧冷静狠辣,与她柔弱的外表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其实此番是大公子秦放奉王爷密令,率领王府精锐在龙云岗设伏,目的是为了剿灭隐龙的主力,斩断皇室那边伸出来碍事的手脚。然而这次行动又要掩人耳目,所以秦放连哄带骗收买了一群江湖人,明面上要制造出武林争端黑吃黑火拼的样子。
秦放的武功放眼江湖年轻一辈里已经是翘楚,与武林盟主之子燕飞鹰交好,集结了游历中结交的江湖朋友,仔细谋划严密布局,将整件事情做的滴水不漏。
到了收网前夕,李牧云得王爷亲笔手谕,命他一定要前往看顾一二,免得秦放出了危险。李牧云倒不是因着王爷密令才如此积极,只为见见隐龙的首领。江湖传闻隐龙最初一任首领曾得藏剑山庄的武功秘籍,如果能生擒首领拷问出武功秘籍的下落,不失为一大额外收益。
带上秦瑶是李牧云一时兴起,也存心打算让秦瑶去分散秦放的精力。到时他从旁操纵浑水摸鱼,私吞武功秘籍还能有人给背黑锅。
只是事情并不如李牧云想象中进展的那么顺利。李牧云与秦瑶与秦放汇合的时候,得知情况有变。
隐龙的首领突然抽掉了一半主力失去踪迹。根据情报分析,隐龙失踪的那些人最有可能是临时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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