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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家闺秀-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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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两个是不是让你一直都很头疼?”无尤侧目问他。
“确,纪世伯那么一个清冷人,竟然养出了两个魔怪。一个不乖乖做学问,一个不乖乖绣花,怎么办呀?我那会儿好头疼,想着无尤以后嫁不出去怎么办,想着想着,就会想算了,实在不成我就勉为其难要了吧。”林湛卢话里带笑。
“哦,原来是这样呀。”无尤笑了,“当时你就站在这里,一身儒生青衫,风吹动胸前长长衣带,你蹙眉看着我们,微微握拳,那个样子突然又回到了脑海里。那会儿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何那么不喜欢脏兮兮我们,也许有些东西就是血脉里带着,怎么都掩饰不了,你生来就是贵公子,而我和哥哥生来就是小户孩子。无论你怎么落魄,那股贵气还是掩不去。”
*
林湛卢没有否认,只是看向无尤,当初无尤和现在无尤似乎也没有什么改变,只是这个无尤长大了,懂得了礼数,但是归根结底还是那个顽皮丫头,那个总是央着他让他做这个做那个小姑娘。“我该拿你怎么办呢?你说每一句话还是会让我不知所措,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你似乎从遇见我开始,就总说这句话。那会儿你对着我和哥哥说:我该拿你们怎么办呢?怎么说都不听,怎么教都不改,怎么办呢?怎么办呀,湛卢哥哥,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呀?我该怎么说呢,我多希望你永远都是我湛卢哥哥,永远都是。而不是像现在这么尴尬身份,可是怎么办呢,我选了善信呀,我不能没有他呀。”无尤低头看着地面,她在那一瞬间真希望林湛卢再次变回林小夫子,可以喋喋不休地责备她又做错了什么。
“你那句话父亲话,我知是说给我听。你要我不要恨,我真得动摇了。你看我还是和以前一样,无论无尤妹妹说什么我就一定会做。可是这次不一样呀,这次不是摘一朵花,不是留一个糕点,不是陪你爬爬后山,不是帮你承担砸了花瓶责任……那么简单。可是你让我不要恨,我还是在那一刻想答应你,怎么办呢?有你在,我总会想要顾及你感受,总是想要完成你希望。”林湛卢声音出奇平静,让无尤很难受。
*
“若老夫人受到应有惩罚,会不会消除你恨呢?”无尤很怕,很怕林湛卢最后和林善信狭路相逢。
“你觉得她不是罪有应得吗?”林湛卢问。
“她是,我从不否认,她罪有应得。”无尤坦然承认。
“在扬州父亲问我,是不是所有对不起我们人都死掉了,我才可以开心。他问:湛卢若是你真得把他们都手刃了,你真得就开心吗?其实我并不知道,现在若有人再问,我也不知道,真不知。”林湛卢笑有点苦,他不愿去想。
“林世伯他想要得仅仅是你开心就好,不为这些事情去烦扰去心怀仇恨。你仇恨了,你便不会开心,你便过不好。是这样吧?”无尤可以理解林世伯想法。
“可是我们最终身不由己。”林湛卢伸手去摸无尤头,就像幼时一般。他很希望若可以就这样和她坐一辈子,忘记恨,忘记纷争,忘记一切,可是他知道那永远都不可能。
*
“你是不要要走了?”无尤看着林湛卢起身往外背影,问。
林湛卢站住、回身、微笑,道:“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无尤突然就忍不住眼泪,她终还是欠了他一句抱歉。
“可是我不想对你说无所谓,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林湛卢含笑。
“真要走了吗?真吗?”无尤追问。
“也许我根本就不该回来。”林湛卢还是含笑。
“还回来吗?”无尤一字一顿。
“我和林善信,你希望谁回来呢?”
林湛卢站在那里含笑,就如当年他拿着柿子对她说:给你留了个柿子,快吃。然后转身,信步离开,就似他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似乎那个常常对着她说:你看又错了,我该拿你怎么办呢?人根本就不存在一般。他总是出现在无尤需要时候,理所当然做着那些事儿,然后安静地离开。那一刻,无尤知道他是来和自己告别,他真得要走了,这次离开也许就不会再回来了,以后那些理所当然要无尤自己来做了。最后那个选择题,他根本就不想要答案,因为无尤早就选了林善信,林善信会陪着无尤走一辈子。
*
六月二十六,元氏喝下了御赐毒药,死在了她百子千孙榻上。身边只有阮青、绮晴和安公林吉瑜。所有人都等在北院外面,无尤觉得自己已经站腿软了。阮姨婆率先走了出来,站在林湛卢身侧,其他人鱼贯而入。无尤看见阮姨婆似乎给了林湛卢一个信物一般玉牌,因为善信拉着无尤走了进去,便没有看清楚。那天夜里,小西院两个人就无声无息地不见了,等所有人发现之时已经是三日以后了。他果然还是走了,没有给林家留下一言半语。元氏葬礼办有条不紊,无尤和柳香瑜被刻意要求不许出院子门,因为孕妇和白事相冲。
*
无尤连着七天都没有看见善信,因为知道这个时候,善信白日去府衙,晚上要给元氏守灵堂,两个人几乎没有见面机会。阮氏却在这个时候来看无尤,她穿着一身青衫,走了进来,没有给元氏守孝,只是按着平日装扮穿着,似乎故去那个不过是一个路人,也对,元氏之于她,也许一直都只是一个路人。
*
“孩子,可有空聊一聊?”阮氏站在无尤坐炕边,问。
“阮姨婆,请。”无尤示意炕桌对面位置。
阮氏坐了上来,无尤把茶倒好,递在她面前,“谢。”
“客气了。”无尤笑了下。
“我确要谢你,谢你当日话,若不是你说青易不恨,我想老爷也不会这么快决定上报内务府。”阮氏说很轻,“这段几十年往事,走到这一步,若没有你那句不恨,想也不会这么快落幕。”
无尤笑了笑,没有应答,她实在不知要怎么回应,这个时候才理解爹爹话,她也终只是个外人而已。
“湛卢还是决定离开,这是他决定,我想从此海阔天空不会再有人可以束缚他。若你还是可能遇见他,帮我告诉他,不要为别人活,不要为别人背负,他应该仅仅是为了自己肆意而活。”阮氏还是那么淡然。
“阮姨婆,其实你本早就可以回家,对吧?”无尤试探地问。
阮氏扬起嘴角,眼波潋滟,美让人动容,“我答应过要好好地守着莲儿,莲儿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如今我老了,我今年已经五十有六了,离开苗疆整整四十年,再也走不动了,更何况西郊山里还有莲儿在呢。”
*
而后两个人便没有再说什么话,却还是消磨了不少工夫,来回吃了几次不同茶。一直到水红进来,要给无尤商量下新娃娃衣裳。阮氏看了看无尤肚子,说了句:“准备两份吧。”无尤自己也看了下,这次肚子格外大,如今刚刚到第七个月初,却和气吹起来一般。故彰倒是消停,因为这些日子府内事情一件接一件,故彰就乖乖窝在善信书房里看书,不会字就拿着书跑来找无尤问,然后每日睡觉前和肚子里宝宝说说话。马上就该三岁了,故彰倒是越发懂事了。
*
七月中元氏一切事宜,才算办理妥当。善信才有空儿回来看妻儿,他似乎还是那个样子,只是听说安公消瘦厉害。善仁很快继续回到凉州大营,而府里似乎一切不成变化一般,继续过着日子,不过刘氏却消停多了,也不怎么闹了。倒是柳香瑜最近身子不好很,总是晚上睡不好,正一大夫来看过几次,想来是因为孕期反应过大缘故。柳家又旧事重提要接柳香瑜回家休养,却被柳香瑜自己否决了。无尤坐在院子里,会觉得这个府怕是要散了吧,却还是有人在撑着努力着不让这个家散了去。
七月底,圣上再次病倒,太子监。这次病来势汹汹,据说连话都成了问题。所有皇子都是日日进宫拜见,唯恐错过了什么。而善信越加地忙了起来,常常是被太子留下,不止是善信,是所有人似乎都忙了起来。
纪家闺秀 正文 如棋局、如迷局
“林善信,你给我站住!”
林善信身影一怔,顿住了脚步,转身看无尤,“怎么了?”
无尤拖着笨重身子走到他面前,仔细地看着林善信,似乎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这个人多日不见,却不想如今匆匆回了故明园却怎么都不来看自己一眼。若不是无尤从厨房婆子那边听见,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家伙夜夜都有回来,根本没有住在顺天府衙门,而是住在了书房。可是自己却有至少十日不曾看见他了,直觉他在躲自己,可是为什么要躲?若不是这一清晨就着所有人都没有起来堵他,怕也堵不着吧。
“为何躲我?”无尤问。
“我没有躲你。”善信答很自然。
“明明夜夜有回来,为何说住在衙门?”无尤质问。
“放心不下。”善信道。
“那为何一直不见我。”无尤问。
“看见就更放心不下。”善信撇过脸,看了看院门。
无尤叹了口气,道:“还有多久?”
“快了。”善信正视无尤。
“你在怕什么?”无尤盯着善信问。
“你在胡说什么,别乱想。”善信柔声道。
“故彰很想你,我也很想。”无尤幽幽地开口。
“我知道,等处理好了,我就回来。”善信说罢,快步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院门外。
*
善信没有办法告诉无尤他在做什么,有些事情不告诉也许是最好保护,他没有办法让无尤卷入其中,宁愿什么都不说,宁愿让她怀疑让她怨,也不要让她担忧。善信觉得自己承受不起无尤那担惊受怕眼神,就如那日在临州城楼上一般,他不想往事重演,所以便沉默,也许这不是最好办法,却是最好保护。太子那日说道,哪个当权者不是鲜血满手,有时候你必须选择。若是这样做是为了能保全更多性命,那么便无所顾忌。林善信从来没有告诉过无尤,他手中有多少死士,他从来都没有告诉无尤,他根本就是一个鲜血淋漓人,他手上结束性命之多自己都数不过来,他从来不会因此而眨一眨眼。
*
他林善信从来都不是一个心慈手软人,他从来都是一个不问过程只要结果人,他从来都不在乎那些过程是多么血腥和卑鄙。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害怕了呢,害怕这样自己被无尤知道,被无尤看见。就如阮姨婆说这府里没有干净地儿,就算那门口大石狮子也是血染过。明明这么不干净一个地方却要塞进那么干净一个无尤,老天惩罚吧,惩罚他太过血腥。他这样人本来就不配用深情,本来就不该有。当圣上把一半虎符交给他时候,他知道开始了,消除异己,这个顺天府尹是多少好用呀。那些神不知鬼不觉被关进大牢人,悄悄死掉人,那些对他牙咬切齿人……他只能告诉自己这样选择是对,为了一个锦绣江山。
*
无尤坐在炕上,看着绣了一半桃花。脑海中一遍一遍响起元氏故去那日,封言路过她身侧说那句话:“无尤小姐,你真得了解林善信少爷吗?你了解林家男人吗?”那是封言对她说唯一一句话,却话中有话。无尤被困在了故明园里,自己甚至不能走出这个府里,就连回娘家都被限制了。安公俨然把整个公府封闭了起来,原有家将守住了府内每个角落,让无尤觉得很怕,草木皆兵样子。无尤去看柳香瑜,静静地问她了解自己男人吗?那一刻柳香瑜犹豫了,她半晌才道:“本以为了解,可是现在却觉得不了解了,我只知道这个林家男人生来就有很多背负,是我怎么都不能触及。既然不能触及,就当不知道吧。”也许柳香瑜行为才是最好,既然不了解那么久选择相信吧。原来谁都看不清一切,谁都只是站在了自己位置上。
*
“小姐,你半天没有下针了。”水红拉回无尤思绪。
“哦。”无尤尴尬地笑了下,看了下构图,下了针。
“有心事?”水红问。
“水红”无尤抬头,“你陪我嫁入林家有四年了吧?”
“差一个月正好四年。”水红道。
“你了解这个公府吗?”无尤很想问。
“我只需要护小姐周全即可,其他不过问。”水红抬眼看她。
“我却有点不理解这里了。”无尤笑了下,更像在说给自己。
水红半晌,开了口:“大爷夫人看似为了庄子闹,但是我会觉得她并不是为了一个庄子。二爷夫人根本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而大少夫人、二少夫人和小姐,其实全然不知这个府里都有什么,也并不想参与。”
无尤没想到水红会开口,笑着道:“继续说说看。”
“大爷看似文文弱弱,但是心思却比丝线还细微。二爷看似很多时候不着调,却处处从大局着手,步步沉稳。大少爷平日心思在木头,其实里外比谁都清透,他是难得糊涂,宁愿糊涂。二少爷性子直,但是从不会在打仗时候竹筒倒豆子。若说真看不透,水红觉得是如今四少爷,虽然也是常在身侧,可是他做任何一件总是出乎意料,甚至超出他本身该有了阅历。而这个府内男人都太难琢磨了,我倒是觉得大少夫人想好,不如不理会,该怎么过日子怎么过就好。”
*
水红并没有给无尤讲,她早就发现这府里看似一般小厮、家丁却大部分都是练家子,那一身功夫,不是随便三脚猫。她几次都发现那脚步沉稳却可以不着痕迹。若不是几次在花园林地看着他们帮安老伯,她也不会发现。那一刻开始她突然觉得这个府里太可怕了,处处有安插,处处有人脉,甚至处处有眼睛,也许某个发不现死角里就会有一个高手在其中。她曾悄悄询问过青若郡主,郡主一听便明白了,一个堂堂公府内若没有这些人岂不是太怪异了吗?只是青若不让水红告诉无尤,怕她想太多,水红便一直守着,不曾乱说。
*
九月初五,无尤问元香西山红叶是不是成片成片把整座山都染红了。元香笑着说等无尤生产后也就能看见了。无尤知道这只是安慰,现在整个京城都戒严了。白日有门禁,晚上有夜禁,每日城门只开三个时辰。那日以后善信就真得没有再回来,他真住到衙门去了。初十,未时刚过,公府大门就被敲开了,接着一队人马就进了公府。瑞紫被吓了回来,说士兵进了公府。才说着就看见一个人带着一小队人马站在了故明园门前,先是抬头看了看故明园匾额,然后吩咐士兵守在院门口。站在院门前对着无尤颔首示意,然后便离开了。紫杉从北院领东西回来,在门前看见士兵顿时惊了下,然后跳着进了院子,把东西放下,就扶着无尤进了屋里,没一会儿又把故彰带了进来。
*
无尤把故彰安置在梢间继续看书,便和紫杉、水红一起绣花。席间谁也没有说话,大家心里都明白就是这个时候了,也许不用多久。瑞紫发现,门前士兵并不会进入院子,只是在门口守着,就算有人要出去,也不会拦着。听说整个府里都住了重兵,大门紧闭,后门紧闭,除了出府,其他在府内行为都不会被束缚。说白了就是整个安公府人被软禁了,听元香回来说似乎来了是两拨人,大厅那边坐着两个将领,阮氏已经去见过了。如今安公卧病,一切只有阮氏出面。
*
无尤知道这两拨人无非就是皇帝和太子势力,想必在京城内公府都不会幸免,如今怕是一个样子。但是一个府内混杂两个势力,怕也只有安公府有这个本事了。虽说安公早就解权了,但是几十年呼风唤雨撒豆成兵,不是短短几个月就能干净。如今这林家男人个个位高权重,皇上必然要顾及。而太子势力能入公府,怕是要牵制林善信吧,若是真如此,那么善信手中必然已经握到当初安公手里兵权,还有那些不知道灰色力量。如今只要太子稳妥继位,只要善信没有倒戈,那么这个府最终还是安全。如今唯有等。
*
入夜了,整个府里死一般寂静。无尤哄着故彰睡下,临睡前给他讲了一个三字经故事,故彰这才稳稳地睡着了。水红、元香在无尤身边,紫杉和瑞紫守着故彰。无尤翻来覆去睡不好,最后还是坐了起来,点上灯,铺开纸,一字一字地抄着佛经。说不担心,那必然是胡话,如今善信在何处,爹爹在何处、林家上下男人都在何处,无人可知。这府里只有过于安静沉寂,就如暴风雨前奏,让无尤胸口提着,不知如何安抚。无尤多年养成毛病,一旦心乱如麻就会抄佛经,一字一句地抄,渐渐就能平复那杂乱心绪,让情绪都蕴染在字里。
*
一声尖叫刺破了夜空,所有人都惊醒了。水红跑到无尤身侧,对着元香点点头,元香迅速跑了出去。接着就听见杂乱声音,整个府里都震动了,来来回回动静都是被惊醒丫头们,跑出去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一会儿元香就回了来,说是柳香瑜那边出了事情,似乎是身子又事儿了。阮氏已经过去看了,无尤算了下,她查出有一月身子时候,不久柳香瑜查出有二个多月身子,难道是要生了。竟然赶在这个时候,真是太是时候了。一会儿就有人进了故明园,听着是阮氏身边小丫头,说让四少夫人稍安勿躁,大少夫人是要生了。府里并没有提前养下大夫,因为一直都是正一在处理。又过了一会儿说请大夫人压根不让出去,阮氏亲自去前面交涉了。
*
柳香瑜声音也许不大,但是在这个静谧夜里却格外响亮,听着揪心。故彰也被闹醒了,窝进无尤房里。无尤把故彰安置在床上,其他人就坐在屋里子。无尤觉得头也疼,腰也疼、心也疼,似乎没有地方不疼。柳香瑜声音断断续续,让人提着气。无尤想自己生故彰时候也没有这么夸张地叫。不知多长时间过去,瑞紫进来说那边终于肯答应请大夫了,已经派士兵去正一堂了。无尤心下稳了一稳,至少总算有了个底儿。许是太辛苦,无尤倚着厚垫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睡梦里有善信,善信对她说,就回来了,不要急。然后似乎觉得肚子很难受,可能是因为晚上并没有吃什么缘故,接着就醒来了。
*
刚起身要招呼水红,看看厨房可还有什么吃没,却突然觉得肚子一紧。“水红!”水红被叫声惊醒,一看无尤身下,狂推元香,叫着:“快叫嬷嬷,小姐……小姐……羊水破了,早产了……”元香跳起来,冲了出去。两个嬷嬷进来,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毕竟不是第一次了,丫头们也没有一个个手忙脚乱。很快就把无尤扶到了早就准备出来产房里,烧水,通知阮氏,请正一大夫过来。柳香瑜那边已经生了,是个男孩,一切平顺。阮氏一听无尤早产,也急了,这一个生另一个也跟着来。阮氏带着绮晴又往这边来,一阵地忙活……终于在天亮以后,顺利地生产。正一大夫给把了脉,开了一个方子,叫人赶紧去熬一下汤药来。
无尤晕晕乎乎之间听见水红在门外对故彰说:“小少爷,让你说对了哦,真是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呀。”
*
软禁安公府士兵在第二日半夜悄悄地撤出了府内。第三日晌午一过,林家男人陆陆续续地回了来。李氏一直守在无尤身旁,无尤虚弱地不成,这次早产让正一大夫都捏了把汗,还好母子平安,总算是熬了过来。因为无尤之前就坚持不用奶娘,所以暂时用了牛乳、羊乳外加米粥代替喂养,等着无尤恢复。虽是早产,但两个孩子都很健康。林元机得知便来故明园看孙子孙女。故彰坚持要在无尤身边看书,说是要替爹爹守着娘,大人们也没有办法,虽说进产房不好,但谁都拧不过故彰去。无尤醒来喝了点粥,没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总是觉得很累。
*
天已经黑了,屋子只是掌了一盏灯,整个室内一片昏黄。一个男人站在床边盯着无尤,看见无尤睫毛微动,紧张地握住她手。无尤睁开眼,就看见善信一张放大脸近在咫尺,伸出另一只手推了下,拉开距离才看清他。脸颊靠近下巴地方还有一道新伤,似乎动作大一点就会被撕开,衣袖上还有斑斑血迹,他竟然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守在了自己身旁,被握着手感觉到善信手中传来冷,不似他一直温暖。
“你回来了?”无尤微微上扬了下嘴角。
“我回来了。”善信地声音低沉而温暖。
“太子成为新皇了?”无尤问。
“是,顺利登基。”善信道。
无尤笑,看着善信这一身血迹,就知道一点都不顺利,只是没有拆穿他。
“善信,抱抱我,我好辛苦。”无尤轻笑。
*
善信放开无尤手,脱下外袍。坐了上来,把无尤抱在怀里,拉高被子,把两个人都裹住。下巴抵着无尤软软长发上,来回地摩挲。再次抱住无尤,心里那些空洞似乎全部都被填满了,那些杀戮渐渐远去。善信知道只有抱着她这一刻,自己才能安稳下来,才能真得无所畏惧。
“林善信,我再也不要给你生孩子了。”无尤轻轻呢喃。
“好,我们再也不生了,够了。”善信早就想过,从无尤第一次生产,他就想过这事儿,他太怕无尤离开他。
“傻瓜,我说什么你都信呀?”无尤笑他。
“嗯,我不要你再受这种苦了,我怕。”善信抱紧无尤。
“是不是很快就能太平盛世呢?”无尤问。
“很快,放心。”善信眼神坚定,在心里道:我会为你打造一个太平盛世。
“我一直忘记告诉你,无论你走多远,走到哪里,记得我在这里一直等着你。我相信你就会回来,总会回来,回来和我过一辈子安逸平淡。”无尤声音很柔很轻。
“放心,无论去哪里,我都会回来。我答应过你,我们要一起走一辈子,不食言。”善信低头亲吻无尤发。
他敏感妻呀,想必已经猜到了,八皇子逃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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