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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一-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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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墨那时是呆呆干站着一句话没说貌似无助地看着小秋,小秋却面带羞涩凭着一副巧舌将事情原委讲的清楚明白。
给廿一疗伤是大公子吩咐,让阿墨来是二小姐看重阿墨体贴细心,至于为何逗留,那是阿墨心善干事情仔细……诸如此类,最后不知怎的,让那秦顺竟误会是小秋对阿墨有意思。阿墨与小秋两人正是年轻,一个护卫一个丫鬟身份也般配,趁夜幽会稍有耽搁,作为府里老人的秦顺见怪不怪,自然会体谅一二。
对于小秋的作为,秦瑶只能窝在被子里生闷气。她不是那种天真的大小姐,以为旁人天生都是该被她驱策的,在妓院里没靠山不风光的□被下人们欺负捉弄甚至闹出人命的事她不是没见过。说实话,秦瑶是轻易不敢招惹小秋,何况她早看出小秋是有心计的。小秋在王府内长大,亲戚关系盘根错节,都是各房主子跟前听差的,秦瑶还指望将来能利用小秋打探内幕消息。
秦瑶在没有足够资本之前,对小秋不敢动真怒,只能是由着宠着卖小秋一个人情。不过昨天的事抛开小秋不谈,也提醒了秦瑶,那个护卫阿墨看起来不简单,是个人才,她该早下手笼络一下,还是对父王和大公子略提一提阿墨的可疑之处敲打敲打他?
今日上午秦瑶的课程是读书学写字,由一个古板的老学究教,她的基础与六七岁的孩子差不多,那老学究又是要求甚严一点不风趣,她心里是最怕这门。从王爷那边请安回来之后,秦瑶草草用了早饭,硬着头皮收拾妥当,打算再坚持几堂,实在受不了将来就隔三岔五装病,自己在书房里闭门钻研或是去缠着大公子指点一二。
王府里教导女眷读书的私塾设在第二进与第三进院子之间的西穿堂。秦瑶是让下人用肩舆抬了走,临出春和园大门的时候,她往月亮门里看了一眼,正好瞥见廿一已经爬了起来,似乎在打理花园。
秦瑶没想到廿一的身体能这么快恢复,又因要面对的课程实在无聊,她眼珠一转有了主意,端着架子吩咐道:“叫廿一也跟着本小姐去私塾。”
廿一听命,跟在一众仆人身后,拖着脚镣艰难行走。其实如果不是跟着二小姐去私塾,廿一接下来有一堆粗活要做,比如擦院子里所有的地板,比如劈柴担水……相对而言,还是离开了更清闲一些,只要不被二小姐当作捉弄的重点。不过二小姐特意叫上他,他也就不再存多少希望能逃过一劫。
将二小姐送到,留下两个小厮在西穿堂门口候着,两个丫鬟陪着二小姐进屋落座。像廿一这等低贱奴隶,自然不能登堂入室,甚至廊下也不许停留,只能是在门廊外边大道石地上找个不碍事的地方靠墙根跪着。
当然这样跪着什么事都不做,是廿一难得的休息。他扫平了膝盖下的土渣石子,双手撑在地上,垂头放松脊梁,看起来是恭谨谦卑的模样,实际已经开始闭目养神。
过了一阵,又来了一批人,走在前头的小厮与二小姐那两个守门的小厮打招呼,探问道:“听闻今天二小姐有读书习字的课程,世子殿下恰好向曲夫子请教问题,不知是否打扰。”
廿一知道世子虽然体弱多病,不过聪颖好学,可谓神童。世子三岁启蒙识字,五岁就能通读一般书籍,七岁做文章,诗词歌赋样样出色。如今世子刚满十四岁,已经是远近闻名的大才子,常与地方名士谈论经史。而那位现在教导二小姐的曲夫子,才学只能算是为小儿启蒙的程度,世子七岁之后就另拜名师学文,怎会有问题向曲夫子请教?难道世子殿下想与二小姐多些往来?
秦瑶在房内听课心不在焉,这会儿见世子来访,她立刻将课业抛到九霄云外,起身相迎直接跑到了门口。曲夫子更是受宠若惊,整理了一下衣袍,恭恭敬敬也站到门口。
丫鬟扶着世子从肩舆上起身。
世子秦舒年少俊秀,金冠锦袍风度翩翩,姿态优雅,在一众仆从前呼后拥之下走入西穿堂的内室。
自始至终都似无人注意到门外跪着的廿一。
秦瑶对俊美男子存在固有的偏见,尤其是既然决定了要讨好大公子,世子的来访就会让她有些做贼心虚的紧张,生怕是被这位世子弟弟挑了什么毛病,她自己不好应付。即使他是她的弟弟,但更是高高在上的世子殿下,她一时半刻实在是对他生不出半分亲近之情。
世子秦舒微微一笑,先与曲夫子见过师徒之礼,而后又对秦瑶一揖,客气道:“弟弟见过二姐。”
秦瑶急忙还礼,不敢造次,只恭敬道:“世子殿下不必客气。”
秦舒未料到秦瑶对他是这样疏淡的态度,明明前几日一起吃家宴的时候,她还有说有笑的,为何……他面上流露出几分委屈之色,像犯错的孩子一样,不解道:“二姐怎与弟弟如此见外,这是家中,手足之间不用这等称呼。”
那曲夫子却一本正经道:“世子殿下,尊卑礼仪不可废,幼时姐弟称呼一同玩耍亲密一点无妨。而今世子殿下已是少年郎,二小姐亦过及笄之岁,成人之间主次分明男女有别自当守礼。”
秦瑶心说这还是曲夫子第一次夸她,可惜她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礼法二字又不能换钱,她从来都是逢场作戏不当真。
秦舒微微皱眉,却不驳斥曲夫子的话,斯斯文文引经据典,貌似开始提他的问题。这一番之乎者也的文言说出来,曲夫子听得眼冒精光,而秦瑶头大如斗昏昏欲睡。
末了,曲夫子大赞世子高见,秦舒也是随意客气一二。
至此秦瑶觉得世子的到来也没什么不好,耽误了不短的时间,让曲夫子分散大把精力,她就算是站在边上陪着稍稍有点累,但总好过一个人被曲夫子挥着戒尺教训。
秦舒突然提了一句:“曲夫子,母妃早上说要为我二姐选衣料置新装添些首饰,希望她抽空亲自挑样式量尺寸。不知夫子今日可否提前下学?”
“提前下学”这几个字让秦瑶瞬间清醒过来,开始万分感激世子,满眼殷切期盼等着曲夫子的回答。
曲夫子本来也觉得富贵人家女子读书不过是为陶冶情操,二小姐心性又不在这上面,他急于一时恐怕也没有成效,既然世子开口,不妨送个顺水人情,就满口答应下来。
秦瑶忽然觉得世子比她想象中好了太多,竟能用这种方法将她早点解脱出苦海。等世子办完事情,她赶紧亲亲热热满面带笑将世子送出西穿堂。
出了西穿堂门口,秦舒压低声音偷偷对秦瑶说道:“二姐,如果你不喜欢读书,我可以时不时找些借口来帮你。”
秦瑶愣了一下,打死也不信看起来小大人一样稳重得体的世子,转脸间活泼生动起来。她这才明白其实他骨子里与一般十三四岁的少年没有太多区别,卸下伪装主动示好亲近她,也是有如此可爱的一面。这才像她的弟弟。
没等秦瑶说话,秦舒已经温言恳求道:“二姐,一会儿去母妃那里,你一定要帮我说话,我想明天去郊游,大哥却说外出会朋友没空陪我,若你愿意与我一起去,母妃才会放我出门。你帮帮我可好?”
就算没有世子刚才的人情,秦瑶自己也是喜欢游玩多过闷在府里学习,忙不迭点头答应下来。
“谢谢二姐。”秦舒笑的灿烂,又好似不经意提了一句:“对了,去母妃那里你别忘带上廿一,可能是有事情差他做。”
23大材竟小用
世子走后,秦瑶的心思再也放不到书本上。她原本计划是无聊的时候求先生放她休息,她找个地方单独盘问廿一一些事情,如今有了世子的人情,她就更盼着早点下学,去王妃那里选布料。
秦瑶记得小时候,母亲尚有资本让人捧着,每个月都有钱置办新衣。那时她虽然不被允许穿女装,但女孩子天性对华美布料精致首饰仍是万分迷恋,经常是厚着脸皮凑在母亲身边帮着挑,顺便自己大饱眼福。
这次王妃要专门为秦瑶置办新衣和首饰,她高兴还来不及,也就不再想王妃究竟有否别的目的。反正按照礼法,王妃是她的嫡母,堂堂王府的女主人,还不应该关照一下“女儿”么?
曲夫子见秦瑶坐不住,终于网开一面提前下学,比以往早了快一个时辰。
秋高气爽,凉风阵阵却也阳光明媚,秦瑶心情大好,美滋滋让人抬了送去第六进院子博雅园内。一众仆从跟随,廿一也起身默默走在最后,尽量不引人注意。
上午王爷一般都是在第一进院子承恩殿那边处理政务,中午有空也是去秋思园陪大公子用饭,下午以后才会回到博雅园。因此秦瑶去到博雅园时,只有王妃和世子在,另有几个裁缝候在厢房。
秦瑶在正房见礼之后,随着王妃去了厢房量体裁衣选料子,再回来由下人们端着一盘盘首饰挨个过目。秦瑶看的眼花缭乱,只觉得哪一样都是极好的,比当年她母亲用的那些粗劣次品强了百倍。若非王妃和世子偶尔品评议论,给她一些指点,她实在不晓得怎么挑法。
王妃与世子母子闲谈之时,世子秦舒说道:“娘亲,孩儿想明日出城郊游可好?听说西郊有一片林木,树叶火红煞是罕见,孩儿赏景作画作诗岂不妙哉?”
王妃齐氏温和笑道:“舒儿,你前两日身体不舒坦,这才刚有起色,怎能劳累去郊外?不如等你大哥有空陪你的时候再外出,你一个人为娘实在不放心。”
秦舒向秦瑶使了个眼色。
秦瑶立刻会意,乖巧道:“母亲大人,女儿归家数日,其实也想外出游玩赏景,可惜课业安排紧张一直无暇。听闻愈城西郊红叶颇具盛名,女儿真想看一看。若世子殿下有意,女儿能借光一同游览,不知是否可行?”
秦瑶的说辞没有虚伪客套,情真意切,流露出纯朴自然的少女心性,王妃怎忍驳回?秦舒体弱多病,若无兄弟姐妹只下人陪着,怕万一有事无人能做主。既然秦瑶也想游玩,虽是女子,不过毕竟年长秦舒两岁,看起来懂分寸识大体,王妃于是点头道:“也好,明日若是天气好,瑶儿就与舒儿做伴出城去游玩,记得多带护卫仆从,饮食都从府里拿,日落前定要回来。”
秦舒灿烂笑道:“娘亲,二姐,太好了,孩儿这就去准备明日外出的物品。”
王妃神情里满是宠溺,语气却是规劝的态度:“舒儿,那些事情交待仆从去做就好。你身为世子,年岁也不小了,该多用些心思学习政务。既然明日去游玩,今日用了午饭你不妨早点去前面帮你父王做事,为他分忧。”
秦舒在王妃面前毫无世子的端庄架势,完全是小孩子一样撒娇道:“娘亲,孩儿才十四岁,父王都说孩儿可以再玩两三年,何况大夫也说过吟诗作画郊游赏景对身体更好,处理政务应酬官员太耗费心神,父王和娘亲的定然不愿孩儿那样操劳吧?”
王妃心软道:“唉,舒儿,为娘也是为你好。你早晚要熟悉政务,以你的聪慧,早点接手培养心腹,将来能更省些力气。”
秦舒乖巧点头,言语应了。
秦瑶却看出秦舒根本没将王妃的话放在心里,他的兴致恐怕都在明日游玩的行程安排上。
母子三人聊了几句家常到了用午饭的时间,秦瑶借口还要趁中午的时间温书,告辞离去,并没有留下陪王妃和世子一起吃。虽然是答应陪世子外出游玩,秦瑶心中还是有顾虑的,唯恐此举惹来大公子那边不满。
从博雅园出来,秦瑶左右一看不见廿一,就问随行的仆从:“廿一去做什么了?”
仆从回答道:“回二小姐,刚才您一进园子,廿一就被这院子的管事叫了去,说是有几株花木生了病要他去打理。”
秦瑶奇道:“廿一还懂得花木园艺?”
仆从解释道:“早年间府里有个懂花木园艺的奴隶,曾带着廿一一起打理大小园子。后来那个奴隶死了,有些名贵树种出了问题,就让廿一给看看,省的再找别的花匠又不了解以前的状况。”
秦瑶没想到廿一还有这种本事,等回到春和园,她立刻叫来自己院子的管事秦敬和下奴院子管事秦三才打听实情。
秦瑶端坐在堂上问道:“平时你们给廿一派的什么活计?”
秦敬答道:“因二小姐没有特别吩咐,依惯例奴隶只能做些粗活,无非是庭院里外厕间洒扫、劈柴担水诸如此类,府里若有其他力气活搬搬东西推推磨临时借调也会将他派去。”
秦瑶心想廿一不仅读书识字还懂花木园艺,却因低贱身份又背负父亲的罪孽,这辈子恐怕再难出头,只做粗活被当成家什物件或牲畜驱策又实在是有些可惜。既然她打定主意要讨好大公子,而大公子明显对廿一颇为照顾,她是否也该让廿一过的比以前好一些呢?这样廿一定会感激她的恩情吧?大公子可能也是小恩小惠换来廿一的敬重维护,说不定将来她也能得廿一心甘情愿听命。
这样盘算着,秦瑶开口说道:“三管事、敬管事,听说廿一懂得花木养护之法,这春和园内也有不少名贵树种,要不今后就由廿一来打理。相应的,你们派活计的时候也要考虑给他留出足够的时间。”
秦敬没什么意见,秦三才却说道:“二小姐,廿一不过是个贱奴只能用来做粗活,他能懂什么?若您真的喜好园艺,不妨另请城中有名的花匠时常来看顾园子。”
秦瑶并没有直接驳斥秦三才,只委婉说道:“三管事说的有理,我看府内的花匠应该就够用不必另请。但廿一既然归到春和园,不便总是外借,需重新派些活计,免得他太清闲。对了,三管事,以前廿一都是做什么?”
秦瑶知道王府里原本有二十一个奴隶,前几年陆续病累死了三个,剩下的人里廿一是最小的。偌大的王府仆从护卫上百,主子也不少,各种粗重活计数不胜数,由十八个奴隶分担恐怕将将能够用。如今她把廿一要来春和园,秦三才那边会否感觉人手不足,生了怨言呢?
秦三才如实答道:“府里的奴隶一般是负责各个仆人院子每天的洒扫活计,添柴添水,清洗厕间马棚或为大厨房那边搬东西推磨。廿一年轻力壮,平素日出前就能起来做事,洒扫的活计结束就去车马院那边帮忙。到了中午下午如果王爷和大公子不叫他侍候,就派他去大厨房或者前后花园里整理收拾。入夜,隔三岔五的桃李园的李先生会召他侍寝,再不然可能是王爷赏下刑责,总之他是闲不住。二小姐将廿一调走,这两天下奴院子的确显得有些吃紧。小的已经向管家申请加派人手,二小姐不必担忧。”
看来秦三才是有眼色的,秦瑶微微一笑说道:“那就好,让三管事费心了。我看以后廿一忙完了我这院子的事情,还是让他继续负责收拾府里的花园,他就算不懂什么技术好歹熟悉花木,比新派别的人稳妥一些。”
秦三才也没指望归入主子院内的奴隶还能分担多少苦累活计,别的都好说,打理花园的事情的确还是廿一更合适,临时找旁人替代很麻烦。不过秦三才还是主动提了一句:“二小姐,那位李先生是王爷都敬重的人,估计他回来后可能还要召廿一晚上过去侍候,您看……”
秦瑶虽然对亵玩娈童这种事情有几分反感,不过她自己立足未稳,也不敢随心所欲为维护一个奴隶得罪旁人。她忍下不情愿,虚虚点头,话不说死,故意留了活口:“这个不会让三管事为难,到时李先生若有需要,只管派人知会我,我再安排廿一过去侍候。”
24时来运又转
打发了两个管事,秦瑶去了书房,本想温书,却看不进半个字。她以为自己是惦记着明日郊游的事情,其实她不敢承认她心里有那么一点点可能是在想廿一。她不担心廿一看不出她的照顾,她只是怕廿一会觉得这种小恩惠远不如大公子给的好处多,他根本不领情,达不到她预期的效果。
过不多时,秦瑶听见铁链拖拽在地的声响,知道廿一回来了,她就装作好似漫不经心走出书房,站到院子当中。
通常奴仆单独出入主人院子都是要走仆人院的侧门,廿一当然不敢僭越规矩。他从春和院侧门进来,在宝瓶门那里跪地膝行,穿过主院才能去到月亮门后的花园,继续之前的工作。
秦瑶看见廿一手里抱了一叠半旧的衣服,她故意问道:“廿一,你拿的是什么?”
廿一立刻停住动作,叩首见礼,将衣物放在边上,小心翼翼解释道:“回禀主人,这是博雅园管事打赏的两件衣服。那边管事传王妃殿下的话说下奴既然归入二小姐院子,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衣衫不整,免得影响二小姐闺誉。”
秦瑶微微一笑道:“那你为何不换了衣裳再回来,不怕我再让你烧掉么?”
廿一不动声色,看似卑微乖巧地解释道:“旁人打赏,下奴需问过主人才敢收下,是以不曾私自做主随便取用。下奴正要禀明主人,主人说如何处置这些物品,下奴会听命照做。”
这次博雅园管事打赏的衣物是一件旧夹袄和一条料子比较厚实的半新长裤。其实每年入冬之前,王妃都会吩咐下人巧妙地打赏廿一几件衣服,可惜往往勉强穿到开春,基本就会被打烂无法再穿。
前车之鉴记忆犹新,廿一并不抱太大的希望能留下这些衣物,所以他连穿都不穿,免得穿过了反而会生不舍之情。
“你身上穿的裤子实在太破,换成新打赏的也好。至于那件夹袄,天气还不算冷,要不先让本小姐替你收着。”秦瑶是一副商量的口吻,却压根不给人拒绝的机会,立刻叫了个小丫鬟将那旧夹袄从地上拾起来,放去西厢绣房里。
廿一松了一口气,似乎比刚才舒服了许多,脸上表情也流露出像是得了便宜的模样。
秦瑶看着来气,恶狠狠道:“你若不老实,那夹袄就没收再不给你。”
廿一垂下头,收敛了表情变作感激之色,乖巧道:“谢主人提点,下奴会循规蹈矩,不敢逾越本分。”他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告诫自己赶紧将那件旧夹袄彻底忘掉。再者等李先生替王爷办了那件事回来,他也许就会没了命,根本无需再考虑过冬的衣物。
秦瑶挑不出他半点毛病,只好是和颜悦色将最新安排给廿一的那些活计仔细交待一番。
廿一自然能听的出好坏,忍不住抬起头,眼神里流露出迷茫不解之色,望了一眼二小姐,满目都是她那天香国色倾城容颜,为什么他忽然觉得今日太阳有些刺眼,他的心跳也变得不规则,不是伤痛所致,可能突然得了这么大的好处稍稍有那么一点点不适应吧。他又急忙低下头,迟疑道:“主人为何这样照顾下奴?”
他果然是懂事聪明,看出她对他的照顾,秦瑶得意道:“你既然是归在我手下,我自然要护着你。虽说你对我还没有多少信任,不过我会让你知道我是个好主人。我不会再逼你,你那么聪明,被逼得急了随便编瞎话骗我,我未必能分辨出。我宁愿耐心等你信任我,将你心里的秘密主动告诉我。这样才有成就感。”
秦瑶说完这句,又有些忐忑不安地偷眼观察着廿一的神色表情。廿一依然是恭敬谦卑的模样,仿佛完全不懂秦瑶这番话的意思,又似在思考该不该相信她。总之他的反应比她预料中淡漠许多。
秦瑶有些不满,气鼓鼓道:“廿一,我该说的都说了,你最好仔细想明白。我要吃午饭了。对了,你们这些下人平素都在哪里吃饭,什么时辰?难道都是我睡觉或者上课的时候么?”
廿一如实回答道:“别的仆人何时去吃饭,下奴不太清楚。按照府里的规矩,奴隶一日一餐,如果工作没有差错,得院管事许可,方能去大厨房取用饭食,旁人不得代领。”
秦瑶又好奇道:“那我怎么没发现你何时去吃过饭?”
提起吃饭的事,廿一的胃痛又开始发作,明明昨天吃了东西的,为何总觉得饿。他神色一黯,淡淡解释道:“下奴上次去大厨房好像还是主人回府前一日中午。不做活的奴隶没有资格得到食物,下奴后来因伤昏迷了几日都无法出工……再后来多亏主人赏赐的东西……”
秦瑶无来由心里发酸。她回府已有七八日,如果廿一真是她回府前一天正经吃过一餐饭,随后就是那场酷刑折磨,接下来昏迷了三天,又有两日是无法爬起来工作……怪不得他会饿的晕过去,怪不得他将那熬糊的燕窝粥当成了宝省着,没有一次都吃完。
秦瑶是挨过饿的,知道饥饿的滋味最难熬,何况廿一还有那么重的伤。她突然有些后悔,那天中午不该罚他跪着反省,应该许他去吃东西。
想到这些,秦瑶扭头转身,不让廿一有机会看到她发涩模糊的眼睛,压抑着情绪,不温不火道:“如此说来你先去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给我干活。”
廿一叩头谢恩,先是爬入月亮门后,找了隐蔽地方换了新得的长裤,果然合身了一些又舒服许多,还能遮到膝盖下面,料子厚实温暖,他心情越发好了起来,胃痛也就不觉的那么难熬。
接着他将那早就看不出本色的破抹布裤子撕成几条,缠在脚镣紧箍脚踝的铁环之上,这样能减轻脚镣对脚腕上红肿伤痕的摩擦,缓解痛苦。最后剩下的几条破布,廿一也舍不得丢掉,都裹在脚上,先前脚心受的刑伤因祭日那天折腾,绽裂处又沾了泥水化脓溃烂,估计比平时同样的伤更难愈合,有了这层布条,好歹不会继续恶化。
至于身上那些伤口,他很少有机会去包扎,其实包了也无用,一般都是旧伤还没长好就又挨了鞭子被重新豁开变成了新伤。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反反复复,伤病交加,廿一根本不知道身上不痛是什么滋味。
收拾利索,廿一高高兴兴去到大厨房吃午饭。虽然如往常那样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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