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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家闺秀-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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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善信在一侧屋檐下,看着无尤和这些佃户家的媳妇们说笑,无尤那点小气力还想干活。一旁的秦先生说道:“少夫人没有官家小姐的骄纵之气,好呀。”
林善信笑着点头,“我也是才发现她的好,还亏得是大哥点醒。”
“三少爷本是有骄纵之气的,若再配一个更骄纵的,这日子就没办法过了。”秦先生看着挽着袖子的无尤,正在打井水,又道:“少年夫妻老来伴呀。”
林善信重复着秦先生的话,看着干活的无尤,心里在想,这个人真的可以是自己的伴儿吗?可以相扶到老,那个林湛卢又是怎么回事呢。
“三少爷,老夫说一句不中听的话,”秦先生开口,“心气高也高不过天去,有些事儿不要太介怀。还是踏实过自己的小日子才好。”
林善信刚想再问,秦先生却摇头,不便多说了。
无尤和这些媳妇们一起抱着粘米素菜团子,先把擀好的面皮在面粉里过一下,这样皮在手中就不会被粘到,然后用筷子把素菜馅放在面皮中间,两手一合在上端一收紧就成了一个钱袋子模样,在密合的地方捏出褶子来,就算成了。无尤做的最慢,但是却是做的最好看的。这些媳妇都是干活的人,包团子没一会儿功夫就弄好了。然后放在大大的笼屉上,上下铺上蒸笼麻布。秦夫人在每个笼屉上都放上洗干净的铜钱在其中。然后就开始留下几个人烧火,准备蒸素团子。
媳妇们散了出来,又回到院子里了。几个媳妇儿把另一个屋子里早就预备好的竹框子搬了出来。围坐在大桌子上,拿出早就熬好的米粥浆糊。开始分工,有人折红绿纸的仙衣,有人折锡箔元宝,有人糊白纸袋子。无尤随着看,学着折,媳妇们一边闲话家常,一边快手弄,似乎也就是一个时辰,就折好了。然后一个仙衣一个元宝放进一个纸袋子里,弄好一套就框进大竹筐里,一直到竹筐都堆满了,才算把这金银包弄好。
那厢团子已经蒸好,香味飘的整个院子里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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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尤找到善信的时候,善信正在和秦先生下棋。无尤看了看坐在一侧,然后四下地打量着这个小院。这里是一个独院,内开有一小湖塘,而亭子正在湖塘上。湖塘后面就是山脚下了。善信每次来都是住在这里的,因为有水汽,让人也舒服很多。
“不下,不下了,又输给先生了。”善信起身道。
“不该下了,快到祭祀时辰了,就随老夫一起吧。”秦先生走了出来。两个人随在身后。
随着秦先生刚出了小院的门,有容就迎了过来,道:“该挂天灯了。日头已经落下了。”
秦先生笑着往前走。到了外院,庄子的佃户们都回了来,各家媳妇儿都站在自家男人身边。秦先生叫了一个肤色黝黑的汉子,让他点几个人随着到门口来。秦夫人忙叫了几个媳妇儿去厨房。善信拉着无尤一起走到门口,不知什么时候,门口竟然树立起一个大粗杆子来。进门的时候还没有的呢。善信告诉无尤那个叫:天杆。
刚才那个汉子举起一个梯子,让一个比较瘦小的孩子拿着旗子往天杆上爬,无尤本还有点担心那孩子。却看见那孩子伸手利落,几个窜就到了杆子上端。把别在裤腰上的旗子抓了出来,一只手抖了下,展开旗子,挂在天杆上,然后噌的一下就滑了下来。汉子一把接住孩子,狠狠的在孩子屁股上打了一把,但是却带着憨憨的笑。孩子冲他吐了吐舌头,小猴子一样往门内去了。
无尤看着天杆上的旗上绣着:“风调雨顺”四个大字。是呀,庄家户不就是盼着老天爷风调雨顺吗,这天好了,就有的好日子过。就在这个时候,已经有人拿了三个灯笼来,点上,然后汉子拿着高杆挂在了天杆上。这就是点天灯了。另外几个人搬了桌子放在了大门口,里面的媳妇们已经等不及的出了来,把蒸好的团子摆了上去。
林善信看着白白的团子问:“可有你做的?”
无尤点头,“最好看的都是我做的呢。”
“你倒是真敢说!”林善信道。
“三少爷,真是呢,最好看的都是小夫人做的呢。”一旁的媳妇插了话进来。
林善信搂住无尤,对着那一群媳妇道:“这般说,要把她宠上天去了呢。”
秦夫人道:“这个媳妇儿呀娶回来,就是要宠着的呀。”
“瞧瞧,大家都向着你说话,你这头一次来就得了彩头了。”林善信的脸被淡淡的灯笼光映照的格外清亮。
这时,已经有人把折好的金银包抬了出来,倒出来堆在了门前的空地上。秦先生带着众人恭敬的行礼,开始念一些小孩子听不明白的祭文。无尤听着大概就是请水官解除人人的厄运,请水官对上天多说说人间的好话,让来年风调匀顺,大丰收之类的云云。刚才的那个小孩子,不停地拽着娘亲的衣服说着啥,他娘亲低声不许。好不容易,秦先生念完了,带着众人叩谢行礼。
“秦夫子,我要撒尿!”小孩囔了出来,众人爆笑出声。秦先生咳嗽了下,道:“去吧!”刚才的汉子憋着脸低声说:“还不快去,小兔崽子!”小孩子这才撒腿跑了去。
小孩子跑回来的时候,人们已经开始点火烧金银包了。汉子把孩子一把拽到了跟前,一脸的肃穆,对孩子道:这是给祖先的,要恭敬。那孩子一听跪在了火光前连磕了三个响头,其他的孩子都看见了,都学样磕了头。无尤握住善信,悄悄说:“我喜欢这里。”善信看着红色的火苗,道:“我也喜欢,等闲散了我们就常住这里吧。”
烧干净了金银包,秦夫人让拿着团子吃了,并让媳妇们私下去送给邻里。然后每个佃户都包了一包素菜团子,才往各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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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善信用纸包了三个团子,拉着无尤说要去村子里转转。有容看着天黑,要跟上,被善信撵了回去。秦先生说这村子民风淳朴,不会有啥问题。有容这才算放下心来。无尤拎着灯笼,一路和善信往村子里走。大多的人家都开着大门,还有人出出进进的。看见刚才那些媳妇有的在给别人送今儿包的团子。有的门户里,还有大黄狗趴在土篱笆上看着无尤和善信经过。也有一些门前挂了天灯。
走了一会儿,到一个小庙前。无尤一看是土地庙,小小的门脸,只有一间内堂。林善信拉着无尤进了来。上面还供着新的供品,泥塑的土地爷爷和土地奶奶披着红色的绸缎披风,慈善的看着他们。无尤拜了拜,林善信就拉着她出来,往前走了走,看见一个小广场,洒落这一些谷壳子,应是一个晒谷场。这个时候人们都回自家了。林善信想是乏了,随便找个台儿就坐了下来,把一个团子塞到无尤的手中,两个人就吃了起来。外面的月亮又大又圆,印在黑漆漆的夜空里,有一种别样的美。无尤其实不饿,吃了一半就饱了,侧头看见善信已经把两个都吃了。
“你吃饱了?”善信看着她手中掰下的另一半团子问。
“一点都不饿,这个团子又很大,半个就足够了。”无尤道。
“那我吃吧。”林善信拿过无尤手中剩下的团子,就啃了起来。吃好才说话,“你和人家包团子的时候,我去田间走了一圈,早就饿了。”
无尤拿起帕子给他擦去嘴边的残渣,“我们今儿是回不去城内了吧。”
“是呀,你觉得这里不好吗?”林善信问。
“挺好呀,就如秦先生说的民风淳朴,人在这里笑的也特别真,不是吗?”无尤意有所指的说着。
林善信听出了无尤的意思,问道:“你觉得,我之前都在假笑了?”
“你看你多想了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在这里似乎更舒服,就连笑都放的开。”无尤解释着自己的意思。
“是呀,这里的确让人舒心。”善信靠在门柱上,歪着身子,“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想再若是以后当闲散的人就在这里住下,也未尝不是件好事。”林善信的眼睛含着一丝对前景的不确定。
无尤用手握住他的手,这样的善信让人心疼,平淡的说着没有情绪的话,表达心中的渴望。“若你以后想来的时候,需要我陪着,我就陪着你,可好?”
“好!”林善信反手握住无尤,“你对我过于包容了。我这人许不值得你这样。”
无尤笑他,“说什么胡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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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故明园已经是第二日的下午了,去给婆婆和元氏请了安回来。无尤坐在炕上想着昨夜的善信,竟然睡的那么踏实安慰,在她的身侧。她已经开始渐渐习惯这个人的气息了吗?她都说不清楚,这个男人突然的就出现在她的世界里,没有给她缓和的时间。然又毫不掩饰对这个婚事的不满,做的事情想来都想让人拿着板子打。却又敢在自己面前承认这一切。这几日林善信对自己渐渐好了起来,也许是愧疚,也许真的想试着相处,就如自己想好好和他相处一般。
无尤笑了小自己,还是没有看明白林善信,既然嫁了就随着吧。无尤拿起绣花撑子,看着那朵还没绣好的样子,想改一下了。
刘氏的算计
天儿愈加的冷了,已经十一月初了。院子里已经给派人通了炕,这几日烧了起来,屋里还是暖和的。
“小姐,你可知道二少爷给官了,却独独没提咱姑爷的事儿。”以蓝随着水红一进来,就是这么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无尤放下手中的东西,看着两个人进来,就询问着出了什么事情。这一问才知道原来大房那边大儿子早就在六部里谋了官职,是从五品的工部员外郎。就在今儿个二儿子也被封了个千总,也算是有了个官职。当个武官,只要能建功立业,就可步步攀升,比文官要来的轻松些。可是武官吃的却是个命活呀。听说是三个孙子都一起在的,只是却没有提到给林善信谋个官职,现在还是给太子伴读。也不知是无意的,还是刻意独独落下了林善信。
无尤这些日子每日晨昏定省从不落下,两旬有余,府里的情况也算摸了个大概。善信自幼就是安国公心尖尖上的人,极为讨的安国公喜欢,林元机和李氏房里自然多少跟着吃香,大房刘氏心有不甘暗暗较劲儿,却也做不得什么。这几年许是风水轮流转,先是刘氏的大儿子林善渊进了进士,林元会给讨下了一个工部的员外郎。接着二儿子林善仁因为武功出众被骁骑大将军杨不屈看上,将女儿配给他,并讨了皇太后的彩头。现在又封了武官,虽然只是个小千总,但是有这大将军岳父提点,这一路风生水起定是必然的。
而二房这边,自幼就被圣上夸奖的林善信却销声了,从三年前给太子伴读后,就和被遗忘一般,再也没有眷顾到他身上。府里下人之间本有种传说,说是安国公之位要传给三少爷林善信。这会儿林善仁得了官位后,这势头就有回转。有些眼快的人在林善仁娶了杨灵之时,就开始巴结上了刘氏。
无尤想了下,这个事情说不上是好,也说不上坏。不过却要看善信自己怎么想。但是这一个小小的事儿想必要在那边房里掀起点什么。无尤几次和大房的刘氏罩面,开始还觉得其人和气,既然面上过的去也就罢了,可是渐渐的多少知道了那个女人的算计。无尤只是记在心里,不做反应而已,毕竟还没挨着故明园,不去招惹麻烦就好。正想着,外面就有人说:少爷回来了。
无尤刚站了起来,林善信就进屋了。元香跟着进了来,看着屋里水红和以蓝在,就拉了出去。林善信已经把外袍脱了去,自己搭在了架子上。无尤把茶温了,放在小炕桌上。善信走了过来,坐在一侧,先喝了茶温了温身子。
“听说了?”善信直接问了出来。
“想是府里都传遍了,想不听说都难呢。”无尤把茶水继续续上。
“我还是个闲人。”善信有点自嘲。
“闲人不好吗?我觉得很好,这样没有背负,还能舒坦些日子。”无尤看着他,虽是安慰,也不见得是假话。
“对了,今儿看见为用了,随意寒暄了几句。”善信没有接这个话茬,却说起了另一件。
“哥哥可好?他还是那个样子,可得罪人了?”无尤想起来兄长也是当了官的人了,这段日子都不知道有没有更沉稳呢。
“还是那样儿,说话、情绪都不掩着,纪家的风骨。”善信往上坐了坐,干脆就直接把腿盘了起来。
*****
“总是要送点礼过去的,你说那个水晶的镂空挂香炉可好呢?”无尤想了下,那边必然要庆祝,礼数还是不能省下的。
“你看着来吧,反正都你拿主意就好。”善信说着就靠上了后面的背靠,闭上眼睛睡过去了。
无尤下来,拿着小毯子给他盖上,然后坐了回去,拿出刚才在看的书,继续看。而林善信并没有睡着,只是不想面对这个事儿,刚才从太子那边回来,太子留了他说了一会儿,无非就是一些看似安慰的话。其实这个官,当也好不当也好,都无所谓,若是要当也不想干那些虚无的,不如干脆外放去当个知县干干,一县父母才能干实事,其他的都是须有。
无尤大概也晓得到善信其实并没有真的睡,只是这个时候不好再说什么。事情到这个份上,公公婆婆那边必然有些难堪的。站在一起,偏偏自幼最受推崇的林善信却什么都没有得到。刘氏必然等着这个槛儿好好的扬眉吐气呢,无尤对这个刘氏多少有点不喜欢的,每次刘氏都是说话看似挺和气,其实都是在明嘲暗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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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日无尤寻思着,还是多选了几件。把礼物包好,让元香给送过去。元香回来后一脸的不舒服,水红看见拉着问,才道原来是那边刘氏房里的丫头欺负到头上了。元香又是知礼的,必然不会顶着,就忍着回来了,可是回来的路上越想就越不舒服,自己却把自己给气到了。水红安慰了一会儿,紫杉倒是进来了,看见元香这样便也追着问。这一问就闹到了无尤的耳朵里,院子里的嬷嬷也听了去。
无尤把元香叫进屋子里,还没说什么。刘氏那边就遣了人来,要请少夫人聚聚,说是善渊、善仁的媳妇都在屋里闲话呢,便也要把无尤也请过去。元香有意拦着,可是人家既然请了就没有不去的道理,无尤带着元香过去了。
进了大房的院门,一个嬷嬷就迎了出来,一脸的笑,把无尤和元香引进了屋子里。无尤进了屋子,元香帮着解开了外袍,拿在手中还没挂。一个少妇就笑嘻嘻的从内间走了出来,瞧见元香手中无尤的斗篷,多看了几眼。
“我说无尤妹妹呀,这斗篷可精细,是哪家铺子做?我瞅着可欣喜。”开口说话的是善仁的媳妇杨灵之。这杨灵之就是骁骑大将军之女,平日和无尤也不过是点头含笑,说些场面话而已。
无尤一看她这一身红衣,心里窃笑了半天,这真是得了喜,连衣服都不遮掩了,这就把最艳儿的穿了出来。“我这袍子怎也比不上灵之嫂嫂的红底绣水仙短袄呀,看看这绣的都真真儿的,远远地看还以为是真花开在身上了呢,这是上等的苏绣吧。”
灵之一听,脸上乐开了花,拉着无尤就往内屋去,“我这个,还是娘家当初给的嫁妆呢,是我爹爹专门去苏州请了上好的师傅给做呢,妹妹要是喜欢呀,我也帮妹妹做一件去。”
无尤道:“我这小户人家的孩子,可衬不起这珍贵的东西呢,还是姐姐合适。”
说着就进了内屋。刘氏正歪在炕上,散散的侧着,穿着一身玫红色常服。看见无尤进来,颔首示意。无尤忙给请了安好,才坐到桌侧。一旁善渊的媳妇柳香瑜推过去一碟鲜果到无尤的面前。无尤看了看柳香瑜气色倒是尚好,比早间请安时见好了许多了。但却换了一身翠玉色的衣裳,似要和杨灵之对着。
“无尤呀,你遣人送来的礼儿,还真劳你费心了,一家子的不用这么破费。”刘氏开口。
“伯母哪里话,都是一家人,这个荣耀当然是一家子的。”无尤回应着。
“娘,你看这无尤会说话的,多讨喜呀。”一侧的柳香瑜不咸不淡的说了这么一句,听着却不是那个味道。
“我就是喜欢无尤说话,每每都说在心坎儿上,和蜜似的,我那弟妹就是你婆婆有福呀。”刘氏抬眼对着无尤小,复又看了看柳香瑜。
无尤一听这不是找着当夹板吗,脑袋动了动,道:“无尤从来都是笨嘴拙舌的,若是真会讨人欢心,也不会被责罚呢。”
“妹妹,那可不能怪上你呀,你家男人不会办事,怎得也不该都是咱们的错呀。”杨灵之把新扒好的瓜子仁递上给刘氏,复然又抓了几个放到无尤手心里。
“善信不过是半大孩子,哪能想的那么多。你看看这次不是也没取上吗?”刘氏一个一个的瓜子仁往嘴巴里放,“这还小着呢,不是。”
“我也是这么个想,他还不周全呢,多在家里待待,多学学才好呀。”无尤喝了口水,“若是提早去闯了祸事可就是给府里跌面子去了,我和善信合计着了这般正正好呢。”
这刘氏的话里既是把善信往低里踩,也是给大媳妇柳香瑜难堪呢。林善渊在工部两年了,升官的事情不想,就对着那些木头出神,刘氏对这个儿子多少有些不忿,把怨都归咎到媳妇柳香瑜身上去了。无尤有些头疼,这还是一个房里的呢,就这般的闹腾,以后还不事事辛苦呀。
“这善信小叔叔自来就心气高,这会儿竟然想通了,看来是妹妹的功劳了。”柳香瑜听着无尤这样说,就多嘴问了。
“香瑜嫂嫂说笑了,我那故明园里什么都是他做主的,他若想不通我又怎奈何,他想的通,我便是开心的。我什么都好,这日子主心骨还是得善信当。”无尤不知道柳香瑜是否能听明白她这一番的劝慰,只是这个时候什么话都不敢说的太明。
“哟,听见没,听见没”杨灵之咯咯的笑了起来,“我那故明园里……无尤妹妹这小日子过的好着呢,真是新媳妇,蜜里调油呢。”
“那是,善信几时也没看心疼过人,这会儿心疼媳妇府里都看着呢,说不定这好事就近了。”刘氏这笑着看了看无尤的肚子说,可是无尤心里听的明白,这是在明着说柳香瑜现在都没给林善渊生个一男半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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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香瑜拉着无尤说了一会儿上次借的书看了,还想再借几本的闲话。那边刘氏突然开口来了句:“听说上个月十五,你和善信去庄子里了?”
无尤听见刘氏问,应了下。
“你看你婆婆那边就是好,家里就一个儿子,庄子自然就是给儿子打理的。”然后刘氏叹了口气道:“我这边就不成了,也就那么一个庄子,却是两个儿子给谁打理都得说我偏心不是,我这为难的呦,只能自己亲力亲为。可这身子老不爽利,却没个人分担着。”
刘氏说完,无尤看了看两个媳妇儿一个都没插话,柳香瑜装着磕栗子弄的卡卡的响,那边杨灵之起身拿了小松果给丫头让她们去夹开。无尤这才明白,刘氏这是给自己话呢,让自己去和婆婆李氏、善信絮叨去。“伯母那肤色好的,想来是这几日天冷了,许是有些微冻着呢。两位姐姐都是能干的主儿,若是随意交予一人都能帮伯母打理好。不像我这般笨人,去了一次却什么都没帮上忙。”
刘氏一听无尤这般对应,便知没啥可继续说的,只是随便虚应了几句。
有那么一会儿了,说是善信回来了,看不见无尤遣了人找了过来。无尤终踏实了下来,忙告辞了。出来的时候,杨灵之跟了出来,又细细看了看无尤那件竹叶青镶银丝水仙花纹的风领斗篷,连连说喜欢,央着问是哪里做的,无尤只得说是一位贵人送的,等见了帮着问问做的地方。
升迁
无尤随元香回到故明园里,一路上元香说着刘氏必有所图,不然也不会叫着少夫人过去的。无尤只是让元香不要说于他人,就算是李氏也不要说的好。元香点头说自己既然是故明园里的丫头,必然要听着少夫人的话的。这个元香是有点愚忠的,当初李氏把她遣来故明园本是想她看着紫杉那丫头,不让紫杉得了便宜。跟着善信就尽心尽力的照顾,也不做他想。这些日子看着无尤端正,人也好的,便也心向着无尤了,事事都帮顾着水红,倒是气的紫杉直跺脚。
*************
无尤刚走到屋檐下,就看见善信撩开门帘,要出来。无尤快步上去,道:“你这是要走哪去呀?”
善信撇了她一眼,道:“你倒是一走一个晌午,回来就见不到人,把我一个人丢在这般困着。”
无尤扶着他,就抓着他往屋内带,一直到了炕上,才蹲下卷起善信的裤腿,小腿上缠着的白布已经渗出了血丝。那日善仁得了官位后,安国公带着善信去了校场,回来的时候却是被有容从后面悄悄抬进来的,有容说只是擦伤,已经请大夫看过了。无尤打开换药的时候,才发现这伤的不轻却是刀伤。不过善信不肯说,自己也不好问,只是伤了后,人倒是泄气一般的不说话了。
“我这就帮你换药。”无尤说着就起身去一旁的箱柜里取出了红木盒子,打开,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白布条子,是和水红一起洗净的。先把创伤药轻轻撒在横着的伤口上,今儿看着似乎不似昨日那么狰狞了,也不似当时看见时的触目惊心。无尤缠着白布,说着:“不是说不让你出门吗?你又一早找不四支去了。”
“总不能让人知道的,这受伤的事儿也就你和水红、元香晓得的,还是要去请安的吧。”善信不满的嘟囔了上去。
无尤气不过,手下了狠劲,善信疼的呲牙裂嘴,“你倒是轻点呀!”
“哟,我还当你不怕疼呢,这半天的安都请了还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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